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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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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如果這一天就在這一個包裹中結束,嚴清修的好心情還將持續下去。只是繼續下去,私人寄送的請柬被放在了顯眼的位置,暗紅色底紋燙金的字體有些恣意妖嬈,夏丹燕的簽名帶著一如既往的囂張,龍飛鳳舞間是她專屬的痕跡。一種莫名的情愫還未蔓延開去,嚴清修已被本能的怒意所淹沒,他恨她,他恨她。

與此同時,駱聽也接過陳殷遞過來的請柬,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餐廳的試吃券讓她尤為喜歡。

“你上過烹飪班,有一定專業基礎,記得你以前的文筆也是不錯的,試吃過後寫個報告吧。”陳殷笑著說,駱聽臉上的笑容來自內心裏最真的開心,他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駱聽看著他,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聽了他的話,瞬間撅了嘴,變臉比翻書還快,只是很快又眼睛一亮,鬼主意就悄無聲息地從心裏長了出來:“有獎勵嗎?比如免費吃,五次,十次……”她說著,專註地看自己的手指頭,似乎覺得哪個數字都不合適。

陳殷看她糾結的樣子,笑了笑然後做了一個決定:“想去吃就給我電話 ,記賬然後從我的工資裏扣。”

聽他這麽說,駱聽的氣勢又弱了下去,悶悶的只是看請柬上的花紋圖案。卻又聽得他似自言自語般低喃:“要一直這樣笑才好。”

駱聽怔怔地看了他一會,有那麽一個念頭,這個世界上,能理解並縱容自己的,也只剩下面前的這個男人了。他們都那麽認真的對視,片刻之後,駱聽又想起了什麽,脫口而出的是以前從四川的同學那裏學來的方言:“大哥莫說二哥。”

說完,兩個人都怔了一會,然後相視而笑,神情間更多的是輕松。陳殷拍拍她的肩,豪氣地說道:“走,哥哥帶你找吃的去。”

這天嚴清修回到駱聽家的時候,覺得這個家比平日要冷清。駱聽和駱陽陽窩在一起打游戲,沒為嚴清修的到來分散出精力。他在廚房和客廳來回走動,最後忍無可忍問那個女人:“沒有晚飯嗎?”

他說的直白,駱聽頭皮“嗡”的一下,暗道“壞了”,才站起身來詢問:“你沒吃晚飯?”駱聽本是狗腿的討好,卻讓嚴清修表情一滯,用皺眉來掩飾不滿,輕輕地“哼”了一聲,才沒好氣地回他:“你說呢?”

駱聽其實不想動,帶著駱陽陽跟著陳殷一路饕餮,酒足飯飽就想窩著打游戲,這樣腐敗的日子可不常有。但眼前這位面色不虞也沒好聲好氣的男人,讓駱聽氣悶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那句“你去外面吃罷”怎麽也說不出來,乖乖地套了圍裙去給他一個人準備晚餐:“你等等,很快就好。”

在吃的上面,駱聽幾乎從來不征求嚴清修的意見。這次專門為他定制的晚餐也沒有問他想吃什麽,只是拿了冰箱裏買的手工拉面,切了西紅柿打了雞蛋做了一大碗西紅柿雞蛋面。她看看天色,已經有點晚,又給他沖了杯大麥茶,希望能好好消化。

嚴清修看著她,還是沒什麽表示,拿了筷子開吃,他吃得慢,駱聽在“哧溜哧溜”的面條入口的聲音裏有些害怕,他不會討厭這個吧。二十分鐘過後,他遞給她一個空碗,面上的表情讓駱聽一時有些摸不透,不知道是再要一碗還是拿去洗碗的意思。駱聽接過,他端著茶喝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駱聽還是問他:“吃飽了嗎?”

