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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往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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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往前的世界

不知道是強烈的求生欲望,還是身體內的東西不甘心就此赴死,之前已經在她肩膀冒頭的尖刺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束縛她手腳的藤蔓因為尖刺的膨脹被擠斷了,宋硯掉到地上,她伸手就將扒在自己脖子上吸血的那根管子扯下箍緊在手上,她生氣了,差點被這東西吸幹,要怎麽把這東西吸走的血液吸回來,她心裏只有這樣一個念頭,然後也顧不上那根管子是不是又腥又臭,張嘴就開始吮吸,她絕對使出了比吃奶還大的勁去吸管子中的血液,一開始入口是有點難以忍受的鐵銹味,但是吸了幾口後,她就感受到了這東西的美妙,她整個人舒服極了,像是吃了頓上好的美食。

宋硯吸到沒辦法再吸出什麽東西,然後她試著站起來,從她身體裏生長出來的尖刺將洞內靠近她的血管藤蔓刺的鮮血直流,包裹在那些“血蛋”中的胚胎似乎也因為宋硯這一舉動遭到波及,有幾個劇烈的動了動,其中一個也“噗”的一聲爆開,從裏面又滑出一個荒人。

宋硯手上還緊緊的拽著之前那根從荒人肚饑眼伸過來的血管,這東西外形倒是挺像一個嬰兒的臍帶,宋硯感受到了周身充滿了力量,“臍帶”另一頭的荒人已經面如白紙攤到在地,新出來的那個荒人經過了之前一樣的操作,先是劇烈的咳嗦,然後慢慢站起來,血藤伸展過去給他編織衣服,宋硯轉頭看了看自己被尖刺弄的破爛不堪的衣服笑了笑問:“要不讓你的這些管子也給我織件新衣服。”

恐懼來源於未知和力量懸殊,一旦這兩點占據上風,恐懼的就是對方。

不過她並不打算繼續跟這些荒人較勁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宋硯轉身就走,這些荒人果然能信息共享,剛“生”出來的那個荒人並不敢阻攔她,出洞口有段路比較窄,宋硯肩膀上長長的尖刺幾乎把巖壁上的血管劃開,血濺了宋硯一身。

出洞口的時候宋硯發現竟然天都黑了,那群荒人依然聚集在洞口附近,只是見宋硯來了,他們讓出了一條路,月亮掛在天生,冷白的月光照亮了他們每一個的臉,他們每一個都長著同一張臉,不過是年齡不一樣,宋硯猜測他們應該是走不出這片土地的,不然他們大可以去臨淵害人,他們從“血蛋”出生,死亡後變成龐蟜走入大海,這讓宋硯想到很小的時候學到的一篇故事,希臘神話裏面的西西弗斯,因為惹怒眾神而被懲罰日覆一日的推著巨石上山,巨石一旦推到山頂就馬上滾落,西西弗斯也年覆一年生生世世的推著巨石,所以又是誰給荒人設置的懲罰?

宋硯身上的尖刺太長了,她數次被樹叢和雜草掛住或是卡住,她感覺到自己的肌肉是可以牽動這些尖刺的,找了個空地試了數百次終於將這些尖刺折疊收短順服的貼在身體上,宋硯繼續前行,一個人走夜路難免胡思亂想,宋硯開始想時候變異的,最有可能就是臨淵的那些海晶,如果當初自己被吊起來提純海晶的時候,機器不發生故障,現在自己是不是還是一個正常人呢?如果最終都會變異,她大概會變成一只刺猬,刺猬吃什麽來著,以前鄰居養過一只刺猬,吃的是水果,不過那是她很小的時候,後來鬧饑荒,鄰居就把刺猬吃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吧。

宋硯一口氣爬上了淺灘山峰,見那些羽人還在掛著,上次他們說在等主人的指令,宋硯好奇的問:“你們的主人是誰?”

一只羽人從巖頂落下,仔細看了看宋硯的臉:“我們是不是見過?”

宋硯也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她的臉上也開始長刺了,不過沒等宋硯解釋,羽人就恍然大悟:“哦,你是前段時間從淺灘出來的那個人類,你怎麽變成這幅醜樣子?”

宋硯以為羽人也是因為什麽原因變異了,大家都一樣,沒必要互相鄙視。

“不知道,你們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變異人恢覆正常的?”宋硯隨口一說,並不存在幻想,其實現在挺好了,雖然變醜了,但是也變強了。

“你們人的事情,我們怎麽知道。”另一個羽人回覆。

宋硯覺得很奇怪:“難道你們沒有人類的基因嗎?”她一直以為下城區所有的異形體,至少看起來像人的那種都應該和人有關系。

“我們是仿生機器,不是怪物也不是類人。”

“哦!”宋硯點點頭表示理解了,然後又問:“既然你們有翅膀為什麽不飛到你們主人身邊去?”

