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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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班長是興奮,興奮喻文州一個男生竟然會給耽美雜志投稿,而黃少天是好奇,好奇喻文州為什麽會把這個故事投稿到雜志上

難不成,他以後還真想靠寫小說為生?而且還是……耽美小說?

不管怎樣,班長見黃少天終於和自己達成了共識,心中頓時有種遇見了同盟的感覺,正要發表一下感慨,突然手中一空,雜志被黃少天奪了過去。

“這本雜志,賣我!”

“……”

“我出兩倍的錢!”應該要不了太多吧?黃少天心下忐忑。

誰知班長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談錢多傷感情,送你了。”

然後黃少天就看著班長哼著小曲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時不時還丟給自己幾個“和善”的眼神。

“班長這是怎麽了?看上你了?”鄭軒自從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後,一直對黃少天頗為關註,眼見黃少天捧著一本雜志失魂落魄的樣子,而班長還在不斷的給他拋媚眼,不禁有些擔心因為發燒沒來補課的喻文州。

一天不來,墻角不保啊!

晚上做完卷子,黃少天躺在床上,捧著雜志又將那篇故事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他文科一般,作文全靠相似句堆砌,寫得出的道理不多,歪理倒是不少,偶爾爆出幾句金句來也全靠日常話癆的積累。所以,對於喻文州會寫小說這件事,他其實還挺服氣的。最服氣的是,明明可以靠文科,卻偏偏要來理科班。

每每想到此,黃少天也不得不用膽大心細來形容喻文州。

這家夥的膽子的確是大,當年單槍匹馬還生著病,就把一幫地痞無賴從自己家裏趕了出去,全程不費一兵一卒,是真的厲害。姑且不提話裏的邏輯問題,光是他的面不改色和游刃有餘,就足以將人震懾住,難怪那幫地痞無賴連信息都不敢確認就立馬跑了。小小少年,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從父親那兒聽聞此事的黃少天,也就是那個時候,即使再怎麽對喻文州敬而遠之,也不敢再喊他一聲“弱雞”。

如果這樣的人也叫“弱雞”,那真正的弱雞豈不是要羞愧而死?

黃少天搖了搖頭,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然後將雜志往枕頭下一塞,下了床。

喻文州剛吃了藥,準備看會書就睡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母親還在值班沒有回家,喻文州便只能下床,從貓眼裏看到是黃少天後,他趕緊開了門。

“睡不著,找你聊聊,你病好點沒?”黃少天十分自來熟的穿著拖鞋就往裏面走。

“剛退燒了。”喻文州也不管他,兀自向臥室走去。

黃少天緊跟其後,在喻文州爬上床後,也鉆了進去。

“……”喻文州看著旁邊的黃少天,有些驚訝。

“呃……那個……”黃少天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猶豫。

“什麽?”

“就是你之前講的那個故事……我看到了,雜志上。”

“嗯。”

黃少天還在等著喻文州的下文,但見人眼望前方,半天沒有聲響,便再也憋不住了,繼續說道︰“你後來加上去的結局……我覺得挺好的,至少比兩個人一起死掉圓滿多了。”

“不是加上去的。”喻文州說道,眼中多了一份認真。

“啊?”

“我之前講的故事,還沒有講完,結局原本就沒有想好,直到少天你跟我說了那些話,我就試著按你的想法給了他們最後的結局。”

“……”黃少天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原因在,楞了半天,只能又“啊”了一聲。

喻文州看著他一副傻呆的模樣,笑了笑。

“那、那……”

“滿意嗎?”

