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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喻〕永遠不要輕視補課時坐你後桌還打哈欠的人》作者︰漫三少

>校園pa,HE,輕松向,無其他CP

>就是個小清新的校園戀愛故事,偶爾灑灑狗血的那種

內容標簽︰ 年下 青梅竹馬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黃少天,喻文州 | 配角︰鄭軒,各種家長,各種同學,各種老師 | 其它︰

1、第 1 章

——喻文州,你課上打哈欠了吧?

——不,少天,我沒有。

******

——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不,黃少,我不覺得喻文州好看。

一大早就烏雲密布的暑假第不知道多少天,黃少天照常背起書包去學校,手裏拿著兩片面包,嘴裏還叼著一片,一路磨蹭,直到走進教室,才算嚼完了最後一口面包,隨後手指往衣服下擺那兒不拘小節的一蹭,書包往課桌上一甩,趁著還沒開始上課,又跑到死黨鄭軒那兒侃了一波昨晚下副本自己是如何力挽狂瀾拯救了一隊人的光榮事跡。

吹到一半,喻文州喝著豆漿走進了教室。

“先不說了,老師快來了。”黃少天手一揮,立馬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剛把書包塞進課桌,老師就就抱著一摞卷子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今天的喻鬧鐘也一如既往,發揮出色。

遞卷子的時候,黃少天給了後桌喻文州一個“你自行體會”的微笑,後者則拿起豆漿杯,轉了半圈,然後喝了一口。

黃少天看著杯身上印著的一個大大的“甜”字一陣無語。

“給你們四十分鐘,做完交卷,然後我再給你們講講昨天那張卷子。”

喻文州將卷子攤平在桌上,別人已經拿起筆已經開始做題,他卻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豆漿。

“你們不要以為放暑假了就能玩了,老師們犧牲休息時間來給你們免費補課,那也是為了你們好,現在離高考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了,看看你們的成績……”

老師話還沒說完,黃少天的身後就傳來不大不小的聲響。

喻文州旁若無人的喝光了最後一口豆漿,未免浪費,又用吸管吸了好幾口,確定沒有了,才放下豆漿杯。

“喻文州,你幹什麽呢?”

老師的目光中透著一股隱忍的怒意,就連被這視線匆匆掠過的黃少天都感受到了那種“有假放不得”的怨念,這和在座每一位補課的同學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

但,即使是在這麽悲慘的時候,如果有人願意站出來當出頭鳥,讓老師有個遷怒的對象,讓同學們有個消遣的對象,那就喜聞樂見了。

就在黃少天暗暗幸災樂禍時,突然有女生站起來說道︰“老師,喻文州有低血糖,您忘了嗎?”

哦,這位同學,你這就不對了,“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總之,黃少天期待的好戲沒有發生。

——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趁著老師不註意,黃少天將一張紙條團成一團扔到了右前方鄭軒的課桌上。

鄭軒明顯被嚇了一跳,差點把筆都丟了,好不容易穩定情緒,打開紙團一看,差點想打人。

——不,黃少,我不覺得喻文州好看。

黃少天拿到回傳的紙條後對著卷子翻了個白眼,心中逼逼一句“我又沒說是喻文州”,然後又覺得鄭軒審美有問題,怕被傳染,就不再給他扔紙條了。

四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黃少天還差最後一道題沒解完,正爭分奪秒的時候,後背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等等等等、再給我幾秒鐘!”

喻文州倒是想給,但黃少天的前桌已經眼巴巴的往後看了過來,顯然是不敢挑戰老師交代的交卷時間。

“有些同學啊,平時不努力,臨了臨了,才後悔莫及……”

黃少天一聽,心裏不樂意了,瞬間把筆一扔,扯過後面喻文州的卷子,任由前桌的同學拿走繼續往前傳。

“有些老師啊,表面上要你學習要你努力,暗地裏還不知道把你貶低成什麽樣……不就一道題嗎?要不要這麽擠兌我?當我聽不出來嗎?誰說我後悔了?我憑本事做不完的題,下次……媽的,沒有下次了!”

