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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陰錯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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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陰錯陽差

第二天下午上課之前,林楓姿收到了一條署名為鐘青顏的短信,短信中鐘青顏解釋了昨天的事件,道歉之後說,那個砸她的男生叫薛臨軒,今天下課後會來美院門口向她道歉。

林楓姿罵了句小兔崽子,開開心心的由秦老師推了去上課。

五點剛過,三三兩兩的學生從美院出來。薛臨軒仔細地瞪著出口處。

他就見過林楓姿一面,印象最深的是林楓姿一頭過腰的直發和眉心的紅痣。看了半天也不見長頭發的女生出來。

這時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薛臨軒一急攔住兩個女學生就問:“同學,打擾一下,請問你認不認識姓林的女生?”

那兩個女生是大二的,林楓姿上的是大三的課。

其中一個女生笑著說:“美院有很多姓林的女生,你要找哪一位啊。我也姓林的哦。”

薛臨軒忙補充:“眉心有顆痣,直頭發,挺長的,大概到這裏。”

伸手在自己腰股之間比劃了一下。

另一個女生暧昧的看了看薛臨軒,笑著說:“頭發這麽長的女生我前幾天迎接大一新生的時候見到一個。臉圓圓的,因為她頭發太長我才記住她的,好像是姓林。”

薛臨軒忙點頭:“對對對,臉圓圓的。”

那個女生說:“你去一樓大一學生辦事處問問,他們也許知道她住幾號樓。”

薛臨軒忙去一樓辦事處。

他剛進美院,秦老師和趙老師就推了林楓姿從另外一個出口出來。

美院有兩個主大門,薛臨軒進的是A區大門,林楓姿出的那個叫B區大門。A區沒有電梯,B區才有電梯,林楓姿剛來不知道,所以昨天走了A區。今天秦老師和趙老師推她到B去坐電梯,林楓姿才覺得有些對不起昨天那個背著她爬了四層樓的男生。想起上課前的短信,出大門的時候故意停了會,沒見有人過來。

林楓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心想恐怕是那個砸她的男生不敢過來。又不好意思對秦趙兩位老師說明,由得她們推自己回宿舍,並且貼心的幫忙叫了外賣。

薛臨軒去大一辦事處打聽,辦事處的是個胖胖的的中年婦女,把薛臨軒上上下下看了好幾圈,才夾了當地口音問:“同學,你那個系的撒?”

薛臨軒說:“化學系,大四。”

那中年婦女說:“你查這位林同學做啥子?我們這裏可不是婚姻介紹處撒。”

薛臨軒哭笑不得,說:“大媽,你看我這樣的滿哥(1),找妹佗(2)需要去婚姻介紹處嗎?我踢球砸了人家,找她道歉啦撒。”

那中年婦女邊查邊笑說:“你這個伢子(3)。”

那中年婦女查了半天,說:“找到咯,叫林敏書,大一染織的,住4號學生宿舍,412房間。”

薛臨軒出來去4號學生宿舍找林敏書,她宿舍的一位女生說她昨天搬走了。

薛臨軒問她們知不知道林敏書搬去了哪裏。那女生說不清楚。薛臨軒只好悻悻的下樓回家。

學生宿舍就在足球場旁邊那片小樹林的後面,跟教職工宿舍之間隔了一塊草坪和一條大馬路。剛到馬路上,就看見秦老師和趙老師推了林楓姿進了教職工宿舍。

雖然離得遠,不過林楓姿一頭長發,又是坐輪椅,左手又是打著石膏,薛臨軒認準了是昨天砸到的那個女生。心裏一想,她都做到輪椅上了,行動上自然要人處處照顧,原來是搬去了老師家,這美院的老師對學生還真熱心。

薛臨軒想單獨跟她道歉,本來想去問問職工樓下看門的大爺那兩個老師住那間房,又一想那女生既然住在老師家裏,倒不好意思去打擾老師。想了想,決定明天下午上完課後直接去美院門口道歉。

第二天林楓姿正準備去上課,聽見敲門聲,林楓姿以為是秦趙兩位老師來接她,開了門一看,驚訝地說:“霜姿,你怎麽來了?你……你下午不是有事嗎?”

