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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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狹路相逢
“黑白雙煞”看了看那三個人。
“白煞”小玉問：“她旁邊那男的是她男朋友？”
“黑煞”老白說：“不是。是那天砸她的男生，叫薛臨軒，小斯的哥哥。可憐的小斯，剛才好像被他哥給賣了。”
小玉：“要不……我們明天去她宿舍看看她？”
薛爸爸還沒睡覺，看見薛臨軒一臉笑意地進門問：“跟青雅和好了？”
溫青雅就是薛臨軒剛分手的女朋友，姓溫，大三計算機系的。溫青雅薛爸爸薛媽媽都見過，個子高高瘦瘦的，跟她名字一樣，談吐文雅，知書達理。二老都很滿意。
前幾天薛臨軒去找她，每次都是垂頭喪氣的回來。
薛臨軒一楞一下才說：“沒有。爸爸，我那天砸的那個女生你還記得的嗎？叫林楓姿，我陪她去配眼鏡了。剛送了她和她妹妹回宿舍。爸，美院的老師真照顧學生，竟然給她一個人安排到教工宿舍住。知道她腿傷了，還特意安排在一樓。”
薛爸爸笑著自言自語：“那是，怎麽說人家大老遠的過來，不能虧待了人家。”
薛臨軒開了房門又探出頭來說：“爸，……我前天中午去看青雅，她說這次暑假高中同學聚會上，她……碰到了一個男生。她說我跟她不合適，叫我以後別再去找她了。我想……我們是真的分手了。”
那天要不是下了決心告別一段戀情，他也不會去瘋狂的踢球。
薛媽媽從臥室出來，薛爸爸沈默著，薛臨軒笑著說：“媽，我被女生甩了，你和我爸會不會很沒面子啊？”
薛媽媽罵：“青雅是個好孩子，知書達理的，又懂時尚，每次來都跟我有說不完的話。就算不做你女朋友了也讓她常來坐坐。”
周阿姨說：“就是，那孩子看著挺好的，她不要你是你活該，誰叫你以前甩了那沒多女孩子？”
薛臨軒苦笑，他大一的時候還沒從高中生活陰影中脫離出來，大二的時候膽子大了，一個學期換了四個女朋友，平均一個月一個。自從碰到溫青雅之後才收心。追了人家一個學期，大三開學兩人才正式交往。二老見他定了下來，對溫清雅都是萬分感謝。溫青雅來過幾次，對二老說話客客氣氣的。薛媽媽早就人定了這個兒媳婦。沒想到就因為薛臨軒出國的事，兩人分了手。
周阿姨問：“青雅真的跟別的男人好了？還能追回來嗎？”
薛臨軒苦笑著說：“阿姨，我跟青雅真的分了。她這回來上學就是那個男的送她過來的。我去機場的時候看見他們在一起，挺……親密的……”
薛爸爸嘆了口氣，怎麽說自己兒子被別人甩了，他面子上還是有些過不去的，說：“既然決定分了就趕緊打起精神來，好好學學你的英語口語。”
薛臨軒洗了澡躺在床上，心裏出奇的輕松。不是沒有難受頹敗過，既然她已經有了男朋友，自己一再去找她，不是自己犯賤嗎？定了鬧鈴關了手機，沒一會睡著了。
第二天周六他早早得起床，精神抖擻地去打了會籃球，回來看見林霜姿推了林楓姿出門。
薛臨軒吃了早飯去圖書館借口語書。
遠遠看見林楓姿兩姐妹在圖書館門口跟那保安說著什麽。
林楓姿正在跟那保安說自己行動不方便，可不可以讓妹妹林霜姿推她進去。
B大的圖書館只供本校的教師和學生用，進去的時候要用學生證刷卡。林霜姿不是這個學校的，按規定是不能進去的。
那保安是個還在試用期的小青年，因此格外的克盡職守，堅持要林楓姿去她們系裏開了證明才能放林霜姿進去。
林楓姿說系辦公室周六周日不辦公。那小保安說那你周一開了證明再來吧。