喻文州聽著前桌的人的碎碎念,暗自發笑。

放學後,黃少天還不著急走,拉著鄭軒到處找人打籃球。

高三補課的學生不少,而黃少天又是人緣極好的主,很快便扯了兩隊人,在老師“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下,奔向了操場。

天氣原本就不好,打到一半因為雨勢過大而被迫中止,一行人躲在車庫,七嘴八舌,興致不減,說是找個室內籃球場再打過。

喻文州撐著傘,嘴裏含著一顆糖,遠遠的走來,行至他們身旁,撇頭說道︰“回家嗎?”

沒有說名字,但大家都知道喻文州是在問黃少天。

黃少天原本是想說不回的,可一聞著喻文州嘴裏那股淡淡的甜草莓味,不知怎麽的就又改變主意了。

“雨這麽大,別在外面瞎晃悠了,散了吧。”說著,黃少天就往喻文州傘下一鉆,朝眾人揮了揮手。

仿佛聽到身後有人在起哄,黃少天也沒理會,反而把半個肩頭露在傘外的喻文州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回頭你著涼生病了,我媽非得打死我。”

“有這麽嚴重?”

“比這次期末成績下降了十名還嚴重,不過幸好,你比我考得還低……你笑什麽?哎你、你什麽毛病?傘下有毒還是我有毒?”黃少天實在看不過去,幹脆將整條胳膊往喻文州肩上一搭,硬是將人拽進了傘中央。

“我怕你吃了我。”

黃少天耳邊一熱,突然覺得傘下異常悶熱,比今天一大早的天氣還悶,還熱。

黃少天自小就是個混世小魔王,整個小區三層以下的窗戶幾乎沒有一家不是他家出錢重新裝的,也許有些不是他幹的,但作為慣犯,也經常被大人當成是主謀。這要換了別的小朋友,被這麽冤枉肯定是要大哭大鬧一場的,但黃少天偏不,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認下所有罪狀,用自己多次屁股開花的血淚史贏得了全小區孩子的尊敬和崇拜,就連話都說不清,路都走不穩的三歲小兒也知道,見了黃少天是要喊一聲“大哥”的,而這一聲喊下去,未來幾年就會有人罩著他。

有福同享,有難大哥當——這句話,在那片兒的孩子堆裏廣為流傳,極大滿足了黃少天“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只講義氣”的英雄心理。

為此,黃爸黃媽禁止黃少天再看古惑仔系列電影。

喻文州是在黃少天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搬來的,比他大幾個月。兩人雖然是鄰居,但因為喻文州體弱多病,經常請假在家,所以兩人並未經常見面。而另一方面,黃少天相當看不上這個病殃殃的小鄰居,所以即使見到了,也權當看不見,有時候還會夥同其他小孩子嘲笑他是“弱雞”。

由於經常因為身體原因請假,喻文州的學習成績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黃少天會收到對門送來的蛋糕,一看就是來自一位溫柔的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激勵,壞的時候,黃少天就會自己用零用錢去買個小蛋糕——總而言之,出於小孩子的嫉妒,黃少天越發不待見喻文州了。

憑什麽成績好的時候,他的爸媽就說是應該的,成績不好的時候就屁股開花,成績不好不壞的時候還要被拉到門口接受“別人家的孩子為什麽這麽優秀”的指責。這個時候如果喻文州正好出門看到,黃少天覺得身為“大哥”的威嚴嚴重受損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幸好,喻文州不是多嘴的人,沒有把黃少天多次狼狽的形象流傳出去,甚至,他都不主動和其他小孩子說話,也包括黃少天。

“我這孩子啊,平時和同齡人接觸太少,所以也不太主動去和人交流,長大以後也不知道怎麽辦。”

“我看你們家文州就挺好的,懂禮貌又乖,比我家那闖禍精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總之以後常來玩,我們兩家人呢,也多走動走動,倆小孩互補一下,我看也挺好的。”

