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俠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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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俠女老師
鐘青顏氣喘籲籲地把她背到C414門口，聽見裏面“嗡嗡”的鬧聲，有些詫異，猶豫著要不要背她進去。林楓姿一看就是個有些呆的人，這樣的人多半不喜歡被人註意，只是就她目前的造型，不吸人眼球也不大可能。多個男生背她也沒什麽的。正要推門進去，林楓姿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謝謝謝謝，到這裏就好，耽誤了你上課，不好意思。你快去上課吧。”
鐘青顏聽了面無表情：“不急，我也是在這個教室上課。”
林楓姿“啊”了一聲，楞楞地說：“那你快進去吧。”
“要我幫你找個位置麽？”
林楓姿連連搖頭：“不用不用。你……你叫什麽名字？”
鐘青顏又說了一次。林楓姿點點頭，重覆了四遍後嚴肅地說：“好，鐘青顏，我記住了。你，趕快進去坐好。”
鐘青顏暗暗好笑，心想怎麽，你個丫頭片子還想找我報仇啊？把文件夾塞給林楓姿，晃著腦袋推門溜了進去。
林楓姿心裏默念：“他怎麽會是我的學生呢？死了死了，形象全沒了。”
正了正電腦包，抱緊了文件夾，深吸一口氣，林楓姿自我安慰：“不想了不想了，為今之際，先上好這第一堂課在說好了。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反正看不清他們，當他們都是氣體，像早上演練的那樣就好。”
默念了一下開場白，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好了，去上課。”
推了門，就聽見裏面鬧哄哄的聲音大了好幾倍。門旁邊的學生回過頭來，見到一個臉上貼了紗布的人站在門口，楞了一楞，上下打量。
林楓姿清清嗓子，大聲說：“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提了一口氣喊出來，足夠階梯教室裏面一百多人的聽見。議論聲被她一壓，剎時間原本鬧哄哄的教師突然安靜的嚇人。學生和聽課的學校領導齊刷刷掉頭尋找發聲源，就看見林楓姿一身傷員狀，右手腋下夾著文件夾，單腳支地，斜靠在門框上，一時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林楓姿咽了口口水，趁著大家楞神的機會盡量用愉悅的語調說：“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讓大家久等了，我在這裏給大家說聲對不起。請問——”
林楓姿頓了一下，本來想議論的學生和要詢問的老師又都安靜下來，要聽她到底要“請問”些什麽。
她笑著對門口的兩個女生說：“這兩位同學，請問，可不可以幫忙把我送到講臺上去？”又向一名男同學說：“請問，這位同學可不可以幫我把講義和電腦送到講臺上去？”
她說的聲音很大，那兩名女生一楞，反射性地站起來，伸手去扶她的時候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妥，林楓姿卻先發制人的對兩人連說了好幾句：“謝謝！”
那名男生忙接過她手中的講義和電腦往講臺上搬，那兩名女生扶著她慢慢往講臺上走。其他學生都靜靜的看著。
來聽課的是還有一天就要退休的美術學院院長曹和樊。
曹和樊是個瘦小的老頭子，半個月前聽說院裏招了個自薦來Ｂ大美院當老師的Ａ大的研究畢業生，心裏有氣。
一來這件事沒人知會過他，小老頭雖說只有半個月就退休了，可就算他明天退休，那今天還是美院的院長！
二來聽說這A大的畢業生是自薦過來的，小老頭一聽就有些疑惑。A大的本科生研究生只聽說出國或進大公司當首席設計師的，就算有些研究生畢業要當老師也是選者留校。這小姑娘來B大，不會是因為她能力不行吧？
小老頭謹慎的很，又怕林楓姿有思想上的問題，仔仔細細的把她的檔案看了三遍。看到社會工作一欄裏寫著林楓姿曾經進過學生會，素質一欄裏還寫著 曾經參加支教，還擔任副隊長一職，再看到政治面貌一欄中寫的是“黨員”，小老頭才放了心，然後就開始懷疑第一條。
因此，今天帶著全院沒有課的老師來聽課，哪知道上課鈴響了卻不見人來，等了幾分鐘，小老頭心裏有氣，心想這A大的學生太不把B大放在眼裏。