林楓姿說我有急事，好話說了一籮筐，小保安就是不讓進。林楓姿本想請個學生幫忙，那知道今天周六，清晨涼快，正是睡覺的好時機，老半天不見學生來。要不是她今天有事，她也不會起這麽早。
林楓姿正要自己進去，林霜姿說：“姐你等一下，有同學過來了。”回頭喊：“薛仁貴。”
薛臨軒臉一黑，心想還好人少，跑過去問了情況，推了林楓姿進去。
林楓姿連連道謝。
薛臨軒調侃說：“受傷了還這麽認真啊？”
林楓姿一臉無奈地說：“沒辦法，我本來就是楊白勞。”
問她要去那個書庫：“小說？”
林楓姿笑著說：“先去一樓‘人文社科類’，藝術書架那邊，編號‘Ｊ’。”
“喲！不看小說了？”
林楓姿笑著說：“都看過了啊。”
薛臨軒楞了楞，“我還以為你昨天開玩笑呢。”笑著推了林楓姿過去。
要借的書林楓姿昨天都在電腦上查好了，編號都寫在紙上，薛臨軒照著找了去下來堆在桌子上，林楓姿再進行選擇。最後選了四本，都是關於染織的。
薛臨軒把不借的書放回書架。林楓姿說：“去歷史風俗書架，編號‘Ｋ’和‘Ｌ’，連在一起的。”
林楓姿選了兩本風俗志，三本古代歷史方面的書說：“今天又麻煩你了。”
“沒有沒有，我一天到晚都沒什麽事，在家裏閑得慌，來圖書館消遣。”
林楓姿眼珠子一轉，“薛臨軒，你可以進美院圖書館麽？”林楓姿記得A大的美院圖書館其他院的人是要開證明才讓進的。
薛臨軒說：“這個……要開證明才行。怎麽，你要去美院圖書館？”
林楓姿說：“有好幾本只有美院圖書館才有。”拿出記了書編號的紙一看，有三十多本。
薛臨軒感嘆：“你要借這麽多？”
林楓姿苦惱：“不是，只能借七本，所以我要進去，看看哪些用得著。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查這麽多了。”
薛臨軒想了想說：“你等等，我弟弟是美院的，我叫他推你進去。”給臨江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砸人的事，讓他過來幫忙。臨江聽了從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也沒問堂哥他砸的是誰。
林楓姿擔心說：“這個……不太好吧，已經麻煩你了……”
“反正他沒什麽事。對了，套用一句武俠諺語，這叫‘兄債弟還’。”薛臨軒爽朗的笑笑。頗有幾分性俠仗義的味道。
林楓姿笑著說：“你弟弟真‘幸福’。”
借好了書三人到美院圖書館門口，薛臨江見哥哥和老師有說有笑，心裏不小得驚訝了一下：原來老師是被哥砸的。
正要叫聲“林老師好”，就聽見自己的堂哥說：“林楓姿，這是我堂弟薛臨江，就是昨天要你多多關照的那個。”
臨江聽了又驚又氣，驚的是老哥竟然直呼老師名字，氣的是老哥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孽，把自己給賣給老師當苦勞力不算，還叫老師多多“關照”自己。
臨江忙點頭哈腰說：“是是是。以後請林女俠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至於“關照”兩個字更深一步的內涵，臨江不敢執著。
林楓姿笑著說：“今天還是先請薛臨江同學多多關照我吧。”對薛臨江以欠身，用日語說了句“請你多多關照”。
薛臨軒笑著自己回了圖書館。
薛臨將推了她進去選了書，一句話也不說，快速的按紙條上的書編號把書找來堆在林楓姿面前，供林楓姿慢慢地挑。
薛臨將看了看那堆書問：“女俠，您不是上《外國美術史》嗎？怎麽借的全是關於中國染織歷史方面的書啊？”
林楓姿頭也不擡說：“哦，主講《中國染織紋樣史》的周老師前天住院了，查出來是肺癌晚期。周老師的課以後都由我來上。”
