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chapter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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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chapter161

慕斯是被四爺吵醒的。

四爺大概是餓了,在客廳嗷嗷直叫。

水龍已經走了,床頭的木櫃上留有便利貼,他說醫院有急事,櫃子裏有蛋糕,也有牛奶。留言幹凈利落,字也寫得俊逸瀟灑。

這男人真是任何時候都很冷靜呢。

慕斯想。

翻了個身,她伸手輕撫床單上的褶皺,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水龍的餘溫和味道。溫暖而清晰。昨晚,情】欲後,他始終輕輕抱著她,沒有說‘愛’,也沒有說‘永遠’。

他的發絲落在她的肩脖,癢酥酥的,似乎正在代替他說各種讓人心猿意馬的情話。

而他,又似乎永遠是冷靜而漠然的。

她和他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

慕斯將頭埋入松軟的枕頭,耳根有些發熱。

“不過,這家夥就不能等我起來再走嗎?”頭埋在松軟的枕頭中,慕斯喃喃自語。

電視中不都是那樣演的嗎?一夜溫存後,男主為女主獻上鮮花和早餐,親吻,微笑,還有海誓山盟。

但如果像電視劇裏那樣面面俱到,大概水龍就不是水龍了吧?

慕斯起身收拾好,斷了骨頭的小手指似乎還有些輕微的疼。水龍說她的手指是被人故意掰斷的,對方是誰madam李他們還在慢慢排查。而因為這輕微的傷,再加上昨天忙了一整天,madam李準許慕斯休息一個早上。眼下醫院有阿美守著,她晚些去也可以。

給被水龍塞進籠子中的四爺餵了今天的狗糧,慕斯蹲在籠子前逗四爺。被水龍養了一段時間,原本肥得賽過小豬的四爺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看起來健康了不少。可還是醜,又醜又笨,這麽久連握手都學不會,成日就知道頂著一張放上網就會成網紅的呆臉嗷嗷嗷傻叫。

“當初我怎麽會買了你這麽醜還這麽笨的狗呢?雖說哈士奇本身就是傻狗中的戰鬥狗,但能傻成你這樣還是需要一點兒先天基因和後天栽培吧?”慕斯話說完,覺得這話說得不太對,要不他怎麽有種不小心把自己和水龍都罵了的感覺?

就像聽懂了她的話一般,四爺扯著嗓子幹嚎起來,似乎對慕斯說它醜這件事很不滿意,而似乎又在對慕斯在罵他的同時不小心罵了自己這件事感到非常高興。

“還真是傻狗啊……”慕斯喃喃自語。

開門的聲音。

慕斯回頭,水龍提著一盒蛋糕走了進來,看起來略有些疲憊。

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慕斯的臉燙得厲害。而水龍卻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昨晚的事情不過是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情。

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這樣?慕斯想,但說來,她不過只有他一個。但昨晚,從他的熟練上來看,慕斯相信他絕不是第一次。

所以誰是他的第一個?

薇薇安?

慕斯微微抿唇。

過去陪著媽媽看電視的時候,她總覺得電視劇裏那些恨不能將男友所有過往搞得一清二楚的女人心理有問題——畢竟都是成年人了,誰沒有一點兒過去。

當輪到她,才明白,原來大家都是這樣。

她也不會例外。

哪裏有什麽真正的毫不在意,大約不過是和過往相比“那個人在身邊”這件事更重要一些罷了。

“你去醫院了。”

“嗯。”水龍將小小的蛋糕盒子放在桌上,“有些小事。”

“看Coco嗎?”

“她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你們組有人守著她,你不需要擔心,更用不著我擔心——畢竟我不是她的主治醫師。”

“這樣啊。”

慕斯順口應著,死盯著水龍的眼睛,他的目光在躲閃,眼神游移不定——撒謊的信號。

想要開口質問的一瞬間,慕斯憤憤然住口,很多時候她還真是恨死了自己這職業本能。為了排解,索性將籠子裏吃早飯吃得高興的四爺拖出來,抱在懷裏盯著不斷擺弄蛋糕盒子的水龍。

一個蛋糕盒子有什麽好玩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去看了薇薇安,畢竟我是主治醫生。那個叫做若拉的女人在陪她。”水龍擡眼沖著慕斯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躲開你的眼神是因為心虛?找個警察當女朋友果真很辛苦啊!心裏想什麽都被猜得出來。”

“抱歉了啊。我職業素養很好。話說醫生大人還不上班?”

