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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鄒家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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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鄒家燈謎】

(正月十二,子時)

我裹著披風,冒著寒風回到了蘇宅;這幾日一直在城西私炮房附近辦事,都已經好幾日沒和蘇哥哥見上一面了,聽說初五的時候,他去了趟孤山,不過也沒什麽大事,他不勞神,我自然也輕松了一些。

我從後門敲了幾下暗號,守夜的兄弟便將門打開;我言了聲多謝,就往裏走去。

剛走到後院,便碰到了黎剛與甄平二人,我對他二人微微頷首示禮,見甄平行色匆匆,忍不住開口道:“甄大哥,這麽晚了,就留在蘇宅休息吧。”

甄平擡手一偮,言語平和的回道:“多謝藺大小姐的好意,我還是回客棧吧,自進京這八日來,已經有不少高手知道我的住所了,若他們半夜偷襲見我不在,定會起疑的。”

是我考慮不周了;想罷,我點了點頭,沒有再挽留他。

(正月十五,酉時)

誰家見月能閑住,何處聞燈不看來;這大好的上元佳節,讓我悶在宅中,還真是受不了,知道蘇哥哥要去妙音坊,自然也是不能跟著的,索性換了身男裝,趁大家夥都不註意的情況下,偷偷地溜了出去。

這出來看燈的人還真不少,今年的花樣也比十三年前的多了許多,我曾在廊州看過燈,徽州看過燈,可那些地方的燈,的確不如金陵城的好。

我一邊走著,一邊目不暇接的看著。

各種各樣的雜耍於街而演,舞龍舞獅奔街走巷,真是應了那句詩;滿城燈火耀街紅,玄關笙歌到處同,真是升平良夜景,萬家樓閣月明中!

“湯圓,熱騰騰的湯圓,只要三文錢!”

“最全的神話面具嘍,連泰山府君都有!”

“肉饅頭肉饅頭,來嘗嘗啊。”

各類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我的鼻子裏早已充斥著各種小吃香味,腳步也自覺的停在了一個攤位旁。

那賣家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臉笑容的迎了過來:“糯米丸子煎粉餅,公子要不要來一份啊?”

“一個煎粉餅吧。”我看了看說道。

賣家一聽,手上立刻動作了起來,做著餅子跟我嘮嗑:“公子長的如此秀美,要不再來一份糯米丸子吧,可香了,只要是吃我家丸子看燈的,都能碰到自己的有緣人啊,重要的是,兩個一起可以少五個銅錢,公子要不要來一份?”

說話的同時,一個煎粉餅離開了鍋,遞到了我的面前;我輕搖了搖頭,摸出一兩銀子遞給了他,付之一笑道:“不用找了,就當接你吉言了。”

說罷,我拿過餅子轉身繼續往前走著。

這個煎粉餅的確好吃,油而不膩香脆可口,辛好我有先見之明,換了男裝出門,若是身著女裝在街上這樣大口吞咽,估計明天的頭條新聞就是我了。

想著,一個餅子下了肚,我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與手指,正要將手帕塞回荷包中,身體便被人重重撞了一下,還好旁邊是賣首飾的小攤,讓我扶了一把,沒至於被撞倒。

“你誰啊,撞到人了不知要道歉嗎?”我沖那人高聲喊道。

賣首飾的大娘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提醒道:“公子,快看看你錢袋還在不在。”

我一聽,伸手往腰間一摸,糟了,還真是賊啊!

“敢偷本大小姐的東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給我站住!”

說著,我擡腳就追了上去;怎奈這街上人太多,根本跑不快,而我這身體也不是從前了,沒跑幾步就喘的厲害,反倒那自賊人輕車熟路的,一溜煙的功夫就跑沒了蹤影。

我見視線中看不到他了,腳步自然就停了下來;若他偷的是錢,我真沒必要這麽拼命的追,但他摸走的,是大哥給我的藥,護心丹還好說,可那瓶冰鳩丸就不得了了,它是我這半年的藥,每月毒性發作時,定要吃它才可以,但這冰鳩丸又不好煉制,想必是大哥在南楚時抽空給我制出的;現在他要帶著岳秀澤起身回京,路途沒有材料也沒有時間讓他重新煉;可惡,今日離正月二十四還有九天不到的時間,我上哪兒去弄藥!

“梅姑娘?”

一陣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順了順氣息,回頭望去,竟然是景琰!

我走上前福了福身,莞爾一笑:“見過殿下,殿下真是好眼力,清兒都扮成這樣了,殿下卻還能認出來。”

景琰看了看我所要追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神情如常的言道:“並沒有,是你方才追人時撞到了我,才讓我看清了你的面容;怎麽,錢袋被搶了嗎?”

