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死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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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坐在凳子上,側靠著玉犬支撐身體,手中抓著羽刀,刀尖指向躺在地上安睡的虎杖悠仁。

在虎杖悠仁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就可能會被兩面宿儺暫時頂替。

因為是久違的保持身上全是傷口的狀態,你在等待的時候還強行拉著伏黑惠合影了幾張,發到了二年級的高專群組裏。

說是二年級的聊天群組,但實際上伏黑惠也在裏面。

是Panda:哇,看上去好慘,不是二級的咒靈嗎?

金槍魚蛋黃醬:怎麽不治療?

真希:惠的表情好好笑

乙骨憂太估計正在海外倒時差,倒是沒看到他回消息。

“惠要不要幫我去買瓶水?”將手機收了起來,你抱住了玉犬的頭,用臉蹭了蹭,“我的頭發都黏住了。”

“等會兒我幫前輩去買吧。”伏黑惠站在你的身邊,他不太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傷口還在流血,地上已經淺淺地積了一灘水窪,你愛不釋手地揉著玉犬的頭,沈浸在摸毛絨絨的放松感裏,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五條悟到得很快。他到的時候,小隊基本已經撤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伊地知潔高在和另外一個你看不清臉的人說話。

看到五條悟的時候,你松了口氣,開始給自己治療。

自己治療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水晶棺,僅僅只是為了止血而已。

“大家都很信任悟,對不對?”你看著正在快步走來的五條悟,問站在旁邊的伏黑惠。

不知道你說這句話的意思,伏黑惠遲疑地應了一聲:“是。”

“我知道了。”其實原本也沒有動搖,你只是再確認一次。

確認一次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五條悟看上去也沒怎麽休息。你將刀收入鞘中:“惠先去伊地知監督那邊吧,這件事我單獨和悟來說。”

伏黑惠點了點頭,走開了。

“監視虎杖悠仁的人怎麽樣了?”在你一個人孤立無援的時候,你就知道他們一定是出了意外。

“全都死了,我剛從那邊回來。”五條悟剛從那片死亡現場趕回來,他的目光掠過地上的血泊,又看到了你脖子上的手印。

知道這是羂索做的好事,悟既然已經去看了現場,那麽一定不是羂索親自出手了。

“說不定還是順其自然好。”你看了眼地上的少年,他睡得很沈,身上也沒什麽傷口,“時間提前了。”

“這個傷口……”即使知道你們在說正事,五條悟也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撫上了那片已經開始泛紫的淤青。

“被兩面宿儺掐的。”摸上去還有點痛,你擡手撥掉了他的手,“不要告訴硝子。”

“天極愛的傷口愈合了。”五條悟收回了手,只是低頭看著你。

五條悟對你影響還是如此的顯著,剩餘的傷口一瞬間愈合,你活動了下手腕,拆掉了伏黑惠給你包紮好的傷口。

“這就是那個容器?”五條悟蹲了下來,查看起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少年,“確實融合在一起了。”

“按照規矩,他會被判死刑吧?”你也蹲了下來。

“要我幫忙改成死緩嗎?”

“是的,乙骨也是你幫忙改的吧。”你知道在這幾年五條悟肯定還幫助了其他人,但你只知道乙骨憂太一人,“畢竟是我的失誤。”

“那先把這家夥帶回去吧。”五條悟把虎杖悠仁扛了起來,“走吧。”

這家夥,明明可以自己帶著虎杖悠仁飛回去,卻非得和你們擠一個車。

你有些無語地看著擠在你旁邊的五條悟,因為五條悟要負責看虎杖悠仁,所以伏黑惠被迫坐到前面去了。

一整車坐得滿滿當當的,你打了個哈欠,靠在了車窗上,在緩慢的車程中緩慢地入睡。

五條悟看了眼你,伸手將你的頭撥過來,讓你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師,”伏黑惠通過後視鏡確認你已經熟睡了,才開口,“抱歉,我沒能阻止他。”