旁邊的老師又沒有林楓姿的手機號碼，見她遲遲不來上課，也沒有什麽電話打過來，心裏也老大不痛快。正商量著離開，林楓姿倒一身傷得冒了出來，還三兩句就壓住了氣勢。
小老頭子正了正金色邊框的老花鏡，暗暗點頭，“這小姑娘好大的氣勢，不愧是A大畢業的。”
那些老師見院長沒反應，也不好說什麽。小老頭子感嘆完了倒是反應過來了，瞪旁邊的年輕老師，指使著說：“都看著幹什麽？傷成那樣還來上課？趕緊送她回醫院躺著！”
院長發話，那些老師哪敢不聽，紛紛離座要去勸林楓姿。小老頭也要過去，老師們自然讓他打頭。等他們起身，林楓姿已經站到了講臺上，清了清嗓子說：“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都是小傷。大家看，我的嘴還可以說話，右手還可以動，既然可以講可以寫，那麽下面我們準備上課。”
學生們看著站起來的老院長小聲議論。
試論可都是一些很乏味的知識，學生們倒是願意不上課。在大家熱烈期盼得註視下，起身的老院長又坐了回去。
院長不走，學生們自然不敢走。林楓姿沒了眼鏡看不清，只聽到底下一片洩氣聲。
叫住那個幫她送電腦的男生，請他插電源，打開大屏幕。
林楓姿別了小麥克風，笑著說：“上課之前，先就我個人的形象問題問大家幾個問題。美術史上有印象派，後印象派、象征派、野獸派、納比派、立體派、抽象派、達達派、超現實主義、未來派、表現派、波普藝術。大家說說，我這次的造型屬於‘未來派’還是‘野獸派’？”
臺下靜默一秒，先是震驚於林楓姿的學識，然後是“轟”的大笑聲，老院長嚴肅的臉上也浮現了些笑意。
林楓姿又趁機說了怎麽區分“後現代”和“野獸派”的概念，指著自己的臉說：“那現在大家說說，我這張臉更適合用哪個詞？”
學生膽子大了，笑著齊聲喊：“‘野獸派’！”
林楓姿笑著誇獎：“沒來之前就聽說B大得美術系很有藝術氣氛，男生個個是達達派，女生個個是拉斐爾前派。因此，為了適應美院的藝術氣質，我好可下了不少功夫。大家要是不信，請看我這張‘野獸派’的臉。”
地下學生老師都笑。
林楓姿法一番話說得底下學生老師個個心裏舒暢，後面一句自嘲的調笑暗暗告訴地下的學生，老師我傷成這樣還來給你們上課，可見對你們的尊重。
林楓姿指著臉上的紗布說：“要是大家不怎麽滿意我身上的藝術氣質，出門的時候別的學院的同學問我是誰，你們一定要堅定地對別人說，我不是美院的老師，我是隔壁D大的，專門研究紗布的。”
D就在B大旁邊，是幾個省聯合辦的大學，在知名度上和B大一樣高。在B省學校排名榜上，從來只有第一沒有第二。因為B大和D大都認為自己是第一，而其他幾所學校又比不過這兩所大學，因此從第三名往下排。
兩校的學生也有攀比之意。學生們調皮些的，在外出了醜就說是對方學校的。兩校的領導們聽了，也只是當小孩子們腦鬧脾氣，當作小玩笑，無傷大雅。
林楓姿這樣當著領導的面損D大，底下學生們聽了覺得很自豪，覺得這個老師真是個“知己”；領導們聽了，雖然也當她只是逗學生們玩鬧，不過聽見A大的學生這樣說，倒是覺得這個小姑娘不是個“書呆子”。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出了醜冒充其他學校學生的事情林楓姿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幹，而且是樂不彼此。
老院長眉毛一抖一抖也笑：“這小姑娘倒是會說話，一損一貶，一套一套的，大智若愚。”
等那男生回到座位上，林楓姿右手一擊講臺，說：“好了，咱們閑話少敘，開始步入正題。”
臺下學生安靜下來聽課。
林楓姿暗暗籲一口氣。她不善交際，又不是風趣幽默的人，剛才那些話純屬是被逼出來的，開始的時候自己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後來竟然越說越順口，漸漸進入狀態。
現在進入講義部分，更沒什麽可擔心的。為了上好這第一堂課，林楓姿是費盡了心思，絞盡了腦汁，查了半個月資料，整理了半個月，以A大導師的講義為基礎，加了許多新的有時代性的例子。演練了不下五十遍的講義早就背得滾瓜爛熟，這時候從腦子裏一一調出來，再根據實際情況旁征博引，一堂課講下來，竟是妙趣橫生。
以前上史論的老師不是老頭就是老太太，多數是沒有激情的語調念書，突然來了這麽個年輕的女老師，講課的時候根本就不看備課本或是教材，雖然只是坐著，但是音調抑揚頓挫，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談，該講得理論一條沒少，學生們聽著卻不想睡覺，反而激情澎湃，臨到下課還感嘆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老師們也是跟著學了一些最新的時尚。
