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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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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因果循環】

經過靜貴妃娘娘半夜的診治,梅長蘇的病情算是穩下來了,但他這一病,卻讓景琰越來越懷疑他的身份,也讓我心中的一個打算明了了起來。

雖然已經過去十四年了,但當初在瑯琊山上飲酒為盟的話語我並沒有忘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離翻案也不遠了。

梁帝等到蒙摯的傳書後,終於在四月十八日這一天,起駕回京了。

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到金陵城時,已經四月二十三了,蒙摯早早的便帶著禁軍相迎與城外十裏處,而朝臣皆跪於門前迎駕。

梁帝回宮後第一件事,便是將整個譽王府查封,同時廢後言氏,將言氏移居善清庵。

他這一做法,幾乎轟動了大半個梁朝,也讓那些在朝堂上心浮氣躁的黨羽們,消停了許久。

(四月二十八,天牢)

梅長蘇悄悄的入了天牢,他看到如今的譽王,心中有一絲可惜,也有一絲暢痛;原本好好的七珠親王,卻落得個階下囚的身份,只是他現在的光景,是他自己的造作的。

譽王擡頭看到走上前的梅長蘇,心中滿是蔑視,只冷冷的問道:“你來幹什麽?”

梅長蘇看了看這寒字號牢房,開口緩緩的言道:“我們總算相識一場,我來送送你;你若能早日收手,起碼還能落得個平安富貴,不會像如今這般。”

譽王一聽,冷笑了兩聲,現在說收手,有何用?他蕭景桓從來不會對已經發生了的事情追悔莫及,譽王轉身走到角落裏坐下,道:“收手?看著蕭景琰座上皇位,然後我便像紀王爺一般,做個閑雲野鶴的王爺?哼。”

“你對皇權的野心和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了,看來你是不會後悔了。”

“我當然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輕信於你。”

譽王將所有的敗因歸在梅長蘇身上,其實也是內心逃避的一種自我安慰。

梅長蘇看到牢門上掛的牌子,便隨手拿下來反覆看著,還不忘提醒著譽王,至他自己於死地的不是梅長蘇,而是他本人。

譽王聽後也沒有激動,只是默默的坐著,默默的想著。

突然,譽王有些釋懷的笑了,他想著往日的種種,對梅長蘇道:“圍攻九安山敗了,結局當然是死,我沒什麽好後悔的,不過就是跟當年的祁王一樣。”

這話一出,梅長蘇心中的憤恨便被他給激了起來,只見梅長蘇將牌子重重的掛了回去,看著坐在角落裏的譽王,有些恨意的對他說道:“和當年的祁王一樣?你除了也住在這間寒字號的牢房裏,你有什麽資格說你跟祁王一樣?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為胸懷天下心系子民的蕭景禹!你死了之後,不會有人記起你,也不會有人給你洗雪恥辱,因為你根本就無冤可鳴!”

“你怎麽知道不會有人給我鳴冤?這世上事難料,因果循環……”

“因果循環?十三年前,你在這裏看著你的皇長兄喝下毒酒,他讓你轉告給皇上的話,你半個字都沒講,現在你也跟他站在了同樣的一間牢房裏,這就是你該得的報應!”

梅長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將那些悲痛事情暫時從記憶中壓了下去。

譽王聽到梅長蘇如此說,忽然擡起了頭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片刻,譽王哈哈的大笑了幾聲,他終於徹悟了;譽王止住笑聲,明了的道:“原來你就是祁王舊人,你那個妹妹應該是瑯琊閣的人吧;當年祁王說的那些話,除了我只有她知道,原來一切都只是你們的覆仇!哈哈,原來我又是一顆棋子,我竟不知自己的用處如此之大啊。”

梅長蘇微微蹙眉,淡淡的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些話你不轉達,自有人會說。”

梅長蘇言罷,不願再與他說下去,轉身要離開此處,可他還沒走幾步,便聽到譽王悠悠的聲音。

“梅長蘇,若這是我的報應,那你的報應是什麽?”

梅長蘇頓了頓腳步,沒有回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堅決的走了出去。

我等在外面的馬車旁,看到梅長蘇面色沈重的走了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將手爐遞給他問道:“沒事吧?”

