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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chapter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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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chapter110

慕斯回來的時候,水龍已經給女孩做好了檢查,倚靠在墻上閉目養神,那把槍在他的身側。蠟燭上跳動著孤獨的火苗,給久無人居住的廢屋增添些許虛幻的溫暖。

腳步聲驚動了他,看見慕斯,他似乎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運氣不錯,拿著手電檢查廢屋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幾根蠟燭,省著點足夠用到明日清晨。而後小心翼翼將槍拿給慕斯,即便在龍王社,他都沒怎麽用過這種東西。

見慕斯兩手空空,水龍忍不住問道慕斯想要去找的那些證據去了哪裏?

慕斯的確害怕那些證據丟了,但她的本意卻不是拿走證據。

司法程序相當嚴格,任何不慎都會給對方的辯護律師留下機會。她不是鑒證科的人,沒有搜集證據的資格。擅自闖進去這種行為到庭審的時候純粹是添亂。事到如今,她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所以她只是找了一些樹枝遮住了墓室,以防被較大的生物闖進去弄壞了證據。

“這樣啊。你想的倒是挺好。但是……”微瞇著眼,蠟燭火光映照下的水龍笑得莞爾動人,“你不是怕鬼嗎?”

鬼?

對啊——

墳地。

牧場。

大教堂。

冷汗一點一點滲出。

若不是因為女孩還睡著,慕斯估計自己要尖叫出聲來。

幸好完美地忍了下去。

沒有尖叫出聲,也就證明“不怕”了,不是嗎?她又故作冷靜笑了笑,“其實我已經不怕了。”

水龍微微頷首,“女孩子這樣不太可愛,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尖叫著投懷送抱?”

“大概。也想。但是沒心情。”

慕斯在水龍身邊坐下,看著還在熟睡的女孩。沈睡中的女孩子看起來和普通的無憂無慮的中學生沒什麽區別。若不是親身經歷,慕斯都不會相信那讓人痛徹心扉又非常驚險的一切發生在擁有這樣平靜睡顏的女孩身上。

“你說,為什麽非要玩離家出走呢?happy?和自己的父母,有什麽事情還不能說清楚嗎?”

“正因為是親人,有些事情才不知道該怎麽說吧。當初的你也是。”水龍輕聲說道。當年的他也是。

“似乎也是。”慕斯也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因為是親人,反而有些話說不出口,她問起女孩的情況。

“多的我沒看。看了也不太看得懂。至多得出個陰】道撕裂傷一類的答案。還是等回香港之後找專業的醫生看一看比較好。外傷我倒是護理好了。她腦部有輕傷。放心,這是我的專業。我做得很好。”

慕斯松了一口氣。

楊克逃走了,除開那一地的或受傷或昏迷的證據,她之前抓了兩個男人也被留了下來。而她沾在墓碑上的那個胸針其實是微型攝像機,可以接連攝錄好幾個小時,希望錄下了有用的東西。

女孩還在沈睡,大概因為她還睡著,慕斯忍不住問起之前的事情。

“你用鎮定劑把她給弄倒了,如果我們打算逃走呢?這麽辦?”

“這是海島,天已經黑了。你是摩托車手又不是海警,有本事大半夜的時候開快艇?”

慕斯搖搖頭。

將陸地上的交通工具玩得風生水起的她一下海,就成了標準的旱鴨子。

“對吧?所以我們只有熬了,不是嗎?”水龍的笑聲很溫柔,見慕斯一句一臉質疑,無奈地看似招了,“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我沒有想那麽多。我只覺得那個女孩眼神有些古怪,很像立刻就要發作。加之當時我也被嚇著了。”

“被嚇著了”?

慕斯覺得這個答案更加真實。

水龍從帶來的大登山包中掏出一瓶礦泉水丟給慕斯。

“餓了嗎,我買了一些冷菜,還有餅幹和巧克力,水果也是有的,但品種不是很多,只有芒果和獼猴桃。你想吃什麽?”

慕斯抽了抽嘴角。

水龍還在追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打斷他,慕斯決定徹底問個清楚。

第一,為什麽水龍看見她不在病房就想到查她的手機瀏覽記錄?

“因為你莫名其妙被人綁架塞在我的汽車後備箱中。我擔心綁架犯又來了。所以我看了看。”

“既然擔心我,你為什麽不報警?”

“因為警察很煩!”之前的溫柔蕩然無存,水龍一副完全不耐煩的口氣。

慕斯第一次見到水龍這樣。

但一想,這段時間水龍三天兩頭進局子,她還莫名其妙出現在水龍汽車的後備箱裏,水龍救了她,依舊被審問。

別說報警,八成水龍現在已經到了看見穿警服的就想罵人的地步了吧~~~

“happy……謝謝你還願意搭理我這個條子……”

水龍看著她,淺淺一笑。忽然將礦泉水倒在紗布上,伸手,溫柔地替慕斯擦拭掉面上的汙垢,聲音軟軟的,口氣讓人覺得有些肉麻。“只是因為你和那幫小腦和大腦功能互換的人不同。”

慕斯有點沒聽懂。

是最近流行的“你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完全不同”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你們組對其他人還有你們隔壁組的人,外加負責器官丟失案的那組人截然不同,因為他們都是些大、小腦的大小、位置不變,功能卻換了的人。”

慕斯:“……”

= =|||

她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把“沒腦子的SB”說這麽文藝且富有學術氣息的人……水龍的嘴巴太毒,早已達到罵人不帶臟字的頂峰。

話說,前陣子在醫院停屍房的時候,他還嘲笑她一聽見和鬼有關的東西腦回路就直接液化呢……

等等!