“我們在等主人的指令,沒有指令我們只能待機。”

待機的狀態就是現在這樣的嗎?宋硯似懂非懂,感覺再繼續聊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於是跟羽人告別就鉆進了淺灘。

可是面對那麽多夢石宋硯卻犯了難,一朵花對應穿越一年的時間,那她不管怎麽點都只能再往前穿越啊,沒有人告訴她怎麽往後穿越,可是現在她沒辦法回到上城區,那她就只能在下城區的不同時間線穿梭,再往前十幾年的時間,跟她有什麽關系呢,她不知道要怎麽做,楞了大半天,才點了一朵夢石。

之前的噩夢又重覆一次,但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夢裏,因此對那排頭顱的恐懼幾乎已經消散了,就像游戲裏已經通過的關卡,毫無挑戰性,她只是木然的重覆之前的流程,然後見到了夢中的那個男孩。

男孩微笑著像是在迎接宋硯的到來,宋硯忍住不問他:“你為什麽跟荒人小時候長得一樣?你跟他們是一夥的嗎?”

其實在荒人山洞的時候宋硯就覺得那些荒人很眼熟,讓她確定的還是小男孩左眼下方的一顆淚痣,跟那些荒人一模一樣。

“我無法得知我的主人創造我外貌時的想法,因為那時候我還不存在。”小男孩回答。

“怎麽你們每個都有個主人,連你這個夢裏的小孩也有主人,你主人是誰啊,還有你是誰,為什麽能進入別人夢裏。”

“第一個問題,你沒有訪問權限,我的設定無法主動回覆你,第二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是我進入到你的夢裏,不是你進入到我的系統裏呢?”

宋硯很聰明馬上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你的系統,所以你是什麽虛擬人嗎?”

“我的本體是一個仿生機器人,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那你其實是假的是嗎,我是在跟一堆系統參數交流?”宋硯大駭。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對我來說我就是真的,我的這個世界也是真的,對你來說,你能從那個世界獲得喜悅和痛苦,在這個世界也一樣能獲得,你能在那個世界生老病死,如果你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夠久也會生老病死,在我的世界,你不過是一段意識,你才是假的。”男孩淡定的回答。

他的這段話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宋硯感覺自己都快要被說服了。

“算了算了,我只想知道,我怎麽回到幾年後,我想看看我的朋友她後來怎麽樣了。”宋硯說。

“這個世界的時間只能幫你往前撥,如果你想返回去幾年後,你只能在你原本的世界等時間流逝。”

“啊!”宋硯失望的嘆了口氣,臉色暗淡下去。

“如果你只是想看看你朋友的結局,我可以幫忙。”

宋硯暗淡下去的臉又恢覆了生機:“真的嗎?”

“嗯。”男孩點點頭,然後揮手召喚出了一段影像,宋硯並沒有跟他說想知道的是哪個朋友,但是畫面裏出現了華雲的身影,看來在這個夢中世界,他無所不知。

畫面應該是華雲生產完後,她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旁邊的搖籃裏躺著一個安靜入睡的嬰兒,有個類人侍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據說老先生已經非常危急,華雲小姐,管家要你和小少爺穿戴整齊,那邊一敲鐘,咱們隨時準備去奔喪守靈。”侍女說。

華雲從床上坐起來,阻止了侍女準備抱起嬰兒的手:“我來給他穿衣服,你去車上看看有沒有什麽缺的。”

侍女出去後,華雲站起來光著腳走到搖籃外側,輕輕的抱起孩子,她的臉色木然,抱著孩子走到窗邊,然後一只手托著孩子一只手推開了窗戶,風吹的她發絲舞動,她才十六七歲,臉上還帶了點藏不住的稚氣。

華雲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嬰兒,一只手鉗住嬰兒的下巴,滿臉的嫌惡和鄙夷。

“你們這些畜生怎麽配有後代?”她喃喃自語完,一縱身帶著嬰兒跳了下去,她沒有保護那個孩子,甚至刻意將那個孩子做了她自己的肉墊,因此她和嬰兒最後的影像是嬰兒還來不及哭就被壓成了肉餅,而她的頭顱也滲出大片的鮮血,但是最後一刻她的嘴角還掛著笑容。

宋硯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股巨大的悲傷席卷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魚怪的毒素逐漸減弱,被壓抑的情感開始占據上峰,她終於忍不住難過的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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