梅長蘇只是定定的看著斜下方,半響,淡淡的開口道:“沒事,譽王妃有了身孕,被換到別的牢房了,我在想能否想將譽王妃救出來,畢竟譽王與當年的事情也無關系,他只是利益熏心罷了。”

我輕輕一蹙眉,竟不想譽王妃有了身孕,看來老天還是憐憫譽王的,蘇哥哥想的也對,如若不將譽王妃從牢中弄出來,恐又要折近一條命去,兩年前謝綺的死,便讓我心種愧疚不已,事如今,有種輪回的感覺,若這是老天給我們的一次機會,我們定不會讓譽王妃與謝綺一個的結果。

想罷,我點了點頭,與黎剛同將他扶上了馬車。

五月初五端陽節,本應是陽光普照的節日,可小雨卻從清晨便一直下著,滴滴答答的沒停。

午食過後,梅長蘇便於甄平出去了,今日不止是端陽節,還是將譽王妃從牢中換出的日子;為了今天能完美的將譽王妃換出,蘇哥哥與蒙摯熬了好幾個夜晚,才將計劃準備的萬無一失。

而我近來來特別嗜睡,或許是入春了,每天有大半天的時光都在睡覺,今日也例外,送蘇哥哥出門後,我便回房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聲音給喚醒,我朦朧的睜開雙眼,仔細的辨別了一下聲音,是黎剛。

我應了一聲,起身將門打了開,問道:“怎麽了嗎?”

“大小姐,方才牢裏傳來了消息,譽王自裁了。”

“譽王死了?”

我一下就精神了,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好端端的,譽王怎麽說死就死了,我明明記得譽王是聽到旨意後才自殺的啊!

我反應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蘇哥哥他們,連忙問道:“那譽王妃呢?救出來了嗎?一切可還安全?”

黎剛點了下頭,道:“一炷香前,譽王妃便已經送出城了,據說梁帝去看了之後,當場便暈倒了。”

“送出去了便好,送出去了便好,譽王死了,他的妻兒就不要再有什麽事了,不然這些年的債下輩子也還不完。”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想起這些與譽王的接觸,心中還是會難過的;畢竟當年在嵐園附近,是他搭手相救,雖然去年臘月時想對我欲行不軌,可斯人已逝,那些不好的過往,便都勾銷了吧。

我擡頭向黎剛吩咐道:“幫我把地藏菩薩本願經拿來吧。”

黎剛應了一聲便轉身下去了。

我望了望暗氣沈沈的天空,雨一直在下,我不知是蘇宅寧靜,還是整個金陵城寧靜,只聽得雨滴敲打在屋檐磚瓦上的聲音,聽不見其他雜聲。

剛轉入五月中旬,天氣便跟開了掛一般,瞬間熱了起來,一些蟬早早的就爬上了樹枝,沒完沒了的叫了起來。

梁帝臥在養居殿午休,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幾日的蟬聲著實讓人心煩,更令他煩悶的,是閉上眼睛便能看到宸妃的面容,還有那一句句的冤枉。

梁帝睜開眼睛坐起身來,卻沒看到高湛在身旁,頓時有些不悅的喊道:“高湛,高湛!”

高湛在殿外聽到聲音,提起衣擺就跑了進來。

“陛下,您這剛躺下,怎麽又起來了?”高湛畢恭畢敬的作了一偮,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一旁。

梁帝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這食盒,問道:“這是什麽?”

高湛嘿嘿一笑,緩緩的將食盒打開,把裏面的東西端了出來道:“這是靜貴妃娘娘為陛下做的藥膳百合玉露羹,方才在殿外看到陛下歇息了,便讓奴才拿了進來。”

梁帝拿起勺子輕輕品了一口,心中的燥熱頓時下去一半,味道甜甜的也不膩,沒一會兒,梁帝便將整碗給喝了下去,身心舒暢的點了點頭,滿足的對高湛道:“靜貴妃的藥膳朕一向都很喜愛,有她在朕的身邊,朕一點兒也不費心。”

梁帝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道:“景琰府裏是不是缺個正妃啊?”

高湛收起食盒,點了點頭,笑道:“靖王殿下的正妃在十四年前便得病去世了,自此再未納過妃子。”

“病逝?朕記得好像是……”梁帝剛想將流產二字說出,便想起那年靖王妃被害死的事情,著實有傷皇家顏面,最後自己也將此事給壓了下去,對外皆說是病逝。

梁帝擡手指了指高湛,道:“你這個老家夥,記性倒是不錯;如今景琰也不小了,該有個正妃幫他扶持著了,這個孩子心思一向單純,這男女之事朕若不幫他操心一下,估計他自己是想不到的。”

“靖王殿下心系陛下與百姓,難免會忽略。”

“恩,你去跟靜貴妃說一聲,就說朕準備給景琰冊立新妃,讓她在各家適齡的千金中挑選,最後報個名字給朕便可。”

梁帝說罷,往後躺下身去,終可安心的休息會兒了。

高湛領了旨,帶著一個小奴才與食盒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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