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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身份昭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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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身份昭然 (1)

又是一個陽光鮮躍的周末清晨。

離聖誕節尚還有一個星期,而整個城市已充滿了過節的盛情。

今年的冬天還真是出了奇的變化莫測,一連三天驟降雨夾雪,今天的氣溫就回覆了3度左右。盡管外面天氣宜人,但是幽助還是懶得離開溫暖的被窩。

原本想多睡兩個小時,枕邊的手機卻發出惱人的郵件鈴聲。

“討厭,誰這麽早發信息呀?”調換了一個位置,又自沈沈睡去。

手機似乎成心和他作對,緊接著便響起來電鈴音。幽助把枕頭壓到頭上,又捂住耳朵,卻依舊不能減少鈴音分貝,氣急敗壞中幽助抓起手機惱著聲音吼道:“誰呀!?吵死人了!有話就說吧!!”

好半天,對方才怯生生地開了口,似乎被幽助的這番氣勢嚇到了:“對不起,吵到你了嗎?”

聽這個聲音,幽助不僅頓時睡意全無,並且態度走向另一極點:“夕琪?對不起,我剛睡醒,剛才對不起了啊,我不是有意的,有事嗎?”

“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惹你生氣了呢!是這樣,剛剛公司告訴我說新年第二天晚上有年度音樂頒獎盛典,提名名單中有我一個,我想讓你們一起去看,我已經通知桑原了,一會兒我去找藏馬再告訴他,你願意來嗎?”

幽助當然願意:“我求之不得又怎麽會拒絕!就這麽定了,在哪裏舉行?”

“1月2日在音樂中心舉辦!那我太感謝你了,就這樣吧,我去找藏馬了啊,回見!”幽助還沒來得及問幾點開始,夕琪便掛斷了電話。幽助嘿了一聲:“對朋友和對男朋友的態度到底不一樣啊!”擱下電話又縮回被子裏,還未及找回散去的溫暖,溫子便大力砸著門叫道:“幽助,螢子來了,快起來!”

“真煩!”幽助掀開被子打開門看到螢子滿面春色地站在門外,“這麽早就找我幹什麽啊?”

螢子舉起兩張票:“想不想要啊?夕琪的音樂盛典門票!”幽助眼睛霍地一亮,伸手便搶。螢子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動,所以先他一步收回,幽助搶了個空:“想要的話,就陪我去逛街吧!”

“好!”從來一提陪螢子逛街就頭痛的幽助今天也破天荒地勤快了,回到房裏迅速換上衣服梳洗完畢,同螢子一起走出家門。溫子囑咐道:“好好陪陪螢子!”

兩人走在商業區裏,螢子問幽助道:“夕琪給你打電話了吧?”“嗯,你來之前我們剛通了電話,還沒告訴我幾點開始便掛了,說是去找藏馬。哎,對男朋友就是特別啊!”螢子說:“自從從首縊島回來,她和我聊天三句不離藏馬,昨天還問我有沒有他的照片。我沒告訴她我有咱們的集體照,讓她向藏馬自己要。看來夕琪對藏馬的依戀還真深啊!”

幽助卻嘆口氣道:“可是讓陣怎麽辦?讓他情歸何處?”

螢子瞪大美眸,盡是疑惑的神情。幽助說:“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啊!那天陣從賽場出去我不是追出去了嗎?在樹下他跟我說他喜歡夕琪,雖然兩人沒怎麽說過話,但陣自從第一眼見了夕琪就愛上了她,並不是因為夕琪長得太美,而是感覺夕琪的目光中有一種無助和孤寂的脆弱,他想保護夕琪,想好好愛護她。但夕琪愛的是藏馬,他不想因為他喜歡夕琪而讓藏馬辜負了她。”

螢子驚疑地說:“真的嗎?可是這……也太離奇了!陣愛上夕琪?來得也太快了吧?”幽助笑道:“愛本來就是離奇的東西,它來的時候像閃電,令人防不勝防啊!夕琪愛上藏馬不也是這樣嗎?”

“也是呢!”

