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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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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獲全勝

天色已暗,蕭清讓手中的軍旗逐漸融入昏暗的夜色中,青翼軍早已力竭,突破無望,全軍覆沒只是時間的問題。在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著什麽,只是拖著超出極限的身軀憑本能揮舞著利劍。

突然,北邊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條耀眼的火線,頓時在這麻木的戰場上掀起驚濤駭浪。那火光本如一條長龍,逐漸一線展開,直到變成了一支氣勢磅礴的軍隊。

“天哪,那是飛雲騎!是我父親!”疲態盡顯的青翼軍中,董妙妙突然喜出望外地驚叫起來,她臉上身上全是血漬,眼中仿佛有一道絢麗的光彩破空而出。

山窮水盡之時,他們竟然等到了意想不到的出路!

那飛雲騎如閃電般襲來,南番軍隊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在這排山倒海的氣勢下潰不成軍。董雲馳一身鐵甲,如松柏般屹立在飛雲騎前,威嚴的臉上滿是怒氣,聲如洪鐘:“我大魏與南番早在七日前停戰,伊吉將軍為何還不退兵?”

停戰了?他們今日還在浴血奮戰,何時停戰了?

南番將士聽到這個消息大為震驚,原來戰爭早就結束了?他們今日流出的血是白白犧牲?今日倒下的兄弟原本可以回去與家人團圓?

伊吉早在看見飛雲騎時就知道大勢已去,他在三日前就收到了南番王的命令,大魏與南番已經簽下停戰協議,要他即日撤兵回城。但他對屠龍寨恨得咬牙切齒,不顧南番王三次加急文書要求撤兵,將消息密而不發。

大魏這邊停戰的消息送到漠慶城,黃大龍的惡行累累,若是借蕭清讓的口傳回魏都,先不說他這紙醉金迷的知縣官位保不住,怕是這條小命都得丟了。他巴不得他們一群人死在津山上,看南番大軍始終不撤軍大喜過望,怎麽會主動提出停戰的事情?

“不許退!給我殺了他們!”日暮途窮,伊吉近似癲狂地高呼,他就算此刻退兵南番王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不如就來個魚死網破。

南番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看向伊吉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忠誠與服從。戰爭結束的消息一下子給了他們生的希望,既然能僥幸活下去怎麽還願意白白丟了性命?頓時紛紛後撤,一片嘩然,士氣一瀉千裏。

“不許退!不許退!”伊吉手起刀落,身邊一個士兵的頭顱滾落在地,他臉上表情鮮活,還帶著幾分喜悅之色,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完全沒有意識到厄運將至。

士兵們的眼神起了變化,變得憤怒和失望。伊吉身邊的副將早就對他的窮兵黷武怨言頗深,恰逢這求之不得的機會,副將手起刀落,伊吉的頭顱瞬間掉落。

他的頭顱滾到了那個士兵頭顱的旁邊,臉上還保持著癲狂的神態,怒目圓睜,控訴著主人強烈的怨恨,與那個士兵的頭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看見主將的人頭落地,南番軍中竟無一人提出異議,他們心中升騰起一股報仇的快感和即將歸家的迫切。

“伊吉將軍畏罪自戕,撤兵,回南番!”副將高呼一聲,一呼百應。

董妙妙興奮地策馬奔向父親,她滿臉汙漬卻掩蓋不住巾幗本色,驕傲道:“我沒給父親丟臉吧?”

董雲馳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柔情,看著眼前任性的女兒,連道了三聲“好好好!”

見他二人父女情深,雲岫不由得想到了宣威將軍,曾幾何時他也和董雲馳一般對自己疼愛有加,他在知道自己騙了他的時候不知道該有多失望啊。便是做了一回假女兒,她感受到的疼愛卻是真的,雲岫也難免生出了幾分留戀與不舍。

董妙妙忽然驚呼道:“蕭詡還在漠慶城中呢,不知道那XX的黃大龍有沒有對他做什麽!”

“姑娘家的怎麽說話呢!”董雲馳嘴上罵她,眼中卻是忍不住的笑意,他轉過頭,話是對董妙妙說的,眼睛卻意味深長地看著雲岫,“你不必擔心榮王,飛雲騎兵分兩路,我來津山營救你們,宣威將軍去漠慶城主持大局。魏帝原本只派了我來漠慶,可臨行前宣威將軍也自請隨軍。”

父親...是為了自己來的嗎?雲岫心中如百花綻放,眼睛陡然明亮異常。

漠慶城外早有一行人在等著他們。

見到宣威將軍的那一刻,雲岫才知道她遠遠低估了她內心的波動,她以為她冷心冷情,此生對宣威將軍一家好只是為了還上一世的債,可她忍不住溢出眼眶的熱淚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在乎這份親情。

宣威將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他的眼神裏滿是寵溺和驕傲,那笑容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粗糙的大手擦去雲岫臉上的淚花:“傻孩子,都多大了還哭鼻子。”

