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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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殺過不少人,但是她自問那些人都該死,只有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是個列外,女人失去生機的□□攤在床上,然而她肚子裏的東西卻沒有隨著女人的死亡而終結,甚至更加劇烈的活動,似乎將女人的肚子變成了一張彈床。

宋硯的手指骨很鋒利,輕輕一劃就能劃開女人的肚皮,可是在最後一刻,她沒有那麽做,宋硯只是靜靜的看著女人肚皮被腹中的怪東西瘋狂的撞擊後歸於平靜,果然要吊住女人最後的一點氣息是有原因的,女人死了這些東西必然活不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變態能夠將自己的親人當成怪物的培養皿,宋硯感到心寒和惡心,由女人的處境想到宋談,讓宋硯更覺心驚,她忽然想到幾百年後的血洞,被囚禁在血洞中的荒人,像是有了心靈感應般,她向著記憶中的血洞狂奔。

日轉星移,現在的下城區和幾百年後的下城區自然是不同的,宋硯跑錯了很多路,最後在一條荒僻的小道的盡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轉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麽,燈光剛好打在他轉過來的側臉上,一顆淚痣掛在左邊眼角下,是她要找的人。

帶著淚痣的男人身後,是一棟黑灰色的如同箱子一樣的建築,這個“箱子”除了開口處有個小門進出,連一扇窗戶都沒有,那裏一定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男人走進箱子後就沒有再出來,門口守衛的衛兵很多,宋硯不止一次感到仿生人系統的累贅,因為這時候她也感到困了,這未免有點荒謬的可笑。

箱子前面的守衛太多了,宋硯並不認為強攻是一個好辦法,她不知道箱子中藏了什麽,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在等待的幾天裏,宋硯一直觀察著這些人的動向,包括李氏,發現他很有規律,大概每天深夜兩點多就離開這個黑箱子,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又會回來,而且那天王氏的女人死亡後,他回來臉色如常,要麽就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要麽就是他根本不在意,不論哪個原因,都代表他足夠變態。

要等到守衛松懈不太容易,這個鐵箱子周圍每隔幾米開外,都有一個守衛,直到第七天晚上,有個守衛不小心睡著了,而離他最近的那個看守剛好離開了,宋硯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她貼地而行,由於她如今的外形是一堆金屬骨架,偶爾其他方位的看守的目光掃過來,也很難註意到地上的東西,就算是掃到了,也頂多是以為誰在地上擺了一堆廢鐵。

宋硯順利的混進那個黑箱子,要感謝這個時代科技的不發達,門口的門禁宋硯幾乎是秒破解,裏面幾道門的門禁也並沒有花多少功夫,最終她如願的見到黑箱子的秘密,宋硯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她跟自己長的那麽相像,一樣的眉眼和略顯冷漠的神情。

一個女人正靜靜的躺在一個裝滿淡藍色液體的橢圓形水袋中央,藍色的不知名液體包裹住了她的整個人,有根管子連接著這個水袋,此刻她睜著眼睛卻什麽都沒看,眼神和五感像是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似的放空著,她有一頭漂亮的長頭發,頭發散開在水中,隨著液體的流動微微的晃動,漂亮的像是一顆樹,水袋的邊緣掛著一張標簽:宋談5017號,落款李振祁,這幾個字印證了宋硯的猜想,這確實是宋談,那個只存在傳說中的名字,那個孩子口中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那個上城區的建設者,正在被活體養殖。

宋硯往前走了一步才看清楚,在這個淡藍色水袋後,依次排列著一列水袋,水袋上掛著一樣的標簽,只不過數字從5017變成5018、5019、5020。

不過後面水袋的樣貌卻沒有第一個那麽歲月靜好,第二只水袋中也有一個宋談,只不過她的頭皮被掀走了一塊,露出鮮紅的腦部組織,她的神情也不像前面一個水袋中的茫然,一根金屬細線插入到她的腦組織中,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感受到了腦部的疼痛,再往後一只水袋中的情形則更加觸目驚心,宋談的整顆腦子都被切開,眉毛之上就是紅色彎彎曲曲的腦組織,這具身體則緊閉雙眼,似乎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這之後還有一個水袋,裏面只有一具脖子之下連著人類身體的大腦。

宋硯激動的上前,觸碰到第一個水袋,她想要拔掉這個水袋的管子,劃破這層阻隔,宋談像是如夢初醒,眼珠轉動,然後瞟到水袋的邊緣,隔著一層膜對著宋硯做了一個手勢,宋硯看不懂這個手勢,只是宋談手指觸碰的地方,宋硯看到了印在水袋上的一個影子,那是血洞的雛形,一個巨型的大腦隱藏在宋硯的右後方,連接這個大腦的有好幾個圓形蛋囊,裏面正生長著幾個不同時期的宋談,宋談張嘴說著什麽,宋硯卻什麽都聽不到。

連接水袋的管道斷裂,淡藍色的液體從裂口噴出,明明接觸到了空氣,袋子中的宋談卻像是缺了水的魚窒息般痛苦的抽搐,幾秒鐘後便攤到在地生機全無,她的一邊臉貼著地面,頭發覆蓋在臉頰上,安靜的像是睡著了,宋硯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經斷氣了。