黃少天在一旁吃著人家的蛋糕,心裏卻一百個不樂意。

可他一個小孩子能怎麽辦?還不是被迫要照顧那個“弱雞”爭取下次闖禍時老媽能看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少受點磨難。

就這樣,喻文州也被迫成了黃少天的小跟班,每天放學都一起走,路上一前一後,也不說話,這可就把一刻也閑不住的黃少天給憋壞了,可每每回頭想說話的時候,一看喻文州那張拒人千裏之外的臉,他瞬間就沒了興致。再後來,因為喻文州實在是沈默寡言,黃少天無聊就瞎想,這人要是報覆自己喊他“弱雞”而故意失蹤,自己走在前頭也不知道,回去屁股肯定保不住,於是便放慢腳步,讓喻文州走在了前頭,自己在後頭跟著。

喻文州從來不覺有異樣,總是眼望前方,一步一步的走著。

這一路,一走就走了好幾年。

孩童小小的身軀逐漸變高變大,長成了青蔥少年的模樣。前方的身影也不似當初般羸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時常會邁著矯健的步伐,在夕陽下,不緊不慢,從容有度的走著,偶爾回頭,像是在確認什麽,一旦確認好了,他會微笑,眼神溫柔。

14歲的黃少天看著前方那副日益挺直的脊背,有時候自己都搞不清楚——

到底,誰是誰的跟班啊?

2、第 2 章

——原來少天和我一樣,也是這麽害怕寂寞的人。

——喻文州,你他媽就是個神經病!

黃少天臨近初三畢業的時候,學自行車的人突然多了不少,都是比他小一些的孩子,尤其是自家小區,幾乎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勤奮練習的身影。一開始他們都騎得歪歪扭扭的,可沒過一個星期,自行車就被他們踩的像風火輪一樣,稍不註意,嗖的一下就騎遠了,沒多久,還沒等黃少天走進小區,他們已經又回來了。

黃少天比同齡人的個子要竄得快,上小學的時候就學會了,當時也不為別的,為的就是提前收獲一波敬意,雖然因為逞強摔的有夠慘,但好在挺過來了。不過,不管小學還是中學,學校和家的距離實在夠近,所以根本用不上自行車,再加上同齡人差不多也陸續學了,沒了耍帥的資本,也就沒了興趣。結果就是,當所有小孩都在風靡騎自行車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琢磨著對老媽騎得那輛小電驢下手了。

當然,對於這個兒子,自認為已經看的透透了的黃母,壓根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黃少天顯然是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韌精神,和老爸老媽這麽多年的鬥智鬥勇中總結出了一條經驗——忍一時,是為了以後浪的更起勁。

終於有一天,黃少天等來了這個機會。老媽旅游,老爸上班,喻文州又一次光榮病倒,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黃少天一大早懷揣一把鑰匙,偷偷打開車庫,取走電瓶車,一路歪歪扭扭的開去上學了。把一整年的得意都在一天瑟完之後,又開著電瓶車歪歪扭扭的回家。

正開的起勁兒,突然身後有人騎著自行車像一陣風一樣的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還回頭對黃少天吹了個口哨,一轉眼就拐進了小區大門。黃少天沒太看清是什麽人,只覺得這人眼熟,但是憑著剛才那個極其帥氣的轉彎,他便一擰車把,從原本小心翼翼的20碼開到了最大,然後跟著一個轉彎——

“哎喲……”

不遠處一大媽躺在地上直哼哼,電瓶車壓在她的腿上,顯然是起不來了。

“王阿姨你怎麽了?”黃少天扔下電瓶車,趕緊跑了過去。

“黃少天!怎麽又是你!你說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黃少天懶得解釋,反正從小到大為了逞英雄,被冤枉的次數多了,也不差這一次。

將王阿姨送回家以後,黃少天本來以為沒事了,結果晚上8點多的時候,五六個人氣勢洶洶跑到家裏來鬧,說什麽家裏人住院了,要他們賠醫藥費。

黃少天躲在自己房間一聽,頓覺不好,還沒等想出個辦法,就被氣的話都說不利索的父親從房間裏拽了出來,聽完事情原委,這才稍稍消了點氣。

但對方卻不樂意了,認定就是黃少天撞了人,吵著嚷著要黃家賠款。

臥槽?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碰瓷嗎?!

