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孺慕……?

關燈
☆、孺慕……?

“將軍!”隨行的手下驚呼,紛紛抽出武器向著那孩童。

“無妨,都退下。”葉秋一時驚愕後卻是不以為意,赤手空拳七分戲耍地與那孩子過起招來。

部曲們面面相覷,他們這會兒也看出來了,自家將軍那是在逗孩子玩兒呢,跟撩小貓兒似的。

葉秋和屬下之間關系也很融洽,稱兄道弟的。有膽子大點的就叫嚷上了:“老大可是想抱娃了?那得先找個媳婦兒啊!”此話一出,眾人一陣哄笑。

葉秋拆著招還有閑情鬥嘴:“不急。倒是你們,老大不小了吧?”少年成名,葉秋的很多麾下確實比他年紀要大,要不是有絕對的實力,那些人可不服他。

那孩子發現對方根本是把他當猴兒耍,絕望了。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了,還能怎樣呢?他後退幾步,手中短劍掉了個方向,往自己腹部刺去!

葉秋這下可真嚇得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打落了他手中短劍,長臂一攬將孩子抱起來,一巴掌打人屁股上:“別鬧!”

孩子大概還是有些懵,可身子抑不住地發抖。

葉秋也知道孩子是嚇著了,安撫道:“別怕,我們不傷孩子。”說著又湊到他耳邊,用極小的氣音細語,“你乖乖的,我便不將你身份說出去,大王。”

昔日樂王渾身僵直,以往聖人娘子將他保護得可好,他沒想到自己的樣子居然能被素未謀面的人認出來。

葉秋見他僵住,又故意說笑想令其放松下來:“這孩子真是……你爺娘就是這麽教你對待救命恩人和自己性命的啊?”

孩子沒反應,倒是葉秋感到自己後頸忽然多了幾點濕熱。他忙把孩子的正臉拉到眼前,慌了——弄哭孩子可怎麽哄,他不會呀!

那些部曲一點也不體諒頂頭上峰的心情,見頭兒難得慌神,都來起哄:“喔!老大把孩子弄哭咯!老大是大惡人!”

葉秋尷尬地板起臉,對手下斥道:“閉嘴!”他心裏卻也在自責,澤國已亡,樂王爺娘可不是都沒了嘛,提這個做什麽!真是混賬!

無法,葉秋只能盡量放輕語氣,蹩腳地哄著:“哦哦……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乖啊……你餓不餓?阿兄帶你吃東西去……”

是夜,葉秋將軍紓尊降貴,親自餵撿來的孩子吃飯,親自替他沐浴更衣,夜晚還一同睡在營帳,同榻而眠,這些事傳遍了全營。大家倒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這事很神奇——多新鮮吶,自己都跟個孩子似的糙漢子武夫竟然來帶孩子!突然感覺那孩子有點可憐……

大家都在猜將軍是不是撿著個好苗子,想收弟子了,然而葉秋卻早想好了這孩子的去處。

葉秋滅了帳中燈火,躺在榻上,對那孩子道:“躺過來點兒,天氣涼,咱們還能取個暖。”

“……”孩子不說話,只無言地順從,往他那頭蹭了點距離。

“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

借著帳外月光,他看到那孩子眼中的戒備,好笑地揉了一把對方腦袋:“小沒良心的,我對你有無歹心,你還看不出來?”

“……”

葉秋壓低聲音:“我都知道你是樂王了,只是還不知道你名字,難道你就叫小樂樂嗎?你悄悄告訴我,我不與旁人說。”

孩子似是終於妥協,想了想,蹭到葉秋耳邊,小小聲開口:“博衍,我叫博衍。廣博的博,衍生的衍。”

聲音悅耳,可呼出的氣弄得葉秋耳朵有些癢。他不動聲色地撓兩下,也小聲說:“音樂博衍無終極兮,很適合你。你聲音也很好聽,這幾日多說幾句與我聽聽可好?”

孩子點點頭,臉有點紅,可黑暗中料葉秋也看不見。

“真乖。嗯……不過你這名字不好再用了。”

孩子再次點頭,可能又想起葉秋剛說讓他多說話,補了句:“我曉得的。”

“那麽……在你正式安頓下來前,我給你起個小名兒吧,就我能叫,好不好?”