他回答得簡短:“撐了。”

駱聽一時沒聽懂,拿著碗走回廚房的時候才明白過來,差點沒忍住笑,後面的聲音卻又涼颼颼地傳來:“我又不是飯桶。”這下駱聽直接樂噴了,遠處還在玩游戲的駱陽陽也附和著笑了。

嚴清修起身走到駱陽陽的身邊看著她玩,目光卻被茶上的暗紅請帖吸引,那飛揚的簽名再次刺痛他的眼,他的心。他伸出手去撚了起來,問駱聽:“你怎麽會有這個?”

駱聽的臉上,是他嫉妒的好臉色,笑容宴宴:“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哥哥,是他們餐廳的合夥人,他給我的。”

嚴清修淡淡地“哦”了一聲當作回答,拿了手提電腦包便去了被他霸占的書房。駱聽沒管他,她以為他去工作,而他工作的時候,她從來不去煩他。其實這樣的說法並不準確,基本上,她從來不去煩他,他們的生活,交集也少得可憐。

這樣的相互獨立,是嚴清修對目前生活最滿意的地方,可是他繞過駱聽走向書房的時候,內心裏在哀嘆世界的小,他以為離他世界最遠的駱聽,還是和他原本世界裏的夏丹燕,有著如此微妙的聯系。

駱聽哄駱陽陽睡去之後,她去客廳,預備繼續駱陽陽未完成的游戲,夜還很長,她還不想睡。迎面卻看見整裝完畢的嚴清修提著電腦正準備離去,看見她出來,他牽了牽嘴角:“明天一早公司就有事,我去那邊歇息。”

這是一個蹩腳的借口,向來可以說是遲鈍的駱聽都能聽得出裏面的敷衍。當然遲鈍的駱聽更沒辦法掩藏自己的情緒,她臉上的失望和難過就那麽明明白白地刺入嚴清修的眼裏,甚至刺到他的心裏。他朝駱聽走來,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有些無奈但不乏溫柔地開解:“別多想,早點休息。”

看著他走開,駱聽深深地呼吸一口空氣,別多想,多大的事兒啊。

她沒了打游戲的心情,草草收拾完畢便上床睡覺。床上還殘留著他的味道,駱聽翻個身,眷戀地連連深呼吸,擾亂內心升騰起來的想念,又將被子的兩端還有腳頭全部壓在身下,竟然很快累了,然後沈沈睡去。初春的夜晚,沒有了另一個人在身邊,還是可以自己取暖的。乍暖還寒時候,也不難將息。

一夜無夢,只是醒得早了些。睡不著,索性起身來做費時間的粥,一面心裏得意,你不在,我便犒勞我和我的寶貝。輕輕巧巧的奶鍋,熬的是色美味香的紫薯糯米粥,駱聽將自己全副的精力全放在了這鍋粥上,務必要它完美得無懈可擊。魅惑的紫色,如夏日裏開得並不繁盛但讓人不可忽視的月季,輕輕悠悠的香味,有時是人生全部的眷念。

那天過後,嚴清修許久沒再來駱聽的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害怕逃避,又或者是害怕逃避什麽,他總能找到不去的理由。他們之間的關系,像松散的聯邦制,大多數時候連報備都不需要。嚴清修留在這個房子裏的痕跡,一天一天減少,駱聽已習慣在墊著松軟海綿的飄窗上就著床上電腦桌展開宅女的生活,一周一次的大掃除觸及嚴清修霸占的那個有些端嚴的書桌,才切切實實地記得,他曾在這個屋子裏待過不少的時間。那個時候,駱聽花癡一般的想象,他可能在這裏通過電話訓斥過下屬,或者通過網絡談成過不大不小的好多筆生意。最後,駱聽下了一個註腳:多好。她細細地擦拭辦公桌,她想,因為嚴清修的到來,至少讓它實現了價值。

嚴清修在一如既往的日子裏漸漸有些不耐,他不去找她,她便也不去找他。這符合他一早的定位,他們的關系和情分只有這樣的程度。可是,與理想太過一致總會讓人不安,或許,期望總是用來讓人失望的,理想也總是用來粉碎的。他在這樣的圓滿裏迷茫迷失,忘卻了自己最初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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