周老師叫周冠英，跟愛人住在校外。周老師教書拼命，剛四十出頭就評上了教授職稱。沒想到兢兢業業地周老師周五上午沒來上課。系裏秘書到下午了才知道這事，打電話一問才知道，早上周老師來上課的時候突然暈倒在地，急急忙忙送到醫院一檢查是肺癌晚期，而且淋巴轉移，要住院。周老師的愛人忙著照顧她也沒來得及跟學校請假。
系裏下午開了緊急會議，林楓姿有課就沒有參加。會上初步定了讓林楓姿代周老師的課。系主任怕周老師心裏多想，又跑到醫院看望周老師問她的意見。周老師聽過林楓姿講的第一節課，就沖著林楓姿帶傷上課的精神，周老師點頭答應，又讓愛人回家取了講義讓系主任轉交給林楓姿。
系主任給林楓姿打電話的時候三人正在逛街，街上吵吵鬧鬧得沒聽見。林楓姿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有個未接電話，打過去一問，系主任把事情給她說了，林楓姿答應了，十點多又和林霜姿去主任樓下取了講義。熬夜一看，講義上大多數是一些理論知識，未免有些枯燥。
林楓姿是大三的時候上的《外國染織紋樣史》，想起裏面有一些例子，老師上課講的課件都在移動硬盤裏。考到電腦裏一對照，發現好多例子都不太適用了。林楓姿連夜改寫了一個大綱。查了一堆書，一大早的叫醒林霜姿陪她出來借書。
臨江“啊”了一聲說：“難怪昨天周老師沒來上課。林女俠，是不是周老師所有的課……都由您來代啊？”
林楓姿精挑細選了十本，“這個不清楚，系主任昨天就說讓我代《外國染織紋樣史》。我選好了，去借書處吧。”
借了書出來，林楓姿又道了謝。
嘴角的腫已經消下去了，腳上和手上還要換藥。林霜姿推了她去醫院換了藥。
一回到宿舍，林楓姿就開了電腦，大綱昨天寫好了，理論方面的內容用周老師的課件，接下來只要豐富一些例子就可以了。
她左手不能動，又要查書又要打字，本來想叫霜姿幫忙，可是霜姿剛上大學，高中三年沒怎麽上網，打字比林楓姿一只手還慢。
林楓姿只好讓她在一邊幫忙翻書。有時候腦袋裏思路已出來，等打完了前面一行字，後面的就忘了。周老師的課在周一到周三的上午第一節和第二節，因此明天之前林楓姿必須把前三節課的東西都弄好。
兩姐妹忙了一個上午，第一節課的PPT就做了十一張。
兩姐妹都餓了，林霜姿正要出門買飯，聽見有人敲門。開了一看，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頭發蓋到眉毛上，手裏拎了個塑料袋，裝了些水果。
林霜姿想好眼熟。
那男生說：“請問，林楓姿老師在不在？”
林霜姿突然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碾斷我姐手指的人！叫鐘……鐘青顏對吧？”
鐘青顏說：“是我。我是來道歉的，請問林老師在嗎？”
霜姿橫了他一眼，“進來吧。”回頭叫：“姐，有人給你道歉來了。”
林楓姿忙著打字，沒聽清，“什麽？”
林霜姿開了臥室的門，“姐，有人向你道歉來了。”
鐘青顏一看，一個鋪著米色被褥的單人床上放著臺筆記本電腦，床上涼席上全是書，林楓姿墊了兩個座墊，坐在涼席上伸著脖子用右手打字。
聽了擡起頭睜著眼問：“誰來了？”
鐘青顏一本正經地說：“林老師你好，我是鐘青顏，來跟你道歉。那天碾到了你，不好意思。”
林楓姿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想了一想說：“碾了我？哦，沒關系，你隨便坐。”埋頭繼續打字，邊打字邊叫，“霜姿，招呼客人。”
鐘青顏有些尷尬，把水果放在客廳的小桌子上說：“那……我……我走了哈。”
