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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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五條悟進行了什麽嘗試,一直睡著的兩個人終於對外界的刺激有了點反應,乙骨憂太這陣子一直忙於處理之前追殺你的詛咒師們,反倒很少回高專。

現在是淩晨四點多,月亮已經西沈,整個高專淹沒在黎明到來前最後的黑暗中,正等待著第一縷天光。

乙骨憂太就這樣走在黑暗的走廊裏,目標明確地朝著深處走去。

你和狗卷棘一起被轉移到了一間新病房,兩個人的手牽得很緊,不知道強制分開會不會導致什麽意外,最終還是沒有將你們兩個人分開。

要是牽連的雙手也能像繩索一樣直接被握斷就好了。這個念頭偶然從他的心中劃過。

按下門把,鎖芯回縮的細小碰撞聲在寂靜中驚動了裏面的人。

乙骨憂太伸手摁亮了一旁的開關,疲憊地擡起頭,卻和狗卷棘對上了雙眼。

狗卷棘坐在病床上,仍然沈睡著的你靠在他的胸膛上,發絲淩亂,乖巧地像個人偶。哭到通紅的紫色眼睛下滿是絕望的悲戚,他緊抓著你的肩膀,舌尖的咒紋露出了大半。

棘在做什麽?乙骨憂太站在門口和他遙遙相望:“棘,你醒過來了。”

狗卷棘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又低下了頭,伸手將你的發絲梳順,露出那張在夢中仍然緊皺著眉頭的臉。

“喜-歡。”狗卷棘說得很輕,甚至只是做了個簡單的嘴型,小心翼翼的吻落在你的額間。

握著門框的手緊了緊。乙骨憂太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心情。

狗卷棘看著你的眉頭舒展了開來,輕輕地將你放回了病床上,你的發絲散落了下去。

狗卷棘看了眼站在那裏的乙骨憂太,從病床上下去,朝門走來。

這是一間相當封閉的病房,沒有窗戶,符咒自下而上貼滿了墻面,室內所有的光源都來源於頭頂的日光燈管。

日光燈亮得蒼白,宛若此時窒息的空間。

狗卷棘略過了站在那裏的乙骨憂太。

“棘。”見他就要這樣默不作聲地離開,乙骨憂太朝他伸出了手。

狗卷棘反應激烈地拍掉了他的手,那雙蒼白的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卻又沈默地閉緊了。

狗卷棘加快了離開的腳步,狼狽得像是倉皇而逃。

是因為天極愛嗎?乙骨憂太沒有試圖追上去,只是遠遠地看著他踉蹌的背影,低下頭給熊貓發了消息。

將手機收回口袋裏,乙骨憂太俯下身去看你。

你睡得很安靜,和之前一樣,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乙骨憂太坐在了床邊,柔軟的床墊下凹,那雙染著寒氣的手背輕輕蹭過你的鬢邊。

睡夢中的你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一旁扭了扭頭,避開了那點冰冷的感覺。

這是你第一次對外界做出反應,乙骨憂太幹脆地將整個手貼在了你的面頰上,寒氣凍得你一個哆嗦。

“別煩……讓我再睡會兒……”你扒拉了兩下沒有摸到被子,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乙骨憂太。

“愛,你已經睡了很久了,該醒了。”乙骨憂太不顧你的抗拒,伸手搖了搖你的肩膀,“快醒醒。”

纏人的反應終於達到了你的忍耐極限,你從夢中掙脫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正在搖晃著你的手。

“……憂太?”從夢中醒來,一眼就看到日思夜想的人,這個巧合讓你恍惚了一下。

眼淚在反應過來之前就流了下來。

醒來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覆健。

沈睡了太久導致的肌肉無力,利用水晶棺只需要一天就能覆原。你掀開了水晶蓋,站起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從棺材裏走出來,你隨手將變小的水晶盒子放進了抽屜裏,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地重覆著:“所有覬覦水晶棺的人都會遭到神的詛咒。”

在世界崩塌之後,你又被留在了夢境裏,用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切割了你和狗卷棘之間的聯系,接著就墜入了另一個長達一年的夢中。

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裏,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事,但當這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你卻發現有些希冀還是維持在未被實現的時候更好。

