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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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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線

“!!明日姐姐”

“!你怎麽了之前的病又覆發嗎”

一個人上一刻還在自己面前好好說著話,下一刻就噴出血,是個人也沒法接受,更別提面對這一切是的兩個孩子了。

但惠和津美紀驚慌歸驚慌,在這時候依舊沈得住氣,一個拿著紙巾湊到她身邊想給她擦血,一個轉過身就要去拿固話。

“不……是……”

九宮明日感覺自己咒力正在飛速消失,與此同時卻也意識到這並不出自任何一個詛咒師之手,而是源於她自己。

她迅速意識到這痛楚因何而來。

“咳……是甚爾。”她咳嗽了兩聲,在喘氣的間歇拉住了要去打急救電話的津美紀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慌張, “是……甚爾,受了重傷,轉移,到我……咳咳身上了,急救沒用的。”

甚爾不知為何受了重傷。

而他一直隨身帶著她給他的那一枚擁有她術式刻印的平安符。

她給甚爾的那枚平安符原本只是隨手給的禮物,卻陰錯陽差為他抵禦了這次重傷。

但她那時候設下的術式刻印畢竟不那麽完美,她的術式也沒那麽強,不一定能完全治愈甚爾的傷口,但看目前的程度,估計也把一大半的攻擊都按照上面符咒的紋路和運行準則轉移給了她。

只是這一擊的威力實在太大了,來的也太快了,她的術式都沒來得及將這攻擊轉化成虛弱BUFF,又也許是她的身體無法承受這樣攻擊轉化成的巨大虛弱BUFF,因此有一部分攻擊直接沒有轉化,直接以原狀態攻擊到了她身上。

她低下頭,自己看見完好無損的側腹在詭異地往外滲出血來。

這麽重的傷勢,轉移一大半在她這副雖然大病已愈,調養過後已經變好,然而比起普通人也沒好到的身體上,無疑是致命傷。

她如今能夠保持清醒,還多虧了她的術式起了一點效,把一部分攻擊轉化成了虛弱BUFF。

然而不過是揚湯止沸,杯水車薪罷了。

她本身無法消化威力這麽強大的攻擊,無論怎麽轉化都是消化不了的。

不加虛弱BUFF她就會直接內臟碎裂而死,加了虛弱BUFF也只是無用地延長一點生命,讓她的身體以常人生病難以達到的速度被虛弱以及被削弱的,沒那麽重的傷勢拖死。

在意識到情況的這一刻,九宮明日已經認命了。

無論甚爾有多快的速度,此刻估計也不太能從這種程度的對手面前輕松脫身,更不必提趕到這裏救她了。

……早知道有今天,也許不應該把這術式刻印設的那麽完整,也許還該設置的再草率一些,至少這樣她不會直接因此而死。

但這也許也意味著甚爾會受更重的傷。

但往好處想,至少現在這樣的話,她和甚爾之間應該起碼能活下來一個呢。

甚爾對她好感度還差三點才滿,她死了,說不定這三點好感度能靠甚爾之後對她的回憶一點點漲起來,好歹能打出一個Bad Ending,但甚爾如果死了,這周目就真的失敗了。

想到這,九宮明日釋然了。

她努力重新凝聚起精神,她的眼前在一陣陣發黑,而她勉力在一陣陣發黑的視野中盯住面容焦急的惠和津美紀。

這兩個小孩嚇壞了。

不管在日常說話中多麽成熟,他們實際上還都是小孩呢,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能忍住不哭就很好了,嚇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他們本來也做不了什麽。

“那我去打電話給甚爾叔叔。”走投無路的津美紀這麽說著,跑走了。

九宮明日這次沒來得及抓住她。

這時候,惠伸手,小心翼翼地覆蓋住了她顫抖的,因為疼痛而攥成拳頭的右手。

她剛剛才用這只手和他發過誓呢。

“姐姐。”他小心翼翼地叫她他從沒叫過她的稱呼,好像想憑借這能讓她好起來似的。

“你是不是要死了”他問,用那雙和甚爾幾乎如出一轍的碧綠色眼睛期期艾艾地望著她,就好像是甚爾在看著她,等她一個否定的回答似的。

其實九宮明日不是第一次吐血。

在那很長的昏迷之前,她就吐過血。

然而那時候在她面前是的甚爾,可現在甚爾自己都生死難料,她面前只有兩個小孩。

九宮明日不想怪誰,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怪不了任何人。

不怪這個任務,不怪提出要把惠贖回來的她,不怪把惠賣掉的甚爾。

怪這個游戲。

是這個游戲的精心設計,把一切陰錯陽差湊到一起,故意造成這個結局。

是這個游戲根本不想讓她HE。

然而腹誹歸腹誹,埋怨歸埋怨,在即將死去的此刻,她不至於對一個小孩埋怨什麽。

不論痛覺和死前的效果做的多麽逼真,她清楚的意識到這畢竟只是游戲,因此即便要死,她也沒露出常人死前該有的那種怨態來。

她很平靜。

即便血從鼻子耳朵流下來,她也很平靜,惠想幫她擦血,她搖搖頭拒絕了。

然後她又點點頭,應下了。

“是的,我要死了。”也許是真的要死了,是回光返照,她說話也不再咳嗽了。

“是——”