霜姿突然說：“餵，鐘青顏，你會打字嗎？速度怎麽樣？”
鐘青顏高中的時候就用上電腦了，上了大學後學校規定大一新生不能配電腦，鐘青顏買了個筆記本在宿舍悄悄的用。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同福客棧”的聊Q時間。因此老白練就一門絕技，叫“葵花打字手”，還傳給了其他三位成員。林霜姿的問題簡直就是在侮辱他“葵花打字手”的名號。
不過老白記得林霜姿說過，她姐姐說做人要矜持，於是說：“一分鐘二百五十個字吧。”
林霜姿不知道這個“一分鐘二百五的”是個什麽概念，但總比姐姐一分鐘敲出來兩個字強。於是笑著說：“我姐姐的手指是你碾斷的對吧？你想不想做些實際的補償？”
老白被她看得心裏發毛，於是點點頭。
林霜姿拉了他進臥室對林楓姿說：“姐，你不用愁了。我給你……哦，這位鐘青顏同學為了表示他的歉意，自告奮勇地說要幫你打字。是不是啊鐘青顏同學？”
林楓姿眼睛亮亮地問鐘青顏：“真的？你幫我打字？”
面對這麽期待的眼神，老白只好笑著點點頭。
林楓姿笑瞇了眼說：“謝謝謝謝，太感謝你了。你下午有事嗎？”
老白笑著搖頭。
林楓姿問：“PPT會做嗎？”
老白笑著點點頭。
林楓姿高興地挪到一邊，說了句“我念資料你打字”就去念剛才的那段資料，老白不愧是“葵花打字手”，林楓姿剛念完他就打完了。
林霜姿笑呵呵的去買飯。回來的時候看見薛臨軒在姐姐宿舍門口轉悠，手裏提了個保溫飯盒。看見林霜姿問：“就你一個？你姐姐呢？”
霜姿說：“你找我姐姐啊？她在家的啊。”
薛臨軒疑惑：“我敲了半天門也沒人來開。”
“她在忙，可能沒聽見你敲門吧。”開了門進去，指了臥室說：“我姐在裏面。姐，老姐，出來吃飯啦，唉呀，忘了她不能走路。”急急忙忙進去。
薛臨軒過去幫忙。看見林楓姿左手壓在一本書上，有手指著書上某句話說：“打完這一句就來。‘堯舜時期就用五彩刺繡作禮服’。”看看旁邊老白打好了說：“一起吃飯吧。”
老白點點頭說：“哦。”
薛臨軒小聲問：“那個男生是？”
林霜姿說：“看到我姐的左手沒？就是他，叫鐘青顏。”
“我說怎麽有點眼熟。”薛臨軒訕訕地笑笑。
老白回頭看見了他，相對訕笑。
霜姿過去把林楓姿扶上輪椅，推出來吃飯。
林楓姿看見他說：“咦？你也來了？早知道叫霜姿再買一份飯。”
薛臨軒說：“不用，我已經吃過了。還記得昨天說的雞血鴨血豬血嗎？”打開保溫飯盒，“雖然沒有血補，不過肉補也不錯。不知道武俠上有沒有先例？”
林楓姿說：“《西游記》裏就有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的。這是什麽肉？好香啊。謝謝啦。”
霜姿問：“姐，《西游記》是武俠小說？”
“從現在的小說分類來看，它屬於仙俠小說。”林楓姿一本正經得說。
幾個人都笑。
薛臨軒說：“雖然吃了不能長生不老，不過可以輔助接骨生肌。”
林楓姿招呼了鐘青顏來一起吃。
夏天天熱，林霜姿幫她把頭發擰著一股盤在頭上用夾子固定住，她左手不能端碗，只好把碗放在桌子上伸長了脖子湊上去吃。
薛臨軒看她吃得辛苦把碗端到她跟前，想想有些太親昵了，笑著說：“我提議給你頓骨頭湯的時候被我家周阿姨罵了一頓，說你骨折了不適合吃油膩的東西。可惜可惜，我們不能觀摩觀摩你‘獨臂大俠’大戰骨頭的英姿。”
林楓姿臉一紅，說：“那等我好了讓周阿姨做，我給你們表演表演。不過，每人先交兩百觀摩費先。”一指鐘青顏說：“你算是我的徒弟，給你免票。”