黃少天的脾氣也是說來就來,想要據理力爭,但被父親拉住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撒謊了?”

黃少天有些不敢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真是你撞了人,就趕緊去醫院給人道歉,不不,我得跟你走一趟,我先去拿錢……”

“靠!我說了我沒撞人就沒撞人!我把人送回去的時候,人明明就好好的,怎麽說進醫院就進醫院了?這幫人擺明了是來訛錢,你還要我去道歉?!賠什麽賠?我賠你媽的棺材錢!”最後一句,黃少天是沖著那幫訛錢的人吼的,吼完便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家門。

在對方眼裏,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跑了兒子,還有父親在,所以這幫人並沒有因為父子矛盾而作罷,反而越鬧越兇,大有賴著不走的意思。

黃父就是一個普通公司的普通會計,一般都是他給別人算賬,哪遇到過別人來找他算賬的,再加上兒子一氣之下跑走了,他多少也有些反應過來了,這幫人就是潑皮無賴賴上自己家了。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對面的門開了。

喻文州咳著嗽走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一副病殃殃的面容,仿佛多走一步就能隨時倒下去。他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兩個壯漢,兀自說道︰“我已經報警了。”

“……”那兩個壯漢聽到後,一個瞇著眼楮往前走了一步,一個回頭並往後退了一步。

沒幾秒,又有一人跑到了門口,惡狠狠的說道︰“這裏沒你什麽事,識相的就滾回去,把門關好,小心……”

“咳咳咳咳咳……”喻文州一連咳了好幾聲,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有病,心臟不好,把我嚇死了,你們賠不起。”喻文州氣若游絲的說道。

但就是這麽一句毫無威懾力的話,把門口三人都唬住了,畢竟,他們就是因為有人住了院才有理由跑來了,這筆賬他們算得清。

“你們說撞了人,人是在哪兒撞得?”喻文州又問,這回氣總算順了過來,說話也清楚了許多。

“就進小區的那條巷子口。”

“哦,那簡單,你們等我一會兒。”說完,喻文州又跑回了家裏,順手還把門給關上了。

門口三人面面相覷,忽的明白過來好像是被個小孩子耍了,頓時氣急敗壞的折回去,正要遷怒於黃父的時候,對面門又開了。

“餵?爸,你幫我查一下監控,就我們小區門口那條巷子的所有攝像頭……對,特別是那個巷子口……嗯,門口有一幫人,兇神惡煞的,非說少天撞了人,我想查一下監控看看……好的,謝謝爸。”

喻文州掛上電話後,見那三人又回到了門口,便朝他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及其微弱的笑容。

“小朋友,你爸……是做什麽的?”好一會兒,才有一個人上前問話,一改之前的態度,轉而討好的笑著。

“也不是什麽特別了不起的職業,就是抓過幾百個小毛賊,破了幾個大案,去年剛升了局長而已。”喻文州解釋完,又咳了兩聲,繼續說道,“你們現在不急吧?不急的話就再坐會兒,等我爸查完監控會過來給你們做主的,放心,他這個人很公正的,不會錯抓一個好人,自然——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叔叔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喻文州朝他們笑了笑,沒再說話。

等人都走了以後,黃父才急匆匆的走出家門,見喻文州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趕緊安慰了幾句。

“他們怕我報警,把我手機沒收了,電話線也拔了,哎……文州,今天多虧你了。”

“少天……”

喻文州一開口,黃父的臉色也瞬間慘白,再也顧不上喻文州,趕緊出去找兒子了。

黃父跑走後,喻文州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給黃少天打了個電話。

“你讓我幫忙報警,我已經報了,現在他們走了。”

“這麽快的嗎?一個報警就把他們嚇走了?”

