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咒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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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沖沖的你在轉角撞上了人,對面的人後退了一步,你紋絲不動。

你帶著厭煩擡起了眼,撞上了正對著你微笑的乙骨憂太。

“抱歉,撞疼你了嗎?”乙骨憂太像是剛從外面處理完後續回來,疲憊和困倦的狀態不斷疊加著。

乙骨憂太的身體強度自然不用說,和他撞了一下,你卻沒有動。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咒力在外放,馬上咒力就要見底了。

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繁盛的怒火卻益漸高漲。你做了幾個深呼吸。

“愛。”乙骨憂太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手腕上的血痕已經幹涸了,出血量並不大,甚至連身上的白襯衫都沒有弄臟,握著劍柄的手卻用力到凸起青筋。

“出什麽事了?”

不能說話,一旦說話,那股怒火就要洩掉了。

你反覆這樣提醒著自己,卻還是在那雙關懷的眼神裏張了張嘴。

在說出話之前,你先脫力跪了下去,你的咒力因為你的情緒失控而徹底亂了套。

乙骨憂太一把接住了你,坐到了地上。

你盯著那制服上被陰影遮住了一大半的紐扣,揪緊了他的衣服,說出口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我恨他!”

這樣激烈到幾乎要將你撕扯成兩半的情緒還是第一次。情緒點燃了身體,痛苦在血肉裏橫沖直撞。

“我好想回家。”眼淚模糊了視線,你抵著他的肩膀,聲音低到近乎聽不清,“我好想媽媽和爸爸……”

“那個願望,那個願望,”你泣不成聲,像是碎了一地的鏡子,在接近崩潰的時刻還謹記著自己秘密,將一切說得很含糊,“回家,我想回家……”

乙骨憂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會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你,將力量傳遞給你。

“我不想死的,不想死。”死亡的痛苦已經體驗過一次,求生無望,即使現在的你更加強大,那種畏懼感也已經刻入骨髓,“我一點都不想殺人,即使是為了拯救大家,殺人也好痛苦,這真的是正確的嗎?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你捂著頭逃避般地尖叫出聲。

你不像看上去的那麽堅強,信誓旦旦地告訴乙骨憂太他們計劃會成功,你會解決羂索這個麻煩,但午夜夢回,一個人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卻只有墜入深淵的不確信感。

如果失敗了怎麽辦?你將一切都賭在了成年禮的願望之上,每日使用術式確保羂索會在你成年之後再找上門來。

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這種時候要做的事情也很明確。

“愛,沒事的。”乙骨憂太輕輕地拍著你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你,“愛,我會陪著你的,雖然無法代替叔叔阿姨,我也會成為你的力量。”

乙骨憂太模擬了鳶的術式,淺淺的粉色從他的眼底浮了起來:“平靜下來,收束你的咒力,讓咒力像是水一樣流回你的身體裏。”

溫柔到讓人落淚的聲音。你的咒力終於穩定了下來,乙骨憂太暗自松了口氣,咒力已經見底了卻還在流失,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我討厭這個世界。”負面情緒暫時被抑制了一點,但眼淚仍然是痛苦的,“我討厭這個、逼著我殺人又想殺死我的世界。”

“但是愛很喜歡我們。”乙骨憂太撫摸著你的頭發,挑明了你話語中的言不由衷,“才會為了我們做到這種程度,即使痛苦也依然堅定地去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朋友們。”

說起羂索可能帶來的影響的時候,你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會因為他受到什麽傷害。那個時候乙骨憂太就意識到了,這一切其實和你無關。

你說不出話來。

“可以再依賴我一點的。”你在計劃中隱瞞的事情太多了,乙骨憂太不知道你刻意隱瞞的理由,內心卻隱約察覺到了你的自我封閉。

“我會和你一起分擔的。”在你內心脆弱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一定很狡猾吧。乙骨憂太知道這樣的自己很卑鄙,你話語中的那個人已經很明確。

五條悟。在鳶說你被別人傷透了心的時候,其實那個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藍色眼睛的人。

你們有怎麽樣的過去呢?在微弱到無法回憶起來的日子裏,他應該也曾見證過的。

好想取代他。

你哭著哭著,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整個場面陷入了寂靜。

“還沒吃飯嗎?”乙骨憂太拍了拍你的背,忍住笑意,“我給你做炸雞塊吃?”

