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給你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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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燼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幾只海豚在不遠處嬉戲,偶爾露出水面的光滑魚尾讓人想起丹麥童話中的小人魚,單純活潑,為了愛情犧牲一切。

如果把那幾只小家夥比作人魚,那此刻在郵輪上的西瑞爾就是故事中的王子無誤了。比陽光更閃耀的金色頭發,比藍寶石更深邃明亮的眼睛,牛奶樣的白皮膚,櫻花般誘人的粉唇,優雅修長的身形,神話中的納西賽斯如果真的存在過,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西瑞爾搖動手中的水晶高腳杯,上一刻美酒劃過咽喉的感覺還停留在腦海中,陽光,海浪,美女為伴,仆從成群,在他說出願意將資料交出的一刻,這些都唾手可得。在被囚禁阿帕特的三年後,西瑞爾終於又要回到那個他居住了十五年的布朗家,為了取得他的信任,讓他乖乖的不要再耍花招,他的好哥哥安東尼親自來接他回去。

安東尼的樣貌不似西瑞爾般完美無瑕,但亦是十分英俊,純粹的西方血統讓他的身高有一米九左右,淺棕色的頭發油亮,灰藍色的狹長眼睛好似鷹隼,銳利非常,敵人都害怕他眼中流露出的兇光。但也是這同一雙眼睛,讓許多女人為之著迷。西瑞爾不止一次見到一些身價相貌都不錯的小姐向安東尼示愛,她們著迷地用一種好似吟唱的詠嘆調讚美他。

此時安東尼就在他旁邊,他好像吃定了西瑞爾。即使西瑞爾對他的態度並不好,他也並不生氣,這並不是因為他是個好脾氣的人,而只不過是對即將上絞刑架的可憐人的最後一點寬容罷了。

西瑞爾喝下一整杯的幹邑白蘭地,欣賞著落日的餘暉,白天的歡樂時光還是太短暫了,這麽快就要到晚上,太陽好像即將燃盡似的一點點被海平線吞沒,蔚藍透亮的大海也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就好像一個褪去偽裝的怪獸一般讓人恐懼。自然本來就是無情的,對任何人都一樣。

西瑞爾又去那桌上的酒瓶,但已經空了,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喝下了一整瓶酒,西瑞爾很少喝酒的,但不知道是酒勁還沒上來還是怎麽的,他此刻竟然出奇的冷靜,他的眼睛也沒模糊,甚至看到了許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火光,他看到船位的地方有明亮的火光,但事實上那什麽也沒有,不過,也許很快就有了。西瑞爾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推動輪椅回到了船艙。

夜半時分,一聲巨響打破了夢鄉的寧靜。安東尼驚醒過來,他一把推開懷裏的美女,低聲罵了句臟話,等他出去的時候,甲板上已經站著許多衣衫不整的人。這次航行雖然以接西瑞爾為目的,但他也順便邀請了許多年輕人一起過來當做一次海上party,因而雖然安東尼此刻也是一頭霧水,但還是不得不安撫眾人。

但就在安東尼面帶優雅笑容、語調自信從容地告訴大家這不過是一點小問題時,船長突然面色焦急地跑到他身邊說:“船上有□□,剛才就是□□爆炸的聲音,哦,天啊,船倉進水了,我們就要完了。”

船長沒有壓低聲音,附近的人都聽見了,瞬間,整個甲板上就像一口被倒進涼水的熱油鍋,快要爆炸了。眾人議論紛紛,恐慌的氣氛迅速蔓延。安東尼簡直想大喊一聲,叫這些人都住嘴,但這根本沒用,他們不是布朗家的下屬,根本不會聽他的,而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就算他那些屬下恐怕也顧不上他了。

安東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恐懼和慌亂是沒用的東西。但他能人自己冷靜,卻沒法叫別人也這樣。看著甲板上鬧哄哄的樣子,他眼露兇芒,然後狠狠地給了船長一拳,“你是第一天當船長嗎?為什麽要把恐慌傳給乘客,救生艇呢?聯系救援啊!”