在你將一切告訴五條悟之後,五條悟就找到了伏黑惠,將可能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讓他自己小心。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急著道歉。”五條悟仰了仰頭,轉了轉自己的脖子,“這明顯是有人設計他。”

“即使這次失敗了,也還會有下一次。”五條悟用指腹抹掉了你眼角的血,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像是你在夢中流下了血淚,“攔不住的。”

五條悟帶著虎杖悠仁去了禁閉室,伏黑惠抱你回房間休息,你在他懷裏睡得很熟,因為失血,唇色有些泛白。

湊得很近,所以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其實他也經常受傷,但是自己受傷和看著別人受傷則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為什麽這個世界,要對那些善良的人那麽糟糕呢?

伏黑惠推開了你的房間門,看著你潔白的床褥,又看了看近乎全身是血的你,輕輕地喊你:“愛姐?”

“嗯……”你迷迷糊糊應了一聲,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黑色的頭發,“惠,到高專了嗎?”

伏黑惠把你放在了房間的小沙發上,看著你揉了揉眼睛:“是,已經到房間了。”

你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周圍,又將目光集中到伏黑惠身上:“我洗個澡就睡覺,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伏黑惠湊上來擁抱了你一下,“晚安,愛姐。”

“晚安,祝你做個好夢。”你對著他揮了揮手,看著他將你的房間門關上。

其實有點懶得動彈。你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你打開了淋浴噴頭,將水擰到最熱,冷水迅速被熱水替代,霧氣開始充盈不大的浴室。

熱水淋在了身上,沖開已經凝固的血塊,紅色的水順著脊背流下,蜿蜒過潔白的皮膚,像是銘刻在靈魂上的傷痕得到了外顯。

單手撐著浴室的墻壁,你的眼睛被流動的水蒙蔽,紅色在漸漸變淡,變成旖旎又骯臟的粉紅色,右手手腕開始幻覺般地抽痛起來。

腦海在不受控制回放黑暗中的那一幕,你幹嘔了一聲,但是胃裏空空如也。

殺人的罪惡感在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在他們兩個面前,你連顯露脆弱都做不到,刻意逼迫自己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一直到孤身一人時,才開始放任自己的情緒。

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刀刃劈開人和劈開咒靈的感覺竟然沒有任何不同,都令人作嘔,讓心臟產生麻痹般的痛感。

眼淚混雜進流動的水中。

低泣聲在小小的浴室裏回蕩開,又被水聲淹沒。

第二天一大早,你就起床晨跑了。

今天的安排是去看一眼虎杖悠仁,再去硝子那邊做個身體檢查。

“姐姐,早上好。”你剛跑到一半,就聽見身後傳來歡快的招呼聲。

“早上好,”你想了想,還是喊了他的名字,“虎杖。”

“哇,”虎杖悠仁睜大了眼睛,“我昨天就想問了,姐姐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好厲害。”

“算是術式的附帶效果吧。”你笑了笑,看著他放慢了步伐和你並排而行,“就像是超能力一樣。”

“在見到別人的第一眼就能知道名字的超能力嗎?”虎杖悠仁很捧場,“好厲害。”

“當然不是。”你的笑容變得淡了點,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既陽光又鮮活,但在今年的十月,他會被迫殺人,看著同伴一個個死的死傷的傷。

“那是什麽。啊,被說過不能問術式秘密的。”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只是笑了笑,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你和悟談過了嗎?”

“悟?”虎杖悠仁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擅長記名字啊。你比劃了一下:“一米九大高個,白色頭發戴眼罩的怪人。”

“哦,跟他聊過了,說給我改成死緩了,但是要入學被監測危險程度。”虎杖悠仁有點煩惱,明明聽到自己的性命要任人擺布,他看上去竟然不是很在意,“我當時只是聽到有人尖叫進去看看而已啊。”

像是虎杖悠仁做得出來的事。你放慢了些許速度,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那那根手指,你是從哪裏拿到的?”

