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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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坪數不小的淋浴間裏彌漫著濃濃的白茫蒸騰水氣,拂櫻靜靜地站在水柱底下思考著,任由熱水從頭頂花灑不斷噴洩而下,一頭一身的水珠淋漓。

送走寒煙翠之後,拂櫻也沒再回寒光一舍,反正佛業雙身早走了,回去跟楓岫大眼瞪小眼也沒意義……他難得煩悶地陷入了沈思之中。一擡頭,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回到了楓岫住的大樓底下。

站在挑高的華美門廊前猶自怔楞著,倒是值班的管理員先看見了他,笑著迎了上來,「您是……七樓楓岫律師的朋友,拂櫻先生沒錯吧?律師有交代說這幾天有位重要的朋友會暫住在他家……」邊說著邊遞上一只牛皮信封,「他說要是您先回來了,要我把這個直接交給您。」

拂櫻接過手,信封是一般裝公文用的大小,重量卻很輕。拆開來一倒,一張銀白的磁卡滑進他掌心──是楓岫的大門鑰匙。

重覆確認幾次,信封裏除了鑰匙並沒有其他的東西。拂櫻謝過管理員,逕自刷卡按了電梯上樓去。

楓岫是哪根神經不對,真的就這樣把大門的磁卡備份給了他?難道都不怕他把整個房子搬空賣光嗎……想到這,拂櫻忍不住輕輕嗤笑。

「……竟然偷偷翹班溜回家。」帶笑的嗓音在極近的距離內響起,不算小的空間因為擠進了另外一個人而顯得逼仄起來,「怪不得我等了半天也沒看到人回來……太狡猾了,拂櫻。」

雖然楓岫的動作放得極輕,但早在淋浴間的門被拉動的瞬間就警覺了的拂櫻連頭都懶得回,「滾出去。」

「剛剛有人說不能進來嗎?」楓岫的語氣無辜又可惡,「沒有吧,你又沒鎖門。」

懶得跟他爭論淋浴間的拉門根本沒有裝鎖是要人怎麽鎖上的事實……反正這是楓岫的屋子,自然是他愛怎樣就怎樣。「好,那我出去。」淡淡說完,還真的越過楓岫,伸手就要推開拉門。

「等等。」楓岫將人一攔,絲毫不介意拂櫻的渾身濕透,「你不是才洗到一半?」

拂櫻也不與他分辯,就偏著頭,淡琥珀色的眼睛漠然地直直盯著人,等著看楓岫葫蘆裏又賣些什麽藥。

──拂櫻不對勁。

楓岫臉上的笑容變都沒變……開始解襯衫,「我陪你,如何?」

「……你晚上不是要見刀無極?」拂櫻也不阻他,就交抱雙手靠在門上看著楓岫寬衣解帶。

「現在還不到四點。」言下之意是時間非常充裕。

「你也知道現在不到四點……」拂櫻笑起來,「翹班的人到底是誰啊?真是做賊喊捉賊。」

楓岫聳聳肩,「我是老板。」

「嘖。」……妄想跟這家夥講理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很快地脫得精光的楓岫也沒將脫下的衣褲拿出去,就非常隨意地扔在淋浴間的墻角,轉眼就被漫流的熱水給打得濕透,皺成一團。拂櫻本來是想冷眼旁觀到底,無奈看不過眼,「……把你衣服拿出去放!好好的襯衫你想毀了它啊。」

楓岫只對他笑一笑,擠了沐浴乳開始洗澡。

……要不是地點不對,拂櫻真想爆打這個家夥一頓。氣氣地彎腰撿起那團慘不忍睹的襯衫西裝褲就要拿出去,偏偏楓岫還來鬧他,「拂櫻你沒洗幹凈就要出去哦?好臟。」

拂櫻白他一眼,決定自己懶得理他「……我早就洗好了。」

一轉身,後背卻突然傳來一陣溫暖濕滑的觸感。錯愕地回過頭,楓岫極是認真地……把搓出的肥皂泡沫塗到他身上,「沒有啊,你看你背後沒洗幹凈。」

「妹的你是怎樣!」拂櫻徹底火了起來,將手底的衣褲一扔,猛地將楓岫按到墻上,「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貓!?」

楓岫舉高沾滿雪白泡沫的雙手做投降狀,「我明明是一片好心地想幫好友指出沒洗幹凈的地方,竟然被好友如此誤會……唉,好人難做啊。」

「你要是好人的話,這世界就沒有壞人了。」拂櫻瞇起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作勢掐住楓岫頸子開始逼供,「竟然敢騙我來的人是湘靈!」

「湘靈沒來嗎?」楓岫一臉驚訝,「我以為寒煙翠跟湘靈形影不離……她既然來了,湘靈必然也會來的不是嗎?」

……還真能說。「君曼睩明明說了來的人是寒煙翠。」

「是寒煙翠沒錯,但是我想……」

「好,就算是小翠跟湘靈一起來了,那也是你該去接待,關我什麽事?」

楓岫笑起來,「寒煙翠那麽不待見我……自然是你去的好。」

「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多惹人討厭?」拂櫻冷笑,「……別鬼扯了,你只是想藉機支開我而已。你跟佛業雙身談了什麽?」

