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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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妖姬
葉堯說S市開了一家壽司店味道挺正宗，就是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吃日本料理，反正韓右右喜歡吃，他說，既然我和韓右右能同住一個屋檐下，必然也是喜歡吃的。
雖然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但這其實並不能構成一個充分非必要條件，他既然不了解我，怎麽能妄下推斷。何況韓右右這些年口味大變，她曾一邊吃著明治巧克力，一邊堅定地告訴我：“老娘這輩子再吃日貨，出門就被五雷轟頂！”
我聽後自然微不可察地一抖，悄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明治巧克力，憋著一口氣沒有告訴她‘其實明治這個牌子就是日貨來著……’
葉堯在這個時候打斷我的回想：“你比較喜歡吃什麽？”
我反射弧一時有點長，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從雕刻上拓下來的俊俏側臉，呆呆地“啊”了一聲。
他重覆一遍：“你喜歡吃什麽？”
我也不知自己受了什麽蠱惑，看著他的側臉發呆，三番兩次拖延了回答的時間。良久後才品味到他話裏的意思顯然想遷就我，但我對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敵意，也無妨吃一次日料，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葉堯把車停到一家便利店前，松開安全帶對我說：“介不介意我去抽一支煙？”
我當然擺手，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不介意不介意。”心想這人挺奇怪，你抽不抽煙關我什麽事，何況你都準備下車了，難道我臨時告訴你‘我介意你抽煙，你能不能不抽煙啊？’
這樣說的結果，指不準我會被扔出車外。
我看了一眼周圍的壞境，高樓環繞，夜色森森，連個路標都沒有，別說能救人於水火的公交車站牌。
於是又殷勤地重覆了一遍：“真心不介意抽一根，當然你如果要抽兩根……”我忍住周身前仆後繼的寒氣，勉強笑了：“我也不介意。”
葉堯回了我一個頗具紳士風度的笑容，打開車門，但離開兩步後又折了回來，我想他大概是看見我的牙齒微微打顫，忍著笑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先去便利店裏買杯咖啡，蘇陌笙？”
這雖然是他第二次喊我的名字，卻喊得很跟熟人似的，我略有詫異。但對於一個不算熟的陌生人這樣籠絡的喊我，我卻能心平氣和的接受，我更有詫異。
詫異了片刻，葉堯已經打開我這邊的車門，突然俯下身替我解安全帶。
在他突發做這個動作的過程中，我大腦條件反射警告自己要遠離他一點，直到我發現我和葉堯此刻的姿勢正是大灰狼把小白兔圍在墻角裏的不堪的姿勢，並無處可逃的時候，只能作罷，任由他的柔軟發絲瘙過我的鼻尖，俊美到無可挑剔的側臉在車燈的照耀下，仿佛能映出我微紅的雙頰。
“蘇陌笙，你怎麽了？”葉堯離開後，在我頭頂上壓下一個暖暖的氣息，口吻裏帶了十足十的關心。
我捂著臉都不好意思告訴他，別人都是被高氣壓壓暈過去的，我卻是被你的暖氣壓暖暈過去的。這就好比七歲的兒童吃鯽魚會卡到魚刺，而我吃塊帶魚都能被魚刺卡到，實在太丟臉了。
想了想告訴他：“哦沒什麽，我想是要買美式咖啡還是法式咖啡。”
葉堯看了我一會兒，不溫不火地說：“這家便利店只有即溶的雀巢咖啡。”
我：“……”
***
跟著葉堯進了便利店，唯一的女銷售員雙眼放光，熱情地為他介紹琳瑯滿目的香煙牌子，我想我如果想咨詢一下架子上的整套杜蕾斯價格她也會送我無暇接應四個字。
我只能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長篇大論的短信，經過反覆刪減繁蕪冗長，最後發給韓右右的是——如果你此刻即將被一個人非禮輕薄，當然是即將，你下一步會有什麽反應？
我估計韓右右在這個點必然是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我回去，果然我沒有盲目猜測，不到一分鐘，韓右右就給我回了短信。
——這個人長得怎麽樣？
我在腦子裏迅速撿拾了幾個恰當的成語，回了過去——事業有成，英俊瀟灑，單身貴族。