雲岫覺得溢出的淚水更多了,跟決了堤似的,怎麽也止不住。

董妙妙抱著蕭詡又哭又笑,蕭詡平日裏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仿佛什麽事情他都不會放在心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肉眼可見地變得憔悴了許多。

他緩緩走向她,每一步都顯得那麽沈重。當他終於站在她面前,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著她,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裏。他的心跳與她的交織在一起,仿佛是久違的旋律。

“嗚嗚,你怎麽這麽瘦了,那黃大龍是不是欺負你了?”董妙妙聲音哽咽,難得一見的溫柔。

蕭詡摟著董妙妙,將頭擱在她的發頂,溫柔道:“他哪兒會欺負我,我給了黃大龍一大筆錢,這一個月過得可舒坦了。”董妙妙捶了他兩下,她哪能不知道蕭詡這是在安慰她,黃大龍是不敢輕易動榮王,但過上好日子是絕對不可能的。

董妙妙將鼻涕眼淚一股腦蹭在蕭詡的衣服上,蕭詡故作嫌棄地用手指抵在董妙妙的腦門上,嘖嘖稱嘆,“我聽說董小將軍在戰場上英勇不凡,怎麽哭成這樣,看來傳言也不可全信啊。”

一切事情似乎都有了一個圓滿的解決,美中不足的事情也有一件,讓黃大龍跑了。

大魏和南番簽訂了停戰協議,南番歸還占領的大魏四城,而南番往後的歲貢減半。蕭澈的如意算盤打得叮當作響,算是讓他如願了,其實這歲貢減半上雲岫倒是樂見其成的,她此次在邊境歷練一番,見識到了繁重的歲貢對於南番人的壓迫,而重壓之下必有反抗。

休整一日,蕭清讓和雲岫準備隨軍回魏都。漠慶城中的百姓紛紛來送,雲岫和蕭清讓不斷在人群中張望,終於,雲岫咧嘴一笑:“他來了。”

徐先那日懷著萬分沈痛的心情帶領老弱病殘從後山離開,他本想著若是兄弟們都死在了戰場上,他定要單槍匹馬闖敵營,萬軍叢中取伊吉首級,為兄弟報仇,死不足惜!

他們花了兩日從津山背後繞行出來,津山另一側也有南番的其他軍隊布防,但這一路竟然暢通無阻,半個南番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後來他們才知道,其實南番與大魏早已停戰。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趕路,將這個好消息帶給青翼軍,沒想到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等待他的是蕭清讓帶領突圍的眾人全身而退的好消息!

而徐先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帶給他們!

徐先將身後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扔在了蕭清讓的面前,那人肥頭大耳、痛哭流涕,身上穿著華貴的衣服,可惜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定睛一看,竟然是黃大龍。

黃大龍聽說大魏與南番停戰,兩位將軍即將到前線主持停戰事宜,急忙帶著全部的家夥什出城準備投靠南番。哪知道行至半路卻碰到了徐先。徐先想取他狗命多年,絞盡腦汁都沒有成功,這回竟在津山下的小道上遇見了,真是冤家路窄。

徐先望著闊別已久的漠慶城,這是他們額都族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如今終於堂堂正正地回來了。

“你不要和我們一起回魏都嗎,論功行賞怎麽也有你的一份。”蕭清讓知道徐先武藝高超,危難之際對大魏一片赤膽忠心。

徐先爽朗大笑:“賞賜就不要了,派個靠譜的人來當漠慶知縣就好!”

徐先帶著身後那群久別故土的人走進漠慶城。有一人從隊伍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她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淚痕,走上前去想要拉住蕭清讓的手,聲音顫抖地說:“小讓,求求你,帶我一起回魏都吧。這裏太荒涼了,又靠著南番,只有回到魏都,回到我熟悉的地方,我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氣。”

搖搖晃晃的馬車中,李芳慈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歡快的笑意。魏都,她又要回來了!

車簾被人掀開,一個身影跳上車來。來人眼神冷漠,仿佛在審視著一件極不喜歡的物品,正是李芳慈費盡心機想要靠近的蕭清讓。

李芳慈擡頭看著蕭清讓,咬了咬下唇,努力保持鎮定,但心中卻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她知道,自己剛剛在大軍面前的表演或許能打動士兵們,卻始終無法撼動蕭清讓的心。

蕭清讓淡淡地開口:“我帶你回魏都,但你要記住,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仿佛是從冰山中刮來的寒風。

“我知道...”李芳慈默默垂眸,似乎是被他的話傷透了心,哀婉道,“你何必如此絕情,從前我們不是很好嗎?如果梁疏秀沒有出現,我才是晉王妃不是嗎?”

“不是,晉王妃只能是她,若她沒有出現,也絕不會是任何人。”

李芳慈以為這只是蕭清讓拒絕她的托辭,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如果”在蕭清讓這裏根本不是假設,他是真真實實地經歷過沒有遇到雲岫的一生,他那短短的一生尋尋覓覓,只為了與她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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