鐘青顏想起她那野獸派的造型，笑著說：“還是算了吧。不要破壞你林女俠在徒弟我心目中僅存的那麽一點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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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雙煞”看了看那三個人。
“白煞”小玉問：“她旁邊那男的是她男朋友？”
“黑煞”老白說：“不是。是那天砸她的男生，叫薛臨軒，小斯的哥哥。可憐的小斯，剛才好像被他哥給賣了。”
小玉：“要不……我們明天去她宿舍看看她？”
薛爸爸還沒睡覺，看見薛臨軒一臉笑意地進門問：“跟青雅和好了？”
溫青雅就是薛臨軒剛分手的女朋友，姓溫，大三計算機系的。溫青雅薛爸爸薛媽媽都見過，個子高高瘦瘦的，跟她名字一樣，談吐文雅，知書達理。二老都很滿意。
前幾天薛臨軒去找她，每次都是垂頭喪氣的回來。
薛臨軒一楞一下才說：“沒有。爸爸，我那天砸的那個女生你還記得的嗎？叫林楓姿，我陪她去配眼鏡了。剛送了她和她妹妹回宿舍。爸，美院的老師真照顧學生，竟然給她一個人安排到教工宿舍住。知道她腿傷了，還特意安排在一樓。”
薛爸爸笑著自言自語：“那是，怎麽說人家大老遠的過來，不能虧待了人家。”
薛臨軒開了房門又探出頭來說：“爸，……我前天中午去看青雅，她說這次暑假高中同學聚會上，她……碰到了一個男生。她說我跟她不合適，叫我以後別再去找她了。我想……我們是真的分手了。”
那天要不是下了決心告別一段戀情，他也不會去瘋狂的踢球。
薛媽媽從臥室出來，薛爸爸沈默著，薛臨軒笑著說：“媽，我被女生甩了，你和我爸會不會很沒面子啊？”
薛媽媽罵：“青雅是個好孩子，知書達理的，又懂時尚，每次來都跟我有說不完的話。就算不做你女朋友了也讓她常來坐坐。”
周阿姨說：“就是，那孩子看著挺好的，她不要你是你活該，誰叫你以前甩了那沒多女孩子？”
薛臨軒苦笑，他大一的時候還沒從高中生活陰影中脫離出來，大二的時候膽子大了，一個學期換了四個女朋友，平均一個月一個。自從碰到溫青雅之後才收心。追了人家一個學期，大三開學兩人才正式交往。二老見他定了下來，對溫清雅都是萬分感謝。溫青雅來過幾次，對二老說話客客氣氣的。薛媽媽早就人定了這個兒媳婦。沒想到就因為薛臨軒出國的事，兩人分了手。
周阿姨問：“青雅真的跟別的男人好了？還能追回來嗎？”
薛臨軒苦笑著說：“阿姨，我跟青雅真的分了。她這回來上學就是那個男的送她過來的。我去機場的時候看見他們在一起，挺……親密的……”
薛爸爸嘆了口氣，怎麽說自己兒子被別人甩了，他面子上還是有些過不去的，說：“既然決定分了就趕緊打起精神來，好好學學你的英語口語。”
薛臨軒洗了澡躺在床上，心裏出奇的輕松。不是沒有難受頹敗過，既然她已經有了男朋友，自己一再去找她，不是自己犯賤嗎？定了鬧鈴關了手機，沒一會睡著了。
第二天周六他早早得起床，精神抖擻地去打了會籃球，回來看見林霜姿推了林楓姿出門。
薛臨軒吃了早飯去圖書館借口語書。
遠遠看見林楓姿兩姐妹在圖書館門口跟那保安說著什麽。
林楓姿正在跟那保安說自己行動不方便，可不可以讓妹妹林霜姿推她進去。
B大的圖書館只供本校的教師和學生用，進去的時候要用學生證刷卡。林霜姿不是這個學校的，按規定是不能進去的。
那保安是個還在試用期的小青年，因此格外的克盡職守，堅持要林楓姿去她們系裏開了證明才能放林霜姿進去。
林楓姿說系辦公室周六周日不辦公。那小保安說那你周一開了證明再來吧。
林楓姿說我有急事，好話說了一籮筐，小保安就是不讓進。林楓姿本想請個學生幫忙，那知道今天周六，清晨涼快，正是睡覺的好時機，老半天不見學生來。要不是她今天有事，她也不會起這麽早。