你沈默地點了點頭,被他一把抱起來。

少年的胸膛很可靠,讓心也安靜了下來。

為了不讓你太過尷尬,乙骨憂太也和你一起吃著,炸雞塊配上有些甜的檸檬汁。

好吃的雞塊撫慰了你的情緒,你仍然在抽噎著,卻有些振作起來了。

自己的付出本就是不求回報的,但五條悟的所作所為超出了你的底線。

你的生命是你一直守護的底線,無論是誰,都不能以自己的命作為目標。

哪怕只是想要殺你的想法,你也無法容忍。

但這一切和其他人無關。

“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解決。”你的聲音已經啞了,趁著羂索死了之後迅速收尾是最方便的,“京都高專的叛徒,羂索偷走的九相圖,可能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暗線。”

“是死了也很會添麻煩的人。”乙骨憂太聽著你憂心忡忡的敘述,補充道。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樂意至極。”

第一件事是找到已經變成實體的九相圖,乙骨憂太代替你進了忌庫,確認了剩下九相圖的數量。

必須要在他們殺人之前找到他們,如果已經殺過人了,就必須全部祓除。

找人當然很麻煩,畢竟東京很大。

你和乙骨憂太站在空曠的野外,你用術式確保了不會在談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人闖進來。

被乙骨憂太拿出來的九相圖之一被你握在手中:“脹相三兄弟因為九相圖的吸引,在一分鐘內來到了我的面前。”

應驗。你擡眼,看到了出現在你面前的三位咒靈。

“脹相、血塗、壞相。”你抽出了羽刀,明亮的紋路在上面閃爍,“我問你們,你們三個,殺過人嗎?”

“沒有。”

“沒有。”

是不可違抗的問題。脹相無法違抗這種沖動,幾番掙紮還是說話了:“沒……有……”

不用特意祓除,他們可能會成為虎杖悠仁的助力。

“脹相,你認為兄弟很重要對不對。”你輕微彈動了一下手指,金紅色的結界將三個咒靈一起圈住,“請不要隨意離開我劃下的界限,我將視為對我的挑釁,將你們三人同時祓除。”

脹相沒有輕舉妄動,不論是你還是你身後隨意站著的那個咒術師,都有著讓人畏懼的力量。

“你還有一名兄弟,被羂索制造出來,成為了兩面宿儺的容器。”你看著驟然生氣起來的脹相,擡起了刀,“看來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不需要靠攤牌這種“束縛”來提高自己術式的成功率,現在的你完全可以碾壓他們。

“你不相信也沒關系,”知道這種事情只有他自己確認過才行,但和你無關,“以這個事實為前提,你選擇站在咒靈的那一側還是人類的那一側?”

“這是我們兄弟的事,和你無關。”脹相做出了穿血的姿勢,壞相也展開了翅王。

穿血需要時間,動作太慢了,你偏頭躲開了一擊:“回答我的問題。”

第二次問話依然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你沒有使用術式,只是體質附加而來的一點提升而已。

“站在咒靈的那一側,我將親手祓除你們兩人。站在人類的那一側,就和我立下絕不會傷害人類的束縛。”你自顧自地說著,“所以回答我的問題。”

哪怕只是一點可能性,將家人視為最高的脹相也不會放棄:“我選擇站在人的那一邊。”

“哥哥!”“哥哥!”

翅王追逐而來的血拐了個彎,落在了你們的身旁,炸開了地表。

脹相攔住了弟弟們:“那麽,除了束縛之外,你要我們做什麽?”

他當然不會認為你特意找上門來,只是為了這麽點事。

“我將抹去你們偏向咒靈的那一面。”狀態解析全開,你確認了他們的狀態。

既然他肯定了這點,你就要開始後續的計劃了。

“脹相還好,壞相和血塗的外形不太適合在外面行走吧。”你之前看動漫的時候就有感覺了,“變得更像人一點吧。”

這句話,應用了術式。非人的那一面迅速退化,多餘的嘴消失了,血塗變得像是剛上初中的學生,壞相背上的臉融化在了□□裏。

這個長相,怎麽看壞相都應該是哥哥啊。你摩挲著下巴,疾沖而來的血迎上了劍柄上的刀,偏折而開。

“你對我的弟弟做了什麽?”脹相厲聲喝道。

“既然要站在人類的那一面,那就要更像人一點。”你沒有在意他對你的攻擊,“虎杖悠仁不會對非人的那一面抱有奇怪的目光,但其他人的非議會給他帶來麻煩。”

因為存在脹相的承認,所以應用術式更為順利,果然有所聯系就輕松了。

“我還沒有確認過!”