惠著急忙慌地要說話,但九宮明日打斷了他。

她的時間已經不夠了,來不及聽他說完了。

“別怪甚爾,不是,不是他的錯,他,要變好了。是……命不好。”

她語焉不詳地將命不好的那個人的名字一筆帶過,因為看上去是甚爾命不好,然而其實也許是他們命都不好,然而歸根結底,不過是游戲的設置不好。

她感到自己生命在飛速流逝,如果要說什麽不放心的……

在最後的時刻,她不再說甚爾,而只盯著面前小小的,咬著嘴唇不願意在她面前掉眼淚的小孩。

“要好好長大……但我死了,甚爾肯定……臥室,櫃子裏有兩個包,限定款……如果,他,不管你們了,你們就去,去把它賣了,折價也有……差不多,一百萬円,用這個錢,好好長大,好好……”

九宮明日不再說話了。

她微微張著嘴,捧著九宮惠的臉頰,用大拇指輕輕掃過他睜著的,含著眼淚的,與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在這一刻,九宮惠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母親究竟是在看他還是看他的父親。

他只知道,她染血的指腹擦過他很長的睫毛,然後,她砰一下,倒在了他的身上。

她看起來很瘦,然而倒在他身上時卻這麽重,將他壓在地上,讓他感到好像喘不過氣了。

她的口裏湧出的血把他的肩膀和半邊臉都打濕了。

九宮惠在一片模糊中盯著天花板,盯著眼前遮蔽了一部分的,鋪在他臉上的她的黑色長發,感受她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突然意識到她似乎死掉了。

有腳步聲飛快地靠近。

是去打電話的津美紀。

她跑過來,似乎哭了,發出嗚咽聲,過來要將明日從他身上挪開。

然而九宮惠卻拍開了他姐姐的手。

而後,他伸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抱住了九宮明日。

*

九宮甚爾一身血地回到家時,惠和津美紀剛剛在影法術中動物的幫助下把九宮明日搬到沙發上,正在給她擦拭臉上的血跡。

聽到聲音,惠回過了頭看他。

他用那雙和他父親幾乎一樣的眼睛望著他的父親,然而他的父親的視線卻越過他看向沙發上躺著的,宛若安眠的九宮明日。

在這一刻,望著九宮甚爾染血而又無表情的一張臉,九宮惠竟然有些怨恨他。

但是最後,他只是說:

“明日死了。”

九宮甚爾沒有回應他。

但他的確走近她了。

他看著那已經好像死去,然而身體似乎還溫熱著的少女,蹲下身,用染血的,沒受傷的右手碰了碰她的鼻息。

沒有呼吸,又好像還有呼吸。

一點點。

微茫的呼吸,太微弱了,以至於那兩個小鬼都沒發現。

就如同之前她因為詛咒而身體衰弱瀕死時那樣,她只是因為身體太虛弱而睡著了,只是這次比那時候還嚴重,她隨時會死。

但已經沒有解決的辦法了。

而且,即便他會瞬移,也應該來不及了。

下一刻,下一秒,她大概就會斷氣了。

他凝視著再也無法坐起來對他微笑和他撒嬌朝他說話的黑發少女,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要失去愛人之後,他突然從肩膀上斷了尾部的咒靈口中取出一把刀。

是可以破除一切術式的,他從五條悟手中帶回來的天逆鉾。

九宮惠不敢置信地瞪視他。

他想來阻止他。

但九宮甚爾的落刀速度更快。

那一刀直接刺穿了九宮明日其實還有微弱跳動的心臟。

血噴出來,噴他半身。

在這一刻,九宮甚爾意識到,人,盡管有不同的名字,然而殺起來的感覺其實是大差不差的。

摒棄他殺人時的心情的話,殺九宮明日時的手感和殺天內理子時也並無太大差別。

“你幹什麽!!”