林楓姿正要自己進去，林霜姿說：“姐你等一下，有同學過來了。”回頭喊：“薛仁貴。”
薛臨軒臉一黑，心想還好人少，跑過去問了情況，推了林楓姿進去。
林楓姿連連道謝。
薛臨軒調侃說：“受傷了還這麽認真啊？”
林楓姿一臉無奈地說：“沒辦法，我本來就是楊白勞。”
問她要去那個書庫：“小說？”
林楓姿笑著說：“先去一樓‘人文社科類’，藝術書架那邊，編號‘Ｊ’。”
“喲！不看小說了？”
林楓姿笑著說：“都看過了啊。”
薛臨軒楞了楞，“我還以為你昨天開玩笑呢。”笑著推了林楓姿過去。
要借的書林楓姿昨天都在電腦上查好了，編號都寫在紙上，薛臨軒照著找了去下來堆在桌子上，林楓姿再進行選擇。最後選了四本，都是關於染織的。
薛臨軒把不借的書放回書架。林楓姿說：“去歷史風俗書架，編號‘Ｋ’和‘Ｌ’，連在一起的。”
林楓姿選了兩本風俗志，三本古代歷史方面的書說：“今天又麻煩你了。”
“沒有沒有，我一天到晚都沒什麽事，在家裏閑得慌，來圖書館消遣。”
林楓姿眼珠子一轉，“薛臨軒，你可以進美院圖書館麽？”林楓姿記得A大的美院圖書館其他院的人是要開證明才讓進的。
薛臨軒說：“這個……要開證明才行。怎麽，你要去美院圖書館？”
林楓姿說：“有好幾本只有美院圖書館才有。”拿出記了書編號的紙一看，有三十多本。
薛臨軒感嘆：“你要借這麽多？”
林楓姿苦惱：“不是，只能借七本，所以我要進去，看看哪些用得著。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查這麽多了。”
薛臨軒想了想說：“你等等，我弟弟是美院的，我叫他推你進去。”給臨江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砸人的事，讓他過來幫忙。臨江聽了從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也沒問堂哥他砸的是誰。
林楓姿擔心說：“這個……不太好吧，已經麻煩你了……”
“反正他沒什麽事。對了，套用一句武俠諺語，這叫‘兄債弟還’。”薛臨軒爽朗的笑笑。頗有幾分性俠仗義的味道。
林楓姿笑著說：“你弟弟真‘幸福’。”
借好了書三人到美院圖書館門口，薛臨江見哥哥和老師有說有笑，心裏不小得驚訝了一下：原來老師是被哥砸的。
正要叫聲“林老師好”，就聽見自己的堂哥說：“林楓姿，這是我堂弟薛臨江，就是昨天要你多多關照的那個。”
臨江聽了又驚又氣，驚的是老哥竟然直呼老師名字，氣的是老哥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孽，把自己給賣給老師當苦勞力不算，還叫老師多多“關照”自己。
臨江忙點頭哈腰說：“是是是。以後請林女俠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至於“關照”兩個字更深一步的內涵，臨江不敢執著。
林楓姿笑著說：“今天還是先請薛臨江同學多多關照我吧。”對薛臨江以欠身，用日語說了句“請你多多關照”。
薛臨軒笑著自己回了圖書館。
薛臨將推了她進去選了書，一句話也不說，快速的按紙條上的書編號把書找來堆在林楓姿面前，供林楓姿慢慢地挑。
薛臨將看了看那堆書問：“女俠，您不是上《外國美術史》嗎？怎麽借的全是關於中國染織歷史方面的書啊？”
林楓姿頭也不擡說：“哦，主講《中國染織紋樣史》的周老師前天住院了，查出來是肺癌晚期。周老師的課以後都由我來上。”