邊說邊走,忽然街道盡頭汽笛聲大噪,一陣喧亂。幽助和螢子擡頭看去,一輛鵝黃色的豪華跑車在眾多車輛中如若入無人之境般電速前馳,當兩人眼簾微擡,其時那輛車已經駛到眼前。

速度如脫箭般迅捷,帶起的罡風亦剛勁莫比。幽助自從被車撞覆活之後對行駛奇快的車子一直心有餘悸,下意識擁著螢子向旁邊飛躍,那輛車在此一瞬已開出百米之外了。

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躍動不止,好半天幽助才沖著車子駛去的方向大罵道:“渾蛋!想赴死也別連累著我們呀!”螢子說:“那人是誰呀?開這麽快幹嘛?”“不知道,沒看見人長得什麽樣!誰知道是幹什麽的!總之急著給自己去挖墳就是了!”

“叮咚。”

門鈴驟響,正在收拾客廳的志保利開了門:“請問你……你不是禦景小姐嗎?”

夕琪微躬笑態嫣然:“對不起,這麽早便打擾您,您一定是志保利阿姨了?您叫我夕琪就行了,南野在嗎?”

志保利說:“在,你先進來吧,我上去叫他!”

夕琪走進南野別墅的客廳,嗅著清雅的薔薇花香,很有禮地端坐在沙發上。志保利端來茶水,夕琪微微欠一欠身:“您跟我就不要這麽見外了,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志保利笑道:“這是應該的,你這麽忙還光臨我家。我去叫秀一下來!”走上樓去扣著藏馬的房門:“秀一,起來了嗎?禦景小姐來找你了!”

藏馬打開房門,說:“是嗎?好,我馬上就下去!”

志保利對夕琪道:“請等一下,他很快就下來!”夕琪說:“您不用忙了,歇一下吧!”

道間,藏馬穿著居家便裝不下樓來:“夕琪,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昨晚不是說要8點半來嗎?”夕琪笑道:“那還真是對不起,我怕我遲到嘛!”志保利識趣地退出去,客廳裏留下了藏馬和夕琪對話。

夕琪從挎包中取出一張票:“這是1月2日音樂盛典的票,我昨天給了螢子兩張,2日那天你能去吧?音樂盛典之後會有一個新年歡度會,有很多名人都會出席的,也包括各大社長,我想你可以參加的!”

藏馬接在手裏粗略地看了一下:“啊,我應該可以去的,快聖誕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家過也沒什麽意思吧?正好海藤前天給了我一張游覽國家游藝園的票,平安夜那天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夕琪歡喜道:“真的嗎?好啊,我也正想好好放松一下呢!那我得要好好準備一下了。”向窗外望望,“難得有個好天氣,還是去逛街吧!你陪我去好不好?”

期待渴求的目光投向藏馬,藏馬心中暗笑著這丫頭說來說去,原來是想讓我陪她去逛街!

也不好悖逆她的意思,藏馬於是點頭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就陪你去!”

“嗯!”目的已達到,夕琪當然很高興。

這樣的一對俊男美女怎麽可能不引來路人艷慕的眼光。盡管有人認得夕琪,也有人索要簽名,但有藏馬伴在身邊,歌迷們也不是很過分。倒是有很多女生一直不肯把眼光從藏馬身上錯離。

“要是沒有你陪呀,我根本就走不開呢!”夕琪極自然地挽上藏馬的手臂,柔聲道。藏馬說:“那平時你要出門怎麽辦?你這麽受歡迎!”“平時?我都捂得很嚴的,輕易沒人認得我!”

“幽助,跟我去那家店好不好?”

螢子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夕琪疑惑道:“怎麽螢子他們也在這裏啊?”

藏馬早已看見螢子拉著幽助的手往街對面的服裝店走去,卻問夕琪:“要不要和螢子一起呢?”“當然好了!”

藏馬提高聲音叫了聲:“幽助!”幽助聞聲回頭尋視,藏馬和夕琪已朝他們走來。

“夕琪?”幽助見到夕琪,依然激動如故,“你也來啦?”夕琪急止住他的叫喊:“噓,別太大聲,會被聽到!”螢子低聲埋怨:“夕琪如果在這種地方被太多人認出來就走不開了!”夕琪說:“是啊,剛才就有人已經認出我了,千萬別再聲張了!”幽助卻竊竊壞笑地低聲問藏馬:“你是不是被夕琪幾句話就給鼓動來了?對某個人的情義和對我們就是不一樣啊!”