林楓姿宣布下課後，老院長帶頭鼓掌，老師們學生們也不甘落後，剎時間一個教室裏面全是雷鳴般的掌聲。林楓姿欠身答謝。
一個男同學問：“老師，能告訴我們您的聯系方式嗎？以後有不懂得地方我們也好去找你啊。”
其他學生也紛紛喊著。林楓姿這下一驚，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竟然忘了這個。”
臺下善意的大笑聲。
林楓姿站起來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楓姿，林朝英的林，張丹楓的楓，英姿颯爽的姿。”
臺下又是一片笑聲。
有幾個學生喊：“林老師，我們以後可不可以喊你‘林女俠’啊？”
其他學生笑著起哄。
林楓姿右手握拳輕抵左掌掌心，學了武俠裏的語氣說：“承蒙諸位擡愛，在下愧不敢當。”
臺下又是一陣大笑。“林女俠”的名號從此打響。
林楓姿開了手機調出自己的號碼說：“我的手機號碼是——1370743****。大家有什麽問題可以發短信或者電話找我。也可以去我宿舍，我就住在教師宿舍8號樓441A。”
下了課學生陸陸續續出教室，老頭子點幾個老師留下，其他老師也都走了。
林楓姿最怕客套，見老頭子和四五個人到跟前，頭皮發麻。一番客套之後，林楓姿說還要去醫院租輪椅，老院長忙點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工業系姓秦的女老師和一個信息系二十多歲姓趙的女老師陪她去，還要她們兩個這幾天負責照顧林楓姿。
那秦老師叫秦麗芝，單身離異，對人很熱情。趙老師叫趙夢媛，二十八歲，兩年前研究生畢業後留校至今，還是單身。兩人都住8號樓，接送林楓姿也十分方便。於是一口答應了。
趙老師幫忙收了教具，關了電腦。從醫院租輪椅出來，已經快六點了。林楓姿初來乍到，看秦趙兩人笑著幫前忙後，心裏惶恐，說要請兩人去外面吃飯。秦老師說等她好了再謝不遲到，推了她去教師食堂吃飯。
七點鐘林楓姿送走秦趙兩位老師後，倒在床上傻笑著想，雖然出師未捷，但是效果不錯。於是打電話給家裏人匯報工作。之後又給在長沙另一所大學的妹妹林霜姿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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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青顏氣喘籲籲地把她背到C414門口，聽見裏面“嗡嗡”的鬧聲，有些詫異，猶豫著要不要背她進去。林楓姿一看就是個有些呆的人，這樣的人多半不喜歡被人註意，只是就她目前的造型，不吸人眼球也不大可能。多個男生背她也沒什麽的。正要推門進去，林楓姿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謝謝謝謝，到這裏就好，耽誤了你上課，不好意思。你快去上課吧。”
鐘青顏聽了面無表情：“不急，我也是在這個教室上課。”
林楓姿“啊”了一聲，楞楞地說：“那你快進去吧。”
“要我幫你找個位置麽？”
林楓姿連連搖頭：“不用不用。你……你叫什麽名字？”
鐘青顏又說了一次。林楓姿點點頭，重覆了四遍後嚴肅地說：“好，鐘青顏，我記住了。你，趕快進去坐好。”
鐘青顏暗暗好笑，心想怎麽，你個丫頭片子還想找我報仇啊？把文件夾塞給林楓姿，晃著腦袋推門溜了進去。
林楓姿心裏默念：“他怎麽會是我的學生呢？死了死了，形象全沒了。”
正了正電腦包，抱緊了文件夾，深吸一口氣，林楓姿自我安慰：“不想了不想了，為今之際，先上好這第一堂課在說好了。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反正看不清他們，當他們都是氣體，像早上演練的那樣就好。”
默念了一下開場白，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好了，去上課。”
推了門，就聽見裏面鬧哄哄的聲音大了好幾倍。門旁邊的學生回過頭來，見到一個臉上貼了紗布的人站在門口，楞了一楞，上下打量。
