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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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鄭軒捕捉到了。

“最後了,加油啊!”

一向沒幹勁的人突然嚎了這麽一嗓子,可以說是相當鼓舞人心了。哪怕現在比分落後,但秉持著輸掉比賽也不能輸掉人的原則,黃少天一掃郁悶,手舞足蹈的說了很多激勵的話。

隊伍中頻頻爆發出吼叫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比賽已經分出勝負了。

喻文州站在教學樓的走廊,從窗口向外望去,多少能看到操場上密密麻麻的學生。這個時間,學校已經暫停上課,所有學生都在往操場那邊沖,生怕去晚了,連一個進球都沒看到。

隔壁班的文藝委員,也是這次晚會主持之一,此刻她正針對臨時修改過的稿子進行核對,確定沒有問題後,才向另外三位主持點了點頭。

喻文州率先離開,加快腳步,心中祈禱著還能看到比賽的尾聲。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無奈運動確實不是他的長項,當他趕到操場,還沒重新回到選手席,哨子就無情的被裁判吹響了。

比賽結束,兩隊的分數最終差了九分。

關鍵先生宋曉盡力了,李遠只要一摸到球就是一個三分,鄭軒扭傷了腳卻還是堅持打完了全場,徐景熙雖然進球次數不多,可他一路掩護,最後還掩護盧瀚文投出了一個壓哨球。球進了,比分差距從兩位數變成了個位數,但他們還是輸了。隊長黃少天……

少天呢?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的喻文州看著比分牌,腳下一個踉蹌,眼看要栽倒在地,一雙手卻輕而易舉的托住了他,並且抱了滿懷。

“輸了。”

耳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喻文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楞楞的說道︰“對不起……”

“說什麽呢?!”黃少天推開他,在他肩上輕輕打了一拳,破涕為笑,“我輸是我自己實力不夠,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道什麽歉?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給我找個不那麽丟臉的理由對不對?好吧……都怪你,都是你的錯,這麽重要的比賽,你個戰術指導竟然不在場!真是太過分了,還有沒有團隊榮譽感了?我不管,今天晚上就罰你!罰你……幫我捶捶腿吧!”

話音剛落,喻文州就感到肩頭一重,黃少天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不行了,我覺得我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說著,黃少天挪著腿,扒開人群,一手勾著喻文州,慢慢往前走去。

喻文州扶著他,半路遇到了被校長盛情邀請觀看晚會的友校籃球隊全員。

黃少天停下腳步,不怕死的對著他們隊長吹了個口哨,成功吸引了對方目光後,他當著校長的面,挑釁的喊道︰“王傑希,給我一年時間,明年我一定贏你!”

友校籃球隊的隊長聽到後,一雙大小眼一瞇,眉頭一皺,說道︰“我沒打算覆讀高中。”

“……”黃少天被噎了個無語。

喻文州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黃少天瞪了一眼後才有所收斂,安撫似的輕聲說道︰“好了,走吧,我給你捶捶腿。”

黃少天覺得這話中聽,便不再計較,只是等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候,又回頭朝王傑希比了個中指。

圍觀了全程的喻文州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

朗朗乾坤,有人竟敢用這樣的表情勾引自己!

看著這樣的笑容,黃少天突然覺得比賽輸了也值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黃少天躺在喻文州的床上,還在不停的回味白天那場籃球賽,和晚會舞臺上的群魔亂舞。

“我發現了,我們學校是真的不適合文體,籃球隊是臨時組的,還輸了,表演也是臨時湊的,就這樣,校長還敢邀請友校來觀看,你沒看到,他們隊的隊長聽到隔壁班班長唱高音破音的時候,不僅臉綠的跟他們的校徽似的,就連大小眼也治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天你好像對王傑希挺關註的?”喻文州幫他捏著腿的手停了下來。

黃少天咬咬牙,說道︰“第一次打比賽就輸給了他,換了你,你也必須不甘心,可惜,明年我們就畢業了,要想贏過他也沒什麽機會。”

“所以說,王傑希對於你,就像心裏的一根刺?”

“對。”

“那我幫你拔掉吧。”

並不是詢問的語氣,黃少天好奇的看了過去,突然就想到學校裏那幾個嘴欠的家夥被喻文州背地裏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樣子,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不用了,那刺也沒多大,我……我睡一覺就忘了!真的!”

“好吧。”喻文州抿抿嘴,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始終是淡淡的。

“如果……你想怎麽拔?”黃少天對這一點還是有些好奇的,不過他也沒有指望喻文州會回答。

“聽說他也想考警校,所以我覺得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贏的。”

這個“我們”用的太好,代表喻文州就算想報仇,也會拉上自己一起。黃少天聽的心花怒放,但心中還是倍感驚訝。

“你怎麽知道的?”