之後她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發過來。
——我的意思是任他宰割，但小山說，以汝等平民風貌，得金龜屈尊紆貴如此，死而無憾。唉，你知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啊，笙笙？
我想了想，編輯回去——你兒子誇你長得很漂亮。( ^_^ )
“你在做什麽？”葉堯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插了進來。
我轉過身看見他手指夾著一支煙，銜在嘴裏淺淺吸了一口，而後緩緩吐出一團朦朧白雲。
有些男人抽起煙來就像張廷重吸鴉片，讓你不由得心生厭惡，巴不得跳開十米遠才好。有些男人卻能將抽煙抽得美輪美奐，英俊的側臉配上深邃的寶石眼眸，迷離不知望向何方，這就是所謂的頹廢美，就如活在每個人心裏的張國榮。
葉堯顯然是後者。
我擡起頭來回答他：“我在咨詢韓右右到底是喝雀巢咖啡還是買一瓶貝納頌……”
話沒說完，他已經抽了兩支雀巢遞給售貨員小姐：“麻煩沖兩杯。”
售貨員小姐按捺住欣喜若狂的心，優雅地接過說：“不客氣，但要麻煩您等一等。”
我疑惑藍港便利店的服務究竟是什麽時候如此人性化了，脫了口就說：“你們便利店的服務周到了許多嘛，從前我經期不調，問你們要一杯熱水都被斷然拒絕。”
售貨員小姐的臉部一抽，僵硬笑了笑：“今晚是特別服務，特別服務，呵呵呵……”
我不由再次感嘆，世界上的‘人性化’服務果然都是先看人，再看性，然後再進行服務的，譬如葉堯。如果你的人樣貌平平，性別又不符合她的取向，必然是要遭到冷待的，就譬如我。
葉堯這時朝我覷了一眼，想必他又看見我臉上的神色微惱，下一秒就帥氣地將半根煙踩在腳底下，口吻冷漠地問：“S市浦東xx路的藍港分店，我記得你們的經理姓劉？”
售貨員小姐微笑著端著兩杯雀巢過來，被葉堯這麽一問，那張笑臉在裊裊騰起的煙霧中瞬間石化：“啊？”
“跟你們的劉經理說一聲，明天到總公司去一趟。”葉堯輕描淡寫地吩咐，穩穩接過咖啡遞給我說：“小心燙。”
我看了一眼依舊石化的售貨員小姐，接過說：“你喊人家去總公司人家就去啊，你以為你是董事長啊？”
葉堯的面無表情在我說出這句話後龜裂出一道明媚的笑容，就像雨後初晴時的柔和陽光，我瞬間感覺像被凹凸曼發射出的波光擊中，傻了片刻，他已經告訴售貨員小姐如何見老總的步驟：“定在下午四點好了，讓劉經理直接上十八樓找Claire，告訴她和葉董有約。哦，你問我Claire是誰？她是葉董的秘書。”
當他把幾欲原地坐化的我牽出便利外的時候，外頭的街燈已經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了，並且為了突顯小區物業在這方面花費的財力不少，在每一個燈身上圍了一圈藍色妖姬。
葉堯在它旁邊駐足了幾秒鐘，毫不遲疑地采擷下一朵交到我手上。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你這是……？”
他若無其事說：“我覺得它跟你挺配的。”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是跟你原本的樣貌，蘇陌笙。”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手中的那朵藍色妖姬，心中再一次滋味難辨。
起初我以為這是真的藍色妖姬，心想真是不得了，小區物業果然花了大價錢，都不怕路人直接摘了拿去當情人節禮物，後來韓右右在光棍節的時候送了我一捧藍色妖姬，在我感動萬分的時候說：“你不用感激涕零地謝我，這都是路上摘的。哦，你問我哪裏摘的啊？就那xx路上的街燈旁邊。對了，這是仿制的藍色妖姬，不信你聞一聞，還有一股塑料味……”
我只能將那捧塑料制作的廉價藍色妖姬送進垃圾桶睡覺，然後發誓這輩子對送我藍色妖姬的男生無感，但今天葉堯沒有當眾揭穿我，更幫我出了一口氣，我實在沒法贏下心腸告訴他：“其實我特別討厭藍色妖姬，連帶著送我藍色妖姬的男孩也討厭。”
輾轉想了幾句接下去的對話，決定實話實說：“其實這些藍色妖姬是塑料做的，你聞一聞還有一股塑料味。”
葉堯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不錯，去年放這裏的藍色妖姬確實是假的，所以我fire了這家便利店的經理，重新選了個人品相當的，所以今年這一批藍色妖姬是真的，我親自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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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堯說S市開了一家壽司店味道挺正宗，就是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吃日本料理，反正韓右右喜歡吃，他說，既然我和韓右右能同住一個屋檐下，必然也是喜歡吃的。