林楓姿清清嗓子，大聲說：“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提了一口氣喊出來，足夠階梯教室裏面一百多人的聽見。議論聲被她一壓，剎時間原本鬧哄哄的教師突然安靜的嚇人。學生和聽課的學校領導齊刷刷掉頭尋找發聲源，就看見林楓姿一身傷員狀，右手腋下夾著文件夾，單腳支地，斜靠在門框上，一時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林楓姿咽了口口水，趁著大家楞神的機會盡量用愉悅的語調說：“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讓大家久等了，我在這裏給大家說聲對不起。請問——”
林楓姿頓了一下，本來想議論的學生和要詢問的老師又都安靜下來，要聽她到底要“請問”些什麽。
她笑著對門口的兩個女生說：“這兩位同學，請問，可不可以幫忙把我送到講臺上去？”又向一名男同學說：“請問，這位同學可不可以幫我把講義和電腦送到講臺上去？”
她說的聲音很大，那兩名女生一楞，反射性地站起來，伸手去扶她的時候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妥，林楓姿卻先發制人的對兩人連說了好幾句：“謝謝！”
那名男生忙接過她手中的講義和電腦往講臺上搬，那兩名女生扶著她慢慢往講臺上走。其他學生都靜靜的看著。
來聽課的是還有一天就要退休的美術學院院長曹和樊。
曹和樊是個瘦小的老頭子，半個月前聽說院裏招了個自薦來Ｂ大美院當老師的Ａ大的研究畢業生，心裏有氣。
一來這件事沒人知會過他，小老頭雖說只有半個月就退休了，可就算他明天退休，那今天還是美院的院長！
二來聽說這A大的畢業生是自薦過來的，小老頭一聽就有些疑惑。A大的本科生研究生只聽說出國或進大公司當首席設計師的，就算有些研究生畢業要當老師也是選者留校。這小姑娘來B大，不會是因為她能力不行吧？
小老頭謹慎的很，又怕林楓姿有思想上的問題，仔仔細細的把她的檔案看了三遍。看到社會工作一欄裏寫著林楓姿曾經進過學生會，素質一欄裏還寫著 曾經參加支教，還擔任副隊長一職，再看到政治面貌一欄中寫的是“黨員”，小老頭才放了心，然後就開始懷疑第一條。
因此，今天帶著全院沒有課的老師來聽課，哪知道上課鈴響了卻不見人來，等了幾分鐘，小老頭心裏有氣，心想這A大的學生太不把B大放在眼裏。
旁邊的老師又沒有林楓姿的手機號碼，見她遲遲不來上課，也沒有什麽電話打過來，心裏也老大不痛快。正商量著離開，林楓姿倒一身傷得冒了出來，還三兩句就壓住了氣勢。
小老頭子正了正金色邊框的老花鏡，暗暗點頭，“這小姑娘好大的氣勢，不愧是A大畢業的。”
那些老師見院長沒反應，也不好說什麽。小老頭子感嘆完了倒是反應過來了，瞪旁邊的年輕老師，指使著說：“都看著幹什麽？傷成那樣還來上課？趕緊送她回醫院躺著！”
院長發話，那些老師哪敢不聽，紛紛離座要去勸林楓姿。小老頭也要過去，老師們自然讓他打頭。等他們起身，林楓姿已經站到了講臺上，清了清嗓子說：“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都是小傷。大家看，我的嘴還可以說話，右手還可以動，既然可以講可以寫，那麽下面我們準備上課。”
學生們看著站起來的老院長小聲議論。
試論可都是一些很乏味的知識，學生們倒是願意不上課。在大家熱烈期盼得註視下，起身的老院長又坐了回去。
院長不走，學生們自然不敢走。林楓姿沒了眼鏡看不清，只聽到底下一片洩氣聲。
叫住那個幫她送電腦的男生，請他插電源，打開大屏幕。
林楓姿別了小麥克風，笑著說：“上課之前，先就我個人的形象問題問大家幾個問題。美術史上有印象派，後印象派、象征派、野獸派、納比派、立體派、抽象派、達達派、超現實主義、未來派、表現派、波普藝術。大家說說，我這次的造型屬於‘未來派’還是‘野獸派’？”
臺下靜默一秒，先是震驚於林楓姿的學識，然後是“轟”的大笑聲，老院長嚴肅的臉上也浮現了些笑意。
林楓姿又趁機說了怎麽區分“後現代”和“野獸派”的概念，指著自己的臉說：“那現在大家說說，我這張臉更適合用哪個詞？”
學生膽子大了，笑著齊聲喊：“‘野獸派’！”
林楓姿笑著誇獎：“沒來之前就聽說B大得美術系很有藝術氣氛，男生個個是達達派，女生個個是拉斐爾前派。因此，為了適應美院的藝術氣質，我好可下了不少功夫。大家要是不信，請看我這張‘野獸派’的臉。”
地下學生老師都笑。
林楓姿法一番話說得底下學生老師個個心裏舒暢，後面一句自嘲的調笑暗暗告訴地下的學生，老師我傷成這樣還來給你們上課，可見對你們的尊重。
林楓姿指著臉上的紗布說：“要是大家不怎麽滿意我身上的藝術氣質，出門的時候別的學院的同學問我是誰，你們一定要堅定地對別人說，我不是美院的老師，我是隔壁D大的，專門研究紗布的。”
D就在B大旁邊，是幾個省聯合辦的大學，在知名度上和B大一樣高。在B省學校排名榜上，從來只有第一沒有第二。因為B大和D大都認為自己是第一，而其他幾所學校又比不過這兩所大學，因此從第三名往下排。
