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美人如花隔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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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冷,夜風寒。大理寺的牢房內,雲少棠與段君白對坐著,相顧無言,直到一陣極速的咳嗽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咳咳咳。”段君白臉色發白,捂著嘴止不住地咳嗽著,也許是因為關押者的身份尊貴,牢房內的環境沒有想象中的臟亂,但畢竟還是陰冷潮濕的,剛進來幾個時辰,段君白的身體就有些受不了了。

見此雲少棠臉色一變,抑制不住關心,上前輕拍他的脊背。

咳嗽聲漸緩,段君白無力地靠在墻上,不去看雲少棠的眼睛。過了一會兒見其還沒有走開,而是一直站在他的身前,才不得不開口了。“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有,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你,到底是不是驪國人?”

驪國人怎樣,大安人又怎樣,真的這麽重要嗎?我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段君白冷冷一笑,語氣漫不經心,心底卻好像被刀戳一樣疼。“如果我真是奸細呢?你要怎麽做,殺了我?”

但令段君白沒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質問與疏遠,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雲少棠將外衣披在段君白身上,然後將他抱在懷裏溫聲道:“怎麽可能呢,你我朝夕相處這麽久,你是不是真心我怎會不了解,我問你只是想通過此找出破局之法,而且,我也怕,我怕你恨我。”

“你怕什麽,我為什麽要恨你?”段君白攏了攏衣服,疑惑不解道。

“如果你真如他們說的,是驪國公主之子,那我豈不成了侵你國土、毀你家園的仇人了,這叫我怎能不擔心,但現在看你這副茫然的樣子,恐怕此事不過是敵人構陷,倒是我連累你了。”

“其實,其實這可能不完全是假的。”段君白面色猶豫道,“少棠,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吧。”

“當然,那時我身受重傷受人追擊,身邊只剩下幾個親衛,幸好遇見了你替我治傷。當時我毫無反抗之力,你想殺我易如反掌,但你沒動手,還對我悉心照顧,盡顯醫者仁心,因此我認定你是友非敵。”

“我是看你那幾個侍衛不好惹,否則早把你個麻煩精扔出去了。”段君白面露扭捏,口是心非道。

“呵,那我到要好好感謝一下他們幾個了,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到這,氣氛又變得有些哀傷了。

見雲少棠眼底憂色與愧疚,段君白岔開話題繼續道:“少棠,當時我稱自己是一鄉野游醫,其實是騙你的,我非是大安人,但也不是驪國人。”

“哦?我記得遙遠邊陲確實還有些小國,聽說海外也有些島嶼住有異族,你難道是來自這些地方?

我曾經也有過這種猜想,畢竟你平日習慣確實有異於常人,醫術也較大安不同,明明是很怪異的法子,但卻十分有效。”雲少棠回憶了腦中知識後,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不,比那更遙遠,你,相信借屍還魂嗎?”說到這段君白雙手緊緊抓住衣服下擺,心緒緊張萬分。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本來打算讓它爛在心底,一生都不會說出口。

但沒想到的是,他之後認識了雲少棠,這個能毫無嫌隙地接納他的人。而且他們此時還處於這種狀態,身不由己,也許明日就是陰陽相隔,此時,段君白想把這個秘密告訴雲少棠,他已經獨自承受太久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曾聽過,但一直覺得不過是無稽之談。”雲少棠心知段君白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根據對方語氣,他也猜出來一二,只是,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那我要告訴你,這是真實存在的。……”

燭火幽幽,慢慢長夜漸逝,聽完了段君白一席話,雲少棠只覺得不敢置信。過了好半天,他才消化了這件事。

雲少棠道:“照你所言,你本是異世界之人,不知何故到了這具身體裏,但卻沒有原主任何記憶,所以你雖然不是驪國人,但這具身體的主人可能是。”

段君白點了點頭,緊張地看著雲少棠,雖已決定將心底秘密說出,但他還是難免在乎對方的想法。“不錯,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怎麽想?”

段君白見雲少棠沈思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喃喃自語道:“熱的,還是活人,那就沒什麽問題了。”

段君白推開他的手,驚訝地問:“你就不害怕,不想再說點什麽?”

“我們都一起住幾個月了,現在才害怕也晚了吧。”

“你其實還是有些在乎吧,要不然為何撫我的臉確認我是不是鬼?”

“我聽說鬼怪一旦說破身份就會現出原形,雖然我不介意和你人鬼情未了,但是以後就不能再做那種事了。”雲少棠輕輕瞥了段君白一眼道。

段君白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紅了臉,錘了雲少棠一下嗔怒道:“你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還有別的東西嗎?”