宋硯不知道如何是好,轉身走到巨型大腦旁邊,幾個蛋囊生長的很好,按照宋硯的經驗有幾個馬上要成熟破開,如果她們出生的命運就是被切開大腦研究,那麽宋硯一定要阻止。

宋硯想毀掉這個血洞的雛形,只是她的手一觸碰到那顆大腦,稍微的使點力氣,幾個血蛋中的宋談就神情痛苦扭曲,宋硯試著破開其中一個最大的蛋囊,與她的經驗不同的是,蛋囊破開後,裏面的宋談並不會像自己提前被叫醒般的咳嗽幾下後活過來,而是又一次窒息般的死去,宋談無法離開蛋囊。

正在宋硯苦惱該怎麽辦的時候,一個男人赫然出現在血洞旁,他高挑瘦削,神情冷峻,左眼下有顆明顯的淚痣。

宋硯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水袋上標簽落款人應該就是他的名字嗎?李振祁倒確實是像是個人的名字,但是宋硯卻很難相信他是個人。

宋硯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用到仿生人反應速度的極限,在他還沒有來得及驚呼之前,扼住了他的喉嚨,他的手胡亂的劃拉著,也像是溺水窒息之人的最後掙紮。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宋硯並不像是想真的聽到答案,更像是對他的審判。

“不,不。”男人艱難的從喉嚨裏吐出同一個字。

宋硯稍微松了點手,想聽他怎麽狡辯,男人艱難的講出一句話:“她沒辦法離開這裏,她已經死了。”

血洞會覆制樣本最後一刻的樣子,宋硯變成了黑鳥,覆制出來的人都最終會轉化成黑鳥,如果宋談已經死了,那麽覆制完成體,宋談也會死。這就是為什麽宋硯一破開水袋和蛋囊,宋談就死掉的原因,原來她已經死了。

聽到這句話宋硯楞住了,她的手也無意識松開,這時候的力道如果男人奮力掙紮是可以逃脫宋硯的桎梏的,但是男人並沒有跑去喊保安,只是嗓音沙啞的重覆一句話:“她很聰明,她不能死,她對這個世界很重要。”

因為她很聰明很重要,所以就用這麽殘忍的方式覆制宋談,保留她的痛苦嗎?宋硯無法理解,可惜這裏沒有穿越機器也沒有夢石,不能給宋談上傳意識,只能在任由她繼續痛苦和結束她的痛苦中做選擇。

宋硯註意到男人手上有個計時器,現在顯示的數字是5024,跟宋談水袋上的數字很像,宋硯沒有忘記荒人手上也有個一樣的計時器,顯示的是11011,這些聯系在一起宋硯像是陡然間明白了血洞最開始的意義,為什麽有個巨型的腦子,為什麽每個水袋裏面宋談的腦子裏都連著一根管子,為什麽要讓她們共腦,宋談太聰明了,她的聰明讓人垂涎又嫉妒,他們想要得到她聰明的大腦。

宋硯又漸漸收緊了手上的力道,不,她不會這麽輕易的讓他死去,雖然掐斷他的脖子易如反掌,但是他要讓他付出代價,11011代表著宋談在那個世界被覆制了11011次,經受了11011次的痛苦,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覆制的人替換成了李振祁,血洞連帶著他手上的計時器也給覆制了,而在這個世界宋談已經被覆制了5024次。

宋硯學著記憶中荒人的樣子,一只手抓住這個男人,一只手扯斷一個胚胎蛋,硬生生的從男人的脖子上撕下一塊肉來,男人的脖子頓時鮮血如註,宋硯倒出蛋裏面的胚胎,將肉填進那個血蛋中,又從墻壁上抓了一只甲殼蟲一起塞進那個肉蛋中,然後重新連接好血管,男人的血肉和甲蟲放在一個蛋囊中覆制,會生出什麽樣的怪物宋硯不在乎,她此刻只想要他感受宋談一樣的痛苦。

新的血蛋開始跳動且急速的覆制和膨大,之前的幾個血蛋則瞬速的枯萎,男人震驚的瞪大雙眼看著宋硯做完這些,然後終於什麽也沒說的倒在血泊中。

水袋和其他蛋囊中的宋談逐漸灰敗枯萎,她的生命真正的結束了,她的痛苦也結束了,阿多送她來這個時空,是為了結束她的痛苦嗎?如果是這樣,宋硯算是完成了使命。

那麽宋硯自己的使命呢?也完成了嗎?

可是,不對,幾百年後血洞和荒人依然在,世界什麽也沒有改變,這麽做是不對的。

宋硯又轉身走到血洞那顆巨大的大腦旁邊,她似乎有種感覺,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經歷了無數遍,人類的滅亡還會發生無數遍。

宋硯最終伸出手指,割斷了連接在巨型大腦組織旁邊的血管,每割斷一根,新長出來的那幾個蛋囊就痛苦的緊縮一下,似乎還能聽到從蛋中傳來的哀鳴,最後一根血管被割斷後,宋硯又用自己的金屬手臂戳進巨型大腦的褶皺中,那顆大腦從鮮紅色變成了暗棕色,最後緊縮成一團變成了一顆暗黑的“核桃”。

此刻對未來的歷史未必能留下什麽痕跡,但是對宋硯來說,卻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天,已知下城區類人的發展走向早已註定,只是那些險惡的命運尚未顯露出端倪,那麽只要今天結束了這個男人的生命,上城區永不停歇的激光炮臺自然會阻擋所有怪物的進攻,沒有上城區的女性,或許很早之前,下城區就會終結生產出怪物的途徑,一切或許會變得不同。

“她做到了,是不是代表我們自由了?”

“是的。”

“那我可以繼續我的研究了嗎?”

“當然可以,現在整個世界都是你的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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