“那賊人偷的不是錢袋,是清兒的藥品;方才清兒無意撞到了殿下,真是對不住了,殿下可有傷到哪裏?”我微微頷首道。

這個情形似曾相識,很是像極了當年我與他初見時的模樣,只是那時的我,很是開心,現在卻不知該怎麽與他言語。

“無礙,可是蘇先生的用藥?”景琰詢問道。

我點了點頭回道:“算是;不過還好,宅中有備用的。”

雖說冰鳩丸是給我的,可護心丹也算得上我們二人同用的了,這樣的情況下,我並不想讓他知道那麽多,特別是關於我的;想罷,我岔開話題問道:“這上元佳節,殿下怎麽不與王妃一同看燈呢?”

景琰聽聞,輕笑了下,擡腳往前走著,我見狀也跟了上去。

“本王府中只有一位側妃,她從不喜愛這些東西,故也不願來這鬧市;倒是你,裝扮成這般出門,想必是瞞著蘇先生出來的吧。”景琰邊走邊說道。

這麽多年過去了,婉容姐姐始終沒有放下那個書生,沒有女子不愛逛花燈的,她不願出門,應是怕看到成雙成對的眷侶觸景生情吧;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景琰的話語。

敲鑼打鼓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聽到敲打聲下意識的轉頭看去,一個藍杉布衣的男子正站在一堆花燈面前敲著鑼鼓,高聲的喊道:“鄒家燈謎,二十文一次,連續猜對三道,送精致花燈一對!”

那男子話音未落,身旁的人群便蜂擁而至,好像在搶什麽限量貨物一般,我停下腳步,不解的問道:“燈謎而已,這螺市街有許多燈謎之攤,為何這個男子一喊就有這麽多人?”

列戰英看了眼攤子,耐心的給我講解道:“梅姑娘有所不知,這鄒家燈謎幾乎無人能答對,因為答不對,鄒家又是隔年才給出答案,所以無論是有學識的也好,無學識的也罷,都被這鄒家燈謎吊足了胃口,許多富家公子為了知曉答案,事後請了許多文人雅士解答,也無所獲,所以每年這個時候,鄒家燈謎成了螺市街最熱鬧的燈謎處。”

營銷手段而已,不過這燈謎的確引起了我的興趣;想罷,我轉頭對景琰輕輕一笑:“清兒很想上前一試,不知殿下可否容許?”

“本王知道蘇先生飽讀詩書才華橫溢,還不知清兒姑娘也是好學之人,請。”

景琰擡手一示,我轉身走向鄒家燈謎,列戰英早已給我們清出一條小空間,讓我們擠了進去。

剛走上前,就間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手拿折扇有節奏的敲打著手心,滿臉愁容的思考著;我打眼看了看燈謎。

有紅有綠不是花,有枝有葉不是樹,五顏六色居水中,原來海底一動物;打一個海中動物。

我輕咬著手指,想到,五顏六色的海底動物,肯定不是魚,不是花不是樹,那定是似花似樹,有了!

想到答案的我看了眼那個書生,他還在較勁腦汁的想著,我走上前,拿出一兩銀子交與他,好生言道:“這位兄臺,這個題可否讓給我來答?”

書生看了眼題目,又看了眼手中銀兩,擡手作了一偮後,便退到了一旁。

那些圍觀的人見我出手就是一兩銀子,有的認為我必有答案,有的認為我自取其辱;我只是淺淺一笑,對那賣燈籠的店家說出了答案。

“珊瑚。”

店家面上一驚,不可置信的言道:“公子好學問,謎底的確是珊瑚。”

我心中一喜,沖景琰輕挑了下眉,轉身又拿出銀子遞給店家,欲繼續答題;那店家卻推開了我的手,坦然一笑道:“公子有如此好的才智,若能連續答對三道題,那麽這錢我鄒光便不收了,就當交你這個朋友如何?”

“自然是好,那請出題吧。”

鄒光轉身將紙張撕下,貼上第二道題目:一江春水向東流;打一藥草名。

我看著題目想了片刻,腦中閃現著瑯琊閣的藥房,春水……向東流去……,“應該是通達海吧。”想罷,我脫口而出。

鄒光意外的笑了笑,什麽都沒說,直徑貼上第三道題:老謀深算,打一藥草名。

這題目一道比一道精短,可惜這個人出題出對了,別的我記不住,一萬多個藥草名倒是背的滾瓜爛熟,果真是托了大哥的福。

“這個最簡單了,蒼術!”我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頓時人群鼎沸。

那鄒光更是高興,硬是要與我交朋友時,我才發現,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了,看到周圍的人皆想知道我的姓名,心中一下慌了起來,萬一暴露了身份可就麻煩了。

想罷,我匆匆對景琰行了一禮,擠過人群跑了出去。

直到回了蘇宅,才微微安下心來,走到房中給大哥與閣中去了兩封信,一是藥品之事,二是銀兩之事;這幾日讓城西的人們遷居,花費了不少銀兩。

信件送走後,我換了身衣裳去了蘇哥哥的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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