“滿意是滿意,不過……”

“滿意就好,睡覺了。”

黃少天原本還想說什麽,但看著喻文州那張精神不濟的臉,只得把滿腔話語憋了回去,低低的“哦”了一聲,然後鉆進了被子。

“……”先行躺下的喻文州看著枕邊的黃少天,又是一陣驚訝。

“怎麽了?”黃少天也側頭去看他,不知怎麽的,一對上那雙烏黑的眼眸,他堪堪紅了一只耳朵。

那只不斷發燙的耳朵被壓在枕頭上,似乎連枕頭都在發燙。

喻文州還在看著他,只是眼中的驚訝慢慢褪去,換成了平日裏的無波無瀾。

“沒什麽,睡吧。”

話音剛落,只聽“吧嗒”一聲,黃少天眼前漆黑一片。

“晚安。”

話語伴隨著呼吸緩緩落在耳邊,黑白的文字和雜志的封面從腦中瞬間劃過,黃少天猛地從床上坐起,黑暗中,他睜大了雙眼,盯著身旁的某處,說道︰“喻文州,你不會喜歡男的吧?!”

仿佛是聽到了笑聲,黃少天屏氣凝神,確認著。

半晌,他才聽到一個聲音,帶著微微的鼻音,說道︰“是。”

“呃……”黃少天坐在床上抓耳撓腮半天,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介意嗎?”

被子的一角已經被掀開,黃少天已經做好喻文州趕人的準備了。

“你都不介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說著,喻文州輕笑了一聲。

黃少天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偷偷的把被子掀好,自己又慢慢滑進了被窩。

“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是……是那個的?你不怕嗎?如果被你媽知道了怎麽辦?你談過戀愛了嗎?有喜歡的人嗎?為什麽會喜歡男的呢?這玩意兒能改過來嗎?”黃少天一口氣問了好多問題,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面越來越順溜,直到發現喻文州好半天沒有聲音了,他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枕頭,問,“喻文州,你睡著了嗎?”

“嗯。”

“……”大□□子(大騙子)!

9、第 9 章

——少天,我想……

——不,喻文州,你不想。

經過幾天的觀察,鄭軒是認定了班長喜歡黃少天,課前課後都纏著黃少天不說,兩個人還經常一起躲在角落咬耳朵。但對黃少天這個當事人來說,他覺得班長喜歡的人應該是喻文州,因為她三句不離喻文州,找自己說的也全都是喻文州的事兒,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可惜,喻文州喜歡男的。

黃少天看班長的眼神是帶著憐憫的,這結果又被鄭軒誤認為是含情脈脈。

鄭軒想︰郎有情妾有意,喻文州的墻角看來是保不住了。

補課最後一天,突擊考試,偏巧喻文州病假歸來,連黃少天都不禁擔心他能不能考好。

“開學後,我將對你們采取一對一的互幫互助方針,兩人一組,成績好的帶成績壞的,你們的座位也將按組來調整,希望各位好好發揮,不要辜負老師們犧牲假期的時間來教導你們。”

“啊,要換座位了嗎?終於可以告別這個前排了嗎?”

“我不想搬啊老師,後座視野開闊,而且我這身高,萬一分到前排,不合適吧?”

“祈禱可以安排到一個女生!”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具體調整會按實際情況來,至於男女一組,你們就別想了,學校禁止早戀,一切以學業為主,知道了嗎?”

“知~道~了~”

“大聲點,沒吃飽飯嗎?!”

“知道了!!!”

大概是很滿意學生的態度,班主任終於言歸正傳,將試卷分發了下去。

——哎,黃少,你覺得我們有機會一組嗎?

鄭軒趁著發卷子的空檔丟了個紙條給黃少天。

——咱倆半斤八兩,不存在組合的,別想著出道了,解散吧。

黃少天的話雖然不近人情,但確實是事實。

喻文州看到試卷傳過來的時候,正要去接,卻見黃少天似乎欲言又止,便丟了個“怎麽了”的眼神。

“加油考唄。”黃少天收回手,便轉過了頭。

喻文州笑了笑,對著那個後腦勺做了一個口型——加油。

考試總分結算出來的時候,連校長都被驚動了。

黃少天躲在教師辦公室門口聽壁腳,身後是幫他放風的鄭軒。

“聽到什麽了沒有?”鄭軒背對著黃少天說道。

黃少天撅著屁股,耳朵貼在門上,楞是什麽都聽不到。

“你說喻文州是不是平時藥吃多了,考試的時候突然爆發了洪荒之力,或者開了天眼之類的,不然怎麽會一下子成了年級第一?這太不科學了!”

