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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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13

季曉波順利的出院了,醫生說恢覆的很好,連潰瘍的面積都減少了,以後只要好好調養,完全有痊愈的可能。只是,他沒有搬去心悅,還是回到了公司提供的公寓。葉靜把屋子打掃得很幹凈,一點也看不出這裏一個多月沒有人住。

“終於回來了,醫院的消毒水味真是聞夠了。”季曉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展著修長的四肢,把背深深靠進沙發,懶洋洋的說,“還是家裏舒服啊!”

“那你就好好保重,別再進醫院了。”葉靜從廚房倒了杯水,遞給他。自己也在他旁邊坐下。

“嗯!一定!”季曉波把那杯水放在手中捂著,溫熱的觸感彌漫全身。這些日子以來,他看了太多擔心焦慮的眼神,他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讓別人擔憂的同時自己也不好過。他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笨蛋,明明早就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卻偏偏因為宋瑞則一句話搞得進了醫院,還真不是普通的……沒出息!這樣患得患失,季曉波自己都覺得很討厭!自己的生活又不是非他不可,何必如此?住院的一個多月,他想了很多,人生,本不是求仁得仁,如果握在手中的,那一定好好把握,若是,緣分已盡,到最後還是分道揚鑣,那自己也不會去強求,還是給自己留些尊嚴驕傲。自己能做的,就是向前看,不管身邊有誰,或者只剩自己一個,那以後的路,也一定要好好的走。

“曉波……”葉靜喚他,季曉波的眼神又開始放空,遙遙穿過短暫的空間,看向遠處。

“嗯?”季曉波轉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曉波……”葉靜看著他清澈的眼神,一時無語,所有想好的臺詞,瞬間化為泡沫,飄散在這午後的陽光中,來也無痕,去也無蹤……

季曉波等待著,他看著葉靜猶豫的表情,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下。他是個敏感的人,他能猜到葉靜想說什麽,但細節卻無從著手。

“曉波……我們晚上去那裏吃飯啊?”葉靜好半天,憋出了這麽一句。

“呃?晚上,你想吃什麽……”手機,這個時候卻響了起來,季曉波掏出一看,站起身,往陽臺走去。

葉靜看著他修長的背影,雙手緊緊握拳,為什麽,說不出口?

“餵?”季曉波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可是,微微顫抖的音調,出賣了他。

“今天沒有來接你出院,對不起。”宋瑞則的聲音徐徐傳來,帶著一絲疲倦,一絲無奈,可是,卻擋不住語氣中的思念與熱烈。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季曉波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會在這樣的事情上無理取鬧。自然,他也知道,宋瑞則道歉,是因為他覺得這麽多年來的虧欠,仍然無法好好補償。雖然,他並不需要補償,可是,人有的時候,想法會很自我的頑固,而且是莫名其妙的頑固。

“曉波,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要出去一趟……”宋瑞則的聲音聽起來,狀態並不是很好,季曉波仿佛就能看見他皺著眉頭拿著電話的樣子。

“沒事,我現在很好,一切沒有問題,上了班,我也會很忙,可能連打電話給你的時間都沒有,到時你可不要抱怨啊!”

“曉波……”宋瑞則深深感受著季曉波的體貼,他知道季曉波說這樣的話,完全是為他著想,而自己才是那個可能連電話也打不了的人。

“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等你回來……”

“嗯!”

掛了電話,季曉波看著窗外,久久不能回神,這一次,他們都該下定決心了吧。

季曉波轉身,看著沙發上專註的看電視的葉靜,心裏輕輕的在說“對不起”。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寧願自己從未認識過你。

宋瑞則看著桌上的文件發呆。已經下班時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顯得格外安靜。煙,已燒到盡頭,長長的煙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紛紛揚揚灑了一地。手指的灼熱把宋瑞則從冥思中拉了來回,趕緊掐息了煙,倒了些水上去,青灰色的煙霧,頓時升起,揮揮灑灑,彌漫開去。

“又抽這麽多煙。”宋瑞則擡頭,看到推門進來的季文夕。

“嗯。”宋瑞則淡淡應著,起身打開了窗戶。

一股清涼中帶著水氣的新鮮空氣迫不及待湧進來,趨散了室內的煙霧,也帶來了一絲涼意。

“你真的準備這麽做?”季文夕看到宋瑞則桌上的文件,微微皺了下眉。

“你覺得我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宋瑞則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季文夕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高深莫測,這麽多年和他合作,卻始終摸不透他心中真正想法。

“我可以試試勸勸她……”季文夕躊躇著開口,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提議多麽糟糕。

宋瑞則看了她一眼,“若是有用,需要到這一步?”

季文夕沈默了,當年季曉波離開後,宋瑞則找她合作,開了一個公司,名義上的老板是季文夕,可實際上卻是宋瑞則在掌控一切。這麽多年下來,公司也發展的有聲有色,可是,實力還是微薄,至少與徐氏比起來,根本就不堪一擊。但宋瑞則卻要搭上全部身家,賭一把!他是否能擺脫“徐氏”這個陰影就靠這一次了。

可是季文夕一直覺得這個方法過於冒險,而且也沒有幾成勝算。他們公司雖然規模不能和徐氏相比,但是,至少也有人靠這份工作吃飯,萬一……後果卻是不堪設想。

“你是否太過冒險?”季文夕仍然覺得宋瑞則的計劃過於沖動,甚至完全沒有考慮失敗的結果,他們這麽多年的心血,將全部付諸東流。

“我已無退路。”宋瑞則的語氣中,透露出的是不可更改的堅決。

“好。”季文夕緩緩點頭,“我是不在乎,大不了嫁人當全職太太,可是……你好自為之。”季文夕想說,一無所有的你,如何保護他?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咬牙咽了下去。自己何嘗不是他痛苦的始作俑者?時至今日,又有何資格規勸他考慮?自己能做的,只有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想幫卻幫不上的痛苦彌漫了整個胸腔,壓抑著,躊躇著,卻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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