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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直男佛爺x毒蛇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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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直男佛爺x毒蛇八爺

這場大雨將長沙大街淹了個徹底,路上行人紛紛奔走回家,連酒樓茶館都開始用沙袋遮住門檻,生怕這雨水淹了進來。

張啟山看著齊桓面色凝重,他的心中已經隱約猜到,新月的死跟齊桓脫不開關系,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為何不對他下手?甚至寧願欺騙自己,將所有怒火都遷怒到自己身負窮奇的事情上,痛恨自己生為東北張家人!

他將真相用一層薄紗一般的遮羞布精心掩蓋,掩耳盜鈴試圖保護對方,而現在那個人卻要全部揭開!

“沒什麽好說的。”他壓抑著血液中的獸性,咬緊牙關不想去聽去看,甚至希望雨下的更大一點,用雨聲掩埋所有的真相。

“佛爺····”他的眼鏡被雨水沖刷模糊,甚至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卻還是勾起唇角笑了笑,“別騙自己了···”

齊桓從不後悔殺死尹新月這件事,他寧願張啟山一槍崩了他,也不想看到對方牽連無辜甚至引火***。

他開了口,輕描淡寫的說出這麽幾個字,“尹小姐····“

張啟山閉上了眼睛,甚至想讓他住口,別再繼續說下去。

“八爺!”此時的張日山猛的站起來,握住他的肩膀,背對著佛爺擋在他面前,“不要!”聲音帶著哭腔,那雙往日充滿暖意的桃花眼,此時被額頭的血染紅了眼尾,夾雜著絕望與祈求的看著對方。

齊桓將他的手拽了下去,安慰的沖他笑了笑,示意他躲在自己身後。摘下了臉上的玳瑁眼鏡,柔和而靈巧的杏眼露了出來,最後一次扯動唇角努力的沖他笑了笑,“我殺的。”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將自己擋在張日山的前面,似乎在等待那致命的一擊。

轟隆隆——

恰逢其時,瞬間電閃雷鳴,除了距離較近的張啟山跟張日山,周圍再無第三個人聽見那關鍵的三個字。

張啟山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眼中充滿了死寂,沒有絲毫驚訝的神情,他一動不動的看著齊桓,突然明白自己當初為何會喜歡尹新月。

那掩藏在玳瑁眼鏡下真實的他,一雙杏眼似笑非笑,而他卻從未發覺···原來他們是那麽的相似····答案呼之欲出。

他,東北張家張啟山,長沙的九門提督大佛爺愛上了仙人獨行的奇門八算齊桓,此情已過經年,一顆心徹徹底底無藥可救。

“我···”他擡起頭來看著齊桓,眼中閃動著淚花,心中夾雜著心痛與苦澀,二人明明不過咫尺之間,卻仿佛相隔千裏,甚至不敢上前一步,告訴他自己的明白了···

明白了他對自己的感情,可是老八···我們還來及嗎···

管家下人早已在門口佇立許久,拿著傘看著他們淋濕,卻又不敢上去打擾,生怕惹出了事。

“八爺!”張日山的眼淚混著雨水掉落下來,他挨了一天打又跪了一下午,此時已經是氣息不足,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沖著齊桓喊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啊!啊?”他的手握緊了齊桓的肩膀,一顆心被切成了兩半,半是心疼半是苦楚。

他想質問齊桓,佛爺是千般萬般的好,可又如何!張啟山乃是無價之寶,而我就是一文不值嗎····

你為什麽要把殺死夫人的事告訴他!如果你不在了,留下我一個人,大家皆大歡喜,可我又怎麽辦!

齊桓被他搖晃著肩膀質問,緩緩閉上了雙眼,眼淚悄悄地由臉龐滑落,無聲無息····

“日山,聽話。”他撥開了張日山的手,無視對方傷心欲絕心碎至極的神情,徑直走到了佛爺的面前,“我曾經痛恨過尹新月,我妒她恨她,可我···”剩下的話仿佛一根刺梗在喉嚨,無法向對方訴說。

這場大雨在為齊桓打掩護,那源源不斷的雨水流過他的臉頰,讓人看不清究竟是他眼中的淚光,還是雨水從天空滴落所造成的錯覺。

“我····”他看著張啟山竟是萬般情愫不知從何說起。

心中對自己嘲笑起來,你還想說什麽···此時的他定是恨透了你啊,難道你要告訴他,當日香堂前見他便是驚艷之色,每每靠近一分便是心悸不已,示弱打諢總是說‘大兇大兇’,可見他對自己威逼利誘,又是另一番高興,只要···他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就好。

北平出發前夜,自己便算出了佛爺開出了一朵姻緣桃花,可祝他平步青雲、子孫滿堂,可····他質問自己,甘心就此放手嗎?

千防萬防終是無法攔住天意,新月飯店三點天燈娶夫人,眾人歡喜道喜,自己則是賠上了棺材本,可那又如何····他齊桓為了張啟山,一切心、甘、情、願。

“老八。”他想要伸出手拉著他,告訴他自己懂了,可又仿佛近鄉情怯,一個字也無法吐出。

“佛爺···齊桓錯了。”錯在當日算卦,竟是遇見了你,錯在這蕓蕓眾生盡是癡心人,可偏偏···就是對你動了心。

“從今以後這命便是你的,隨時來取。”他又轉身指著張日山,不管他人意願,十分霸道的宣布:“這人以後便是我的,你動不得!”

