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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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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韓雲慕被霄陽從刑臺上救下來,卻沒有死裏逃生的喜悅。

他怕自己動搖。

霄陽這個人很冷,但是他的懷抱卻很溫暖。

底下傳來鴻煊的怒喝:“你竟然沒死!”

霄陽恍若未聞,只俯身對韓雲慕說道:“你找個地方好好藏著。”

他低頭的一瞬,竟然讓人覺得有些溫柔。

韓雲慕眼中晦暗不明,面上強作鎮定地點點頭。

霄陽飛身向鴻煊襲去,韓雲慕卻沒有按照霄陽所說的那樣找個地方藏起來,他趁著霄陽與鴻煊打得難舍難分,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背起戚寒就跑。

韓雲慕使出了全部的靈力,差點跑的自己力竭,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幾十裏外的山上,早已不見了合歡宗的影子。

他跑的氣喘籲籲,將戚寒放下。

戚寒感激道:“大恩不言謝,難為你和你師尊舍命來救我。”

韓雲慕並未良善之人,雖然他和幼霜的關系好,但也用不著舍身救他,他只是想擾亂鴻煊的心神,讓霄陽更有勝算一些。

韓雲慕客套道:“大家這些年都在尋找小師叔您的下落,現在可以給宗門一個交代了。”

戚寒卻始終憂心忡忡,韓雲慕道:“我師尊很厲害的,之前只是著了鴻煊的道,這下鴻煊肯定打不過他的。”

戚寒道:“我知道你師尊厲害,只是鴻煊......”說到“鴻煊”的名字,戚寒的牙齒都在打顫,看來他這些年在鴻煊手下過的不是日子。

他繼續說道:“他這幾年練了一門邪功,練的功力大漲,性情無常。”

韓雲慕上輩子偶然得了一門功法,但是只有上半卷,僅僅靠著這上半卷他也成功入魔,韓雲慕忙問道:“師叔可知道他練的功法叫什麽?”

戚寒搖搖頭:“這些東西他不會告訴我的。”

韓雲慕有些失望,雖然他這輩子決定不走上輩子的老路,踏踏實實修仙不去想那些歪門邪道,但也很想知道那部功法下半卷的下落。

戚寒道仍舊顧慮,他被鴻煊下了藥,連行走都成困難:“勞煩師侄再將我背遠些。”

韓雲慕沒有同意,他怕再遠些師尊會找不到他,寬慰戚寒道:“師叔放心,我師尊一定會打贏他的。”

“最好如此。”戚寒眼中泛起淚花,這些年的囚禁生涯讓他痛不欲生,眼見得自由的曙光在即,不禁淚濕衣襟。

情緒壓抑太久了總要釋放,韓雲慕沒有說那些安慰的話,他靠在山上,思緒卻飄到了幾十裏外的合歡宗,霄陽這會兒肯定已經把鴻煊打得落花流水了。

等了好幾個時辰,霄陽還是沒有來尋他們,韓雲慕漸漸有些焦急。

腦海裏閃過一些不好的念頭,韓雲慕趕緊晃了晃腦袋,不會的,霄陽不會出事的,就算死,他也只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他們才=從白天等到了夜晚,始終不見霄陽回來,韓雲慕按捺不住,對著戚寒說道:“師叔,我讓宗門裏的人來接你,我現在去找我師尊。”

戚寒阻止他:“你還是不要走動,我知道你關心你的師尊,但是現在的情況,只有等下去。”

韓雲慕也清楚自己不能輕舉妄動,但是一沖動就什麽也顧不得了,再等了一些時候,夜已經深了,天上連一只鳥都沒有飛過,韓雲慕再也管不了那麽多,急沖沖去尋霄陽的蹤跡。

走到半山腰,山間有粗重的喘息聲,韓雲慕屏住呼吸,向聲音源頭尋去,他握緊劍,小心翼翼挑開山間叢林,只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倒在灌木之中,衣袍上綻開了血花。

韓雲慕看清楚人後,聲音顫抖喊道:“師尊!”

霄陽還有意識,冷靜說道:“雲慕,可還有止血丹。”

韓雲慕急忙翻找自己身上的東西,好不容易翻到藥丸,馬上餵給霄陽。

霄陽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韓雲慕眼中的霄陽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不近人情,冷清冷面。

如今呢,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受傷吐血,脆弱極了。

霄陽吃下藥丸後就打坐調理內息,韓雲慕守在一旁,靜靜看著他。

當黑夜被白天取代時,霄陽終於睜開了眼。

韓雲慕關切問道:“師尊好些了嗎?”

霄陽道:“無事。”

韓雲慕看到他帶血的衣袍,欲言又止。

霄陽看了他一眼,道:“我沒什麽大礙,不過是些皮肉傷。”

韓雲慕嗯了一聲。

霄陽道:“鴻煊受了我一擊,應該追不上來,戚寒在哪裏,我們現在帶著他回去,只要回到宗門,就徹底安全了。”

韓雲慕帶著霄陽回到原來的地方,只是戚寒卻不見了蹤影。

他腿腳無力,能跑到哪裏去!