黃少天是真的太驚訝了,因為除了晚會開始那會喻文州沒和自己在一起,其餘時間兩人都沒分開過,所以,他是什麽時候打聽到這些消息的呢?

“後臺不少人都在談論他,我也就隨便一聽。”

隨便一聽?真的這麽隨便?

黃少天一挑眉,隨即說道︰“喻文州,你還說我!是你自己比較關註王傑希吧!”

好的,又多了一個小妖精了!我記住他了!

黃少天越想越生氣,幹脆抽回腳,氣鼓鼓的往被子裏一鉆,連晚安都沒說就一個人呼呼大睡去了。

沒想到,人還沒追上,他們就要同床異夢了,好氣哦!

喻文州對黃少天沒來由的生氣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他很快又覺得自己猜到了什麽。如果自己是因為黃少天三句不離王傑希而不開心,那麽,黃少天會不會也因為同樣的原因而吃醋呢?

模板套一套當然簡單,但如果要結合實際情況,喻文州沒有自信。

可能自己真的是太慫了。

20、第 20 章

20

——文州~

——別鬧。

校慶之後,再無活動。

高三的學生們被日益加重的學習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來到學校,老師們不停的督促他們學習,回到家,家長們又不厭其煩給他們洗腦。這讓不少心理素質較低的學生,內心都發出了一道吶喊︰高考,真的這麽重要嗎?

重要,但不是唯一。

喻母在任何時候都是溫柔的,所以在高考這件事上,也不像其他家長那樣過於緊張,不僅如此,她還給比兒子還緊張的黃母做起了心理疏導。

高考,孩子的心理固然重要,但做家長的,也需要有一個正確的心態。

所以,總體來說,黃少天和喻文州兩個人的生活狀態比起班裏其他人來,算是幸福的了。

“我問了一下去年考了警校的學長,你學習沒問題,但體能肯定不達標,就算你以後想做文職一類的工作,身體素質也還是要達到一定要求的。喻文州,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做一個喻鬧鐘了,從明天起,我們早點起,跑步去。”

喻文州直到今天也很好奇,“喻鬧鐘”到底是個什麽稱謂。

“你別不說話,答應我啊!”黃少天急了,怕喻文州一聽身體素質不行就不想考警校了。

“好。”

黃少天聽到回答,松了一口氣,然後沖著廚房裏還在為晚飯做什麽發愁的喻母喊道︰“阿姨,從今天起,喻文州的夥食,我負責!”完了,又對喻文州說道,“你太瘦了,體重不合格也進不去警校,要增肥。”

喻文州一聽,眼楮一亮,問︰“火鍋增肥嗎?”

“……”

“放好多好多牛肉卷的那種?”喻文州見黃少天臉色不怎麽好看,但還是管不住嘴,“雞肉?豬肉?”

黃少天崩潰,伸手從喻文州的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剝了糖紙後,將糖往他嘴裏一塞,兇神惡煞的說道︰“閉嘴,吃糖。”

喻文州用舌頭舔了舔糖,頗為遺憾的“哦”了一聲。

又要運動,又要增肥,這兩者之間要怎麽均衡呢?

黃少天這幾天一有空就泡在學校圖書館裏,別人都是在為期末奮鬥,而他卻在翻閱各種體育健身類書籍。

喻文州完成值日後去圖書館,經過一排又一排的書架,最終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盤腿坐在地上看書的黃少天。他看的太入神了,以至於沒有發現有人到來,而喻文州也沒有走過去,就靠在書架上,雙手環胸,靜靜的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黃少天感覺到了脖子的酸澀,擡頭正要活動一下,一轉頭,看到了喻文州。

喻文州朝他笑了笑,假裝自己剛到,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黃少天拉起他的胳膊,捏了捏,說道︰“啞鈴練得不錯,肉比以前緊實多了。”

“是嗎?”喻文州握著他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嗯,我再摸摸腿啊。”說著,黃少天又去捏腿,小腿和大腿一個都沒放過,完了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每天堅持運動還是有點用處的。”

或許是太好捏,黃少天又忍不住在喻文州大腿上多捏了兩下。

“少天……”喻文州被他捏的有些尷尬,未免被看出些什麽來,只好站起身,“去吃晚飯吧,我餓了。”

黃少天盯著離自己並不太遠的兩條腿,舔舔有些發幹的嘴唇,說道︰“好。”

這天晚上,黃少天做了一夜的夢,夢裏實在太過荒淫無度,導致第二天跑完步,洗完澡,只能把內褲給洗了。

不敢堂而皇之的去陽臺晾曬,只能鋪在自己臥室的窗臺上,去學校的時候,還不忘鎖了房門。一路上,連喻文州的臉都不敢看,生怕看一眼,夢裏不堪入目的畫面會再一次浮現。

人生實在太艱難了!