林霜姿背著包氣喘籲籲的,看見林楓姿坐在輪椅中,驚叫著問:“姐!你……你怎麽坐輪椅了?不是說就扭了一下嗎?還有哪裏受了傷?我看看。”

把林楓姿上上下下又看了幾遍。

林楓姿忙說沒事,又問她:“你怎麽來了?”

林霜姿說:“我翹課來的。姐,你不是說你住在五樓嗎?怎麽到一樓來了?還好進門的時候那個老大爺問了我要找誰,不然我可白跑一趟了。”

林楓姿說:“昨天剛搬的,院長說我腳傷了上樓不方便,就跟我們院趙老師換了房間。你不是說下午有個新生動員大會嗎?不參加真的不要緊?有沒有叫同學簽到?”

林霜姿說:“不要緊的,反正就是一大堆領導在臺上給我們催眠嘛。要是要簽到的話陳麓衡說她幫我簽。哦,就是昨天叫我接電話的那個女生。”

林楓姿笑著說:“領導催眠倒是說得好,不過你比我強,大一的時候就敢逃課,我可是大三了才會的。”

又問她吃沒吃飯。林霜姿說買了個煎餅在公交車上吃了,問林楓姿:“姐,你下午幾點上課?我推你過去。”

林楓姿想自己跟秦趙兩位老師也才認識一天,老是麻煩人家也不太好,點頭答應了,從箱子裏取了錢說:“反正你也來了,等我下課了陪我去配眼鏡吧。”

“絕對沒問題!”林霜姿握緊拳頭一副大義淩然的表情,仿佛說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林楓姿看罷汗顏。

秦趙兩位老師來接林楓姿時,林楓姿說了林霜姿的事,道了謝說以後請客,秦趙兩位老師先去上課了。

林霜姿幫著林楓姿收拾了她上課要用的東西,推她出門,路上林楓姿說:“我待會把我的圖書證給你,你要是無聊就去圖書館看看書吧,等下課了去美院接我就行了。”

林霜姿想了想笑著答應了。

林霜姿推著林楓姿進教室的時候,很多學生過來幫忙。上了講臺,幾個學生有條有序的幫著她接好電源、開投影機、打開電腦,還貼心的將投影機遙控器交到她手裏,只要她輕輕一按,課前準備工作算是做好了。

林霜姿湊在林楓姿耳朵旁邊笑:“姐,你這些學生好乖哦。”

林楓姿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沒辦法,誰叫你姐我魅力四射哈。”霜姿捂著嘴咯咯的笑。

她兩個說得都是家鄉話,湖南方言多而雜,就算在一個村子裏,住村頭的人有時候都聽不懂住村尾的人的話。那些學生也聽不懂她們說什麽。

林霜姿長的小小巧巧的,今天穿了件綠色休閑上衣配齊膝牛仔短褲,粉色襪子白色球鞋,有些像高中生。但是小小的瓜子臉上,鼻子小巧,雙唇飽滿,一雙大眼左顧右盼,睫毛忽閃忽閃的,在講臺上對林楓姿講話的時候臉上顯著些調皮,漆黑的大眼珠子看臺下的時候又有些怯怯的。

臺下男生女生心裏都是一跳。男生開始竊竊私語,就連女生也互相打聽這推林女俠上講臺的女生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

臺上林霜姿不接林楓姿的圖書證,嘻嘻笑著說:“姐,我也要聽你上課。”

“出去出去。你在下面我哪有心思上課?”林楓姿趕她。

林霜姿問:“為什麽啊?我又不鬧你。”

林楓姿說:“去!你在我不自在!”

林霜姿“哦”了一聲,欺負她姐看不清楚,笑著跳下講臺,跑出了教室,不到兩秒鐘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找了個中間靠後的空位置擠了進去坐下聽課。好多男生回過頭看她坐下,又是一陣議論。

林楓姿看不清臺下動靜,也懶得理會,這時上課鈴響了於是就開始講課,大家這才轉移註意中心。

林霜姿左邊是個女生,右邊是個男生。那男生偷偷註意林霜姿,見她包也不開,重點的地方她也不記,就這麽坐著笑嘻嘻的聽老師講。

那男生暗想機會來了,笑著對林霜姿說:“同學,要不要我借你紙和筆啊?”