“噓,你小聲點,我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了。”黃少天回過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等再回頭,聽到門裏有了動靜,想也沒想,拉起鄭軒就跑。

喻文州從辦公室出來後,遠遠地就瞥到兩個狼狽逃走的身影,他偷偷笑了笑,便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往反方向去了。

上完廁所,喻文州看到了門口等著的黃少天。

“你,怎麽回事?打通了經脈還是開了天眼?三天兩頭請病假,你真的能看懂那些題嗎?你一個人在家也沒人教你,你自學這麽厲害的嗎?既然這麽牛逼,平時怎麽不見你考個年級第一?喻文州,你個大□□子!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我們!”

“沒有了。”

“不相信!”

“少天,不生氣,吃糖。”喻文州低頭開始往口袋裏掏糖。

“別拿這套收買我,這次決不能這麽算了,你等著吧,反正班裏還有不少人等著你解釋呢,哼!”為了表明決心,黃少天“哼”完就轉身走了。

“少天,幫我。”喻文州跟在他的身後,小聲道。

“不幫,這次說什麽也不幫。”黃少天快走幾步,遠離了快貼上自己後背的喻文州。

“少天,我想吃那個……”

“……”黃少天一回頭,卻見喻文州趴在窗口不知道看什麽看的目不轉楮。

“是麥芽糖,小時候吃的那種。”喻文州邊說邊用兩根食指互相繞了兩圈。

黃少天走過去,往窗外看了一眼。教學樓後頭的巷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輛小吃車,車上放著一個炸鍋和一些炸串,看攤的是一對頭發花白的老夫婦,老爺爺負責炸串,老奶奶就端著個盆坐在他邊上繞麥芽糖。

“少天,我想……”

“不,喻文州,你不想。”黃少天捂著喻文州的嘴,強行把他拖離了窗口。

笑話,吃完以後,是你喻文州不想要肚子了還是我黃少天不要屁股了?!

教室內,以鄭軒為首,對年級第一的喻文州發出了強烈的譴責。

可罵歸罵,真的等正主出現了,他們立馬換了另一副面孔。

“喻文州,你是不是有什麽學習的秘方,能不能教教我?”

“喻文州聽說你平時吃的藥都是補腦子的,能不能分享一下?”

“喻文州,不,喻大哥!我今天叫你一聲大哥,從此以後對你馬首是瞻,今日還請大哥不吝賜教,小弟不求年級第一,班級前三就很滿足了。”

黃少天稍晚一些到教室,見喻文州被裏三圈外三圈圍的水洩不通,一聲又一聲的“大哥”不絕於耳,不禁有些恍惚。

十年風水輪流轉,這江山早已不是原來的江山,大哥也換了一個人了。

黃少天心中酸的不行,將手裏捧著的盆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嚇得外圈的同學還以為是班主任來查班了。

“少天,救我。”喻文州朝他笑笑,聲音夾雜在其他人聲中,顯得十分微弱。

黃少天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一邊攪著盆裏的東西一邊說道︰“這是你們的大哥賞給你們的,據說吃了就會變聰明,成績差的保管每科都及格,成績不上不下的保管班級前十,至於成績本來就好的,保管你們高中狀元,想去什麽學校就去什麽學校,你們要不要來嘗嘗?”

離黃少天比較近的鄭軒湊過去看了一眼盆,叫道︰“臥槽?麥芽糖?”

“什麽什麽?”又有幾人扒開人群走了過來。

“這年頭除了鄉下還能看到這種玩意兒,市裏很少能看到了吧?”

“我的童年啊!”