“現在,她是真的死了。”他站起身,將天逆鉾拔出,直接將這把沾血的刀放入咒靈口中,退後一步,垂眸看著自己的兒子,無表情地這麽說。

“……你說什麽”

“……我說她現在才真的死了。”他扯了一下嘴角,用染著自己血又染著她的血的手指了指他自己,對這還在上幼稚園的小孩,強調道, “我殺的。”

那是無意義的,變//態的,似乎無緣由的強調。

但九宮甚爾知道緣由。

知道這世上如今只有他一個人的知道的緣由。

在一開始,在很久之前,又好像不久之前,他答應她的,她承諾他的。

她說與其死在別人手裏,不如他把她殺了的好。

所以他殺了。

有點荒唐。

說出來一定叫人發笑。

而他向來其實也不是個重承諾的人。

無論是當禪院甚爾,還是伏黑甚爾,還是九宮甚爾的時候,他其實都不太重承諾,當面應下來的事情背後就忘,當殺手時因為價格談不攏轉手殺了雇主的事也屢見不鮮。

總之是個沒什麽信用的人。

也正因此,他現在非要把九宮明日殺了的舉動才顯得無厘頭而滑稽。

也許有些心理上的理由,但說出來顯得搞笑,而且他也說不清楚,所以幹脆不需要說,只當他其實是恨她的好了。

只當他是煩她很久了,先前她瀕死的那時刻為了讓她活過來廢了太多心力,他不高興再來一次了好了。

總之壞的理由能找很多種,隨便人怎麽想好了。

然後,心緒雜亂的,面無表情完成諾言的,手上身上還滴著血的九宮甚爾又退了一步。

再然後,他如同之前逃離和五條悟的對戰那樣,逃離了面對九宮明日已經死亡的現實。

……

「後日雜談」

九宮甚爾離開後沒再來過這個家,九宮明日的喪事最後由孔時雨收了錢來辦。

但在葬禮上,本不該再出現的九宮甚爾又突然出現,帶走了九宮明日的屍體。

據說,他拿她的屍體去換了十億賞金。

這十億賞金最後用來從禪院家贖回了‘禪院惠’。

至於殺死星漿體後拿到的那十億賞金,據說很快被他揮霍一空了。

後來九宮甚爾似乎離開了東京,銷聲匿跡,幾乎沒人再知道他去了哪裏。

五條悟和夏油傑嘗試追殺他,但九宮甚爾後來都沒有再和他們戰鬥的興致,每次都像泥鰍一樣逃走了,在夏油傑叛逃之後,五條悟也沒了再追殺他的想法,他們之間的仇怨似乎就此擱置了。

過了幾年,聽說他回到東京,想將九宮明日住過的屋子變賣,但被阻止了,不知道九宮惠用什麽方式說服了他。

賣房失敗的他又離開了東京。從此行蹤不定,不知以何為生,但沒有再改過姓。後來也沒太多人記得他了。

——

——

“甚爾,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就把我的頭割下去拿懸賞吧。我想,與其便宜了別的不認識的人,還不如便宜你呢。”

不知道什麽是害怕的大小姐笑盈盈地看著他,湊近他,賣乖,討巧,開玩笑似的和他說玩笑話。

“怎麽樣聽起來有沒有一點感動”她問他,語調上揚的,語氣雀躍的。

那時候他自己的回應,九宮甚爾已經記不清。

聽到這些話時自己的心情,他也已經無法回憶。

至於現在回憶起這對話,他也不太覺得難過了。

如果非要有什麽話講,那就是大概,有關這生死的如果,大概的確應該有點忌諱,的確不該隨便掛在嘴上。

但現在再說這些也已經來不及了。

和五條悟戰鬥時留下的傷口早就愈合了。

然而那傷疤,那些九宮明日為他治療過的已經愈合的傷口,後面又在某些深夜中,伴隨著沖繩海邊的海浪聲,不時地傳來隱痛。

然而即便把血肉剜去再等待愈合,那隱痛依舊長存著。

……

【九宮甚爾好感度: 100】

——

——

「九宮甚爾BE線CG:隱痛」

九宮甚爾這輩子接下的最簡單的一單,是殺-死他的同居者,獲得十億懸賞。

盡管這個人曾經在無數人當中選擇他,救過他,替他包紮,親吻過他的傷疤,他也幫她編過辮子,收拾她闖下的禍,處理過留下的麻煩殘局,甚至在某個瞬間,甚爾產生過會一直這樣下去的錯覺。

……但是他還是殺死了她,他也自認為毫不後悔。

可直到九宮甚爾推開家門,看空蕩蕩的房間卻再也看不見那個會窩在沙發裏對他笑的女孩時,聽不見她撒嬌似的和他說歡迎回來又抱怨他回家太晚後,他才錯覺,曾被她包紮過的傷口竟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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