藏馬平靜地說:“隨你們怎麽說吧,我和夕琪根本沒有什麽。倒是你呀,平時一說和螢子逛街就頭疼,今天怎麽這麽勤快?”幽助無奈道:“還不是螢子手裏有夕琪送給的音樂盛典入場券。不然我才懶得來呢!”藏馬一笑,不語了。

幽助又悄聲問道:“你到底和夕琪發展到什麽地步了?你對她難道一點都不動心嗎?我要是你,早就按捺不住了!”藏馬卻反問:“男女之間難道除了愛情就不能有別的感情存在嗎?走出這種誤區吧,我對夕琪只是朋友一樣的對待,和對你們是一樣的感情。”接著又凝重地說,“這一生之中我已經失去了最寶貴並是我最愛的人了,本來不想再把熱情和真誠獻給任何人,可是卻遇上了你們,如果沒有志保利,沒有你們,我也許還是那個沒有人性殘忍無道的妖狐。你們改變了我,所以我很珍惜和我熟悉的人的每一分感情。”

“這樣啊,那你愛的人怎麽了?”

“……她死了,在她很小的時候,由於我沒有看好她,她墜崖了。她離開我那一天,正好是她五歲的生日,我還記得當是她拿到我給她做的項墜時那天真的笑臉,可是……從那以後我就獨個生活,和當時的黃泉、黑夜鳥一起為建立自己的國家日漸變得殘酷無情。不過這些已經過去了,我也看開了。”

幽助問道:“那她是你什麽人?”藏馬欲作回答:“她是我……”“餵,你們聊什麽?”夕琪和螢子不滿道,“讓你們陪我們逛,怎麽你們倆聊起來了?在一起那麽久還沒聊夠嗎?”

藏馬微微一笑:“對不起,平安夜那天我們一起去國家游藝園好不好?我有一張團體票。”

幽助怨道:“早說呀,當然去了,除了飛影我們都去!”

“那就這麽定了!”

這一天朝霞紛繞,陽光透過雲隙照在大地上暖意融融,偶爾輕風拂過,也未覺出入冬的嚴寒。時有雀鳥低飛來去,更為這座繁華的都市增添了幾許詩情畫意。四周環境是如此的寧靜,卻又似包含了強烈的動態,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要爆發出來些什麽似的……

一大早幽助等人就進到了游藝園裏。對於長期為歌唱事業而忙碌的夕琪來說不啻為一次極好的休閑。

“終於可以放松一下了!”夕琪張開雙臂,天真如初入世俗的孩童般歡呼雀躍,“還是和朋友們在一起最好!”

桑原傻傻地笑道:“是嗎?能和夕琪一起出游,我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呢!如果雪菜小姐也能來就好了!”夕琪發出一種甜美的笑,柔聲問:“你是不是喜歡雪菜呀?整天把雪菜掛在嘴邊!那麽關心她,還幫她找哥哥!她和她哥哥失散了嗎?還是另有什麽原因?”

牡丹說:“雪菜只是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但一直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連長相都不知道,所以我們都在幫她找!”夕琪皺眉道:“姓名長相都不知道,那有什麽線索呀?這麽盲目地找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藏馬說:“他們兄妹都有母親的冰淚石,只要找到擁有同樣冰淚石的人就是她哥哥!”“是嗎?”夕琪感喟道,“這樣啊——那我也幫忙吧!雖然我只是一個人類,也許起不了什麽作用,但多一個人出力也是好的呀!”桑原深為感動:“夕琪小姐,你真是個大好人!看來我桑原和真沒白崇拜你!”夕琪赧顏道:“別這樣說桑原,我還得感謝你們大家對我這樣的信任呢!還帶我去參加武術大會,聽牡丹說你們一般不會讓外人知道自己身份的,你們對我能有這樣的信任,我一直感激不盡的!”藏馬說:“其實幽助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只是我們還不為外人所知,至於我們相信你,是因為螢子相信你,我們相信螢子交的朋友一定也值得我們信任。所以你不要再有顧慮了,我們都已經認作你是我們的朋友了!”

言辭方落,夕琪看藏馬的眼神忽然起了一絲憂傷的漣漪,但只是一閃即逝,覆以恬麗嬌美的笑靨予以眾者:“是嗎?我很高興呀!飛影是不是回魔界了?軀死了他還回百足要塞嗎?”