“立下束縛之後,我才會考慮讓你和虎杖悠仁見面!”你加重了聲音,血刃吸收了一點血,變成了一柄短匕,“我可以輕易地找到你們,也可以輕易將你們祓除。這不是交易,只是單方面的通知而已。”

“你只有接受和死兩個選項。”本質上來說,殺死他們就是在殺人,不像咒靈會消失,屍體會被留存下來,你厭惡殺人的自己。

“哥哥,不如殺了他們兩人,直接去找虎杖悠仁。”身體發生了不可知的變化,壞相轉頭對著脹相說。

“哥哥,”變得如同人一樣的血塗摸了摸自己的臉,扯了扯脹相的衣服,“我變了好多。”

脹相沈默著,看著你。

他選什麽都無所謂,你給他下了最後一劑猛藥:“你要讓弟弟,一個人痛苦著嗎?”

面前的男人肅穆了神色,這句話顯然惹怒了脹相,你能察覺到他的咒力在提升。

咬牙切齒的脹相回應了你的話:“我們三兄弟接受不殺人的束縛,但同樣的,我們三兄弟要和虎杖悠仁相認。”

“哦,不和我約定不讓虎杖悠仁陷入險境嗎?”這事情妥了。你甚至有心情調笑他一句。

脹相的回應很認真:“保護弟弟,是哥哥的責任。”

鎖鏈纏身。

“那麽現在走吧。”你的電話響了,順手接了起來,“餵,悠仁嗎?”

剛立下束縛就聽到了虎杖悠仁的消息顯然打了脹相一個措手不及。

“愛姐,我到八十八橋了,接下來有什麽要做的嗎?”虎杖悠仁看著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要在這邊過夜嗎?我們先去找旅店?”

“在那邊過夜會比較輕松吧。”你豎起了手指,示意脹相保持安靜,“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就到,你把定位發到我手機上。”

“啊,怎麽發定位啊?”虎杖悠仁撓了撓頭。

一旁聽著電話的釘崎野薔薇伸出了手,一把奪過了手機:“你也太笨了吧,我來!”

“拜拜。”

“愛姐拜拜。”“前輩拜拜。”

掛斷了電話,你攤了攤手,解除了結界:“八十八橋那邊有一只特級咒靈,處理起來應該還挺麻煩的,就交給你們了。”

脹相咬緊了牙關:“……怎麽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投一下置頂的男主投票吧——

卡文了卡文了,馬上要結局了但是該怎麽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覺愛真的完全不需要男人啊

其實安慰愛這個劇情,原本是棘,但是我認為愛需要能說出口的肯定,所以換成了乙骨憂太。

因為沒有系統說過愛的術式效果,在這裏再次解釋一下。

讖言難覓本質是神明體質附帶而來的能力,被影響這一點是參考了人向神明祈求並獲得自己所求之物這個行為,作為不完整的神明預備役,她的能力極其不穩定,施加的影響就像是投骰子一樣隨機,輸出更高的咒力只是提高概率的一種方式。

成年之後,身體的體質基本被確定下來,術式實現的概率大幅度上升,實現效果高於狗卷棘的咒言,被他人話語影響這種負面效果消失。如果愛自願承受代價的話,她的實力還會不斷提升。

實現願望的影響因素還是概率,她期待的事情越不可能實現需要的咒力就越多,相應概率越低。

即愛的術式是有極限的,讓人起死回生,讓人愛上某人,逆轉時間或穿越時空這種接近於奇跡的願望,就屬於接近極限的範疇。

成年禮願望是解決問題的最優解,在那個瞬間她許願自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也可以。

當然這一類願望只是接近極限,而並非不可實現。花上足夠多的時間去累計概率,量變到引起質變的那個瞬間,她就可以實現自己回家的願望,但剛剛開始適應自己更新過的術式的愛暫時還意識不到這點。

成年後全面提升的力量當然不止這麽點。

天極愛會成為符合俗世概念意義的神,包括回應祈禱,降臨,預知未來,操控他人等等。

等她徹底習慣了這股力量,就算許願世界上再也沒有咒靈這種願望,也有概率實現。

只要她本身否認咒靈的存在,就有可能。

雖然愛在這個世界獲得了力量和朋友,但是與之對應而來的痛苦和責任也是讓人難以負擔的。

所以她內心深處是希望自己能回去的,回到自己平靜的、不用背負人命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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