“我的身份是院長。和某些靠吃皇糧過日子的人不一樣。”水龍微笑,嘴角上翹,弧度完美。

慕斯擠出微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水龍不經打。

而忍耐是一個好習慣。

“我給你講,happy,你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我哪天就把你給揍了!”說完,慕斯將頭埋進了四爺肉鼓鼓的脖子裏。

果然電視劇都是假的!

那些溫柔,那些蜜意都大約真的不過是電視劇裏用來哄騙小姑娘的把戲。

大概男人還真都是些穿上衣服就不認人的混蛋!

還是她在期待什麽?

慕斯問自己,是不是當她意識到期待與現實會擦肩而過,而當期待腳下一滑跌落入空空的懸崖,人就會心緒不寧,就會跌跌撞撞,瞻前顧後。

“還是一個人好。”

水龍端著蛋糕走了過來,“為什麽”

“因為那樣不會難過。”

慕斯從四爺的脖頸中擡起頭來,看著水龍小心翼翼端著沒有開封的蛋糕盒子,松開緊抱著的四爺,四爺貪吃,這種時候應該會直沖向水龍盒子裏的蛋糕!搶下蛋糕吃個趕緊,然後她就可以好好的……

“咦?”

四爺沖進了籠子大快朵頤,都沒有看水龍手中的蛋糕一眼。

“這種時候放開那只笨狗,慕斯你是打算讓它過來搶蛋糕嗎?”

“對!”

“為什麽?”

“因為——不!高!興!”

“我把你弄得很痛?”

“閉嘴!”慕斯紅著臉,狠狠揉了揉四爺的腦袋,“你居然就走了……”醒來後,她竟然連一個溫柔的眼神都沒有得到。

如果水龍真是醫院有急事還好,偏偏他自己說了“我是院長”這種話。

“就是不高興啊!”

水龍半蹲在茶幾前,將蛋糕盒子放好。“慕斯,你知道為什麽四爺不來搶蛋糕嗎?”

“不好吃?還是你買的是巧克力味道的?狗不能吃巧克力。”

“慕斯,四爺不來搶蛋糕,是因為狗是有鼻子的。”

伸手拉過慕斯的手放在盒子上,“其實我想要搞得更浪漫一些,比如讓你吃早飯,然後被你不小心發現啊,你洗澡的時候我也悄悄進去然後讓你發現啊什麽的……”

“happy你腦袋裏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水龍停下擺弄手中的蛋糕盒子,“我腦袋裏面想要給你一些最浪漫的東西,似乎我不是一個好演員呢。偏偏你卻有著不錯的職業素養。打開盒子。”

慕斯一動不動,視線與水龍相對。

昨晚生出的那些疑惑、那些不確定再度讓她失了心神。

她看著面前始終掛著溫柔微笑的水龍,忽然覺得自己正和水龍站在一座只用一塊木板搭建的獨木橋上,那些逐漸增加的疑惑對木板施壓。

橋上,她和他,搖搖欲墜。

是因為有種就快要結束的感覺,才對她格外期待嗎?

期待在最後的時候,能夠體驗各種快樂和幸福。能夠做各種各樣的浪漫事情,填滿人生,不留遺憾。

慕斯很驚訝,她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開始不自覺設想絕望的結局。

線索時隱時現。

她很清楚水龍和那些人沒有關系的機率微乎其微。

因為如此,才格外渴望他的溫柔,這種感情就像飛蛾渴望熊熊烈火。

“打開。”水龍的聲音很輕,笑容溫暖。

慕斯小心翼翼打開蛋糕盒子。

一盒子Black Roseville,墨色的花瓣,如夜一般深沈,被Black Roseville環繞的是一顆淚滴形的鉆石鏈墜,有拇指般大小。折射著光華,璀璨耀眼,鏈子是鉑金的材質,在黑色Black Roseville的襯托下分外閃耀。

“喜歡嗎?”水龍連眼角都帶著微笑。

“happy,你很早就走了是為了這個?”