藏馬凝望著她,很平常地回答道:“不清楚,他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不過有什麽事的話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的!”“哦!”夕琪頗似失望,“他可真是怪呢!”

經過一片自然密林,螢子抱怨道:“怎麽游藝園還留著這片樹林?上次發生過搶劫事件難道就不引以為戒嗎?”幽助說:“畢竟只有過一次,後來警備不就嚴了嗎?這裏可是野餐的好場所呢!”

夕琪說:“對呀!不能因為它有一點瑕疵而完全否定了它的美嘛!”隨手去撥開頭側的垂藤。

手臂忽然傳來一陣奇痛,夕琪不禁痛呼出聲。移目望去卻把大家嚇壞了。哪裏是垂藤,竟然是一條深褐色的長蛇咬住了夕琪的臂。

幽助首先大叫道:“冬天怎麽還有蛇?”就要去扯下那條蛇——

“不行幽助!”藏馬及時止住他道,“你去扯它的身體它只會咬得更緊,毒也就流得越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蛇頭,在七寸上一緊,蛇松開了口。藏馬把它扔到一邊,此刻夕琪的臉色已然變白。螢子急聲道:“快叫急救車吧!”藏馬俯下身,讓夕琪坐到樹下,挽起她的衣袖。白嫩如雪的肌膚上赫然留下了四只深深的牙痕。“不用了,我來給她解毒。如果叫急救車再送去醫院,早已毒發了!不要慌夕琪,不會有事的!”

“恩!”藏馬的話讓夕琪清醒了許多,她相信有藏馬在,自己一定不會有事。

藏馬開始親手為夕琪解毒了。對於藏馬來說,解蛇毒無非是反掌易事。未及多時,便徹底驅除了夕琪體內蛇毒。

“好了!”藏馬站起身,“傷口在七天之內就會完全愈合,也不會留下傷痕。你試試看能不能站起來?”

夕琪在牡丹和螢子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好象沒什麽問題了!謝謝你!沒有你我可能就危險了!”藏馬笑道:“這沒什麽,不過這蛇怎麽會跑出來呢?它是南美洲亞馬遜熱帶雨林極為罕有的樹藤古蛇,它是世界上不冬眠的兩棲物種之一,毒性極強極烈,一般人被它咬到不出三分鐘便會死!”幽助長出一口氣:“好險哪!沒有你可就不堪設想了!還是別留在這裏了,快走吧!”

大家擁扶著夕琪往前行進。桑原回頭見藏馬背向不前,便叫道:“藏馬,走了!”

“來了!”藏馬把手插進衣兜,快步趕上,見夕琪又神采飛揚,面色嬌艷動人,於是笑道:“夕琪,沒事了嗎?”

夕琪歡蹦兩下笑道:“你看,沒事了!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藏馬說:“這不算什麽!”

今晚的夜色啊——

白日還晴空萬裏,暖意熏人,這夜晚怎麽就這樣了——絲絲烏雲劃過月亮的臉,好似一群惡作劇的邪鬼嘲笑著大地。陰風吹著早已向冬日供奉出代表它生存的繁葉的從樹,還殘酷地對它們施行強制,毫不客氣地要它們低頭彎腰。整座都市似乎失去了聖誕節來臨應有的色彩,變得沈悶灰調。

夜已經很深了。

睿智幽深的眸波仰流向天花板,雙手交枕在腦下,思潮澎湃洶湧,久久難以平定下激動幽愁的心緒。

從來沒有對任何事情迷惘過,但這件事確確實實地第一次讓他覺得棘手。

藏馬的頭腦裏兩股強大的思潮在相互撕爭,哪一方也不願讓步。不頭痛也夠心煩了。

現在已不是憑空揣測和懷疑的時候了,而是要不要向大家揭曉謎底的時刻。

該不該說呢?要不要告訴幽助?

一旦告訴了幽助,他一定會無法相信吧?桑原也一定不會去承認它的真實性。更何況,如果飛影知道,他定然會不顧一切了。

難道就這樣永遠讓它石沈大海嗎?那麽那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又將於何時才會真相大白?要等上幾年啊?