她最重要的問題還沒有問!

“Happy……你為什麽來這裏,為什麽不報警我都能理解。”她指了指水龍帶來的一大登山包東西,“這又是怎麽回事?”

水龍你在玩小學生郊游嗎??

而且,既然水龍你記得帶這麽多食物,卻不記得將有鎮定劑的針管放回醫院?!

騙誰啊?

手一攤,水龍口氣有些無奈。

“好吧,我說實話。實際情況是這樣的,我打算找到你就和你在這荒島上過一夜。”他指了指蓋在少女身上的那床毯子,“所以我連毯子都準備好了。放心,我準備了兩床。”嘴角微微一翹,“還是你覺得一床更好?”

“說正事。”= =

“好吧。至於鎮定劑,其實是這樣的,我想萬一在半路上遇見一個討人厭的警察,我實在受不了了就給他一針!”

慕斯:“……”

= =|||

她該怎麽給這位三天兩頭被審問以至於快要仇恨社會的醫生解釋何為“襲警”?

“……但我來這裏的時候應該是最後一班船了,你是怎麽來的?”

“喔,我弄了一艘船。”

“弄?”

“弄。”

“什麽意思?”

水龍笑得竟有些甜,“偷的。”

慕斯險些被口水噎死……

這是水龍嗎?

這還是那個在醫院備受家長孩子長輩平輩小輩喜歡的水龍嗎?!

“你這是……偷竊!偷竊!!”

偏偏水龍還一臉認真給慕斯解釋。“我知道,但是沒辦法,這個時間渡口沒人出海,臨時找人又耽擱時間。屆時還要談價錢,太過於麻煩。”

“萬一那漁民回來報警你怎麽辦!!你還想進去喝茶嗎??”

“不是有你嗎?你幫幫我,私了。然後我簽一張支票。給了三倍的錢就行了。”

慕斯:“……”

= =|||

水龍的表情很認真,他完全沒說笑!!

估計他準備給警察打的鎮定劑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吧?萬一警察醒來要指控,就讓慕斯幫他擺平?當她是哆啦A夢啊?!

“那……happy,萬一你弄來的那艘船對漁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很有價值的物品,一旦弄壞就毀掉了一生美好記憶的船,你怎麽辦?”

“第一,船身上沒有寫名字,不給自己的愛船取名字的漁民很少見,說明不在乎。第二,那船是今年初的型號,是新船,既然是新船哪來那麽多美好記憶?第三,雖說船是新船,但船體上有不少劃痕,船艙中還有一些腐爛的魚蝦,說明船主並不看重。我願意給三倍的價錢,他求之不得。”

慕斯:“……”

雖說推理沒問題……

“happy……你還會偷船?”

這個問題讓水龍頓了頓,但他很快笑道,“我找了一個慣偷。特別擅長機械的慣偷。”

【不遠處監視的地龍:阿嚏!阿嚏!誰罵我?】

慕斯徹底無言。

天啦,這還是她認識的水龍嗎?

這還是初次見面那個集人類一切光環於一體的水龍嗎?

“happy,我今天怎麽覺得……你骨子裏有些小壞?”

水龍側首看著她,笑容洋溢,似乎有些輕松,“是嗎?我還第一次聽人這樣講。和你一直以來記憶中的形象不太符合,讓你很喪氣?”

慕斯想想,卻托著下顎笑了,“不,這讓我覺得很有趣。因為每一步都似乎會遇見一個新的你。”

燭光細弱,慕斯看不清水龍的表情。

她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像普通人。像普通人一樣有喜怒哀樂,而不是那個宛若偶像劇中擁有男主標準配置精致又完美的男神,永遠帶著微笑,似乎除了微笑沒有第二種表情。我喜歡你這種簡單的樣子。畢竟,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普通人。”

水龍陷入沈默。

“happy?”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十一年前的一些事情……”

十一年前,外公的拐杖朝他的額頭狠狠打來,血染紅了整片面頰……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現在已經幾乎看不見的那個傷痕。

而那年,外公對他說,“我會為你祈禱,祈禱有一天,你也能遇見一個好女孩,在那個女孩身邊,你能哭出聲來,喜怒哀樂,能被你再次擁有。”

水龍輕聲笑出聲來。

言歸正傳。

作為一名醫生,他若是再鎮定下去,會被慕斯發現問題的。

“不過,慕斯。那群人在追你,我們一直一動不動,會不會也很麻煩?”