你在那個恐怖世界裏待了太久,甚至已經習慣了隨身帶著武器。

當第一次上地鐵被提醒不能攜帶管制刀具的時候,你還有些茫然,隨後被工作人員從包裏取出了一把開了刃的菜刀,頂端尖利,只一眼,你就能想象出它突入人體之後會造成的傷口。

雖然最後被你糊弄過去了,接受了一頓教育之後,你也沒了繼續逛街的心思,轉身回了家。

這副身體和天極愛的完全迥異,跑得也不快,手臂力量也不強,更別說在被性騷擾的時候做出反擊。

體驗過那種力量,又怎麽能回到普通的身體裏。

安穩的環境只是一種催眠的藥劑,是溫柔鄉,一旦陷下去就會腐蝕意志,但你不一樣。

殺過人的人和沒殺過人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在這個法制社會裏,這個念頭更加無所不在,明明脖子上空無一物,你卻時不時就會產生一種被勒住脖子呼吸不上來的窒息感。

你被殺過人這個事實吊住了脖頸,就算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你也隱約會聽見有聲音在喊你殺人犯,尖銳的、悲痛的,讓人分辨不清的聲音。

你總是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醒來。

好在現在,你終於回到了這個噩夢中。

你推開了門,對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茫然了一下。

雖然按照乙骨憂太的說法,你只是睡了一個多月,但在你的印象中,你至少在夢中沈浸了超過兩年的時間,前一年一直和狗卷棘一起,印象很零碎,而交易後的那個夢境,完整的持續了一年以上。

即使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被叫醒的,你偶爾也會恍惚。

這裏真的不是夢境嗎?

“想什麽呢。”你笑著敲了敲自己的頭,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先去吃飯吧。”

“愛姐!”虎杖悠仁看到你,開心地湊過來打招呼,“你醒過來了。”

你停了下筷子,看著他毫不客氣地端著盤子在你的對面坐了下來。

奇怪,釘崎和惠不在。你看著他堆滿了蓋飯的炸豬排,不知怎麽的沈默了一下:“……為什麽你的炸豬排這麽多?”

雖然你今天吃的不是炸豬排定食,總不可能一個月沒見食堂換負責人了吧。

“啊,打飯的大叔說我看上去很能吃的樣子。”虎杖悠仁撓了撓頭,從一旁又抽了雙筷子,夾了兩塊炸豬排放到你的盤子裏,“姐和我一起吃吧,我其實也吃不下這麽多。”

偌大的食堂裏就你們兩個人,你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去看對面的虎杖悠仁,他吃飯不會吧唧嘴,又一副很享受食物的樣子,讓人食欲大增。

看他的狀態,兩面宿儺應該沒怎麽折騰他了。

原定你吃完飯後也是要去找他的,現在反倒是省事了,你看著他放下了筷子:“悠仁,接下來有空嗎?”

你們兩個來到了東京某個偏僻城郊,根據你的要求,伊地知潔高放下了直徑十公裏的帳。

脹相三兄弟也來到了這裏,你看著他們兄弟四個人湊在一起聊天,看上去頗為開心的樣子。

來的路上虎杖悠仁和你講了這陣子的事,脹相他們沒法進入高專,就只能在東京找了個地方住,但是東京的租金又太過高昂,虎杖悠仁就拉著伏黑惠到處接一級任務,然後五個人一起去清繳詛咒,結束任務五個人一起下館子吃頓好的,這才勉強在這個繁華的城市有了容身之處。

說起這些的時候,虎杖悠仁看上去很幸福,偶爾講起脹相他們做的糗事還會笑得前仰後合的。

看來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你也不自覺地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想著接近特級的脹相勤勤懇懇地做個打工人,只是為了讓他的好弟弟能好過點,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兩面宿儺這種定時炸彈,即使睡著了也還是很會惹事,虎杖悠仁仍然在不斷遇到那些吃下了宿儺手指的咒靈們,也偶有重傷的時候。

“愛。”乙骨憂太漫步朝你走來,他身後的詛咒女王正緊緊地攥著某個詛咒師,像是很生氣一樣揮舞著手。

“你來了。”你看著乙骨憂太一手提著密不透風的包裹,知道裏面就是兩面宿儺的手指。

“算上這裏的,還差兩根。”乙骨憂太伸手將包裹放到你攤開的手心上,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一副疲憊的樣子,“已經有咒靈和詛咒師察覺到了這裏的問題,我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礙事的。”