輾轉反側,藏馬根本睡不著。忽然起身隔窗外望,對面不遠處就是夕琪的別墅了。燈火全無,墨色一片,她應該休息吧?或許她去了什麽地方?反正自己管不到。

在說與不說之間,藏馬反覆了很久,最終還是下了決定,他拿起枕邊的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螢子!”聖誕會結束,夕琪叫上螢子,“一起回去吧!今天我不用去唱片公司!”螢子說:“好啊,難得你有清閑時間呢!”

兩人共度大路上,螢子問:“你的第三張專輯明天就正式上市了吧?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再聽過吧?說實話,你這一張要比前兩張更出色更好聽呢!我想一定又是新年專輯排行榜榜首!”夕琪笑道:“還可以吧,我反正認為歌好聽但不一定就會排第一!只要讓大家認同即可,主要還是我平時的消遣!”

“你總是這麽謙虛,有時也該自我驕傲一下啊!”便說邊往家走去。

“螢子!夕琪!”幽助老遠便奔來迎接,伴著無比的愉悅,“你們一起回來的呀?夕琪,你的傷好了嗎?”

夕琪含歉笑道:“對不起,還讓你這麽惦記,早就沒事了,你來接螢子嗎?”

“不是!”幽助一臉神秘的詭笑,“能跟我來一下嗎?有好事跟你說!”

“啊?什麽事呀?”

幽助不由分說拉起夕琪便走,口裏笑道:“我說好事就是好事,藏馬在等你,說是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快走吧!”

不顧螢子如何呼喊,幽助拉著夕琪左轉右轉,進入一片無人林域。

這裏是幽助和藏馬飛影首次相遇的樹林。藏馬早就在那裏等了,身旁站著桑原。飛影也竟破天荒第一次和他們在非戰鬥時刻齊肩而立。每個人都極是嚴肅地等待她的到來。

夕琪原本極為歡喜的心境在見到這一陣勢的剎那逾越到了彼岸。雖然都是熟悉的臉孔,但這一番氣氛中也不免有些惶不知措:“幽助,這是……”

先一刻還笑意濃濃的幽助後一時便冷峻著臉,和藏馬站到一起。夕琪便顯得更加孤立無援。夕琪有些害怕了:“你們……幹什麽呀?藏馬,你們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啊?有話不能回去說嗎?”

藏馬上前兩步,面無任何表情,語氣也十分沈著平靜:“夕琪,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伸手就要抓起夕琪的手臂檢驗傷勢。夕琪卻退後一步捂著傷處說:“我沒事的,已經好了,不用你們擔心了!”

藏馬卻緊隨不放,堅持道:“還是讓我看看吧,免得有後遺癥!”夕琪再退一步,表情有些緊張:“真的不用了,真的,我已經好了!”

藏馬不再繼續,忽然冷冷地說:“不讓我看是什麽道理呀?不怕我們會對你產生懷疑嗎?”

夕琪臉色微微一更,旋即又以平時嬌荏的口氣怨道:“你們幹什麽啊?怎麽這麽說人家?前天還說信任我和我是好朋友,今天怎麽就變了?”

幽助忍不住近前道:“沒錯,我們的確信任你,可是你卻何以不信任我們?”

夕琪茫然地望向他們。藏馬沈靜地說:“別再裝了,我已經有充分的證據了!”一一述道,“前天咱們一起去游藝園,你打聽飛影的下落時怎麽說的?軀死了他還回不回百足要塞?對不對?軀這個名字我們提到過你知道也不足為奇,可是我沒記得有人對你說過百足要塞這個地方,更沒有提到飛影曾在百足要塞的歷史。為什麽以你一個人類普通女孩的身份會了解連靜流都不知道的百足要塞?

“此其一,其二,你的第三張專輯明天才正式上市吧?以前你只送了桑原一張,任何媒體都沒有播放過你這一張專輯,也就是說只有我們幾個聽過你的新歌,在比武大會的那幾天裏毒藤女卻聲詞不錯地唱出了《寂寞的燭光》,即便現在人界和魔界的距離越來越近,但在人間界都沒有傳唱的歌魔界又怎麽會有人唱?

“其三!”藏馬從衣兜裏掏出一件東西,盤在手裏舉至面前,“這是什麽?”