“我先嘗嘗正不正宗。”

黃少天不由分說,用木棒撈出些許麥芽糖,一邊繞著一邊遞給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只手。

沒多久,一盆麥芽糖分發完畢,班裏基本人手兩根木棒,整個教室都充滿甜甜的香氣。

黃少天拿著自己那份,一邊攪一邊坐回了原位。

喻文州戳了戳他的肩膀,眼裏有稍許期待。

“少天,我想……”

“不,你不想。”黃少天無情的拒絕了他,理由特別充分,“身為大哥,就要以身作則,有福小弟享,有難大哥當。”

“少天,你小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喻文州笑著說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你當了大哥,規矩可不就要改了?”黃少天說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來,“好了好了,給你吧,反正我也不吃甜。”

喻文州從黃少天手裏接過麥芽糖,眉眼皆帶著笑意,可就是繞了半天也不見吃。

一圈,兩圈,三圈……繞的相當認真。

黃少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就這樣看著,看到所有人都忍不住把麥芽糖吃了,只剩下喻文州一個人還在仔細的繞著,他也依舊目不轉楮的看著。

“咳!有些同學啊,十七八歲的人了,思想還跟沒長大的孩子的一樣,看人吃個糖也能看的這麽津津有味的……”

黃少天猛然回神,轉頭看向老師。

“既然這麽喜歡看……黃少天!”

黃少天瞪了樂不可支的鄭軒一眼,無奈站起來。

“這節課你就負責去走廊幫喻文州繞麥芽糖,去吧。”

“噗……”這下子,連喻文州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黃少天轉而瞪了喻文州一眼,然後奪走他手裏的麥芽糖,一邊繞著一邊走出了教室。

“老師,我也有錯,不該上課吃糖,要不我也去罰站吧。”說著,喻文州也跟著走了出去。

班主任原本想要阻止的,且不說喻文州三天兩頭請病假,關鍵是這人現在可是年級炙手可熱的尖子生啊!得好好教!

“少天,我想吃一口。”

“不,喻文州,你不想!”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班能聽到,眾生哄堂大笑。

班主任也被氣的不清,這哪裏是什麽尖子生,分明是沒斷奶的小娃娃!

孺子不可教也!!!

10、第 10 章

10

——臭小子,翻了天了!你飯也不吃,澡也不洗,家門也不進,幹什麽去?!

——帶喻文州泡妞去!

這一節課,有一半的時間浪費在了換座位上,直到班主任忍無可忍,再次發出山頂之咆哮,這才控制住了混亂的局面。

黃少天趴在窗口笑的樂不可支,喻文州在邊上一邊繞著麥芽糖一邊舔。

等教室終於安靜下來,黃少天才安分的轉過身,靠在墻上吐泡泡玩兒。

“看來,這學期只能咱倆坐一起了。”吐完泡泡,黃少天也站累了,幹脆蹲下身來逮螞蟻。

喻文州也跟著蹲下身,麥芽糖已經攪得發白,他幹脆將兩根棒子分開,一根塞進自己嘴裏,一根給了黃少天。

“我不吃,上面不知道沾了你多少口水。”黃少天有些嫌棄的推開了他的手。

喻文州眼神一黯,皺了皺眉頭,慢慢將手收了回去。

黃少天看了他一眼,心裏一軟,又說道︰“哎!好了好了,我吃還不成嘛!反正小時候也沒少吃你口水,你也是。”說著,張嘴咬住棍子,叼了過去。

喻文州學他叼著棒子,嘴角不經意的一點一點上揚。

“對了,之前我問你的那些問題,你還沒回答我。”黃少天突然說道,“你不是說了嗎?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有一次,你會回答的。”

喻文州將糖從棍子上舔下來,將棍子捏在手裏,問他︰“你想知道什麽?”

“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黃少天覺得喻文州沒有撒謊,因為他實在找不到喻文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談戀愛的機會。雖然他們也不是經常在一起玩兒,更多的時候,喻文州都是一個人呆在家裏,如果真的戀愛的話,也只能是網戀。

網戀有可能嗎?