“辛苦了。”這就是為什麽你沒有自己去拿這個的原因,你解開了包裹,握緊了其中一根惡心的斷指,“兩面宿儺剩下的手指來到了我的手中。”

手指輕盈落入你的掌心,還帶著些許濡濕的觸感,像是剛從咒靈身體裏剝離出來,在你的掌心留下了淺薄的血痕,又在你升騰而起的咒力中蒸發消失。

“悠仁。”

聽見你的聲音,粉發的少年開朗地回頭:“好的,愛姐。”

你要將兩面宿儺重新喚醒,將他從虎杖悠仁的身體裏完整地剝離出來。

虎杖悠仁對自己即將失去咒力這件事情接受良好,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的危險性,卻還是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你。

“愛姐,我相信你。”

四個人各自占據了一個角落,裏香則在上空盤旋著。

“悠仁,不要失去意識。”你安撫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將水和一根手指遞到了他的手中,“如果撐不下去了,就和我說,我試著將他從你的身體裏剝離出來。”

“好的,愛姐。”虎杖悠仁朝你開朗地笑了笑,想讓嚴肅的你放松點。

你盯著他咽下了第一根手指,那雙緊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了,是驚人的鮮紅色,又很快被虎杖悠仁壓制下去。

他接過了你遞過去的第二根手指。

……

就這樣,還剩下四根手指,你能看出虎杖悠仁即將到極限了。

“還可以嗎?”你將剩下的手指攤在手心,沒有強迫他。

“嗯,還可以。”虎杖悠仁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他腦子裏的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看上去真的被惹怒了,“愛姐把這些都給我吧,稍微離我遠一點好了。”

估計是兩面宿儺說了什麽要把你殺掉的話吧,你不放心地將手指都遞給了他:“撐不住了就讓兩面宿儺出來。”

即使沒有五條悟,兩面宿儺也絕對不會是你的對手。

你往後退了兩步,從口袋裏抽出了針劑,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打下去,只是緊盯著虎杖悠仁。

萬一呢,奇跡這種東西,說不定會出現呢。

“虎杖悠仁會平安無事。”你輕啟雙唇念出了祝福,對面的虎杖悠仁一次性吞下了四根手指。

應該說是身體吸收了那四根手指。你看著氣質已經完全變化的少年,毫不猶豫地將藥劑推入了體內,淺藍色的液體在血管裏流動起來。

“天極愛在此刻承受代價。”

藍色的焰火在你的眼底燃燒起來,你看著朝你沖過來的兩面宿儺,完整體的他長出了另外一雙手,咒力沖天而起,強大到令人畏懼,皮膚已經先一步感到了刺痛。

掌印變換。

“領域展開,神國。”

再一次展開的神國比上一次多了些什麽。你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兩面宿儺已經近乎貼到了你的面前。

你能看清他興奮的表情,能看到你血濺當場感覺一定很好吧。

你這樣想著,卻坦然地對他張開了懷抱:“從虎杖悠仁的身體裏滾出去!”

言出法隨。閉著眼睛的虎杖悠仁落入了你的懷中,特級咒靈的真身從他的背後彈了出去,兩面宿儺的真實面目出現在了你的面前。因為你的認可,他在那一瞬間重新獲得了屬於自己的身體。

“真是醜惡的面目。”你喃喃著,後退一步站穩了身體,“血塗!”

你將虎杖悠仁扔了出去,看著血塗跑上來一把接住了他的哥哥。

“哥哥!”血塗抓緊了昏迷過去的虎杖悠仁,小小的身體卻完全撐住了滿身肌肉的虎杖悠仁,讓人一眼就知道他的與眾不同,“我們要跑了!”