聆聽藏馬鏗鏘有力的陳詞,夕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愈加呈現一派惶恐。當藏馬舉起那件東西時夕琪一見不由得驚退兩步,張口無言以對,惶態淋漓盡現。

藏馬手上拿著的,正是那天咬到自己手臂上的樹藤古蛇。

“這是咬你的蛇,你還記得吧?知道它現在怎麽了嗎?它死了,它本來是有劇毒的,可是在咬完你之後,它卻中毒而亡了!”揚手將死蛇拋到夕琪腳下。

夕琪看了一眼死蛇,又移視藏馬,緊閉櫻唇不加言語。藏馬依然保持著一成不變的沈著柔和的聲音:“你又要說的嗎?禦景夕琪小姐?還是該叫你……毒藤女小姐?”

夕琪原本惶恐交集的艷容忽而平靜了下來,一雙蕩魂攝魄的美麗晶眸竟閃現出了前所未有過的睿深,掃過每個人的臉龐後幽幽地低下頭,一語皆無。桑原急聲道:“夕琪,你怎麽不說話?你不為自己辯解嗎?難道你真的是……”桑原實在不想這件事是真的,但是——真實永遠不會成為虛假。

夕琪笑了,雖然看不到她的笑容,但可以認定她的笑靨一定美得驚世駭俗。

“都說浦飯隊有四大必殺技:藏馬的智商幽助的拳,飛影的火焰桑原的劍,今天可真是領教了,原本我以為我隱瞞得很完美,沒想到愛唱的天性倒把我給出賣了!”仰起頭直直望著藏馬。原先一派乖嬌女的夕琪此刻已然不見了,在他們面前的,分明是恃傲脫俗,居高藐空一切世事的毒藤女的神情,“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能力藏馬,其實我已經想到我將有一天會被你識破身份,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飛影手搭劍柄冷冷地說:“這只能說你的演技還欠火候!”劍光劃過半空,一道銀虹架到夕琪頭頂。

夕琪腳尖輕點向後疾掠,身形甫定飛影的劍又掄出一彎弧光向夕琪攔腰斬至。

“你忘了嗎?你可是我手下敗將呢飛影!不想重蹈覆轍便收手吧!”夕琪又橫飄出三丈,身法之捷形同鬼魅,也完全承認了自己是毒藤女的事實。

飛影停下腳步,卻並非向夕琪低頭:“你以為你有泠霜刃就能稱霸三界嗎?就算你是萬年才出現三個之一的X級妖怪又能如何?”

夕琪面色一變,淩然無雙:“你們怎麽知道我是X級妖怪?你們還知道些什麽?”

“還知道什麽嗎?”幽助怒著臉緊握鋼拳,“還知道你欺騙了我們對你的信任和崇拜,更重要的是——你欺騙了螢子的感情!”

一拳直攻而上,取向夕琪左側胸間。夕琪上半身微斜掠開,飛影的劍即刻走到項邊。

一左一右同時夾攻,不啻險到了極點,妙在夕琪如蝶戲花間般的翩轉,左手使起倒轉乾坤,把飛影的劍往幽助臂上蕩來,右手一遞,便逼出了淩人罡風,勁力砭骨,寒意穿衣而浸,令人難以防受。

藏馬取出薔薇,對桑原道:“桑原,出手吧,雖然這不是你願意的事實,但畢竟有一天要面對它!”

“可是……”桑原頭腦裏進行著激烈的爭議,回蕩在腦內的竟是夕琪過去種種的美好,“不管她怎麽對待別人,至少對我們是傾以真心的關懷呀!她還救過你的命藏馬!”

藏馬沈靜地說:“如果不戰勝她又怎麽能得知我們想知道的事呢?我也知道這是一場以感情和良心為賭註的角逐!”薔薇鞭起,朝夕琪卷下。

夕琪覺出身後風起異常,撤開劈風的一掌身勢直沖竄天而起,一式倒卷落到一株樹上側目回望,只見藏馬二度起身越落霎時近到眼前,鞭鋒一轉,劍樣的陡直點來。

要是閃避也是不難,但夕琪卻是不動,固若磐石,待到鞭梢至前,夕琪反手一架即盤,已挽住了鞭端,毫不在意鞭上尖刺。

盈盈明眸忽地閃出淒婉的柔光:“你要打我?”

此時藏馬已不再被柔情所制:“只要你把事情原本告訴我們,我們便不與你為敵!”