「商業機……」

話到一半,拂櫻已經用拇指按住他嘴唇,威脅道:「少跟我打馬虎眼。」

「拂櫻……」楓岫輕笑幾聲,反而咬住拂櫻指尖輕輕吮吸起來,「你覺得在這個地方、用這種姿勢……適合談話嗎?」

失去任何遮掩,已是徹底裸裎相對的兩人;不說楓岫,連拂櫻也微微起了反應。但拂櫻只是咬咬牙,卻毫不放松地追問道:「你先回答我!」

「我何必?」楓岫反手摟住拂櫻腰身,將人一把按到自己身上,「既然你……已經在心裏定了我的罪,不管我再說什麽,又有差別嗎?」說完便低下頭,吻住了拂櫻。

拂櫻腦中一陣昏眩,禁慾多日的身體很快地便激動起來。因為立場的微妙相對,再加上各懷心思,這幾日兩人雖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卻是連根手指都沒碰到對方……如今這樣赤裸地緊緊相貼,楓岫又是極熟悉拂櫻的身體,很快地便挑起了難以遏止的燎原大火。

急切地追尋著彼此的唇瓣,想用自己的手來確認對方的溫度……然而就在幾乎將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碰到了蓮蓬頭的開關,原本溫熱的水花驟然變得冰冷,兜頭澆了兩人一身。

措手不及的變化讓兩人只能狼狽地停下動作,錯愕地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楓岫實在覺得好笑,忍不住將頭埋在拂櫻肩上悶笑了起來;但被他抱著的拂櫻卻是面無表情,接著用力將楓岫推開,轉身就要出去。

「……拂櫻?」楓岫先他一步按住拉門,聲音極低,微喘著,染著情慾的暗啞,「這樣就想逃嗎?」

拂櫻同樣也是唿吸急促,卻只是背向著楓岫,看不清楚表情,「……你等等還要出門。」

「哦?所以你用冷水潑過來,意思是希望我們冷靜一下?」

──他果然發現了。拂櫻竭力壓抑著起伏不定的喘息,勉強冷靜道:「不然呢?我才不像你這麽厚顏無恥,沒有時間概念。」

「你永遠學不會誠實。」楓岫嘆息似地笑言,「你怎不說,是你被我給迷得暈頭轉向,為了怕自己太過沈迷,只好用冷水逼自己清醒一下?」

「……你可以去當編劇了。」

「哈,很不錯的提議。」先是彎腰在拂櫻的後頸啃了一記,這才甘心松手讓人出去。

拂櫻驚跳了一下,連忙擡手按住後頸,轉頭狠瞪了楓岫一眼,卻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忍了下來,恐怕再生枝節。

兩人先後擦幹身體換好衣服,拂櫻的動作一向快得多,等楓岫打理好,拂櫻早就在廚房裏面忙碌了。

「……這麽早,就要吃晚餐了?」

「你不知道我做的是功夫菜?」

楓岫認真端詳了一下,「……我覺得你看起來像是在包水餃。」

……那還真是感動你這個只會吃不會做的大少爺看得出來哦!拂櫻沒好氣地翻翻白眼,懶得再搭理楓岫,快手快腳地起了熱水鍋開始煮水餃。

瞥了一眼掛鐘,四點四十五了。拂櫻將一盤白胖水餃塞進楓岫手裏,「拿去,快點吃。」

說楓岫沒有受寵若驚的心情那絕對是騙人了,「……這是要給我的?」

「順便的!」拂櫻哼了一聲,逕自端起自己的份默默地吃著。

楓岫晚點要赴刀無極的約……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應酬,真能吃得到什麽東西是其次,喝酒卻是難免的……雖然不想管那麽多,但也不想眼睜睜地看楓岫空著肚子去應酬……好啦他就是很婆媽,行了吧!

有趣地觀察著大概正在內心自我厭棄的拂櫻,表情真是千變萬化……楓岫心情頗佳地嚼著紮實飽滿的手工水餃,忽地開了口,「雙座請我去上節目。」

拂櫻差點被水餃噎死,「……特別來賓?」

「固定來賓。」楓岫想了一下,補充道:「我希望主持人是逆無非道,雙座也答應我了。」

……滅度三宗,據傳其實跟妖世企業關系匪淺。拂櫻有些茫然了,「你為什麽不自己主持?」

「我很忙啊。」楓岫理所當然道。

「要是真的知道自己很忙,何不連那個什麽節目都不要去上了?替別人擡轎算什麽。」拂櫻冷哼,「明明不是那塊料子,幹嘛非要去巴結佛業雙身?你那嘴臉虛偽得令人想吐!」

楓岫卻沒有被激怒,依舊笑容可掬,「是啊,我等一會兒還要去巴結刀無極呢!」

「楓岫!」

「這麽擔心的話……陪我一起去如何?」

「我才不要。」刀無極一直很想拉攏楓岫……誰知道等一下會是多麽酒池肉林的場面。

「唉,好友的決心果然只是說說而已。」楓岫將吃完的盤子擺回水槽,轉頭露出燦爛笑容,「不過還是謝謝好友的招待了。」

拂櫻懶得理他了,「……才不會上你的當,快滾!」邊從自己褲袋裏面掏出大門磁卡塞給楓岫,「拿去,不要隨便把鑰匙備份拿給別人!當心被賣掉!」

楓岫睨了一眼那張磁卡一眼,卻沒有接過來,「那不是備份。」

「什麽?」拂櫻一呆。

「我的大門磁卡沒有備份,就只有唯一一張。」楓岫的容色淡淡,好像說的是窗外的天氣那樣,「所以你別亂跑啊,你要是不在我就回不了家了。」

「誰管你!」拂櫻立刻要把磁卡塞給楓岫,「這種東西你自己保管!」

楓岫卻活像泥鰍一樣滑溜地閃開了,「我出門了。」

「你給我站住!」

「哎,好友不必如此不舍,我晚一點就回來了,十八相送什麽的真的不用了……」

「楓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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