伊地知潔高正在帳外面等著他們兩個,他會負責把虎杖悠仁送回高專去。

舉著虎杖悠仁的血塗跑遠了,在高專校服的口袋裏,淺黃色的平安禦守正在閃著微光。

將虎杖悠仁扔出去後,你立馬回頭,對上了再次朝你沖過來的兩面宿儺。

能再次擁有自己身體的感覺一定很好。你面不改色地看著朝你的臉疾沖而來的黑色指甲,簡短而有力的語句自喉間嗆出:“滾開。”

宛若時間在那一秒倒轉,兩面宿儺倒沖了出去,正好迎上握緊了血刃的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的武器太容易斷掉了,你就把血刃借給了他。

兩面宿儺是和五條悟如出一轍的戰鬥狂。聽見了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的刺耳聲響,你難受地抖了一下,雙目緊盯著明顯很興奮的兩面宿儺。

你解除了被你隱藏起來的禦座,鮮紅色的月亮落入了你的手中,尖銳的刺劃過掌心。重新握緊血鐮的感覺竟然如此美妙,靈魂歸到了它應該在的地方,頭皮發麻,背部發緊,你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疼痛在一瞬間讓你感覺到了自虐般的快慰,你握緊了弓把,鮮血順著弓身流下。

拉開了弓弦,火紅色的箭在一瞬間凝聚,弓移動著瞄準了正在和乙骨憂太不斷沖撞的兩面宿儺,壞相和脹相在一旁有些插不上手,他們沒有和乙骨憂太合作過,誤傷友方的可能性太大了,只是在一旁隨時準備支援他。

裏香在尖嘯著,不斷呼喚著憂太的名字。

你興致盎然地彎起了唇,神明在這一刻說著不可辯駁的命運:“兩面宿儺會在今天徹底消失。”

脹相終於找到了機會,雙手合十。

你即將松開弓弦的瞬間,乙骨憂太松開了手中的血刃,刀刃化為水流,又在剎那間撐開鋪天蓋地的羅網,將兩面宿儺狠狠地捆住,令人麻痹的毒素在一瞬間貼合上他的皮膚。

“兩面宿儺,別動。”

超新星貼著兩面宿儺的頭面炸開,他在剎那間就被腐蝕得不成人形,火紅色的流星洞穿了他的身軀,將他硬生生釘進了地裏。

乙骨憂太退得很及時,沒有沾到分毫。

狀態解析在領域裏會自動開啟,你只需要一眼就能確認那位詛咒之王的狀態。

“還沒死啊。”你嘆了口氣,冰冷地擡起了眼,確保他能清晰地聽到你的聲音,“擬態,裏梅。”

裏梅死掉之後,你擬態起來容易了很多,那種異樣的排他感也消失了,冰凝咒法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就像這樣。你擡起了手,血刃受到召喚,回到了你的手中,液體落在地上的前一個瞬間,被全部凝固成了冰塊,那些冰在不斷收窄伸長,壓縮成尖利的針刺,在你的手心如同乖順的寵物一樣翻轉了起來。

“你對裏梅做了什麽?”兩面宿儺終於正眼看你了。

“當然是把他殺掉了。”自從領域展開後,暴虐的情緒一直在胸中湧動著,你沒有刻意去壓抑這股情緒。

眼前這個沙包不就是最好的發洩對象嗎?神明意識在不斷地侵蝕你,你的目光渙散了起來。

神明的眼中裝不下任何東西,萬般皆螻蟻。

見狀,乙骨憂太毫不猶豫地沖著脹相和壞相喊了一句:“快跑!”

他自己也毫不遲疑地轉身,裏香托住了他跑了起來,眨眼之間已經竄出去極遠。

壞相和脹相楞了一下,還是跟從他給的指示跑了起來。

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浮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兩面宿儺,他看上去對你的態度感到很不爽。

“冰刺。”數千萬根尖銳的冰刺在你背後浮現,遮天蔽日。

你隨意地揮了下手,足以將人穿成刺猬的冰刺隕落如雨,兩面宿儺也曾見過裏梅使用冰刺,但像你這樣操作數以千萬計的冰刺還毫不吃力的女咒術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還只是簡單的冰刺呢。”你看著兩面宿儺臉上被冰刺劃開的傷口迅速愈合,冰刺還在源源不斷地生成,像是戲耍一樣地追著他跑,“好好躲啊,讓我開心點嘛。”

他應該也發現了不對勁了。你看著被冰圍得只剩下他腳下站立的那一小片地方的兩面宿儺,他在逐漸恢覆原樣。

領域放大了你的術式效果,你的那句“別動”還在不斷地影響著兩面宿儺的身體,將他徹底固定在了那片地上,倒不如說,他現在還能動才是個奇跡。

兩面宿儺斷不會坐以待斃:“解。”

那道灰色的影子落到你的身上之前,就被你隨手撥出的冰刺兩相抵消。

兩面宿儺面色不變,你能註意到他微妙地往前挪動了一點:“捌。”