黃少天決定換個問題再試試。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

黃少天感覺自己的心臟顫了一下,忙問︰“誰?”

“不能說。”

“切!”黃少天蠻橫的將麥芽糖從棍子上咬下,心中有些不快。

“我想再等等。”

“等什麽?”

“等到自己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看同一片風景。”喻文州說的時候,伸直了手臂,一根還沾著糖渣的棍子從黃少天那頭移到了喻文州自己這頭。

黃少天的視線緊緊跟著那根棍子,眉頭越皺越深。

好半晌,他才又問道︰“喻文州,你是在網戀嗎?”

喻文州沒有回答,頭埋在膝蓋上笑了好久。

“有什麽好笑的!”黃少天氣急敗壞的站起身來,見喻文州還是笑個不停,正欲再說點什麽,突然後腦勺中了一彈——班主任氣的渾身發抖,手中還捏著半截被掐斷的粉筆頭。

喻文州邊笑邊看著腳邊的另外半截粉筆頭,撿起來,想要還回去,可一站起來,便覺得眼前一黑。

最後的畫面中,他看到黃少天背對著自己,看著門口突然大驚失色的班主任,摸著他的後腦勺來回蹭。

喻文州伸了伸手,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抓住什麽,便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喻文州感覺到自己手裏抓著什麽。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突然就暈了過去!”黃少天一臉擔心的看著他,握著的手不禁緊了幾分,“也怪我沒註意,怎麽讓你跟我一起蹲了這麽久,對不起,喻文州,下次我一定會提醒你的。”

看著那張眉頭緊鎖,焦急萬分的臉,喻文州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我……在哪?”喻文州決定轉移下話題。

“醫務室。”

喻文州點了點頭,想要起來。

黃少天趕緊扶著,說道︰“慢點起,別又暈過去了。”

“沒事的,就是貧血。”

“之前貧血也沒見你暈過去,你說,你到底對自己幹了什麽?”

“挑燈夜讀算不算?”

一想到喻文州突然考了個年級第一,黃少天什麽都想通了。

“你、你、你……”

“我沒事,你先回去上課吧。”喻文州握住他指著自己的手指,向外輕輕推了一把。

“哦,需要我的時候就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把我推開了?”黃少天抽回自己的手,輕揉了兩下。

喻文州不解,擡眼看他。

“你暈過去的時候,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你,要不然你現在腦袋上還得縫兩針。”

“呵呵……”

“你還笑?我和班主任把你擡到醫務室的時候,你一路都抓著我的手,給你做檢查的時候也不肯放,我這才沒辦法,只能坐這兒陪著你。”

喻文州聽後,笑了笑,看向自己的手說道︰“你力氣這麽大,真想要推開我,早就推開了。”

“我這不是怕把你再弄傷嘛!”黃少天覺得喻文州真是不可理喻,要麽一言不發,神仙也難讓他開口,要麽一針見血,把原本一些不太好意思開口的話一下子就說的那麽開,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

把自己的心捂得嚴嚴實實,卻偏偏喜歡拿著刀將別人的心一片一片割開,太壞了!

“算了,不管你了,我去上課了!”

嘴上是這麽說,可到了放學後,黃少天還是眼巴巴的跑來了醫務室。

“老師,喻文州呢?”

“你說的是下午送來的那個貧血的學生嗎?”

“是。”

“哦,他請了病假,先回去了。”

聽到回答的一瞬間,黃少天不知道自己拼命上湧的那股情緒到底叫不叫生氣。

如果真的是生氣,他又為什麽要一路奔回家呢?

當黃少天敲開喻家家門,看到喻文州一個人坐在飯桌上喝著早上煮剩的粥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

氣是真氣,心疼也是真的疼。比喻文州拿著刀一片一片割著自己的心還疼上幾百倍,幾千倍!

“喻文州,別吃了,哥帶你上館子去!”