“嗯。”

“你沒做什麽其他多餘的事吧?你看你還病著,萬一得罪了他們……”

“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才不回去,我還沒打算原諒我爸呢,別人冤枉我也就算了,反正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今天這事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就我爸那個腦袋想不清楚,我看他平時算賬都算糊塗了!哦對了,你知道我小時候打破人家玻璃的事兒嗎?一個皮球我踢了三腳,打破了十家的玻璃,這筆賬你算的清楚嗎?我有這本領我都能進國足了!那幫人,就是指著我爸媽好說話趁機來訛我們的,特別是胖子家那玻璃,我當時看的清清楚楚,胖子偷喝他老爸的二鍋頭,喝的暈乎乎的時候一腦袋磕上去磕壞的,就這樣他家還有臉來上門要賠償?我呸!我賠他二奶奶的水晶棺材!”

黃少天罵的不算好聽,但喻文州卻不厚道的笑了,為了掩飾,他只得開口說道︰“但是我聽說,從此胖子成了你忠心不二的下屬。”

“呸呸呸,八百年的事兒了怎麽還提,他家都搬走兩年了,我這波虧著呢!”接著,黃少天又給喻文州翻了翻其他八百年前的舊賬,這通電話,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

這麽多年來,這是第一次,黃少天一口氣和喻文州說了這麽多話。

這原本是件好事,黃少天都快以為他們的關系會比從前好上那麽一點,可喻文州一開口,卻讓他的滿腔熱情和期待全部化為烏有。

他說︰“原來少天和我一樣,也是這麽害怕寂寞的人。”

明明是笑著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麽的無情,黃少天瞬間感覺自己被人從一個暖房拽進了冰窖,哪怕冰窖裏還有一個人陪著,他也依舊感受不到溫暖。

“喻文州,你他媽就是個神經病!”

可是,這個“神經病”卻比所有人都了解自己。

3、第 3 章

——我也真是有病,非得陪你回家

——少天,不生氣,吃糖。

沒有人會對自己被冤枉而無動於衷,哪怕樂天如黃少天也不會。

可這麽多年來,他就願意受著這些委屈,因為他看的到其他孩子眼裏對自己的期待和崇拜,他不想讓他們失望,不想讓他們覺著自己沒用,他既享受著他們叫自己一聲“大哥”,也享受著自己作為同英雄一樣的待遇。這一切,全都只因為一個原因——他害怕一個人。

所以即使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也會對著鏡子和自己說很多很多話,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別人可以不記得自己,但自己不可以忘記自己。”

笑過的好事,哭過的壞事,吵過的架,鬧過的笑話,背過的黑鍋,受過的委屈,一件一件,他全都記得,他會不厭其煩的說給自己聽。有時候,他也會和自己分享今後的目標和夢想,他會牢牢記住自己堅定和困惑時分別露出的表情,會感受當時的所有情緒,因為這些,都是他存在的證明。

黃少天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養成這樣的習慣,也許父母的工作太忙,根本沒有耐心坐下和他聊天說話,他便只能用自己來消遣。

除此之外,他也只能找別人。

可是,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就像他的父母一樣,根本沒有閑情逸致來聽他說那些他真正想說的話,他們都只顧著玩樂,誰也沒有例外。

黃少天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精神分裂者,一個控制著自己的肉體,同很多人玩鬧,另一個精神體,就這麽冷冰冰的站在一旁看著。

後來,冷冰冰的自己旁邊又多了一個冷冰冰的人。

這個人就是喻文州,和自己不同的是,他從精神到肉體,都是冷的。哪怕他的嘴角泛著笑意,眼神溫柔至極,但他的內心,是拒絕任何人入侵的。

喻文州說的沒錯,本質上,他們兩個都是一樣害怕寂寞的人,唯一的區別是,喻文州沒有得到,也就沒有傷害。而自己,為了不寂寞,是寧願受到傷害也要融入所有人中間的,直到今天,還在積極進取。

喻文州壞就壞在這裏,他看穿了所有,偏偏只挑了最殘忍的部分說出來。

他想幹什麽?他是什麽意思?他究竟想說什麽?