夕琪哀傷的眼神此刻愈加淒然,倏地放開薔薇鞭,雙手提出,運起長爪,一爪攻向藏馬心口。

藏馬閃身躍開,而夕琪往前一探手,拿住了他的腕子,妙腕一轉,把薔薇鞭搶在手內,推開藏馬一鞭向幽助招呼過去。

幽助看夕琪運起爪功時深紫色眼線唇紋勾畫出的惡魔般樣貌,心中那個清純無邪的夕琪便漸漸遠去消失了。擡頭猛見薔薇鞭砸下,以一記靈丸掃射而上。

夕琪只得中途折臂回身,迎向靈丸的疾勢反手一鞭,飛影擎劍再攻,夕琪鞭尖一回,纏上了他的劍鋒,左爪抓出,以迫飛影退身。

桑原持著次元刀,卻遲遲不願出手。幽助氣道:“桑原,你怎麽不動手?”桑原依然不願與夕琪交手:“不能傷害夕琪,浦飯,她不會對我們有壞心的,我們不要與她為敵!”

“太感情用事只會耽誤事!”飛影說道,“如果害怕你就回去吧!”

四人混鬥數十回合,夕琪忽然躍身退出:“你們真的要迫我動真的嗎?我不想傷害你們!”

幽助說:“如果你把所知道的事都說出來,我們還是朋友!”

“那不可能!”夕琪甩動著長鞭,“你們別再逼我好不好?我說出來只會增加你們的危險,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把我們當成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你錯了!”幽助握拳還攻,卻見夕琪揚手拋開薔薇鞭,雙爪向天,發出一天爪刃,霎時形成旋風。幽助等以為又像飛天劍舞一般的亂刃飛擊,傾時卻沈於地下。幽助不解其意,仍然要進身襲去,夕琪卻說:“你們最好不要動,否則我的飛天爪舞是不認人的!”

“飛天爪舞?”藏馬一驚,“你的飛天劍舞是不是就是它的升級版?”

“不錯!”夕琪螓首微揚,溢出一泓笑采,“你的確很聰明,這一點我不得不甘拜下風,但是我奉勸你們還是別亂動的好,特別是你,飛影,別妄想殺我,憑你的實力,連傷到我都沒有可能!在這個飛天爪舞陣的範圍內,只要是活動的東西它都會毫不留情地撕裂,連我也得小心萬分呢!如果你們願意以身試險,我也沒有辦法!”飛影緊握劍柄,低聲恨罵一句:“**!”

幽助咬牙恨聲道:“你真的……要害死我們嗎?”夕琪面無表情道:“是你們逼我這樣做的,我也不想這樣,我無意傷害你們,可是你們卻對我苦苦相逼!這怎麽能怪我!?”

盡管恨意濃郁,卻悸於她這一雙手爪的厲害,沒有人敢妄作動作。

偏在這時,螢子的聲音由遠及近,嬌柔的身影穿越樹叢向此間行進:“幽助,夕琪,你們幹什麽?”

眼看就要踏入飛天爪舞陣的圈圍之內成為爪刃的犧牲品——

“不要!螢子!”夕琪聲嘶力竭地駭呼一聲,身形躍動,迎前抱住螢子。

這下可不得了,爪刃由地下流星雨倒流般全數向夕琪和螢子襲去。

以夕琪的本領,要躲避本也不難,但若她閃避,那麽螢子必會成為爪下之鬼。夕琪緊擁螢子,願以自身為盾護得螢子周全。

眼前爪光流閃,爪刃無情地斬到夕琪身上,而夕琪卻抱緊自己,死也不放手。一聲向天慘烈嚎呼,夕琪全身上下已然血色一片。盡管如此,她也沒有放手。螢子完全被嚇傻了。夕琪勉強地擡起頭,口角邊泱著血絲,卻還以著溫柔的笑臉問螢子:“螢子,沒……沒傷著你……吧?”

螢子呆滯了:“我……我沒事……夕琪……”

夕琪猶自掛著那彎笑意:“那……就太好……”身子一傾,倒在血地之中。

事發猝然,幽助等人待到回神時,夕琪已經倒下了。那麽高高在上的毒藤女,那麽厲害淩人的魔界極惡殺手竟為保護一個人類而甘願重傷,簡直讓人費解之至。

螢子痛呼一聲:“夕琪!”欲伸手去抱她,藏馬阻住她道:“別碰她,她的血有劇毒!人類碰到必死無疑!”