“八爺···”

“老八!”

他們二人一個驚訝中摻雜著驚喜、感動,一個仿佛受了一槍直擊胸口痛苦難當。

事已至此,他已不願再糾纏,將埋在心中的秘密吐出,竟是一陣輕松,牽起了張日山的手說道:“呆瓜,我們回家。”沖他溫柔的笑了笑,一顆心便送了他。

“嗯···”百感交集之時,明明渾身濕透了,盡是傷···卻又覺得身上是暖的,原來瀕臨絕望之時,便是該那暖陽回春。

眼看他們便要遠去,那雨水將他的渾身浸泡的漏水,就好像一顆心被人紮了一刀,慢慢洩氣無法跳動。

他快速的向前走了幾步,終是鼓足了勁喊道:“老八——”那聲音穿透了滾滾的雷聲,仿佛直達上空,回旋於長沙不絕於耳,一眾親兵與管家下人紛紛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可那人卻連個頭都不回,只是淺淺的嘆了口氣,握緊了張日山的手,輕描淡寫的說了句:“佛爺,別了···”手中的玳瑁眼鏡由此滑落,落在雨地中濺起了一陣水花,聲音是那麽輕,又那麽重····

隨後便再未回頭,拉著張日山遠去,逐漸消失在雨夜中不見蹤影,仿佛剛剛的一切皆是空。

張啟山仿佛被鐵鏈鎖住了雙腿,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看著他們遠去,等到沒了人影,才慢慢蹲在了地上,撿起被齊桓丟棄的眼鏡,“我···愛你啊。”那句是那麽輕,甚至無法蓋過天空的水滴聲,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他蹲在地上,握著齊桓的眼鏡,好像還能接觸到對方的溫度一樣,眼淚從那雙大眼流出,好像一只受傷的兇獸在原地舔著傷口,一遍遍的在心中重覆著,‘老八···別走。’

可他知道齊桓不會聽見自己的聲音,原來這一切早已來不及,終不過是自己癡人說夢,才悔恨明白的太晚。

“佛爺····”管家下人紛紛舉著傘跑出來替他遮風擋雨,隨後便見他身體一晃,暈倒在地手中握著那副眼鏡,像沈眠的莊周不願蘇醒,只想留住虛無縹緲的蝴蝶。

“快快,請大夫,把佛爺擡進去。”

張府一陣的兵荒馬亂,而他的主人卻閉上眼一動不動不願醒來,試圖忘記這一切。

這場雨下個沒完,像是洗刷著人們心中的遮羞布,他沖刷出了齊桓殺人的秘密,洗去了張啟山的恨,讓他明白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洗去了齊桓對張啟山最後一絲情意,一切塵埃落定。

“小滿,快開門。”

“來了來了。”

這大半夜八爺竟是突然回來了,小滿慌忙的穿著衣服,舉著傘穿過弄堂,開了門便見到渾身是血的張副官,跟臉色難看的八爺。

“誒呦,快進來!”他趕忙接住了副官,同八爺一起把他扶了進去,將人慢慢挪到了臥室,讓他躺下。

“小滿,去請陳大夫。”

“啊?”

“快去。”

“哦哦,我這就去。”眼見正是傷情嚴重,今天就是拖也得把陳老拖過來,小滿暗自打氣,便冒雨沖出門去。

“八爺···”

“你怎麽樣?”

張日山趴在床上,傻傻的看著齊桓,連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個恍神,便是夢醒了,一切都是這麽的不真切。

齊桓輕輕揭掉了他身上的衣擺,皮肉跟衣服粘在一起,一扯動便見他強忍著疼痛,卻不小心發出了聲音。

“你別亂動了,我把你的衣服剪開。”從房中尋了把平時裁紙的剪刀,輕輕的由下擺剪開他的衣服,血肉黏在一起,難免一陣疼痛,“疼嗎?”他輕輕的碰了一下那道鞭傷,傷上加傷整個背上沒有一塊好皮。

張日山咬緊牙關,十指將床鋪扯住,強忍著說道:“我沒事的···”俊俏的臉上一抹虛弱的微笑,這個樣子好像一塊大石頭,砸進了齊桓的心口,讓那毫無波動的水面頓時波濤巨浪,從此再也無法停下。

“我···”

“你···”

他們同時開口,卻又一起停住,最後張日山努力的從床上爬起來,其中不免齜牙咧嘴的呼痛,□□著上身抱住齊桓,兩人身上都是濕漉漉的黏在一起,好像從此再也不會分開。

“八爺···”

“嗯?”

他的眼中充滿了淚光,隨後閉上眼,任憑淚水滑落臉龐,附在齊桓的耳邊說道:“呆瓜···好開心啊。”隨後將他緊緊地抱住,將面龐埋在對方的肩膀上,無聲的落淚哭泣,好像將所有的委屈、難過、傷心,統統發洩出來,接下來便是無盡的歡喜。

他哭笑不得···真不知如何安慰這個傻瓜,只能輕拍著對方的腦袋瓜,輕聲的說道:“呆瓜,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嗯!”這句話他等了太久了,久到···整個長沙的夏天都過去了,留下來了的雨延綿不絕,而張日山終於等到了齊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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