黃少天無法破解這句話,也就只能對喻文州敬而遠之。

直到現在,兩人的關系還是不溫不火。

同學關系大於朋友關系,鄰居關系大於同學關系。三者之間的比重,黃少天自認分的很清楚,也就極個別不長眼的喜歡拿他和喻文州開玩笑,偶爾關心一下也能惹得他們借題發揮,這讓他倍感煩躁,仿佛走太近走太遠都是錯。

不過說來也巧,從小學到高中,兩人都在一個班級,永遠是前後桌,就是高中分班後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真的是緣分,還是孽緣。

“喻文州,待會兒補完課,我們打算去鄭軒家裏唱K,他家新裝修了一間K歌房,特別高大上,一起去唄?”

喻文州的內心雖然極其不容易被人靠近,但表面上,他還是和大多數人一樣,有的玩就一起玩,有好吃的就一起吃,再加上性格好,整個人又特別佛,沒什麽做派,所以在班級裏人緣還是不錯的。

而且,吃喝玩樂嘛,也談不上什麽交心。

黃少天最喜歡這種活動了,所以喻文州確認黃少天會去以後,也就沒有拒絕。

“黃少,教媳婦兒有方啊,改天討教討教?”

有不長眼的跑來調侃,黃少天頓感一陣心煩氣躁,便轉過頭敲了敲喻文州的桌子,說︰“我不去了。”

“哦,那我也不去了。”喻文州看著卷子上一個大大的叉,幹脆連頭也沒擡。

周圍起哄的聲音不禁又大了一些。

黃少天十分懊惱,他也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想靠喻文州去澄清這種玩笑。

“誒?黃少,你真的不去了嗎?”

黃少天一見鄭軒就更頭大了,一個兩個都拎不清,只好擺手道︰“開玩笑呢,去!必須去!”

鄭軒見了一張臉跟翻書似的黃少天,不僅頭大,還覺得壓力山大。

放學後,大家依約等在校門口,看著黃少天一路罵罵咧咧的走出來,身後的喻文州一言不發。

“那個,我先回家,吃完飯再去。”

鄭軒見黃少天臉色不好看,未免有些人亂說話,趕緊將人一個一個拉走。

回去的時候,黃少天走在前頭,見喻文州還是那副溫吞吞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你幹嘛非要先回家,就你那點飯量,還怕鄭軒餓著你?”黃少天頭也不回的繼續把剛才在學校的話又拿出來說了一遍。

“陪我媽吃飯。”喻文州說道,聲音不大。

“就非得今天?”

“嗯。”

黃少天總覺得喻文州的話裏還少了點什麽,他氣就氣在這裏,既然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為什麽不說出來?

“我也真是有病,非得陪你回家。”扔下這句話後,黃少天氣呼呼的快走了幾步。

喻文州一改常態,也跟著小跑,追上了黃少天,將手心裏攥著的一顆糖遞過去︰“少天,不生氣,吃糖。”

接過那顆明顯有些化了的糖,黃少天想也沒想就剝開糖紙,將糖塞進了嘴裏。

草莓味溢滿了整個口腔,不知怎麽的,氣就消了一大半。

“你自己還有多的嗎?”

