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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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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壁殘垣,荒涼滿目,沒有來過的人恐怕怎麽也想不到,傳聞中遍地珍寶的天池秘境裏也會有這種地方。

越往西行,入目的景象便越加衰敗,到了此處,就連那些殘缺的建築都變得稀疏,濃郁的綠色也漸漸褪去,裸露出光禿禿的黃土地來。

灼顏攏了攏身上的鬥篷,再三將周圍景物與羊皮地圖相對照,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如此,今日他就能到達地圖上進入黑沙漠前的最後一個地點,神女廟了。

臨近黑沙漠,連空氣都變得幹燥,天空是霧蒙蒙的灰色,原本鮮紅的披風也因沾染塵土顯得陳舊。

又走一段路,見到前方大片枯死的林地灼顏蹙了蹙眉,要知道在地圖上顯示,幾十年前這裏還是一派蔥蘢景象,想不到現在竟然已經退化成這副樣子了。

這表示著,這處秘境正在消亡中。天池秘境是秘境之主的洞天,隨著主人的死去,秘境中沒有新的靈力註入,其內活力必然會消耗盡。

雖然這個過程十分緩慢,也許要幾千年甚至萬年,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最終的結局。

灼顏見此,心裏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如果他們失敗了,浮月城是不是也會消亡,然後變成宇宙中的一粒塵埃呢。

一聲哀嘆隨風而逝,他們現在還有可以挽救的方法,已是萬幸,在絕望的審判到來前就還有希望。

行到高崗,視野突然開闊,灼顏也終於看到了他暫時的落腳點神女廟。神女廟是這回四大家族約好的聚集地,從這裏再往西就是黑沙漠。

那是四大家族也沒人探索過的未知之地,在灼顏的羊皮地圖上,那裏只畫了一片黑乎乎的沙粒與旋風。

歲月變遷,神女廟外墻上的雕刻彩繪大多都已被風化腐蝕,但從僅殘餘的一點精美花紋仍能想象出當初的輝煌。夕陽餘暉之下,斑駁陳舊的琉璃瓦正散發出迷人的色彩。

看著幹凈的不同於別處的大門,灼顏的腳步稍作停頓,心道看來自己不是第一個。

果然,等到大門打開,灼顏就見裏面已經來了三撥人。其中灼顏最先註意到的自然是代表漫霞焚淵的花如雲,與早和他有約定的玄塵了。

而除他們以外的兩撥人,一個是靠在西墻的穿明黃深衣的美貌少年,灼顏註意搭在他身旁的玄色披風上繡了白虎紋,應是秋水明城的人。

另一個則是穿著對襟水紋藍衣的俊秀青年,灼顏進來時他正拿著湯池攪拌湯鍋,眉眼低垂的樣子溫和無害。

在灼顏進來之前玄塵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此時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迎上去的。而其他人見來人與漫霞焚淵有淵源,也都各自卸下戒備。

解下披風後,灼顏先是與玄塵和花如雲敘說了分開後的這段時日所發生的事。

卻說那日比試,為了防止有人冒名頂替四大家族早就算好時辰,比試一結束不到半日就是秘境開啟之時,因此點完了棋子後灼顏便進了天池秘境,由此與眾人分別傳到各處。

據玄塵與花如雲所說,他們二人皆傳送到中原地帶,因而早到了幾天,而灼顏運氣不佳傳送到了東部,即使緊趕慢趕,也今日才到西北。

“索性一切順利,路上也遇到些珍奇之物,但我怕有紛爭耽誤正事,所以一概沒理會,此回進到內境要是一無所獲我可要心疼了。”灼顏玩笑道。

“難為你了。”雖然灼顏語氣雲淡風輕,但玄塵怎會不知他辛苦呢,他輕輕捂住灼顏的手,修長十指相扣,無聲給予著安慰。

這邊兩人溫情脈脈、眉眼傳情,那邊花如雲卻是受不了出聲打斷,“阿顏不介紹一下這位嗎,我與這位先生相處幾日也沒說過幾句話,不知阿顏是從哪尋來的幫手?”

