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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心源性的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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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心源性的呼吸困難

“這次事發突然,你一時覺得難受,也是合理的。時間久了,見的多了,也就好了。”

“不……不是。”方媛一邊抽噎一邊搶聲,“我來支隊的時候,林朝露的案子已經過了屍表檢驗和病理解剖的流程,又哪裏是師兄的問題?是我自己沒用心去看錄像,這次跟著出外勤,這才暴露了短板。”

她說完了,一直低著頭。這時才明白之前寧遠讓她寫工作筆記的深意。

寧遠也是第一次帶實習生,比不得千錘百煉的那種。安慰的話說完了,當下只好站在一邊。

淚珠窩在眼眶裏的感覺並不好受,更何況這還在嚴肅的案發現場,方媛在心裏痛罵了一頓眼窩極淺的自己,偏過頭去揉眼睛。

她再擡起頭來,寧遠正好和她的臉對上,看見這小師妹的眼周……有一團黑圈,像極了某種萌萌噠的動物。

對了……之前因為忙,竟忘了要新買一支眼線筆的事。

也忘了這東西並不防水,他當時洗臉的時候,也是很輕易地就洗掉了,並沒有特意上卸妝的東西。

“你先處理一下。”寧遠抽了紙巾往過遞,帶著幾分懊惱。

方媛心道這紙巾是用來擦眼淚的,並不知道自己的窘態,結果越擦越花,弄得眼周暈開黑黑的一片。

這個時候,弄花的已經不只是眼線了……

寧遠明知道不合時宜也太不禮貌,但關鍵時刻還是忍不住偏過頭去笑。

聲音雖然很小,但方媛還是聽到了。她先是孤疑,又試著照了一下鏡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在男神面前!她不僅哭鼻子還弄花了臉!

方媛只感覺胸口處的小鹿碰撞……

最後,“啪嘰”一聲撞死了。

見證人在勘查筆錄上簽完字過來和他們打招呼,“師兄,師姐。”

“黃銘師弟好。”寧遠恢覆了平常的神色。方媛卻以手遮面,遮住了大半的臉,另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跟著瞇起來。

黃銘是璧辰大學醫學系大四的學生,應支隊之邀目前在做見證人。

他之前來過幾次,和大家都混了一個臉熟,見方媛捂著臉,還以為她怎麽了,語氣也帶著擔憂的意味,“師姐你怎麽了?需要幫忙嗎?”

“沒事沒事。”方媛之前連跳黃河的心都有了,此時對著師弟也只能強顏歡笑,“不小心讓沙子吹進眼睛了,我去洗洗就好。”

三人寒暄幾句,寧致便帶他們回支隊裏。一起帶走的,還有之前在停車場的幾個醫生。

大廳裏又多了聲面孔,方葉之前通知完了見證人就去周邊走訪,也帶回了一個醫生。之所以容易辨認身份,是因為他身上就穿著白大褂。

此時一見寧致回來,來人也朝著門口往過走。

“這位是市醫院心內科的李醫生。”方葉指了指人示意,“他給孩子在門診看過。”

李醫生是個中年男人,帶著醫生獨有的嚴肅,也有進了公安局的拘謹。

方葉的聲音也沒有特意拔高,然而寧遠猝不及防被“心內科”這三個字擊了一下,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心口處的跳動都有些不正常。

“嗯,我了解了,你先帶人去做筆錄吧。”

寧致本就在弟弟身邊,對他異常的舉動自然有所察覺。簡單交代一句,便拉著人往裏走。

寧遠一直捂著心口的位置,快到三樓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下意識地過於緊張。

得了,他自己雖然是醫生,但一旦轉換成了病人的身份,卻總是避免不了發慫。

天性……改不了的。

寧遠自嘲了一會兒,喝了他哥遞過來的半杯溫水,便感覺好了許多。寧致卻比他更緊張,扶他在椅子上坐好,又站在一邊沒敢離開半步。

“沒事了,剛才就是突然聽到所以被刺激了一下而已。哥你先去忙吧。”

“我不急,留下來陪你坐一會兒。”

寧致又仔細掃了一圈,沒在弟弟臉上看到慘白的一片,也沒見他再捂心口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真的沒事。”寧遠慢慢把剩下的水喝完,轉頭看他哥。

“案發地周圍有許陽去查,我也另找了人去查監控。屍檢方面還要等家屬過來,這個要等林藏那邊的問詢結果。現在醫院掛號的時候都是實名制,找人的時候也要容易一些。”

寧致用實際行動表示他現在真的沒事,寧遠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好就著桌子趴好了,伸著食指,慢慢地推手邊的玻璃杯玩兒。

太陽光透過玻璃杯照在他指上,留下了幾道細長發亮的光線。

連帶著周身也跟著暖洋洋的。

之後的十幾分鐘寧致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辦公室裏只有空調發出的規律低音。

寧遠趴得舒服,幾乎要忍不住瞇眼睛了,之前的那種心悸也難受隨之遠去,就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又過了幾分鐘,寧遠堪堪撐起沈甸甸的眼皮,便感覺有人在戳他的手背。寧遠稍稍起身,正好對上他哥的臉。

寧致也半趴著枕著一邊胳膊,把在外面的嚴肅和冷漠一並卸下。又拉著椅子朝他這邊蹭,“今天的事都怪林藏,這個周末他還敢來蹭飯的話,就在他的碗裏放攪碎的香菜根莖好了。”