林霜姿說:“呃……不用。”想到老姐的吩咐,“無論對誰都要有禮貌”,反應迅速立馬甜甜的笑著加了句“謝謝”。

那男生碰雖然一開頭碰了釘子,卻不氣餒,“同學,你不做筆記,期末考試怎麽過啊?還是借你紙和筆吧。”說著當真掏出本新筆記本和水筆一起推到林霜姿面前。

林霜姿楞了楞,雖然剛剛高中畢業,但她早就領悟到什麽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現實表現的N種版,但現在是在老姐的課堂上,要那男生再說話被老姐抓了典型,自己這個明明已經“走了的人”必定也脫不了幹系,於是輕聲道了謝,接過男生的東西,把筆拿在手裏轉著做做樣子。

沒想到那個男生見初有成效,於是再接再厲,不到兩分鐘又找她說話,“同學,我叫陸斐祥,大三染織系的,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話說到此,再笨的人都明白這是咋回事兒了。

如果這個男生問的是林楓姿,林楓姿聽了會笑著抱拳說:“久仰久仰,原來是陸兄弟。在下林楓姿,林朝英的林,張丹楓的楓,英姿颯爽的姿。敢問陸兄弟仙居何處?……”接下來就算不會跟你成為朋友,至少談話時候的氣氛是和諧的。

可惜,陸斐祥這句話是對林霜姿說的。

林霜姿雖然比林楓姿小,但是因為長得漂亮,從初中開始就有很多男生跟她搭訕,碰到的多了自然積累了豐富的應對經驗,通常應對的結果都是耍死你不償命,更別提和諧了。

林霜姿笑得異常燦爛,“原來你叫陸斐祥啊,好名字。對了,你學號多少?住在哪裏啊?有沒有手機啊?玩不玩□□啊?寫不寫博客啊?”

把本子推到陸斐祥面前示意他寫出來。

陸斐祥對著這燦爛的笑容心裏一個甜呀!開開心心的寫了自己的學號、宿舍號、房間號、手機號、□□號,最後把MSN號也寫了上去。

林霜姿說:“你把你名字也寫上吧。”

陸斐祥工工整整地寫了自己的名字。

林霜姿笑嘻嘻眨著大眼說:“這本子送給我好不好啊?”

陸斐祥連連點頭,“你要它是它的福氣。”又問林霜姿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林霜姿把那本子很慎重的裝進書包裏,低下頭羞澀至極,柔聲說:“把你那筆記本拿過來,我寫給你吧。”

陸斐祥聽這聲音就迷糊了,心想吳儂軟語聽著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忙把自己用的筆記本推到林霜姿前面。

林霜姿笑著說:“你看講臺,我寫好了拿給你。不許偷看哦。”

陸斐祥笑嘻嘻地說:“不看不看。”依言正了正身子,一副認真學習的架勢,眼睛卻時不時抽空作死地瞄幾下。

瞥見林霜姿龍飛鳳舞的下筆,而且,接連寫了好幾張。陸斐祥心裏越想越樂。

林霜姿寫完了說:“你現在不許看,等我出了教室再看好麽?”

陸斐祥見她低著頭,樣子有些嬌羞,逗她說:“為什麽啊?”

林霜姿輕輕揮起粉拳打在陸斐祥手臂上說:“就……就不告訴你,你快答應。”

陸斐祥忙樂呵呵的點頭說:“我答應我答應。”拿到美女的資料就已經達到了目的,現在看跟她走後再看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既然美女有要求又何樂而不為。心裏暗爽,開始YY以後的N種發展。

林霜姿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問他:“你是染織系的,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鐘青顏的男生?”

陸斐祥說:“有啊,我們都叫他老白。”往後一看,“往我後面數第五排,穿黑色襯衫,頭發蓋住眼睛的那個就是他。你找他……做什麽?”

林霜姿往後一看,正對上鐘青顏的眼睛。她和陸斐祥兩個說話,旁邊和身後一些男生都時不時往這邊看。

鐘青顏身邊坐的都是“同福客棧”裏的人。老趙看見林霜姿推著林楓姿進教室開始,就偵查到了兩人之間的親昵,因此一直在“推理”林霜姿的身份來歷。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只好求助“小斯”。

“小斯”就是薛臨江,因為他愛看外國偵探懸疑小說,尤其是福爾摩斯系列的小說,幾乎是倒背如流,因此,染織班在中國捕頭“老趙”產生後,外國偵探“小斯”也跟著出爐。

老趙小斯看見跟林霜姿說話的陸斐祥往後看老白,二人立刻警覺起來,提醒老白全面防護。

老白一擡眼,就正對上林霜姿一雙帶著笑意的漆黑的亮晶晶的眼睛。

老白被那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看,頓時覺得後腦發麻,脖子上汗毛直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暗道這小妮子殺氣逼人,頓時有一種將要被她魚肉的錯覺,趕緊將目光移開。

林霜姿說:“他就是鐘青顏啊。你有他電話號碼麽?我有個朋友一直在打聽他。”

陸斐祥壞笑著說:“真的是你的朋友打聽他?”