“堂兄放心,他與我關系非同一般,是結對可以信任的,你就稱他……”

“弟夫。”未等灼顏說完,玄塵就默默接上,說完看花如雲迷惑的樣子又好心解釋道:“弟夫就是弟弟的夫君。”

“噗,咳咳咳。”花如雲聽此目瞪口呆,那張一向完美的面孔也露出了別樣表情,“先生說笑了,先不說你二人都是男子,就說阿顏今年才十六歲,談這些還為時過早。”

“不早了。”玄塵心裏數著他到底已經沒名沒分的跟著灼顏多少年了。

“大哥,玄塵,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看兩人較勁的樣子,灼顏不禁無奈扶額,“這些還是等出去以後再說,我們還是先談秘境的事吧。”

反正那時他都不在這個世界了,到時候只用搞定玄塵一個就行,拖字決真是百試百靈。

“好吧。”花如雲也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聽他這麽說也就將此事放在一邊,轉而先向灼顏告知了其餘合作者的信息。

花如雲用眼神示意左右二人,道:“阿顏,這位是秋水明城現任城主金玉質,那邊那位公子是北海溟宮派出的代表,北海遙。”

現下五人共處一室,而修者耳聰目明,他們聲音雖不大但另外兩人也聽得真切,因此有些話說的隱晦,不過灼顏與花如雲都是聰明人,幾句話下來,想傳達的意思灼顏都收到了。

金玉質此人灼顏在花家時就聽過,傳聞他原本天資不佳,但在幾月前他兄長遇害時心情激蕩,竟意外激發血脈,得以繼任家主。

這其中曲折本就讓人深思,再加上玄塵與灼顏說過金耀庭之事,兩相結合,真相就不難猜出。

花如雲說到現任城主四字時語氣稍有變化,就是提醒他小心此人。

而那北海遙所得評語不過寥寥兩句,除了個名字和出處再無其他,不過北海溟宮一向神秘,在沒有更多接觸前灼顏也不好評價。

就在灼顏這樣想時,北海遙好似也聽到他們在談論自己,略帶羞怯地對著灼顏一笑,隨後示好意味十足地端著碗湯過來問候。

“這位就是如雲兄提到的花灼顏小弟吧,這是我煲的湯,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喝一點。”

看著北海遙靦腆地樣子,灼顏心裏的疑慮消去不少,近距離之下他看得更仔細,北海遙眼神清澈如水,雙頰薄紅,捧著湯碗的雙手修長細膩不帶一點繭子,整個人氣息溫暖幹凈,就像一只又甜又軟的大白兔一樣。

“多謝。”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態度這麽好灼顏也不能不給面子,溫和一笑就要接過湯碗,不想還未動作就被玄塵搶先一步。

灼顏回頭一看頓時啞然,只見玄塵一臉的委屈,酸味簡直要溢出來了。這樣子他也不忍心批評教育,只能在衣袖下捏捏他的手權作安撫,隨後像萬千熊家長一樣把他原諒。

灼顏沖北海遙歉意一笑,道:“抱歉,北海兄。”

“沒事,他也想喝湯嗎?”北海遙撓撓頭一臉懵懂,顯然半點不了解什麽是吃醋。

他甚至還很高興的樣子對幾人說,“開始看他冷冰冰的樣子我還有點害怕呢,沒想到這麽平易近人,書上說‘執形而論相,管中窺豹也。不離形,不拘法,視於無形,聽於無聲,其相之善者也。’,果然有理。”

說著他還閉目負手搖頭晃腦,一臉陶醉地好像咀嚼什麽美味一樣,直到灼顏提醒才回過神來,自然又鬧了個大紅臉。

“啊,抱歉抱歉,我有的時候就會走神。”北海遙神色倉惶,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好像學生面對夫子一樣恭敬。

灼顏上前兩步叫制止他,待他冷靜了道:“北海兄不必如此,我們平輩相交,你放松自在些就好。”

“對對對,灼顏兄言之有理。”

“哎,算了。”見他本性難改,灼顏也不能強求。

之後見氣氛有些冷,花如雲出來打圓場轉移話題道:“沒想到北海兄竟然隨身帶著廚具和食材,真是考慮周到,不知在下有沒有福氣嘗一嘗你的手藝呢。”

“啊,好,我去盛。其實我只是見書上說出遠門要帶幹糧才帶的,結果來後才發現根本沒用嘛,可是帶都帶了,不吃就白費功夫了。”雖然這麽說,但得到肯定還是讓北海遙雙眼亮晶晶的。

“湯色清亮,鮮美甘醇,想不到北海兄對庖丁一道也有如此造詣。”

“哪裏,這裏面只放了海貝與冬筍和和樹菇等物,聊勝於無罷了,等出去後我用珍珠雞做底,細細燉上幾個時辰,到時候才是香飄十裏,滋味無窮呢。”

“好香啊,想不到這種荒郊野嶺也有美味。”而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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