周老師叫周冠英，跟愛人住在校外。周老師教書拼命，剛四十出頭就評上了教授職稱。沒想到兢兢業業地周老師周五上午沒來上課。系裏秘書到下午了才知道這事，打電話一問才知道，早上周老師來上課的時候突然暈倒在地，急急忙忙送到醫院一檢查是肺癌晚期，而且淋巴轉移，要住院。周老師的愛人忙著照顧她也沒來得及跟學校請假。
系裏下午開了緊急會議，林楓姿有課就沒有參加。會上初步定了讓林楓姿代周老師的課。系主任怕周老師心裏多想，又跑到醫院看望周老師問她的意見。周老師聽過林楓姿講的第一節課，就沖著林楓姿帶傷上課的精神，周老師點頭答應，又讓愛人回家取了講義讓系主任轉交給林楓姿。
系主任給林楓姿打電話的時候三人正在逛街，街上吵吵鬧鬧得沒聽見。林楓姿回到宿舍後才發現有個未接電話，打過去一問，系主任把事情給她說了，林楓姿答應了，十點多又和林霜姿去主任樓下取了講義。熬夜一看，講義上大多數是一些理論知識，未免有些枯燥。
林楓姿是大三的時候上的《外國染織紋樣史》，想起裏面有一些例子，老師上課講的課件都在移動硬盤裏。考到電腦裏一對照，發現好多例子都不太適用了。林楓姿連夜改寫了一個大綱。查了一堆書，一大早的叫醒林霜姿陪她出來借書。
臨江“啊”了一聲說：“難怪昨天周老師沒來上課。林女俠，是不是周老師所有的課……都由您來代啊？”
林楓姿精挑細選了十本，“這個不清楚，系主任昨天就說讓我代《外國染織紋樣史》。我選好了，去借書處吧。”
借了書出來，林楓姿又道了謝。
嘴角的腫已經消下去了，腳上和手上還要換藥。林霜姿推了她去醫院換了藥。
一回到宿舍，林楓姿就開了電腦，大綱昨天寫好了，理論方面的內容用周老師的課件，接下來只要豐富一些例子就可以了。
她左手不能動，又要查書又要打字，本來想叫霜姿幫忙，可是霜姿剛上大學，高中三年沒怎麽上網，打字比林楓姿一只手還慢。
林楓姿只好讓她在一邊幫忙翻書。有時候腦袋裏思路已出來，等打完了前面一行字，後面的就忘了。周老師的課在周一到周三的上午第一節和第二節，因此明天之前林楓姿必須把前三節課的東西都弄好。
兩姐妹忙了一個上午，第一節課的PPT就做了十一張。
兩姐妹都餓了，林霜姿正要出門買飯，聽見有人敲門。開了一看，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頭發蓋到眉毛上，手裏拎了個塑料袋，裝了些水果。
林霜姿想好眼熟。
那男生說：“請問，林楓姿老師在不在？”
林霜姿突然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碾斷我姐手指的人！叫鐘……鐘青顏對吧？”
鐘青顏說：“是我。我是來道歉的，請問林老師在嗎？”
霜姿橫了他一眼，“進來吧。”回頭叫：“姐，有人給你道歉來了。”
林楓姿忙著打字，沒聽清，“什麽？”
林霜姿開了臥室的門，“姐，有人向你道歉來了。”
鐘青顏一看，一個鋪著米色被褥的單人床上放著臺筆記本電腦，床上涼席上全是書，林楓姿墊了兩個座墊，坐在涼席上伸著脖子用右手打字。
聽了擡起頭睜著眼問：“誰來了？”
鐘青顏一本正經地說：“林老師你好，我是鐘青顏，來跟你道歉。那天碾到了你，不好意思。”
林楓姿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想了一想說：“碾了我？哦，沒關系，你隨便坐。”埋頭繼續打字，邊打字邊叫，“霜姿，招呼客人。”
鐘青顏有些尷尬，把水果放在客廳的小桌子上說：“那……我……我走了哈。”
霜姿突然說：“餵，鐘青顏，你會打字嗎？速度怎麽樣？”