喻文州笑了笑,說︰“我有,放心。”

將近零點的時候,黃少天和喻文州才回家,後者說了聲“晚安”,黃少天原本也想回一聲,但手太快,一個“晚”字卡在喉嚨,門就已經關上了,等他再打開,對面也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黃少天撇撇嘴,只得作罷。

這個時間,父母已經睡下,但還是貼心的給兒子留了一盞燈。

那是一個書狀的小臺燈,是喻文州一家搬來這兒以後,黃少天第一次過生日的時候,喻母送的。當時的確是愛不釋手,但沒兩年,隨著作業越來越多,再看這盞臺燈,就有些厭棄了。後來,母親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找了這燈出來,一直放在客廳當裝飾品,偶爾——比如像今天這樣,就派上用場了。

黃少天走過去,想要關燈,卻見書本上攤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冰箱裏有喻阿姨給你留的蛋糕,餓的話就吃了吧。

看著上面的字,黃少天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喻文州母親的生日。

由於昨晚睡的太晚,第二天的鬧鐘沒有把黃少天叫醒,被母親一把從床上拽起來後,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急匆匆出了門。一路小跑,在小區門口看到了同樣背著書包的喻文州,黃少天頓時放心不少,兩人便心照不宣的一起走了。

“昨天是你媽生日吧?”半路上,黃少天還是沒忍住。

“嗯。”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麽?”

“我……”黃少天頓時卡殼,不禁氣惱自己為什麽又要多管閑事。

喻文州打了個哈欠,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買了四個包子和兩杯豆漿,然後自己拿走一個包子和一杯寫著大大的“甜”字的豆漿杯,餘下的全給了黃少天。

黃少天拿著那杯什麽字都沒有的豆漿杯,吸了一口,一股濃濃的豆腥味兒就鉆進了口腔,正要感慨一下“無糖豆漿真好喝”,撇頭看見喻文州嘴角沾到了流沙包的餡兒不自知,下意識就伸手幫他擦了擦。

兩人瞬間都楞了一下。

“你餓死鬼投胎啊,一口咬這麽大!”黃少天最先反應過來,將手往衣服下擺一擦,快走了幾步,將喻文州撇在了後頭。

喻文州舔了舔嘴角,沒說話,低頭咬了一口包子,繼續往前走。

快到學校的時候,喻文州捧著豆漿杯已經走在了前頭,黃少天摸著肚子哼著小曲兒跟在後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剛坐到桌前,老師也來了。

一整節課,黃少天都在想︰買什麽鬧鐘啊,直接把喻文州買回家得了。

4、第 4 章

——喻文州,後來呢?

——少天,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了,學校總算沒有過分殘忍的剝奪學子們的假期,宣布了最後的補課時間。

不過,這最後一星期的補課時間看起來好像也不是那麽好熬過去的。

“補課夏令營是什麽鬼?”

“好像是怕學生壓力過大導致精神崩潰,學校從今年開始制定了這麽個勞逸結合的活動。”

“說的好聽,就是換個地方繼續補課嘍?”

“不知道,不過聽說學校聯系了好幾個地點備選,不是所有班都去一個地方。”

“只要不是什麽荒山野嶺,我都OK的。”

十分鐘後,班主任宣布,他給這個班選的夏令營地點是北郊某不知名小山坡上的一間不知名書院,用四個字來形容這個地方的風景就是——荒山野嶺。

“黃少天,你他媽有毒吧!!!”

放學後,黃少天被一群人追著打,從教室追到廁所,又從廁所追到操場。等喻文州拎著倆書包走來的時候,這群人已經不打黃少天,改打籃球了。

“我跟他們再玩會兒,你先回吧。”黃少天趁著沒人傳球給就,便跑過去交代了一聲。

“我不急。”說著,喻文州將倆書包往地上並排一扔,一屁股坐了下去。

“喻文州你輕點兒,小心壓著我包裏的游戲機!”黃少天一看急了,那游戲機如果是自己的,隨便喻文州怎麽摔都無所謂,但如果是借來的,那就不一樣了,摔壞了就要賠,賠就賠,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可關鍵他一窮學生,哪有錢賠,到時還不得問父母要錢,這一開口,不就暴露了自己不好好補課只知道打游戲的事情了嗎?