“啊,那個是醫院裏有人讓我幫忙送的,因為離家很近,所以我就答應了。”說起這個,虎杖悠仁也覺得有點奇怪,“奇怪,現在記不起那個人長什麽樣子了。”

“虎杖的爺爺,身體還好嗎?”你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想要判斷現在劇情進展到哪裏了。

“嗯,雖然在醫院裏住著,但是精神狀態很好。”虎杖悠仁點了點頭,“我也問過了,有人看著可以去醫院看爺爺。”

“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你停下了腳步,“我的晨跑也差不多結束了,再見。”

“姐姐再見。”虎杖悠仁看著你走遠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忘記問姐姐名字了。”

這一次只不過是例行的身體檢查,之前你被帶著去五條悟的私家醫院做了一套全身檢查,結果好像還沒出來。

家入硝子抽了你兩管血,看著你閉著眼睛不敢看針筒的樣子,對著那個小傷口施加了反轉術式:“給你治好了。”

其實是再晚點就要愈合的小傷口,但你還是為家入硝子對你的偏愛而感到開心:“謝謝硝子。”

“今天硝子有什麽安排?”雖然已經開學了兩個多星期了,但是五條悟一直在外面亂跑,你們是自由上課,基本也就是對練之類的。

“上午有兩個人要治療,下午去實驗室做解剖。”家入硝子翻了下放在桌上的便利貼。

“那看來沒空啊……”你嘟了嘟嘴。

“是有什麽事情嗎?我可以把下午的解剖推後。”

“想和硝子一起看電影。”平常的活動並不是很多,你鼓了鼓臉,“只是不想訓練。”

“那要一起喝酒嗎?”家入硝子提出了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建議。

“欸?”你呆呆地反問,“可我是未成年欸。”

“有什麽關系,你當年不是也喝過了嘛?”電話來了,家入硝子將筆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裏,“如果你想喝,就下午來找我吧,我在房間裏等你。”

下午的時候,你真的去找家入硝子喝酒了。

家入硝子拿出了你之前買的藍色酒杯放到了你的面前:“我在辦公室裏發現的,不知道是誰送的。”

“啊哈哈,會是誰呢?”你尷尬地打哈哈。

家入硝子已經心裏有數了,拿起一旁的清酒,給你倒了小半杯。

“太多了太多了。”你阻止不及,只能看著杯中水波蕩漾開。

“度數不高的。”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說謊。

你將信將疑地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好喝欸。”不怎麽苦,還有股桃子的香。

“是我珍藏的酒,因為要和你喝才拿出來的。”家入硝子笑著喝了一杯下去,“要聽我講講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嗎?”

其實家入硝子的生活很枯燥,大部分時候她被作為起死回生的醫生以名為保護實為□□在高專裏,如果要出行,至少也要有兩三個人陪同,大部分時候是空閑的五條悟,有時候是夜蛾校長,七海和灰原偶爾也會提議帶她出去。

大部分時候都在治療那些被咒靈弄得重傷的咒術師們,她沒能救下來的人也有很多。

她覺得自己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但你認真聽的樣子還是讓她嘴角帶上了微笑。

不動聲色地給你倒了杯酒,家入硝子繼續說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你徹底趴倒在了桌子上。

“嗯,能喝一瓶。”家入硝子將杯子放下,簡單點評了一下你的酒量,“還是和以前一樣差。”

“嗚嗚,我要回去睡覺,我好困……”你意味不明地嘟囔著,“我一點也不喜歡早起,一點也不想鍛煉,我不想出任務……”

“和以前一樣愛哭。”家入硝子伸出手擦掉你眼角的淚珠,“以前每次治療都要抱著我哭,還有點懷念。”

大部分傷員都是要麽慘叫要麽哼唧唧的,你是咬著牙堅持到治療結束,然後抱著她哭,非常黏人。

摸了摸你的頭發,家入硝子提議道:“要睡覺嗎?”