“安頓……到哪?”孩子突然緊張起來,他聽出葉秋言外之意,這是不打算留他下來呀。

“你別怕,不是要賣了你。只是你都看見了,我是常年在外打仗的,戰局多生變故,帶著你,不安全。我也不放心把你放到家中,沒人看著。我把你送到一信得過的朋友那裏,你且去學藝,等我得空了就會去看你,可好?”

“……”

見人又不說話了,葉秋拐回剛才的話題:“嗯……天無絕人之路,絕處逢生……我便暫時喚你‘小絕’罷。”還有句他沒講——昔年一見,驚為天人,世間絕色。這是他內心真實感受,不帶誇張的,也不含情|色意味,是單純對美的欣賞。只是他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有調|戲之嫌,便也不說了。

接下來幾天,那孩子又不說話了。他很乖很聽話,葉秋喊他“小絕”他也有反應,讓做什麽也照做,只是始終不曾再開口。

班師回朝途中,葉秋帶著那孩子快馬繞道,去了鄰近的另一個國家。此時馬匹不算稀少,但也不夠大軍這人數用,行軍的速度短板便是步兵。葉秋騎馬先行,即令繞道也不怕趕不上入京前與大部隊匯合。

雨國,與邊陲小國的澤國不同,是個能與嘉國匹敵的大國、強國。

葉秋準備把這孩子送到雨國。一是澤國覆滅前隱隱有點雨國附屬國的意思,若不是內亂爆發得太快,雨國恐怕也要出手馳援一二的,在雨國這孩子的身份也許不會太成問題;二就是,葉秋碰巧在雨國也有尚算靠譜的老相識。

“什麽什麽?就是這孩子?哎喲真俊,長得真俊!”一身短打勁裝剛練功回來的雨國中郎將湊前來想掐那孩子的臉,卻被輕輕躲過。

“葉將軍,這是準備……讓我們帶孩子?”這邊滿面笑容細看卻似頗有城府的,則是雨國當朝諫議大夫。

饒是葉秋做過心理準備,現下也有些頭疼。與這兩位打交道,中郎將是挺直爽的,交情也是真深,不涉及到原則基本有求必應,就是那嘴一天到晚叭叭的,吵得人頭疼;那諫議大夫是極聰明之人,與其打交道非常省時省力,只是此人城府太深,與之交談起來往往後脊發涼。

葉秋疲憊地捏捏鼻梁:“也不要你們如何帶。你們要是有那個心呢,就帶著他練練武讀讀書。要沒有,至少不短他吃喝穿住便是了。”

“他是澤國遺孤……您想過我們該何禮以待之?”諫議大夫似話裏有話。

“我剛不是說過了?不虧待他正常活著便是,橫豎那個身份他不能要……應該也不想要了。”葉秋看了一眼身後那孩子。

一切交待好,又敘話閑扯一番,葉秋只身告辭。這時,幾日來一直沈默的孩子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把抱住葉秋的雙腿。

“……小絕?怎麽了?”

孩子仰面,雙目通紅:“您不要我了?”

“沒說不要……”

“阿兄,求您別不要我——”

“我們不是說好了?”他蹲下來扶住小孩兒的肩膀,“我得空了就來看你。”

“我可以做雜役,可以幹粗活,可以上戰場,別扔下我——”

“胡鬧!”葉秋不由得模仿自家老爹教訓孩子時板起臉,“你這娃娃,說什麽傻話!當戰場什麽地方?”

孩子噤聲了,垂下腦袋,兩手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葉秋見了有些心疼,可又深以為這乳燕離巢是很有必要的,自己得狠下心來。

“聽話。好好學習,好好生活。”說完,想了想,又解下腰間玉佩塞到小孩兒手裏著其收好了,這才站起轉身離去。

小孩在他背後,偷偷抹掉眼淚,向著他的背影頓首再拜。

“嘿,這葉秋對一小娃娃還真夠狠的。”中郎將在諫議大夫耳邊悄聲說。

大夫輕嘆了口氣,他也知道此事是葉秋處理得不夠妥當,可能留下隱患。可人剛送來,到底還算是“別人家的孩子”。別人管教孩子,他不好置喙,便也沒出聲提醒。

“這孩子倒是個有心的,”他看著那孩子跪地叩首的模樣,“你我閑暇時多照拂一二罷。”

作者有話要說: 官職品級我瞎掰的,莫較真╮( ̄▽ ̄")╭

葉將軍親測:不打算養小貓兒就別給ta起名→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