直到放學,黃少天還有些精神恍惚,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要斷了心裏面不切實際的念想,就只有心靈得到充分的滿足,所以,告白,刻不容緩。

就算被拒絕,斷了念想也好,以後就不會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

“黃少天,這次可不能再打退堂鼓了!”黃少天對自己說道。

雖然如此,黃少天還是從期末考拖到了寒假,又從只放了十天的寒假拖到了開學,開學之後沒多久,又迎來了一模、二模。直到二模成績出來,黃少天還是沒能把念想付諸於行動。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他是真的沒有時間好好想想要怎麽給人告白才會不失尷尬,讓對方覺得浪漫的同時又會有一種刻骨銘心的感動。

難,太難了,比一模、二模的試卷還難!

不過,黃少天兩次的成績都不錯,念個警校是綽綽有餘,至於喻文州,依然保持年級第一,去哪都沒問題。

但也正因為兩人都沒問題,高三下半學期的座位,他們又恢覆到了前後桌。

“鄭軒,我真羨慕你。”一回頭就能看見鄭軒的黃少天有點不習慣,以往紙條都是往前扔的,從現在開始,竟然要往後扔了。

不,不能扔,萬一扔錯了人,被喻文州看到了怎麽辦?

兄弟、閨蜜間的悄悄話,有時候和情侶間真的沒什麽兩樣,區別只在於,前者多是登不上臺面的吐槽,後者卻是極其不堪入目的情話。

經過這半年的努力,喻文州的身體確實好了不少,具體表現為不再請病假,可見多運動的確可以改善體質問題。

黃少天看著喻文州明顯比以前胖了一圈的臉,身體也不再那麽瘦削,仿佛風一吹就會倒,即使穿著衣服也能隱隱約約看到某些令人垂涎的線條,他十分滿意,也十分欣慰。至於他自己,除了比喻文州黑了那麽一點點,肌肉線條比喻文州更完美一點點,似乎和以前也並沒有什麽兩樣。反正,黃少天某天故意裸著上半身去給喻文州開門,他楞是沒從那雙一向波瀾無驚的眼楮裏看到一絲浮動的時候,那一刻,他對自己的身材就已經看淡了——美男計對心如止水的佛系喻文州沒用。

又是一晚孤枕難眠的夜晚,黃少天肝完作業,洗完澡,故技重施,不過這次更過分,他只穿了一條內褲就跑去找喻文州了。

“……”喻文州開門見到一個裸男,總算是有了反應,“你做什麽?”

語氣中滿滿的警惕,這讓黃少天頓生得意,心想原來喻文州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只是上次自己準備的不到家罷了。

“睡覺啊,順便還有幾道題要問。”黃少天大步走向喻文州的臥室,堂而皇之的爬上喻文州的床,心安理得的鉆進了喻文州的被子裏。

喻文州去給黃少天開門前正在收拾書桌,進了臥室後就繼續收拾。

黃少天坐在床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喻文州上床,不禁玩心大起,說道︰“怎麽還不上來,我等的好焦灼啊,文州~”

這是黃少天頭一次沒有連名帶姓的叫喻文州,聽的喻文州身體一僵,眼中劃過一絲慌亂,書包“啪”的一下就從手裏掉在了地上。他趕緊彎腰去撿,在黃少天看不見的地方稍稍穩定下心神後才松了口氣,緩緩起身,佯裝繼續收拾書桌。

“文州~”黃少天像是叫上癮了,又一連叫了好幾聲。

喻文州被他叫的沒脾氣,好在經過第一聲之後,有了些許免疫力,這才回過頭無奈道︰“別鬧。”

“沒鬧啊,就是催你上床,我還有好多題想問你呢。”黃少天兩手一攤,回答的理直氣壯。

“我還沒洗澡。”喻文州趕緊找了個理由。

“那你快洗!我等你喲~文州~”

喻文州心中一跳,放下書包,快步走出了臥室。

浴室門被關上的時候,喻文州聽到臥室傳來了黃少天的笑聲,水從頭頂沖下來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要瘋。可是等洗完準備出來的時候,他又傻眼了。

第一,沒拿睡衣,沒拿睡褲,甚至連內褲也沒拿。

第二,母親不在家。

第三,能幫得上忙的,只有一個在自己床上浪的飛起的黃少天。

基於以上三點,喻文州只好把洗澡前的那身衣服穿上,在黃少天目瞪口呆的視線中,從容拿上自己的睡衣睡褲和內褲,再次鉆進了浴室。

“文州,你可以叫我幫忙的。”

近在咫尺的聲音,喻文州呼吸一滯,趕緊轉頭,見浴室門關著,這才放下心來。

“不用。”不近人情的聲音。

黃少天對著緊閉的浴室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等喻文州磨磨蹭蹭的換上睡衣睡褲後,他又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然後才從浴室走了出來,回到臥室,卻見床上空無一人。

——文州,晚安,做個好夢。

床頭櫃上的紙條上,落款處是一個笑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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