雖然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但這其實並不能構成一個充分非必要條件，他既然不了解我，怎麽能妄下推斷。何況韓右右這些年口味大變，她曾一邊吃著明治巧克力，一邊堅定地告訴我：“老娘這輩子再吃日貨，出門就被五雷轟頂！”
我聽後自然微不可察地一抖，悄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明治巧克力，憋著一口氣沒有告訴她‘其實明治這個牌子就是日貨來著……’
葉堯在這個時候打斷我的回想：“你比較喜歡吃什麽？”
我反射弧一時有點長，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從雕刻上拓下來的俊俏側臉，呆呆地“啊”了一聲。
他重覆一遍：“你喜歡吃什麽？”
我也不知自己受了什麽蠱惑，看著他的側臉發呆，三番兩次拖延了回答的時間。良久後才品味到他話裏的意思顯然想遷就我，但我對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敵意，也無妨吃一次日料，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葉堯把車停到一家便利店前，松開安全帶對我說：“介不介意我去抽一支煙？”
我當然擺手，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不介意不介意。”心想這人挺奇怪，你抽不抽煙關我什麽事，何況你都準備下車了，難道我臨時告訴你‘我介意你抽煙，你能不能不抽煙啊？’
這樣說的結果，指不準我會被扔出車外。
我看了一眼周圍的壞境，高樓環繞，夜色森森，連個路標都沒有，別說能救人於水火的公交車站牌。
於是又殷勤地重覆了一遍：“真心不介意抽一根，當然你如果要抽兩根……”我忍住周身前仆後繼的寒氣，勉強笑了：“我也不介意。”
葉堯回了我一個頗具紳士風度的笑容，打開車門，但離開兩步後又折了回來，我想他大概是看見我的牙齒微微打顫，忍著笑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先去便利店裏買杯咖啡，蘇陌笙？”
這雖然是他第二次喊我的名字，卻喊得很跟熟人似的，我略有詫異。但對於一個不算熟的陌生人這樣籠絡的喊我，我卻能心平氣和的接受，我更有詫異。
詫異了片刻，葉堯已經打開我這邊的車門，突然俯下身替我解安全帶。
在他突發做這個動作的過程中，我大腦條件反射警告自己要遠離他一點，直到我發現我和葉堯此刻的姿勢正是大灰狼把小白兔圍在墻角裏的不堪的姿勢，並無處可逃的時候，只能作罷，任由他的柔軟發絲瘙過我的鼻尖，俊美到無可挑剔的側臉在車燈的照耀下，仿佛能映出我微紅的雙頰。
“蘇陌笙，你怎麽了？”葉堯離開後，在我頭頂上壓下一個暖暖的氣息，口吻裏帶了十足十的關心。
我捂著臉都不好意思告訴他，別人都是被高氣壓壓暈過去的，我卻是被你的暖氣壓暖暈過去的。這就好比七歲的兒童吃鯽魚會卡到魚刺，而我吃塊帶魚都能被魚刺卡到，實在太丟臉了。
想了想告訴他：“哦沒什麽，我想是要買美式咖啡還是法式咖啡。”
葉堯看了我一會兒，不溫不火地說：“這家便利店只有即溶的雀巢咖啡。”
我：“……”
***
跟著葉堯進了便利店，唯一的女銷售員雙眼放光，熱情地為他介紹琳瑯滿目的香煙牌子，我想我如果想咨詢一下架子上的整套杜蕾斯價格她也會送我無暇接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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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韓右右在這個點必然是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我回去，果然我沒有盲目猜測，不到一分鐘，韓右右就給我回了短信。
——這個人長得怎麽樣？
我在腦子裏迅速撿拾了幾個恰當的成語，回了過去——事業有成，英俊瀟灑，單身貴族。
之後她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發過來。