不等喻文州答應,黃少天就拉著喻文州出了門,還沒走出樓道,就聽到黃母拿著菜鏟,對著窗口喊了一聲︰“臭小子,翻了天了!你飯也不吃,澡也不洗,家門也不進,幹什麽去?!”

黃少天一腳踏出樓道,頭也不回的喊道︰“帶喻文州泡妞去!”話音剛落,一把鏟子當空飛出,正巧落在兩人狂奔的腳下。

一步都沒有停留,黃少天拉著喻文州猖狂的笑著揚長而去。

身後的喻文州也是忍俊不禁。

皮這一下,不止黃少天高興,其實他也很開心。

黃少天這個人,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放肆的笑,囂張的鬧,不開心了大喊大叫也無所謂。經常橫沖直撞不怕闖禍,路上看到不平也會據理力爭。這個人就是這樣,即使不情不願,也有著一份莫名無比的責任心——小的時候,只是跟著,大一點的時候,學會了關心和保護,再大一點,就算被人取笑,惱羞成怒,卻也從不丟開那份責任。

從小到大,喻文州在他眼裏,不知不覺,就成了“責任”的代名詞。

“這家的開洋餛飩特別好吃,小的時候我媽帶我去W市旅游的時候吃到的,後來終於在這邊找了這家,味道還算正宗,快嘗嘗。”

喻文州看著對面吃的津津有味的黃少天,心中突然有些難以平靜,他屏住氣,狠狠的往下壓了壓,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

“怎麽?不好吃嗎?看把你眉頭皺的……還是說你胃不舒服?”說著,黃少天起身想要查看。

喻文州阻止道︰“沒有,只是我還不怎麽餓。”

“哦。”黃少天點點頭,重新坐下,“那要不你再給我兩個?”

喻文州將整碗都推了過去。

“一共也就十個,我拿走兩個,八個你都吃不下?”黃少天說著,心裏有些憋氣了,尤其是想到放學的時候,喻文州一聲不吭的先回了家,新賬舊賬一起算,幹脆就扔了勺子,準備好好教育教育喻文州。

喻文州就著黃少天的長篇大論,一個接著一個的吃餛飩,竟也沒那麽難以下咽了。

“少天,我想吃火鍋。”

“三年前我帶你吃火鍋,回去被我媽揍了一頓。”

“我現在腸胃沒那麽弱,白天吃了麥芽糖,不是也沒事?”

“可你貧血了。”

“少天,兩者之間,沒有關系。”

“我說有就有!”

“但是……”

“哎!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煩,餛飩吃完了有空話癆了是不?來來來,再吃個小籠包,肉不要吃就給我,你吃皮,記得先吸口湯汁,別浪費,小心燙,慢點咬……”

“……”

到底誰話癆?

11、第 11 章

11

——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開學那天,全校師生聚集在操場上,出完操,校長站在升旗臺上講了幾句話後,黃少天就見喻文州出列,一個人往隊伍的最前頭走去。

那天早晨的天氣不錯,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似有一圈光暈。

黃少天目不轉楮的看著,眼前有些恍惚。

那年,兩個小小的孩童,各自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倔強和別扭,一前一後,默默地走過一條又一條街,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

那時的喻文州和現在何其相似,只管自己往前走,從來也不回頭。

好像很拽的樣子。跟在後面的那個孩子時常這樣想,可是後來,他漸漸的發現了,其實想要追上喻文州的腳步很簡單,因為他的步伐永遠是那一個節奏,不快不慢,自己只要稍微跑一跑,跳一跳就能輕而易舉的和他並肩。

可黃少天始終都沒有這麽做過。

就這樣看著,好像也挺好的。

挺好了這麽多年,就習慣了,不想改變。

可是……究竟是什麽時候,他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了呢?