兩校的學生也有攀比之意。學生們調皮些的，在外出了醜就說是對方學校的。兩校的領導們聽了，也只是當小孩子們腦鬧脾氣，當作小玩笑，無傷大雅。
林楓姿這樣當著領導的面損D大，底下學生們聽了覺得很自豪，覺得這個老師真是個“知己”；領導們聽了，雖然也當她只是逗學生們玩鬧，不過聽見A大的學生這樣說，倒是覺得這個小姑娘不是個“書呆子”。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出了醜冒充其他學校學生的事情林楓姿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幹，而且是樂不彼此。
老院長眉毛一抖一抖也笑：“這小姑娘倒是會說話，一損一貶，一套一套的，大智若愚。”
等那男生回到座位上，林楓姿右手一擊講臺，說：“好了，咱們閑話少敘，開始步入正題。”
臺下學生安靜下來聽課。
林楓姿暗暗籲一口氣。她不善交際，又不是風趣幽默的人，剛才那些話純屬是被逼出來的，開始的時候自己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後來竟然越說越順口，漸漸進入狀態。
現在進入講義部分，更沒什麽可擔心的。為了上好這第一堂課，林楓姿是費盡了心思，絞盡了腦汁，查了半個月資料，整理了半個月，以A大導師的講義為基礎，加了許多新的有時代性的例子。演練了不下五十遍的講義早就背得滾瓜爛熟，這時候從腦子裏一一調出來，再根據實際情況旁征博引，一堂課講下來，竟是妙趣橫生。
以前上史論的老師不是老頭就是老太太，多數是沒有激情的語調念書，突然來了這麽個年輕的女老師，講課的時候根本就不看備課本或是教材，雖然只是坐著，但是音調抑揚頓挫，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談，該講得理論一條沒少，學生們聽著卻不想睡覺，反而激情澎湃，臨到下課還感嘆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老師們也是跟著學了一些最新的時尚。
林楓姿宣布下課後，老院長帶頭鼓掌，老師們學生們也不甘落後，剎時間一個教室裏面全是雷鳴般的掌聲。林楓姿欠身答謝。
一個男同學問：“老師，能告訴我們您的聯系方式嗎？以後有不懂得地方我們也好去找你啊。”
其他學生也紛紛喊著。林楓姿這下一驚，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竟然忘了這個。”
臺下善意的大笑聲。
林楓姿站起來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楓姿，林朝英的林，張丹楓的楓，英姿颯爽的姿。”
臺下又是一片笑聲。
有幾個學生喊：“林老師，我們以後可不可以喊你‘林女俠’啊？”
其他學生笑著起哄。
林楓姿右手握拳輕抵左掌掌心，學了武俠裏的語氣說：“承蒙諸位擡愛，在下愧不敢當。”
臺下又是一陣大笑。“林女俠”的名號從此打響。
林楓姿開了手機調出自己的號碼說：“我的手機號碼是——1370743****。大家有什麽問題可以發短信或者電話找我。也可以去我宿舍，我就住在教師宿舍8號樓441A。”
下了課學生陸陸續續出教室，老頭子點幾個老師留下，其他老師也都走了。
林楓姿最怕客套，見老頭子和四五個人到跟前，頭皮發麻。一番客套之後，林楓姿說還要去醫院租輪椅，老院長忙點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工業系姓秦的女老師和一個信息系二十多歲姓趙的女老師陪她去，還要她們兩個這幾天負責照顧林楓姿。
那秦老師叫秦麗芝，單身離異，對人很熱情。趙老師叫趙夢媛，二十八歲，兩年前研究生畢業後留校至今，還是單身。兩人都住8號樓，接送林楓姿也十分方便。於是一口答應了。
趙老師幫忙收了教具，關了電腦。從醫院租輪椅出來，已經快六點了。林楓姿初來乍到，看秦趙兩人笑著幫前忙後，心裏惶恐，說要請兩人去外面吃飯。秦老師說等她好了再謝不遲到，推了她去教師食堂吃飯。
七點鐘林楓姿送走秦趙兩位老師後，倒在床上傻笑著想，雖然出師未捷，但是效果不錯。於是打電話給家裏人匯報工作。之後又給在長沙另一所大學的妹妹林霜姿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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