“直瀑。”你甚至都沒有去看那道正在靠近你的咒力的影子,只是自顧自地拍了下手掌。

捌撞上了禦座,瞬時分崩離析。

將地面鑿出一個巨坑的直瀑下沒有人,你的目光移動到了正和你一樣浮在空中的兩面宿儺上。

他似乎是想激怒你,故意飛得比你高了點。

他的「解」和「捌」對你不起效果,也不知道在笑什麽。微妙的惱怒在你的臉上浮現出來。

“領域展開,”兩面宿儺擺出了你熟悉的掌印,就在那副地獄繪圖浮現出來之前,他的咒力被抑制了。

“啊呀,在人家的領域想做什麽啦——”你雖然是在笑著,眼裏卻毫無笑意,“連五條悟在我的領域裏都沒法嘗試這個哦。”

你的聲音急轉直下:“跪下。”

不可違抗的沖動傳來,兩面宿儺重重地摔回了地上,撞碎了地上嶙峋的冰,鮮血逸散開來。

你漫不經心地掃了一下四周,看到了眾多咒靈和詛咒師,在你的眼中,他們如同夏夜裏的螢火蟲藏在潮濕的水草間起起伏伏。

這是你為兩面宿儺準備的舞臺,讓所有人都知道,兩面宿儺被天極愛殺死的舞臺。

“你的領域已經展開了二十分鐘了,”兩面宿儺強撐著單膝跪地,他正在緩緩地站起來,身體各處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你還能堅持多久?”

你的領域很強,沒有殺招,恰恰是最致命的殺招。

“堅持幾個小時都沒問題哦。”頂著兩面宿儺不相信的眼神,你聳了聳肩。

“我又不像你,只能堅持幾十分鐘。”你嘲諷地勾了下唇,變換了掌印,“明明有這麽好用的術式。”

“擬態,”兩面宿儺已經有了預感,在見到你臉上浮現出來的咒紋的瞬間,還是睜大了眼睛。

“——兩面宿儺。”

你擡手撫了撫自己的臉,光可鑒人的冰面上照出了你現在的樣子。

“你這咒紋還挺醜的。”你不滿地撇了下嘴,松開了冰鏡,任由它砸碎在地上,綻開美麗的冰花。

“我們來玩點公平的好了。”你興致盎然地打量著勉強讓自己站直身子的兩面宿儺,“比如說,”

“解。”

“解。”兩面宿儺及時應對,你的解仍然不小心割斷了他的鬢發,在他的臉側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對對,就是這樣。”你興奮地直拍手,“接下來是,捌。”

“捌。”兩面宿儺加大了咒力的輸出,卻仍然不敵你。

他的兩條腿被你切斷了,終於直直地跪了下去。

“既然你不願意聽我的話跪下去,那就讓好心的我來幫你好了。”你看著他迅速再生出肢體,漫不經心地張了下嘴,“啵。”

數十下「捌」在瞬間將兩面宿儺切得血肉模糊,你的耳朵靈敏地捕捉到了那一聲痛哼,讓人心情愉悅。

“嗯哼。”你的心情好多了,“你的名聲和你的實力完全不符嘛,我都好心地把你的身體還給你了。”

“這可是只有神明能做到的奇跡哦。”你可惜地搖了搖頭,“但你完全不珍惜我給你的恩賜呢。”

這樣的屈辱顯然讓兩面宿儺無法接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肢體在逐漸喪失控制力,更何況那些過於赤裸裸的目光。

他一直都是那把將別人的一切輕易粉碎的刀,又何曾成為砧板上的魚肉過。

“啊呀,我都忘了。”你故作驚訝地捂了下嘴,只露出那雙蔑視的眼睛,冷冷的,“我在冰刺裏加了好多麻痹毒素。”

是讓詛咒之王都無法忍耐的分量,你在擬態裏梅之前就在禦座中源源不斷地生成的液體毒素,然後將它們全數轉化成了不被他放在眼裏的冰刺。

雖然你完全可以壓著他打,但如果他從這裏逃跑了就得不償失了。

你的領域無法封閉,兩面宿儺應該很快就會察覺到這一點,你也為此準備了二重障眼法,即在五公裏外豎起的淺色屏障,當然那在兩面宿儺的攻擊下不堪一擊,只是給你爭取了一點時間,在他徹底跑出直徑十五公裏的領域之前。