慕斯搖頭。

眼下來看,水龍的擔憂有些多餘。

緊隨其後的那些人大都被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傷了雙腿,絕對沒辦法跟來。而傳說中戰鬥力極為可怕的楊克也走了。

那位隱藏在暗處的槍手真是功不可沒。

慕斯現在懷疑那位槍手應該就是她之前揣測的第三方勢力的人。

楊義生為了將楊克送檢,將消息給了慕斯。而第三方和楊義生有了某種約定,他們為了幫著楊義生對付楊克,攙和進這件事,並非特意幫助慕斯。

不管如何,鷸蚌相爭對她這個漁翁來說,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只是眼下的狀況有些讓人無語。

對方的人全傷了腿傷了手,癱在海島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這邊的情況卻也好不了多少。

她一個小警察帶著一個身心受到重創的少女,外加一位背著裝滿零食的背包、怎麽看都像是來郊游的外科醫生。

基本沒啥戰鬥力可言。

幸好楊克走了。不然只有她一個人,要應付楊克還有那位看起來就不好對付的大老黑,勝算簡直細若微塵。那位援軍不是同道中人,屆時是否會幫忙還不知道。

這裏沒信號應該是楊克的人用了某種信號屏蔽器,之前慕斯在墳場找了一圈,沒找到。關不了那東西,想求援也沒辦法。

島這麽大,生態環境又好到不行,綠樹蔥蘢,鮮花盛開,找得到才奇了怪。

有船,但對她這種沒有經過標準訓練的人來說,大半夜在海面上開船也很危險。

簡稱,雖說占據優勢但就是沒辦法走。

只是——

慕斯看著昏迷的少女。這個女孩需要最適合她的醫療救助。

不過……

她來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班渡輪,水龍說自己搞了一艘船,那麽應該還有一艘船能夠保證他們順利離開這裏啊?雖說和玩機車相比,慕斯開船就像是旱鴨子下水,但好歹還是會一點。

“happy你是自己開船來的?”

“有人送我。那個慣偷。”

“船呢?”

“都說了是個慣偷。被開走賣了吧。”

【檢查完楊克的人確定沒危險,正準備開船回香港的地龍:阿嚏!阿嚏!感冒了?!】

慕斯:“為什麽你不給自己留後路……”

= =|||

“因為我不想回醫院!不想回香港!我不想看見那群條子!”

這句是大實話……

慕斯:“不好意思啊,你面前這位也是條子……”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水龍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想出門透一口氣……”

慕斯理解為水龍。

她也沒有島上會是這樣一幅情形,而一般的行動都不會像這次這樣,一個人、一把槍就雄赳赳氣昂昂沖向小島上演《拯救大兵瑞恩》。

心裏明白,嘴上卻忍不住調侃,“但你認為我來海島上還能做什麽?郊游?”

“我以為你是來見情人的,行了吧!”

慕斯:“……”= =

水龍嘆了一口氣,“我沒有想過那麽多,只是看見你去了某個海島,所以想著也來玩一會兒。大概是我想要逃避。”

他面上略有些憔悴。

因為最近三兩天被提審,煩了。

所以想要逃避。

慕斯理解他。如果不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見面,她會很喜歡這樣的夜晚。

兩人坐成一排,在沒有任何現代氣息的海島上,聽著夜風穿過樹林的聲音,海浪在巖石上破碎的聲音,小蟲趁著暗夜穿行的聲音。

慕斯想,這種時候她是不是應該裝自己很可憐,被一只小蜘蛛嚇得一跳三丈高?

正想著,小蜘蛛如約前來,落在水龍肩上。本準備借著小蜘蛛的威力尖叫的慕斯見水龍一臉厭惡。趕緊的,伸手將小蜘蛛送走。

千萬別嚇著水龍。

做完這一切,她陷入深深的憂傷。

說好的偽裝嬌弱可憐喚起男人的保護欲呢?

┭┮﹏┭┮

“在慕斯身邊,真有安全感啊……”水龍補刀。

慕斯很想挖一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女孩的事情,我很抱歉。”水龍又說道。

慕斯以為他是說自己不是可以治療這種病癥的醫生。反過來安慰他。

水龍苦笑。

不是因為這個。

是因為他明知道地龍才離島卻不能將女孩交給地龍帶走。因為地龍身上應該有很重的火藥味,慕斯略微想一想,就會明白是誰開的槍。

這和他外公一直以來告訴他的“醫者,仁也。”的觀點背道而馳。

所以才會說抱歉。

地龍問他夾在中間累嗎?

當然很累。

只是……

慕斯也累了。昨天才被綁架,今天身體才恢覆就沖上海島當羅賓漢,折騰了這麽久,徹底安下心來。疲倦滾滾而來,累了,靠在水龍肩上,打了個哈欠。

閉上眼睛,酣然入睡。

水龍一動也不動。

他忽然記起過去的一件事情。

幾年前他和寧檸聊天,說起自己大概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當時寧檸說,終有一天會遇見的。遇見那麽一個人,讓他想要去試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今天火氣有點大……我個人一直覺得那種自己沒本事,管不住想管的人,拿別的小孩出氣的人真是廢物中的戰鬥機!我總覺得最近說不定會跟身邊的人撕一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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