霄陽的手按在韓雲慕肩上:“別急。”

他掏出方位儀尋找戚寒的下落,之後說道:“他還在山上。”

韓雲慕跟著霄陽的步伐,果然在一處小溪旁見到戚寒的身影,只不過他旁邊還有個瘋瘋癲癲的鴻煊,他們都是滿身的樹葉,衣衫也破爛不堪,像是剛從山坡上滾下來。

“別走......”鴻煊拉著戚寒的衣袖不放。

“你也有今天!”戚寒跪在地上,笑著笑著卻哭了。

鴻煊已經是強弩之末,和霄陽打了那麽久不去療傷,還費盡靈力追了上來,稍微懂點道行的人都能將他殺死。

霄陽手持長劍過來:“你竟然主動送上門,也好,這就將你了結。”

戚寒卻擋在了他身前:“霄陽,我希望能留他一命。”

韓雲慕感到疑惑,戚寒那麽恨鴻煊,現在怎麽會想要放過他。

卻見戚寒清秀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你想死嗎?沒那麽容易,我當初遭受的一切你也來嘗嘗。”

鴻煊抓住他的腳腕:“戚寒,你不能這麽對我。”

戚寒蒼白的臉上有些扭曲。

“我為什麽不能這麽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的腳尖勾起鴻煊的下巴,“這不是很正常嗎?“

霄陽道:“他任你處置,之後你的事情,我不會再過問。”

戚寒道:“多謝霄陽尊者。”

戚寒怎麽處置鴻煊的,韓雲慕不得而知,只是後來聽同門說戚寒在宗門裏養了個人,只不過用狗鏈子拴著。

霄陽對韓雲慕說他受的只是些皮外傷,但是一回宗門就準備閉關了。

韓雲慕知道他傷的不輕,每天去山上采些靈藥給他送過去,他畢竟救了他,韓雲慕不想欠他。

韓雲慕今日又給霄陽送藥,在屋子裏沒有找到霄陽,在屋後的竹林裏也沒有找到霄陽,那肯定是在山頂。

和霄陽待一起久了,韓雲慕已經熟知他的喜好,比如說喝茶只喝剛泡的,不喜歡有人在他看書的時候打擾他,一整天不是在修煉就是在修煉的路上,其餘的時間在盡他師尊的義務,給他講解哪兒不懂的地方。

到了山頂,果真看到了霄陽,他的衣袍被風吹得飄飄欲仙。

韓雲慕一爬上來他肯定就知曉了,但是他並未轉過頭來。

韓雲慕喊了一聲“師尊”,霄陽才回頭,他剛才似乎在思考些什麽,緩緩道:“你來了。”

韓雲慕問道:“師尊的傷好些了嗎?”他明天不會上山來給霄陽送藥了,仙靈花快開了,那東西對療傷很有用,韓雲慕決定去弄幾株。

那玩意兒珍貴,只在天色破曉的那一瞬間盛開,韓雲慕打算去守著。

霄陽說道:“好多了。”其實韓雲慕送的草藥對他來說沒什麽用,但是他沒有制止他的這種行為。

霄陽望著遠方的雲海:“你在修行很有天賦,第一次見你時我就知道,但是修行並未一朝一夕即可完成......”

霄陽和他說了很多,韓雲慕頭一次聽見他說了那麽多的話,有些囑托的意味。

韓雲慕點頭應著,直到最後,他說了一句:“雲慕,有些事情能放下就放下吧。”

韓雲慕不言語了,有些事情,他也想要放下,但是不可能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韓雲慕就去尋那仙靈花,再次回到山上時,韓雲慕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霄陽的人影。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霄陽經常打坐的地方,心中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還是忍不住失落。

小童看到他,驚訝道:“師兄是來找霄陽尊者嗎,他前幾日閉關了,他沒和你說嗎?”

怪不得那天他和他說了那麽多的話,原來第二天他就閉關了。

韓雲慕本來想多尋些仙靈花的,但是只找到了一株,他來到霄陽閉關的洞門外,將那株仙靈花放在門外的臺階上。

韓雲慕心想:我不欠他什麽了。

下次再見到霄陽,估計是在幾十年之後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韓雲慕一個人修煉,一個生活,轉眼間已經過了兩年。

時間真的可以淡忘一切,短短兩年,韓雲慕有些時候會忘了那些仇恨。

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招生季,韓雲慕和三年前一樣,在山門前迎新。

他對每一位新入門的師弟師妹的疑問都很有耐心地解答,當有人問他怎麽去往各個山頭時,韓雲慕笑道:“青雲風往左邊走,碧雲峰往右邊走,千萬不要走錯了,走到最高的那座山峰上。”那上面只有他那閉關的師尊。

忙了一天,韓雲慕感到疲倦,心道回去睡個覺好了,很久沒有過睡眠。

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夾帶著喜悅:“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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