螢子上前抓著幽助和藏馬,急不容緩地慟哭喊道:“你們快救救她!藏馬,你不是有藥草嗎?快救她呀!”

飛影收起劍來,哼一聲道:“這種人死了最好,可惜不是我親手殺的她!”

桑原大叫道:“我不管你們怎麽想,反正救她要緊!你們不救我來!”說完大踏步上前就要抱夕琪。藏馬又攔住他道:“別沖動桑原!你不能動她的!人類接觸她的血只要吸入一絲血氣都會中毒!”

“那就不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嗎?藏馬你什麽時候也這麽鐵石心腸了?浦飯!她對你那麽好,你也以怨報德嗎?”桑原幾近瘋狂道。幽助星眸逼視向血泊中的夕琪,寒聲說:“既然這樣,那惟有如此了!”緊攥拳頭向她行進。

好冷!我又回到那裏了嗎?

我這是怎麽了?全身好痛啊!對了,我受傷了!螢子呢?她沒事吧?

四周又是那麽靜,我怎麽回來的?這裏是屬於我的世界啊!我一個人的世界!沒有人,也沒有生物,只有毒花毒草終日陪伴我!好冷清啊!到頭來,還是只剩下了我孤獨一個……

藏馬!我恨你!我給了你那麽多暗示,你竟然把我忘得一幹二凈,早知如此,我就不來尋你了!下一次讓我見到你,先暴揍你一頓再說!我才不管什麽犯不犯上……

好黑啊,我在哪裏?那裏沒有過這樣的黑暗的!我究竟在什麽地方?

“夕琪!”

是螢子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哭腔。她在我身邊嗎?聽聲音,她沒事!太好了!

夕琪終於睜開了眼睛,螢子坐在床邊,哭紅的雙眼帶著激動和愉悅深切地望著她:“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呀!”

“是嗎?”夕琪想坐起來,全身卻痛極難耐,一絲力氣也沒有。螢子心痛地說:“你別動,小心傷口又裂開呢!”

明眸一輪,才看清房內設置,原來不是自己的世界:“這是……什麽地方?”

“我的房間!”藏馬倚著墻,不帶任何語氣地說。夕琪方才看到,幽助四人全部在座。

身旁只有螢子。桑原緊張著的臉也隨著她的醒來而放松下來。幽助說:“你應該感謝螢子,是她堅持要我們救你!你傷得很重,暫時不要動!”

夕琪又漾上那抹桀驁不馴的冷笑:“螢子讓你們救我,你們才救嗎?如果她不說,你們是不是就不救了?讓我自生自滅?”

“沒那麽容易!”飛影手搭劍柄,驀地切直而進,一劍便當胸刺來。

來不及閃避,夕琪在此般情況下只好將螢子一把推開,強掙紮著探指夾住劍端,勁運指節,又一次折斷了他的劍。妙腕一甩,尖風一嘯,斷劍朝飛影閃電般射出。雖然傷重在身,卻依然力道千鈞。藏馬步走圓訣,一個疾進右手一撈之勢將斷劍鉗住,語氣含怒道:“別在我家亂來!”幽助心道這丫頭好厲害,都傷成了這樣,竟還有如此功力,S級和X級的力量看來真的不可同日語也。

“你為什麽要殺軀?她和你有什麽仇?”飛影終於把心裏的恨意爆發而出,如此發問,絲毫不理會藏馬的勸阻。

夕琪強作掙紮半側臥著身子,淩聲道:“還想打是嗎?別看我這樣,照樣能打得過你們,來呀!”桑原勸道:“夕琪,別這樣,我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夕琪卻冷笑一聲道:“你沒有,不代表他們沒有啊!你們都想殺了我,對不對幽助?”

幽助實在忍不住沖上前抓住她的雙肩,忿恨交集地急聲喝問:“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為什麽殺妖怪?他們和你有仇嗎?軀和你有恨嗎?為什麽不放過?你到底要怎麽樣有什麽目的你說啊!!為什麽?!!”

“別碰我!”問得急了,夕琪大力揚臂打開他的雙手。揚臂揮間,卻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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