“madam是怎麽猜到的?用你的職業素養告訴我?”

“因為……花瓣上還有露水啊……”慕斯將哽咽咽下肚,“但是happy,項鏈是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沒有提前準備。”

“難道這項鏈還是你自己一大早逼著首飾店開門買的?”

“我又不是土匪,怎麽有本事逼著首飾店開門?難道去借一把槍?”

慕斯想想,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給他們經理打電話,包場了。”

“happy……就算你家有錢,也不是這麽浪費的吧?!包場?!你錢很多啊!你就不能等著店子開門啊!!!所以,花呢?也是包場?”

“花是在寧檸那裏拿的。”水龍笑著問慕斯知不知道Black Roseville這種花的意思。

“這也是玫瑰啊,玫瑰嘛,變來變去不都是我愛你的意思。”

“對,也不對。Black Roseville的意思是‘我是惡魔,且只屬於你。’”水龍微笑,拿出淚珠形狀的項鏈放在慕斯手心裏。

“所以你是惡魔嗎?happy?”

水龍沒有回答。只是微笑,唇角上揚的弧度非常完美。

“我醒過來的時候你沒有在身邊。我忽然覺得對不起你,我都沒有送過你什麽東西,沒有鮮花,沒有紅酒,沒有蠟燭,也沒有玫瑰……我忽然覺得對你不太好,便很早出門去給你買東西。

“其實鉆石很好買,花錢就行了。但就是我覺得放在絲絨盒子裏看起來有些俗氣。可一時間又想不到該怎麽做。我又想都出門了,幹脆順路去醫院看一下。我去的時候,Coco的病房外擺放了有不少粉絲送來的花,我想花是個不錯的選擇。花市很早就會開門,寧檸應該會去進貨。應該已經起床了。”

覆又拿起項鏈,水龍小心翼翼戴在慕斯脖子上。

“喜歡嗎?”

“喜歡。”

“happy,我……”

“慕斯,對我來說,你就像手術刀那樣重要。”

“happy……你會說情話嗎?”

“會啊。我是醫生,你很重要。對外科醫生來說,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手術刀?”

“手術刀是可以的換的。”

水龍從眼底深處泛出笑意來,“慕斯說得不錯呢,是我說錯了。慕斯,你就像我的手那樣重要,就像我的大腦一樣重要,就像我的心臟……”

“還像你的脾臟、腎臟、肝臟是不是?!”

水龍一臉驚訝:“慕斯果然很聰明啊!”

慕斯送水龍一個白眼,拉起水龍坐在身邊,靠在他身上,手中把玩著怎麽看怎麽貴的鉆石,看著切面上的流光溢彩,“其實你送過我摩托車。沒必要弄這些,我也不會覺得吃虧。”

“但是鉆石更像女孩子用的東西。”水龍輕輕摸著她的短發,“我只是很想送你東西,很想把這一輩子的禮物都送給你。”

“如果是拍韓劇,你這句話真像一個flag啊……”

水龍笑了笑,沒說話,目光穿過落地窗,投向遙遠的虛空處。

“happy……你在想什麽?”

水龍輕輕摸著她的短發,目光卻沒有收回。

“我在想那被作家、畫家各種稱讚的用在愛情中的死亡和絕望。你知道我最喜歡哪句?”

慕斯搖頭。

“‘我要吞沒這消沈的悲泣,除了你這沈睡的深淵,我別無所求。’”

“誰說的,莎士比亞?”

“不,波德萊爾。”水龍輕笑著,“慕斯,把頭發留長好不好?我想要看你長頭發的樣子。”

她是深淵。

但他沒辦法面對深淵說出自己別無所求。

慕斯看著水龍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他是深淵。

但她沒辦法面對深淵說出自己別無所求。

但是,她舍不得。

如果,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happy,我又個問題問你。你……和……龍……”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超級想把這兩章寫得更詳細一點兒~妹子們應該懂我的意思~~~手動壞笑

但當我看見第一部那滿篇的小藍條的時候……………………

算了吧………………………………

┭┮﹏┭┮】

【前幾天上傳了第三部的第一章,有興趣的可以先收著……最近狀態不錯,感覺感覺徹底回來了,應該能基本穩定更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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