“我玩會兒?”喻文州擡起頭,迎著還未落下的太陽,瞇著眼楮看向黃少天。

不知道怎麽的,黃少天在喻文州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某種動物的影子。

喻文州努力睜了睜雙眼,無奈陽光實在刺眼,只得作罷,繼續瞇著雙眼,從鼻腔裏發出一個繾綣慵懶的聲響來︰“嗯?”

一瞬間,黃少天猶如福至心靈,一個詞從嘴裏蹦了出來︰“樹懶!”

喻文州擡手抵在額頭,總算是睜開了眼楮,一臉疑惑。

“沒什麽沒什麽,我去打籃球了,你自己玩吧。”黃少天覺得自己挺無聊的,隨即擺手,跑回了籃球場。

喻文州便也沒管他,翻開屁股下面黃少天的書包,兀自拿了游戲出來玩。

黃少天一邊打籃球一邊時不時的往喻文州那邊看,起先一切正常,喻文州把背挺的直直的在打游戲,沒多久,背就彎了一半,原先伸長的兩條腿也變成了半屈,再後來,黃少天很清楚的看到喻文州打了個哈欠,正要上前去勸人回家,一個球飛了過來,他下意識的接住後又投入到了比賽中,等回過神來,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見喻文州已經將腿完全屈起,手裏雖然還拿著游戲機,可額頭卻抵在那上面,顯然不可能是在玩游戲。

天際泛著紅光,陽光已經不似剛才刺眼,迎著晚霞,黃少天跳起,一個利落的三分球後,不等進框後的籃球落地,他便揮著手說道︰“不早了不早了,我餓了,我要先回去了!”

“那就散了吧!”

一人響應,八方支援,眾人紛紛作鳥獸散。

黃少天向喻文州走去,越靠近人,腳步就放的越輕。

“黃少,走啦!”

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黃少天回頭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前者秒懂,隨即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狂笑著揚長而去。

“靠!”黃少天氣的差點跳起來。

“唔……打完了?”喻文州擡起頭,眼神不似清醒,朦朦朧朧的看去,見人一臉氣急敗壞,十分不解。

“你怎麽到哪都能睡,快起來,回家了!”黃少天沒好氣的說道。

喻文州努力站了站,但因為腿麻了,只好又蹲了回去。

“腿麻了,等我一會兒。”

“……”黃少天蹲下來,扯過喻文州的左腳,強行拉直揉了幾把,然後說,“腿麻了就不要繼續蹲著,我扶你起來。”

“好。”

喻文州也是相當的不客氣,被扶起來後就幹脆將整個身體都壓在了黃少天的肩上,惹得後者哇哇大叫不止,可罵歸罵,萬萬不敢動手趕人。

“哈哈……”喻文州忍不住笑了兩聲。

黃少天楞了楞,印象中,像這樣爽朗的笑聲,很難從喻文州的嘴裏聽到,但即便同樣是咧著嘴,這人依舊看起來要比自己斯文柔和的多,就像是天邊那抹夕陽,它紅的那麽絢爛,卻絲毫不刺眼,它或許不比陽光來的火熱,甚至它的出現,還會帶走周圍些許溫度,可它終究也存在了這麽多年,人類早已習慣了它這副溫和的模樣。

不禁被感染,黃少天也跟著笑了起來。

北郊那片還未完全被開發,人跡罕至的同時,也保留了一些自然風光,據說,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旅游業的主意,想要將北郊發展起來,不過,這一切對即將跨入高三這道鬼門大關的莘莘學子來說,毫無關系。

在這幫學生的眼裏,北郊依舊是荒山野嶺。

“我們這兒也太慘了吧?補個課還得先爬山?看看這什麽鬼地方,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了,還有這些樹,枯成這樣了也沒人來管管嗎?還有這一地的落葉,藏了條蛇都沒人發現吧?被咬了怎麽辦?被毒死了怎麽辦?救護車都上不來吧?”黃少天爬了十分鐘,嘴裏也不停的說了十分鐘。

“你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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