“回房間睡。”你擡起了頭,不甚清明的腦子理出另一條清晰的線,“不能吐在硝子房間裏。”

被你的話逗笑了,家入硝子點了點頭:“那好吧,要我扶你回去嗎?”

你裝作思索的樣子,其實腦子裏一片混沌,然後點了點頭:“要。”

“那走吧。”家入硝子把你扶起來。

你雖然醉了,但是扶著墻走得筆直,最後家入硝子就在旁邊看著你走,你走得非常認真,盯著腳下的木質地板,確保自己踩穩了再走下一步。

從她的房間到你的房間還要下樓梯,你疑惑地停在了樓梯口,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不知道為什麽在笑的家入硝子,又看了看樓梯口。

“硝子,”你問得小心翼翼的,“可以帶我下去嗎?”

“可以啊。”家入硝子對著你伸出了手,看著你迫不及待地握住。

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同樣的柔軟,家入硝子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這樣親昵地握著手過了,自從庵歌姬去了京都的高校當老師,她能夠接觸的同齡人也越來越少。

只是偶爾,她也會覺得有點寂寞。

“硝子,”你走到了樓梯下面,回頭去看站在樓梯上的女人。

走廊的玻璃窗戶開著,晚春的陽光很溫柔,是有點縹緲的淡金色,毫不吝惜地灑滿了那半身校服,將那頭黑色的長發融在光裏。

面容年輕的少女笑得開朗,比此時此刻的光景更加耀眼。

“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家入硝子見你安全到床,就回去了。

你倒在床上,蹬掉了鞋子和襪子,將衣服一脫,就鉆進了被窩裏。

這酒喝的你好困。你揉了揉眼睛,剛準備睡一會兒,就聽見了手機的響聲。

不知道從房間的哪個角落傳出來的,你在床上輾轉了一會兒,鈴聲頑固地響著,似乎不被接起來不罷休。

“誰啊。”你咕噥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循著聲音找了一圈,在小沙發的夾縫裏找到了你的手機。

“怎麽掉在這裏啊。”你看也沒看就按下了綠色的接通按鈕,“餵?”

然而這是個視頻通話,乙骨憂太的臉出現在了屏幕裏。

“啊。”乙骨憂太被你的造型嚇了一跳,屏幕裏的你頭發淩亂,面色潮紅,就穿了一件長袖襯衫,襯衫的扣子還開了好幾顆,再往下還可以看到光潔的大腿。

你辨認了好一會兒:“憂太?”

屏幕裏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麽用手捂著臉,眼神還閃躲著。

你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曲起了腿:“有什麽事嗎?”

“因為任務地點信號不好,我剛剛才看到消息。”乙骨憂太似乎有些歉疚,“想問問你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治好啦。”你將袖子拉起來給他看,前前後後地展示了一下你毫無傷痕的胳膊,“看一點傷口都沒有。”

這個角度能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乙骨憂太像是嗆住了一樣咳嗽了兩聲,紅著臉應了聲:“嗯。”

乙骨憂太一個人跑任務也不容易,你決定問候一下他:“你現在在哪啊?”

“我現在在挪威。”乙骨憂太轉移了手機的角度,將頭頂的夜空露出來,“運氣很好,看到了極光,想讓你也看看。”

“好漂亮。”你將下巴壓在膝蓋上,對著絢爛的極光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愛,喝酒了嗎?”乙骨憂太有些遲疑地問。

“嗯。”你乖乖點了點頭,眼睛要閉不閉的。

意識到你可能想要睡覺了,乙骨憂太最後問了句:“愛想要什麽伴手禮。”

收到什麽你都會很開心啦。你撐著下巴,看著屏幕裏的漂亮少年,驟然笑了一下。

“要憂太平安回來。”

“欸?”恰在此時,本就很弱的信號徹底斷掉了,你只聽見了憂太疑惑的回應聲。

“看來是掛了呢。”你自言自語了一下,拿著手機走回了床上,倒進了被窩裏,“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下世界時間,挪威那個點應該天還沒亮(點頭)

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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