船長被打了個倒仰,他沒顧得上才臉上的鼻血,失魂落魄道:“沒了,爆照就是從救生艇處開始的,通訊儀器也被損壞了。”

這下連安東尼也維持不住貴族風範了,看著水越來越多,眾人的心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但就在眾人絕望至極的時候,一個意外的好消息出現了,有一艘救生艇受損較輕,經過修覆後已經可以使用。但在大家的歡呼聲還沒出口的時候,另一個重磅□□又被投下。修覆好的救生艇恐怕最多只能乘坐一半的乘客。

這時眾人看著彼此的目光都變了,諾亞方舟已經出現,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好運地能夠擁有船票。看著船上眾人驚懼提防的醜態,西瑞爾低聲笑了出來。早在知道自己會登上這艘載滿社會名流的游輪時,一個瘋狂而殘酷的念頭就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了,西瑞爾不得不承認,即使安東尼是個陰險無恥的資本家,是個殘酷無情的陰謀者,是個囚禁自己弟弟的背德之人,但他在權謀上的才能卻是不可否認的,就算自己處在和一樣的境遇,也不可能勝過他。

但是,自己難道就要這樣忍氣吞聲嗎,西瑞爾的眼中燃起怒火,這時機會來了,如果這些公子小姐在布朗家的船上出事了,那安東尼恐怕會很頭痛吧,當然,如果安東尼也被淹死了就更好了。

西瑞爾也沒有想到,最後的效果竟然這麽好,救生艇竟只剩一艘了。看著那些衣冠楚楚的紳士化身為未開化的野獸,只為搶得一個逃生的位子,西瑞爾就忍不住心中的快意。

安東尼被眼前的場面弄得焦頭爛額,看著角落裏的西瑞爾他心裏忽然一整發冷,暗沈的天幕下,西瑞爾不再像人魚童話中的王子,而是化身為了覆仇的哈姆雷特。

終曲的帷幕落下,最有權勢的一批人搶到了一個好座位,連帶著他們的屬下男女朋友也跟著雞犬升天,而那些小家族來找靠山的人,那些掉金龜婿的美麗女郎,和被牽連的服務員,就只有哭泣了。

座位終於分配好了,上了救生艇的人自然都對此很滿意,而那些還在游輪上的人的想法,誰關心呢。

再次清點了一遍人數,安東尼扯住身邊保鏢的領子,吼道:“西瑞爾呢?”

保鏢沒有反抗,冷靜地回答:“□□是西瑞爾少爺放的,聰明的人都猜出來了。他回去也要死,也可能生不如死,又何必浪費一個名額。”

“可是資料還在他手上……”

保鏢把安東尼的手掰開,正了正領子,道:“別在自欺欺人了,安東尼少爺,他已經心存死志了,不可能交出來的。”

“那萬一呢?我去找他!”

“冷靜!安東尼,你別忘了布朗家不只有你一個少爺,我們該走了,活下去才最重要。”

西瑞爾獨自一人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桌子上還放著半瓶白蘭地,未用過的平底杯,他給自己到了一杯,暴露在空氣中太久,這杯酒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香味,只剩苦澀了。西瑞爾雙手捂住臉,“我該下地獄吧,都去下地獄吧!”他罵了一句臟話,這是第一次,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船沈了。西瑞爾感覺頭很暈,酒勁上來了。

因為西瑞爾的掩護,顧青回華國的旅程很順利,但幸運不會一直降臨在他身上。安東尼從游輪逃生回到M國過後,就迅速看穿了西瑞爾的計劃,然後對顧青進行了追捕。

回到華國後,顧青並沒有對父母說起他這段時間在M國的經歷,包括西瑞爾的事,而是選擇向母親旁敲側擊起江洛的事。顧青的養父母雖然還算富裕,但和可稱為龐然大物的布朗家相比就不算什麽了,讓母親知道昔日好友的遭遇,她除了憤慨自責也做不了什麽。

看著手中的天使形項鏈,顧青眼中現出沈思。據母親講,當年已經多年不曾聯系的江洛突然給她郵來了這條項鏈,並附了一封信。信中江洛語焉不詳,只說這條項鏈是她準備的一個後手,叫她一定要保管好。但江洛又說希望永遠也用不到這樣東西,這叫黃珊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但之後的十幾年一直風平浪靜,又讓她懷疑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按照母親電話中的提示,顧青找到了這條項鏈和那封信。這條項鏈十分精致,鏈上的珍珠顆顆圓潤,中間的小天使吊墜有成人大拇指大,十分可愛。

顧青翻來覆去將這個小天使看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麽機關之類的東西,現在他手上也沒有合適的工具,為了不損壞它的內部,只能以後再探索其中的秘密了。

顧青嘆了口氣,雖然到現在為止事情都很順利,但他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麽完了,真正的危機恐怕還在後面。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父母現在在國外旅行,行蹤不定,布朗家一時半會兒應該也找不到他們。

收拾了一番,顧青決定盡快前往C市,如果能在布朗家反應過來之前就把東西交給江家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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