“那時的事他也只是知道大概而已。”寧遠被他哥給逗樂了,“他不是故意的,這種報覆實在是太狠了。”

“總歸是他惹你不舒服。”寧致撇嘴。

“病人害怕醫生是天性,和他沒有關系。”寧遠繼續推著杯子玩,“我因為工作的原因,已經克服的很好了。”

“對的,是天性,我現在還能回想起之前過敏的時候被你支配的恐懼。”

寧致撇嘴更甚,緊跟著嘻嘻哈哈。

兄弟兩人暗戳戳吐槽了林藏幾句,至於心口的那道疤誰都不想提及。

又過了幾分鐘,寧致見弟弟沒事了,又致力於順毛大業。

“那會兒在現場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委屈了?”

“嗯?”

寧遠楞了一下,險些不知道他哥在說什麽,見他討好地笑,這才反應過來,“哦……沒有的事。工作的時候哥你一向嚴肅,當時情勢又危急。如果不是你把人拉開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

寧遠不甚在意,寧致卻總擔心弟弟會不舒服,也跟著去輕推玻璃杯玩,兩人的手指正好隔著杯子抵住。

“那是說給方法醫聽的,不是你。”

“嗯……”寧遠應了一聲,收回手指,側著頭看他哥。

在支隊這一年裏,他已經充分見識到寧大隊長紙老虎的特性了。在外面有多嚴肅,私下裏對著他就多有求生欲。

……

或者說經過了這些年的磨合,寧致順著他的種種已經被成了一種習慣。

況且……沒提醒到位,確實是他不對。這沒什麽可推脫的。

“真不委屈?”

“真不委屈。”寧遠回過神來,再次做了保證,就差那種類似於小學生式的舉手了。

“那我怎麽聽到有人說,被我叫到辦公室挨罵是常有的事?就連是回了家也躲不了?”

寧致放心了,又蹦著湊過來,臉上盡是戲謔,“我記得我們都不是天蠍座呀,難不成你還有個記仇的小本本嗎?”

寧遠:“……”

“我那也是說給師妹聽得啊,免得她覺得被區別對待。”

寧遠雖是狡辯,說的卻也是事實。

事實上……他來支隊的這段時間裏。起初他哥雖是認真、嚴苛,但也從沒兇過他。碰上他犯了錯,當著大家的面說過了,回頭還要像這樣哄他。

如此,又怎麽可能會有言辭激烈的時候。

但現在這種……也實在是帶著惡趣味了吧。

寧遠覺得有點羞,換了個方向去趴,不理蠢哥哥了。

既然事先有醫生接過診,寧遠在做病理解剖之前也需要對死者的身體狀況如何做一個預判。

寧致自是明白這一點的,因此去審訊室的時候,也帶弟弟一起了。

駱時見他們進來了,轉而去了隔壁。

問詢已經進行到一半,只剩下關於醫學專業的問題。林藏見寧遠進來了,臉上的神色雖然如常般繃著,但心裏已經炸成了煙花,嘩啦啦的炸成了一片。

寧致去看之前的問詢筆錄,林藏則朝著對面的人示意,“這是我們隊裏的法醫,有相關的問題,您直接反饋給他吧。”

“你好。”寧遠接了話,朝對面笑了笑。半個小時前他之所以失態,是因為太過於猝不及防的緣故。現在再見到李醫生,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已經沒有了。

他還不至於太過於脆弱。

“你好。”李醫生拿起東西示意,林藏忙充當了中間人。東西再傳到他們這邊的桌子上來時,寧遠掃了一眼,發現是張心臟超聲的報告。

“您是懷疑這個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嗎?”寧遠擡起頭來朝著對面看,他之所以做出這個推論,是因為大體知道孩子的年紀。

“是的,當時是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孩子來的。她主述孩子啼哭時有紫紺、咳嗽的時候會咯血、平日裏腳會水腫,運動後有胸痛等癥狀。我仔細過觀察過孩子,她比較瘦弱,不及正常孩子的身高。所以當時在聽了主述的癥狀之後,我就有相應的懷疑。”

李醫生立刻接了話,又習慣性地去扶鼻梁上的眼鏡,“孩子在門診的時候並沒有咳嗽,但有明顯的呼吸困難。仰臥的時候會加重,坐起來又會有緩解。我初步推斷這是一種心源性的呼吸困難。”

“嗯。”寧遠點點頭,又看手中的報告。這個雖然只是一個最基礎的超聲,但根據數值判斷,確實能看出孩子的病其實很嚴重,除去先天的心臟病外,還引發了肺高壓等癥狀。這種情況,即便是對於成年人來說,也很危險,需要仔細看護。而對於幼童來說,稍一不慎,就有生命危險。

孩子一定是在移動的過程中有咳嗽、咯血,寧遠想到她唇邊的粉色泡沫,眸色便暗下來。他這一楞神的間隙,李醫生卻又緊接著往下說了。

“簡單的問詢過後,我就給孩子做了體格檢查,做心音檢測的時候能聽到明顯的雜音。在指端做經皮的血氧濃合度檢測,也發現低於正常的數值。”

“根據這些情況,您給開了心臟超聲的檢查,由此確認了病情,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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