即使驕傲如兩面宿儺不會逃跑,你也不喜歡意外。

“看來徹底不能動了。”看清了他身上的狀態,你從口袋裏掏出了沒寫過的黃紙,當著兩面宿儺的面開始書寫了起來。

或許是上一批被你殺掉的詛咒師大都是魯莽之輩,這一次的詛咒師沒有人試圖偷襲你,也可能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冰刺不允許他們這麽做。

兩面宿儺當然不會認為你打算放他走,打算積蓄力量立刻離開這裏。

你的捌和他的有點不一樣,切開他的身體後,似乎分解成了無數刀的碎片,在他的傷口裏橫沖直撞、不斷炸開,防止他的傷口愈合。

就在他要離開的瞬間,你的符也寫好了,紛紛揚揚的黃紙朝他落下去。

“作為神明索要的第一個祭品。”你的話語敲響了死亡的鐘聲,“兩面宿儺,獻上你的生命。”

黃紙無火自燃,幽藍色的火焰將兩面宿儺牢牢地圈了起來,在他的掙紮中浮了半空,你屈尊降貴地落到了他的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最後的掙紮。

這種焚燒是無聲的,但他臉上的痛苦不曾作假,很好地娛樂到了你。

直到他整個人被焚燒殆盡,連灰都沒有剩下後,你才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空氣喊了一聲:“離開這裏。”

所有聽見你聲音的咒靈、詛咒師紛紛如同遇到了猛獸逃難的林中動物,四散而逃。

乙骨憂太和脹相他們應該會在外圍狩獵一部分,更多的會被放走,替你傳出兩面宿儺已死的消息。

等到周圍都空空如也了,你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你想出來?”

像是聽到了回應,立在空曠地帶上的少女點了下頭。

“我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少女輕輕地合攏了手掌,整個領域瞬間收縮,只餘下仿若被冰川撞擊過的地面。

無所不能的感覺再次褪去,你重新獲得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伴隨著驟然撕裂開身體的疼痛,你踉蹌著撐了一下旁邊的冰塊。

血染上了光滑的冰面,迅速凝結,嚇得你快速移開了手,防止自己的手也粘在上面。

努力應用了反轉術式,體表的傷口一邊愈合一邊綻開,隨著你的腳步拖開一道長長的血痕。

“這樣,應該就結束了吧。”你疲憊地眨了眨眼,看著天空,“反派都已經被消滅了,我也可以迎來幸福的結局了吧。”

我想要一個大家都會笑著的未來。

解決了虎杖悠仁身上的兩面宿儺之後,高專迎來了相當平靜的一段日子。

就是伏黑惠聽到你一個人對戰兩面宿儺這件事後,用一種很莫名的眼神看了你很久,直看的你心裏發毛,對著他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這才逃過一劫。

剝離開了會讓自己慘遭死刑的罪魁禍首,虎杖悠仁也同樣失去了繼承術式的能力,但兩面宿儺的寄生對他的身體帶來的影響仍然是巨大的,他的咒力回落到了四級的水準,眼睛也還能看見咒靈,有咒具的幫助,他仍然可以做一名咒術師。

你剝奪了他會被萬人簇擁而死去的未來,和會被萬人唾罵的未來。

虎杖悠仁選擇回高專上學,雖然被釘崎野薔薇嘲笑現在實力墊底了,虎杖悠仁在嘟噥了幾句之後,又開心地和大家一起訓練了。

二年級,應該說高一高二一起去聚餐了,虎杖悠仁請客。

“唉,要是五條老師在就好了。”虎杖悠仁看了眼自己的錢包,又看了看擺了滿滿當當一整桌的菜肴,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五條老師至少要下個月才會回來了吧?”釘崎野薔薇這麽回答道。

五條悟從你醒來的那天就因為意外任務到國外去了,至今未歸。

“抱歉,我來遲了。”你推開了拉門,頭發還帶著些許水汽,“今天那個咒靈噴了我一身血,我就先回去洗了個澡。”

“愛姐,”虎杖悠仁對你露出了個笑容,指了指你的領子,“襯衫領子沒翻好。”

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領子,有些訕訕地將被壓住的領子抽出來:“來得太著急了。”

“愛姐不用著急的啦,也有人還沒到。”

“誰?”你剛一出聲,就聽見背後的門被人拉開了。

你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那雙紫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似乎很困,剛打了個哈欠,眼眶裏滿是水霧,在溫柔的昏黃暖光下閃了一瞬,美得動人心魄。

是狗卷棘。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在入口撞上你,眼睛在一瞬間放大,像是受了驚的小貓,張皇失措。

見他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樣子,你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棘。”

虎杖悠仁看看你,又看看狗卷棘,努力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往後移了移。

狗卷棘固執地背對著你,不肯回頭,你勉強地牽了個笑容:“才剛來就要走了嗎?”