林霜姿說:“你不信拉倒。我自己去問他。”

陸斐祥聽了忙把鐘青顏的手機號碼寫給她,又問:“你跟林老師什麽關系啊?”

林霜姿笑著說:“你看了筆記就會知道。反正不是男女關系。”說完又在陸斐祥的本子上寫寫畫畫,一直到下課才停下來。

林霜姿把筆記本還給陸斐祥,嚴肅的說:“在我出了教室之後才能開,你記住了,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陸斐祥連連點頭。眼巴巴看著林霜姿推著林楓姿出門前有意無意對他這邊一笑,陸斐祥心想有戲,樂呵呵的要看筆記本。一回頭,才發現自己旁邊黑壓壓的圍了一堆男生,凳子上桌子上都是。

這個問:“同學,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啊?”

那個問:“對啊,那個系的?”

“有男朋友沒有啊?”

“今年多大啦?”

“哪裏人?”

“……”

七嘴八舌。

陸斐祥一揚本子,得意得炫耀:“哈哈,她都給我寫在本子裏了。”

於是男生一起去搶那本本子,亂作一團。好多女生躲在一邊等著看熱鬧。

老趙說:“郭,上!”

小郭飛身上去,他生得威猛,一個“排山倒海”,壓倒大半。

老白、老趙側面包抄,小斯掠陣,秀才從地上撿起那本被打落在地的筆記本,沖上講臺,拿了麥克喊:“大家停手,寶物已歸‘同福客棧’。想聽得都坐好了聽我念。”

陸斐祥被小郭壓在桌子上哭訴:“你個窮酸秀才,那是人家寫給我一個人的,你們不能偷窺人家的隱私,這是侵權,侵權!”

一群男生哼哼唧唧的坐好。

秀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剛才跑得太急,眼鏡有些往下滑,清了清喉嚨,念出來:“鹿……咦?”

底下催:“‘咦’什麽?快念!”

秀才說:“解釋一下先。此‘鹿’非陸斐祥之陸,乃是長頸鹿之‘鹿’也。”

底下一靜,然後大笑。

陸斐祥大罵:“笑什麽笑。那是我們打情罵俏。懂不懂情趣呀你們?”

秀才說:“再解釋一下,長頸鹿的鹿旁邊,畫有長頸鹿插圖一張,這位仙女姐姐采用的是倒三角構圖,旁邊有仙女妹妹的批語一條。”

底下人笑著問:“批的什麽?”

秀才一清嗓子,挽了個蘭花指,擬尖了嗓子說:“我姐姐老是批評我構圖不好看,不過我覺得這張構圖跟你確實很相配,括符,姐姐還說,說話要含蓄,做人要矜持,反括符。”說完把筆記本向下展示了一遍。

底下人看了看腦袋大,身體瘦小的陸斐祥,哄堂大笑。

秀才繼續念:“鹿同學,你好,括符,雖然,我很想提醒你你快要倒黴了,不過,姐姐說,做人不可以落井下石,所以我決定先安慰安慰你,反括符。”

秀才停了下來,恢覆自己的正常嗓音說:“容小生解釋一下先,旁邊有一個女孩子的笑臉,經由小生初步斷定,是仙女妹妹美麗而又詭異的笑臉。”

男生哄笑,女生被他逗得笑得東倒西歪。

秀才又將筆記本向大家展示了一遍,翻過一頁,繼續捏著嗓子說:“你告訴了我你的學號、宿舍號、房間號、手機號、□□號, MSN號,當然啦,還有你的名字,你還把你的新筆記本也送給了我,我心裏感動萬分。姐姐說,無功不受祿,做人要禮尚往來,可是。”

“‘可是’什麽?”陸斐祥急了。

滿哥——年輕俊俏的小夥子

妹佗——小姑娘

伢子——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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