鐘青顏高中的時候就用上電腦了，上了大學後學校規定大一新生不能配電腦，鐘青顏買了個筆記本在宿舍悄悄的用。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同福客棧”的聊Q時間。因此老白練就一門絕技，叫“葵花打字手”，還傳給了其他三位成員。林霜姿的問題簡直就是在侮辱他“葵花打字手”的名號。
不過老白記得林霜姿說過，她姐姐說做人要矜持，於是說：“一分鐘二百五十個字吧。”
林霜姿不知道這個“一分鐘二百五的”是個什麽概念，但總比姐姐一分鐘敲出來兩個字強。於是笑著說：“我姐姐的手指是你碾斷的對吧？你想不想做些實際的補償？”
老白被她看得心裏發毛，於是點點頭。
林霜姿拉了他進臥室對林楓姿說：“姐，你不用愁了。我給你……哦，這位鐘青顏同學為了表示他的歉意，自告奮勇地說要幫你打字。是不是啊鐘青顏同學？”
林楓姿眼睛亮亮地問鐘青顏：“真的？你幫我打字？”
面對這麽期待的眼神，老白只好笑著點點頭。
林楓姿笑瞇了眼說：“謝謝謝謝，太感謝你了。你下午有事嗎？”
老白笑著搖頭。
林楓姿問：“PPT會做嗎？”
老白笑著點點頭。
林楓姿高興地挪到一邊，說了句“我念資料你打字”就去念剛才的那段資料，老白不愧是“葵花打字手”，林楓姿剛念完他就打完了。
林霜姿笑呵呵的去買飯。回來的時候看見薛臨軒在姐姐宿舍門口轉悠，手裏提了個保溫飯盒。看見林霜姿問：“就你一個？你姐姐呢？”
霜姿說：“你找我姐姐啊？她在家的啊。”
薛臨軒疑惑：“我敲了半天門也沒人來開。”
“她在忙，可能沒聽見你敲門吧。”開了門進去，指了臥室說：“我姐在裏面。姐，老姐，出來吃飯啦，唉呀，忘了她不能走路。”急急忙忙進去。
薛臨軒過去幫忙。看見林楓姿左手壓在一本書上，有手指著書上某句話說：“打完這一句就來。‘堯舜時期就用五彩刺繡作禮服’。”看看旁邊老白打好了說：“一起吃飯吧。”
老白點點頭說：“哦。”
薛臨軒小聲問：“那個男生是？”
林霜姿說：“看到我姐的左手沒？就是他，叫鐘青顏。”
“我說怎麽有點眼熟。”薛臨軒訕訕地笑笑。
老白回頭看見了他，相對訕笑。
霜姿過去把林楓姿扶上輪椅，推出來吃飯。
林楓姿看見他說：“咦？你也來了？早知道叫霜姿再買一份飯。”
薛臨軒說：“不用，我已經吃過了。還記得昨天說的雞血鴨血豬血嗎？”打開保溫飯盒，“雖然沒有血補，不過肉補也不錯。不知道武俠上有沒有先例？”
林楓姿說：“《西游記》裏就有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的。這是什麽肉？好香啊。謝謝啦。”
霜姿問：“姐，《西游記》是武俠小說？”
“從現在的小說分類來看，它屬於仙俠小說。”林楓姿一本正經得說。
幾個人都笑。
薛臨軒說：“雖然吃了不能長生不老，不過可以輔助接骨生肌。”
林楓姿招呼了鐘青顏來一起吃。
夏天天熱，林霜姿幫她把頭發擰著一股盤在頭上用夾子固定住，她左手不能端碗，只好把碗放在桌子上伸長了脖子湊上去吃。
薛臨軒看她吃得辛苦把碗端到她跟前，想想有些太親昵了，笑著說：“我提議給你頓骨頭湯的時候被我家周阿姨罵了一頓，說你骨折了不適合吃油膩的東西。可惜可惜，我們不能觀摩觀摩你‘獨臂大俠’大戰骨頭的英姿。”
林楓姿臉一紅，說：“那等我好了讓周阿姨做，我給你們表演表演。不過，每人先交兩百觀摩費先。”一指鐘青顏說：“你算是我的徒弟，給你免票。”
鐘青顏想起她那野獸派的造型，笑著說：“還是算了吧。不要破壞你林女俠在徒弟我心目中僅存的那麽一點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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