他沒有回話,你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現在是夏天,夏裝校服很薄,說不定下個瞬間,你就會察覺到手心的脈搏異乎尋常的快,宛若他此刻的心跳聲。

狗卷棘將拉鏈稍微拉下了點,將聲音放輕:“松開。”

你順從地松開了手,如果你有反抗的意思,狗卷棘說不定會因此受傷。

“怎麽都堵在門口。”同樣遲到的熊貓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你們兩個,搭上你們兩個的肩膀往裏面推,“快上座,我快餓死了。”

狗卷棘坐在了長桌的最角落,你在他的身旁落座,一旁是已經開始涮火鍋的伏黑惠,他旁邊的位置是給虎杖悠仁留的,虎杖悠仁的空位子對面是釘崎野薔薇,兩個禪院家的面對面而坐,再裏面是乙骨憂太和熊貓。

狗卷棘從你坐下來開始就繃緊了身體,緊緊地貼著墻,你見狀,只好往伏黑惠那邊挪了挪,伏黑惠就擠旁邊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探頭看了眼,又憋住了要說的話,憋屈地拿起了筷子。

“愛姐。”伏黑惠將已經涮好的肉推到你的面前,和你的空碗交換,又用公筷下了兩塊肉。

“啊,伏黑你只對天極前輩這麽好!”正在和禪院真希聊天的釘崎野薔薇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偏心,“居心叵測哦!”

伏黑惠擡頭看了她一眼,公筷從翻滾著乳白湯液的鍋裏夾了一塊肉,放到了一旁虎杖悠仁的碗中,語調平直:“是,唯獨沒有你的。”

釘崎野薔薇被他氣得牙癢癢,虎杖悠仁見狀給她夾了個丸子安撫她。

你一邊下筷子一邊看著他們三個人打鬧,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火鍋熱氣升騰,彌漫在不大的包廂內,大家都熱得卷起了袖子,在日益減少的菜盤中表演起了筷子大賽。

“愛姐,這個好吃!”搶到了自己認為很不錯的丸子,虎杖悠仁正要遞給你,就被從你身旁伸出來的筷子截了胡。

是一直沈默吃飯的狗卷棘,似乎是在你一直沒關註他的時候放松了下來,此刻的你們貼得很近,膝蓋相抵,他的手臂蹭過你裸露的手背,肌膚相觸。

“啊……”虎杖悠仁露出了可惜的目光,“愛姐我給你夾別的。”

你笑著點了點頭,餘光卻看到了狗卷棘咬開的那半個丸子,露出大半內陷。

是你不愛吃的香菇,沒想到他還記得。你投桃報李,抄起一旁伏黑惠剛放下的公筷想在湯鍋裏找點什麽,就看見對面的乙骨憂太站了起來。

“我去拿飲料,你們要喝什麽?”他像是隨意一說,目光卻緊緊地盯著你。

你對著光仰起頭,逆光讓你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要冰水。”

“綠茶。”“橙汁。”“巧克力牛奶。”“可樂。”“冰綠茶。”

還剩下你旁邊的狗卷棘沒有說話,你轉頭去看一旁的狗卷棘,用眼神問他。

狗卷棘指了指你。你頓時悟了:“棘和我一樣要冰水。”

“好的。”乙骨憂太點了點頭,朝外走去。

帶著笑的臉在背對著眾人的時候沈了下來,嘴角平覆,笑意蕩然無存。

今天是很高興的日子,他不希望讓其他人感覺不舒服。

但是他快坐不下去了。對面的少女總是將目光移動到正安靜吃飯的狗卷棘身上,自以為很小心謹慎,卻總是能恰到好處的在狗卷棘需要的時候,為他遞過蘸碟,替他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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