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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清明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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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清明時節】

初春的午後總是帶著暖暖的味道,讓人身心舒暢;梁帝慢慢的散步在花園當中,微風吹來帶著陣陣海棠花香,梁帝微微閉眼深吸了一口,側頭對高湛言道:“什麽花這麽香?”

高湛走上前,笑顏道:“回陛下,是惠妃娘娘宮裏的海棠花。”

海棠花,海棠花,梁帝想著,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問道:“景琰去東海多久了?”

“回陛下,四五個月是有了。”

梁帝點了點頭,思考了片刻,道:“夠久了,也應該將他召回了;你派人在翊清宮備好紙墨。”

高湛一聽,便懂了梁帝意思,轉頭吩咐著一個小太監:“去,將聖旨備好送到翊清宮,告訴翊清宮的人準備接駕。”

“是。”

梁帝慢悠悠的走在前面,一路從花園中,移駕到了翊清宮;而翊清宮的人都已經跪了滿地,靜等聖駕來臨。

(金陵城,言侯府)

一向人煙就不多的言侯府,自從赤焰案後,人就更少了;景睿在門口下了馬,將馬交給門口侍衛,直接走了進去。

豫津聽到馬兒的聲響,便知道是景睿來了,他在屋裏直接喊道:“景睿,我在偏廳!”

景睿也早就對他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轉了個身就進了偏廳。

“你家下人怎麽越來越少了?言侯爺不在啊?”景睿走到豫津身旁,看著他收拾的包袱問道。

豫津小心翼翼的折好銀票,塞在疊好的衣服中,然後不在意的對景睿言道:“別提了,我爹從一個月前突然喜歡上了求仙問道,遣散了大部分的下人,還天天在城外的道觀裏,我都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不過正好,我就解放了!哈哈。”

景睿大致巡視了下房間,突然發現了原來再偏廳的紫玉笛不見了,他記得那是小瑾送給豫津的生辰禮物,豫津一直寶貝的很,難不成他要帶到乾州去?景睿想著,開口問道:“豫津,你放在置物架上的紫玉笛怎麽不見了?你不會要帶到乾州去吧。”

“噓。”豫津趕緊跳起來捂住景睿的嘴巴,偷偷看了下周圍,小聲地在景睿耳邊言道:“出去跟你說。”

豫津打好包袱,背起來走到府門口,此時門口已經是兩匹馬了;豫津將包袱掛在馬背上,輕輕一躍便上了馬,拉起馬繩向城門口走去;景睿跟在他身後,也沒再問什麽,因為景睿知道,他不問,豫津也會忍不住說的。

果然剛出城門不遠,豫津便開始了。

“你是不知道,我爹最近不知怎麽了,府中上下不準再提到有關赤焰案的人,要不是我機智,估計那只紫玉笛早已粉身碎骨了;哎景睿,話說你真是好命啊,每次出大事時,你都正好在外游歷,不像我,每次都被我爹禁足;不過我是不信他們會謀反,但也說不準。”

景睿眼中閃過一絲憂傷,抿了抿嘴回道:“你覺得是好命嗎?我到底希望自己當時是在城中的,起碼還能知道些情況,現在倒好,事情到底是怎樣的我們都不知道,又怎能亂下定論;不瞞你說,我曾去過兩次亂葬崗,但未找到祁王殿下與小瑾的遺體。”

“你半月前才回的京城,怎麽可能找的到,被野獸叼去了也未嘗不可能,唉,可惜我到最後都沒能跟懷瑾姐姐說上句話;不然我還可以知道她有什麽心願未了,也好幫幫她呀。”

“你就嘴硬吧,知道她被賜死的消息時,你一定偷偷的哭過了,我還不知道你?”

“胡說,我是男子漢,才不哭呢,估計哭的是你吧!不然你怎麽還留著這個手絹啊,我記得這個當初是靖王殿下成親之日,你給懷瑾姐姐擦嘴的手絹吧。”

豫津說著,看到了景睿懷中手絹竄出來一個角,便趁景睿不註意拽了出來,拿在手裏得意的搖了搖,腳下輕輕夾了下馬兒。

景睿一看,伸手摸向懷中,果然……

“你還給我!不然我不帶你去乾州玩兒了!駕。”

兩人這麽一跑一追,漸漸的遠離了金陵城。

(二月二十清明節,瑯琊山,瑯琊閣)

天還未亮,我便起了床,披上黑色披風,帶上帽子與手套,從床底拿出準備好的籃子,輕輕推門走了出去。

由於武功全無,我只能用迷魂散迷暈了門童,向山上走去。

哪怕是已經開春了,清晨也是非常寒冷的,而山路也是越往上越不好走,越往上空氣越冷;還好我帶了手套,不然這剛要恢覆好的手,又要玩兒完。

我一邊爬著山,一邊吸著鼻涕,終於在兩個時辰後,到達了目的地。

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墓碑,我不禁感慨,七萬赤焰冤魂起碼有個地方可以棲息了。

我走到祁王與林帥的墓碑前,放下手中的籃子,拿出兩壇酒,又拿出打火石與一個小的焚爐,放在墓碑前。

“祁王殿下,林帥,赤焰軍們,小瑾來看你們了,今日是清明節,你們在那邊放心吧,你們的仇,你們的冤,定會報的。”我邊說著邊將焚爐點燃,捧出一把黍稷梗放入爐子中。

祁王與林帥的遺骨的確在此,但其他赤焰軍的人,大部分屍骨還是在梅嶺,大哥說,帶去的馬車實在拉不了那麽多人,只能將他們手上的手環取下,埋在了此處;大哥不知朝廷會不會突然大肆查搜瑯琊閣,保險起見,便把他們葬在了近山峰處。

這樣也好,他們生前夠亂了,死後能得一清凈最好不過了。

想罷,我繼續言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大家了;我其實不是這裏的人,我早就知道這一切的發生,但我對不起大家,最終還是讓大家魂葬梅嶺了,這壇酒,我給大家賠不是!”

我將酒壇中的酒撒了一地,然後把酒壇重重的摔在地上;陶土碎裂的聲音在山上回蕩,仿佛是亡者的回音。

“林帥,我知道林殊哥哥最後的結局,想來,你也不願看到他年輕輕的就命喪於戰場吧。我藺懷瑾今日在此向你發誓,向各位赤炎軍人發誓,一定會讓他好好的活下去!一定!”

我蹲下身,打開另一壇酒猛的喝了一口,這個誓言,我立下了!

我擦了擦嘴角,繼續給他們燒著紙錢。

忽然,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我立刻警惕起來,手摸向腰間的匕首,聽到聲響慢慢靠近,我突然一個轉身,拔出匕首向那人刺去。

“沒良心的,你謀殺親哥啊!”藺晨一個彎腰便躲了過去。

我見是他,也就松了口氣,收起了匕首,問道:“走路跟有鬼一樣,我哪兒知來者善不善;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藺晨對著墓碑,微微頜首,以示禮儀,然後側頭對我言道:“今日清明節,你又迷暈了門童,鬼都知道你在哪兒好嗎!”

“你就是鬼啊。”

“嘿你……行行行,我好男不跟女鬥;話說你這穿的一身黑,我和爹還好好的都在呢!”藺晨上下打量著我今日的穿著,嘖嘖的嫌棄道。

我轉頭看著這些墓碑,淡淡的說:“我死了朋友,死了正義,難道不該悼念下嗎?”

藺晨見我又傷心了,自覺地拿起酒壇,向天空中拋去,然後伸手一掌,用內功擊碎了它;壇中的酒像雨一般,撒了下來,落在各處。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酒落在臉上;心中念道:望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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