看著段君白心情恢覆雲少棠松了口氣,繼續講著笑話逗他開心,等對方累了睡倒在他懷裏,雲少棠的臉色才又冷肅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何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已經來臨了。

聖元帝此時獨自一人,孤獨地臥在他尊貴的龍床上。寢殿中香氣繚繞,暖風熏人,但聖元帝此刻卻感覺遍體生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孩子們一個個都開始背離他的呢。

看著底下人送來的情報,聖元帝是不想相信的,在他心裏,雲少棠也許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兒子,但卻是一個忠君愛國的臣子。接到所謂他叛國謀反的證據時,聖元帝是想將它們扔到檢舉者頭上的,告訴他們這絕不可能。

但臨到頭,他伸出去的手又猶豫了,帝王的疑心翻湧上來,萬一,這是真的呢。想起當初密探回報說三皇子對那個少年如何千嬌萬寵,從前聖元帝只當他荒唐之極,被一個男人迷了眼,但現在許是疑人偷斧,他的表現樁樁件件好像都有了不同的解讀。

窗外,一輪紅日升起,聖元帝無心睡眠,索性起來就著日光繼續看送來的情報。

這些心腹送來的密信,不像那些大臣一樣滿紙修飾之詞,不過薄薄幾張紙,已將聖元帝想知之事盡數寫出。

其中說道,段君白之母烏雅乃是驪國國君親妹,也是先皇最寵愛的女兒,驪國女子不似大安般居於閨中,而是和男子一般學武習文,這位烏雅公主據說才智不輸男子,在朝堂也有一番勢力,這就讓聖元帝更不由的多想了。

憤怒過後就是冷靜。雲少棠的反叛讓聖元帝心寒,而他手中的兵權更讓他心驚,不管真假,或許可籍由此事,收回雲少棠手中兵權。

轉眼五天已過,聖元帝對雲少棠既不處治,也不釋放,好似忘了有這麽個人。只是下令整軍,將雲少棠帶回京駐紮在京郊校場的軍隊打散成幾對,令他們分別遷往融合進其他軍隊中。

而為了防止他們不從或途中作亂,聖元帝將京中原本的駐軍也派出護送他們了。

至此,聖元帝自覺天下又盡握於自己手中,海晏河清,在沒人能威脅他的統治。但讓他不曾想的的是,他對三皇子的打壓卻增長了其他人的野心,蕭墻之禍將起。

城郊皇莊之內,房門緊掩,屋內雲紫皇與於英傑二人密談,其中再無第三人。

緊閉地窗戶掩蔽了光線,二人的臉色皆是晦澀難明。雲紫皇先道:“不知先生今日來所為何事?”

“屬下此來,是為與殿下談一談史,宜臼弒父,卻登王位,申生隱忍,含冤而死。屬下不明白為何會如此,不知殿下又如何看。”

聽著於英傑的話,雲紫皇不禁手一抖,盞中茶水差點撒出。“這,那是因為幽王與獻公昏庸所致,他們也是被逼無奈,非是惡者勝於善者。”

“那要是殿下處於他們的位置,不知會如何行事。”

“我,我不知。”

“君臣父子,皇上先為君後為父,殿下先為臣後為子,君王不仁,未盡君則,臣子取而代之,此非常時期,還請殿下殺伐果斷,莫為父子親情所縛。”

錐心之言刺耳,雲紫皇不能再回避。茶盞終是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一如被所有人一直粉飾著的虛假太平。

雲紫皇扶著椅子,心中天平傾斜,但他仍是問道:“即使君王有錯,臣子只得勸諫,怎可行大逆不道之事,日後史書之上,本皇子難免背負千古罵名。”

古人真是迂腐,生前權傾天下才是實在的,一死萬事休,後人如何評價有什麽要緊的,於英傑心裏不耐,但又不能表現出來。

“可現在皇上已被小人蒙蔽,如何聽得到你的話。先前殿下被人陷害,皇上可有追查幕後陰謀者,最後不過草草了事,你若優柔寡斷,最後恐怕下場淒涼。有什麽下不了手的,這天下本該是你的。”

“不錯,本該是我的,我不過取回自己的東西罷了。”到此雲紫皇終於下定決心。“事不宜遲,英傑,你且細細為我謀劃,我這就去找母後和舅舅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

三皇子被誣陷通敵,廢太子想謀反。兩句話竟然寫出這麽多字,本來打算下一章完結的,感覺還是寫不完。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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