——我的意思是任他宰割，但小山說，以汝等平民風貌，得金龜屈尊紆貴如此，死而無憾。唉，你知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啊，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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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堯顯然是後者。
我擡起頭來回答他：“我在咨詢韓右右到底是喝雀巢咖啡還是買一瓶貝納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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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小姐按捺住欣喜若狂的心，優雅地接過說：“不客氣，但要麻煩您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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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小姐的臉部一抽，僵硬笑了笑：“今晚是特別服務，特別服務，呵呵呵……”
我不由再次感嘆，世界上的‘人性化’服務果然都是先看人，再看性，然後再進行服務的，譬如葉堯。如果你的人樣貌平平，性別又不符合她的取向，必然是要遭到冷待的，就譬如我。
葉堯這時朝我覷了一眼，想必他又看見我臉上的神色微惱，下一秒就帥氣地將半根煙踩在腳底下，口吻冷漠地問：“S市浦東xx路的藍港分店，我記得你們的經理姓劉？”
售貨員小姐微笑著端著兩杯雀巢過來，被葉堯這麽一問，那張笑臉在裊裊騰起的煙霧中瞬間石化：“啊？”
“跟你們的劉經理說一聲，明天到總公司去一趟。”葉堯輕描淡寫地吩咐，穩穩接過咖啡遞給我說：“小心燙。”
我看了一眼依舊石化的售貨員小姐，接過說：“你喊人家去總公司人家就去啊，你以為你是董事長啊？”
葉堯的面無表情在我說出這句話後龜裂出一道明媚的笑容，就像雨後初晴時的柔和陽光，我瞬間感覺像被凹凸曼發射出的波光擊中，傻了片刻，他已經告訴售貨員小姐如何見老總的步驟：“定在下午四點好了，讓劉經理直接上十八樓找Claire，告訴她和葉董有約。哦，你問我Claire是誰？她是葉董的秘書。”
當他把幾欲原地坐化的我牽出便利外的時候，外頭的街燈已經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了，並且為了突顯小區物業在這方面花費的財力不少，在每一個燈身上圍了一圈藍色妖姬。
葉堯在它旁邊駐足了幾秒鐘，毫不遲疑地采擷下一朵交到我手上。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你這是……？”
他若無其事說：“我覺得它跟你挺配的。”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是跟你原本的樣貌，蘇陌笙。”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手中的那朵藍色妖姬，心中再一次滋味難辨。
起初我以為這是真的藍色妖姬，心想真是不得了，小區物業果然花了大價錢，都不怕路人直接摘了拿去當情人節禮物，後來韓右右在光棍節的時候送了我一捧藍色妖姬，在我感動萬分的時候說：“你不用感激涕零地謝我，這都是路上摘的。哦，你問我哪裏摘的啊？就那xx路上的街燈旁邊。對了，這是仿制的藍色妖姬，不信你聞一聞，還有一股塑料味……”
我只能將那捧塑料制作的廉價藍色妖姬送進垃圾桶睡覺，然後發誓這輩子對送我藍色妖姬的男生無感，但今天葉堯沒有當眾揭穿我，更幫我出了一口氣，我實在沒法贏下心腸告訴他：“其實我特別討厭藍色妖姬，連帶著送我藍色妖姬的男孩也討厭。”
輾轉想了幾句接下去的對話，決定實話實說：“其實這些藍色妖姬是塑料做的，你聞一聞還有一股塑料味。”
葉堯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不錯，去年放這裏的藍色妖姬確實是假的，所以我fire了這家便利店的經理，重新選了個人品相當的，所以今年這一批藍色妖姬是真的，我親自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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