黃少天看著前方的喻文州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中有些發慌。

——等到自己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看同一片風景。

喻文州那天說的話突然跳進腦子裏,黃少天更覺得胸悶氣短了。

原本他以為已經習慣了的習慣,沒想到是這麽不堪一擊,就好像一個自己本該擁有的位置猝不及防被人奪走了一樣,心中直發酸。

什麽嘛?我也想啊……

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黃少天不禁腳下一動,自己什麽時候走出列了也不知道。

“黃少!回來!”鄭軒突然低吼一聲,周圍一圈學生看了過來。

黃少天像是聾了一樣,根本沒有聽到,直到手臂被人往後狠狠一拽,他一個踉蹌,這才回過神來。

“你幹什麽???”鄭軒又低低的吼了一聲。

黃少天沒有回答他,他仍舊看著前方,喻文州已經走上了升旗臺,校長正拉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兩個人都微笑著,完了校長伸長了手臂,摸了摸喻文州的頭,一臉慈愛。

“他……有這麽高了嗎?”

鄭軒聽他嘀咕了這麽一句後,說道︰“不這麽高怎麽做了你這麽多年後桌?”

黃少天回過頭來,看著鄭軒,眼裏有一絲茫然。

“好了好了,快回隊伍!”鄭軒說著又把他往回拽了拽。

黃少天這次總算是聽進去了,回到隊伍中,視線越過人群,看著喻文州拿著話筒開始了發言。

具體說了什麽,黃少天沒仔細聽,反正是按著稿子念的,但是——他是什麽時候寫的稿子?

不少高一的新生在交頭接耳,似乎對臺上的人十分好奇,他們的班主任趁機給他們科普,說這個人原來在班級裏都考最後幾名,可通過自身不斷的努力,終於脫引而出,一躍成為年級第一。說到這裏,人群中不乏有人發出羨慕的聲音,但更多的人關註的不是學習,而是喻文州這個人。

他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慌張,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給人的感覺是親和溫柔的,這份從容不僅贏得了校長頻頻點頭,也俘獲了臺下不少少女的蠢蠢欲動的芳心。

“高一的妹紙不少,只可惜今天之後,她們眼裏大概就只有喻文州了吧?”

“以往喻文州總坐最後一排,也不經常跟我們混在一起,倒是真沒註意他的長相,今天一看,真的帥到沒朋友了!”

“……”一向話多的黃少天這個時候卻顯得非常沈默,即使有人上前搭話,他也沒有理會。

直到有人在他耳邊嗤笑一聲,說︰“黃少你臉擺這麽臭,不會是吃你媳婦兒的醋吧?嘿嘿……啊!靠!黃少天你幹什唔……”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就連離事件中心很近的鄭軒也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就見班主任把揮著拳頭的黃少天強行給拽走了。

“你先去醫務室。”

鄭軒聽到班主任對另一個趴在草坪上被打鼻血直冒的同學說道。

喻文州還在念著稿子,一瞥眼看見黃少天跟在班主任的後面,步履匆匆,前者滿臉盛怒,後者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

一擡頭,一低頭,四目相接。

黃少天迅速移開雙眼,加快了腳步。

臺上突然沒了聲音,其他年級的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順著喻文州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一臉怒容的男生咬著牙走過。

“這誰呀?長得挺帥的 ,就是看起來好兇哦。”

“黃少天啊!他都不認識就白來這所學校了!”

“黃少怎麽了?我還第一次看他這麽生氣,發生了什麽?”

臺上的聲音再度響起,再加上各位老師的調節,這場不大不小的騷亂總算是控制住了。

“發生了什麽?”喻文州一等隊伍解散就抓著鄭軒問。

“聽說黃少打人了,打得還挺狠,嘴角破了,鼻血都飆了出來。”鄭軒皺著眉,一臉心有餘悸。

“他打誰了?”

鄭軒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喻文州問了三遍,他才小聲的說了一個名字。

一瞬間,向來溫和的喻文州立刻變了臉,眼神也變得有些陰郁。

“喻文州,你還好吧?”鄭軒小心翼翼的問道,“他那個人就是這樣,嘴欠,平時就喜歡胡說八道,黃少每次也都忍了,只是不知道這次他說了什麽,竟惹的黃少大打出手,雖然活該吧,但也真的狠了些,而且又是在那種場合下,全校師生都看著,恐怕……”鄭軒說著說著就不敢說了,因為他看到喻文州握著的拳頭,指節泛白。

不會善了——喻文州何嘗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才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去找他。”丟下這句話後 ,喻文州轉頭去了另一個方向。

“你去找誰啊?!”鄭軒一看,頓覺不妙,喻文州去的方向既不是教學大樓,也不是辦公大樓,而是醫務室。

喻文州找的是誰,一目了然。

不會是要再去揍那小子一頓吧?鄭軒在原地急的團團轉,最後一跺腳,幹脆往辦公大樓去了。

雖然不知道平時冷靜的不得了的人一旦生氣起來會作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但萬一真的打起來,能阻止喻文州的也只有黃少天了。

黃少天,你現在最好祈禱自己認錯態度好一點,能提前被班主任放出來,要不然……後面會發生什麽收拾不了的事,鄭軒實在是難以預料。

黃少天從辦公室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一節課過去了。

鄭軒始終守候在辦公室門口,時而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振振有詞,直到黃少天走了出來,他立馬一個箭步沖上去,拉著他就往醫務室趕。

“怎麽了?”黃少天此時的內心經過班主任的苦口婆心後已經平靜了不少,雖然並不後悔自己的所做作為,但也正因為如此,直到現在才被放出來。

聽班主任最後的口氣,記過和檢討鐵定是逃不掉的了,說不定還會請家長,比起前兩個,黃少天比較怕的還是請家長。

這麽大的人了,屁股再被揍開花,真的太丟臉了。

要不離家出走幾天吧?

想到離家出走,黃少天覺得自己可以先去喻文州那兒睡兩天,反正喻母對自己很好,肯定見不得自己被打的。

“喻文州他……”

“喻文州怎麽了?”黃少天的思緒還沒從“離家出走”裏走出來,問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可能去幫你報仇了……”

“他?”想到喻文州那個小身板,黃少天不禁笑了一聲,“不可能的。”

“哎!你去了醫務室就知道了!希望事情還沒鬧大!”

黃少天擺擺手,說道︰“如果真鬧大的話,我早就被放出來了。”

鄭軒一聽,頓覺有理,畢竟離喻文州跑去尋仇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如果真打起來的話,班主任早就顧不上黃少天了。

可是……

“你怎麽這麽冷靜?”見識過喻文州的脾氣後的鄭軒突然覺得,這兩人就像是人格交換了一樣。

“冷靜?”黃少天冷笑一聲,聲音中沒有絲毫起伏,“我告訴你,我現在脾氣可大了,那個傻逼要真敢動喻文州,呵呵……老子一定揍他揍到他三姑婆的紅木棺材裏。”

鄭軒看著黃少天那張卻是沒有任何發怒跡象的臉,違心的說道︰“你冷靜點。”

黃少天轉頭看了鄭軒一眼,眼中盛滿了冷酷無情,就是吐出的話也像從冷凍庫冰了十年的凍豬肉。

他說︰“我很冷靜。”

鄭軒被這一眼一句震的腳下一滯,眼睜睜的看著黃少天疾步走出了好遠,他抹把臉,說道︰“看起來,需要冷靜的應該是我。”

12、第 12 章

12

——喻文州,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

——少天,你猜。

鄭軒在推開醫務室那扇門之前腦補了十幾個血腥暴力的場景,卻獨獨沒有料到迎接他的會是這樣一個畫面——

“抱歉,黃少天,我這人從小就口沒遮攔,你別介意,老師那兒我也會幫你說情的,你放心。”

喻文州坐在凳子上,捧著水杯,喝了一口水。

黃少天站在門口不遠處,臉上的驚詫不比鄭軒少。

“都是同學,把話說開了就好,來來來,握個手,以後還是好朋友。”醫務室的老師見縫插針的說道。

黃少天莫名其妙的和早上還大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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