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語言課程

關燈
將術式暴露給鳶之後,你反倒松了口氣。

有種擺爛的感覺,反正你也打不過他。

在你重新獲得身體的完全掌控權的那個瞬間,弱點標記自動啟動了。

在你的視野當中,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深綠色的點。

堅不可摧到了一種讓人畏懼的地步。

雖然很對不起乙骨憂太,但你一大早就套上了潛水服出了門。

鳶邀請去觀看座頭鯨,不過讓你帶幾十把堅硬度和銳利度都足夠的刀,還提醒你一定要戴手套。

雖然不知道是拿來幹嘛的,你準備了個登山包,把買到的東西都裝了進去。

今天的氣溫有所回溫,你若有所思地坐在礁石上,等著鳶來接你。

“姐姐——”飛速朝你游過來的鳶背後還跟著什麽東西。

是快艇。

“你從哪弄來的?”還是輛挺新的快艇,你匪夷所思地盯著鳶看。

“借的。”鳶無辜地眨了眨眼,“今天要去的地方有點遠,我帶著姐姐一直游的話,姐姐很快就會累了。”

“可是我不會開快艇啊……”

“沒事,我把駕駛員也一起借來了。”鳶炫耀似地一擡手,你才看到原來快艇上還坐著個人。

“他不會看到姐姐的,不用擔心。”鳶似乎察覺到了你的在意,“上船吧。”

你拎著沈重的背包上了船。

這還是你第一次坐海上快艇,還是這麽離譜速度的快艇。

你回頭看了眼被快艇拉起來的水幕,抓緊了背包和固定桿。

鳶停了下來,你前後晃了下身子,忍住了罵人的沖動。

這個速度未免也太驚人了。

耳朵還殘留著馬達的嗡響聲,鳶從你身旁的海水裏冒出了頭。

“到了。”

你將背包遞給他,沈重的背包迅速就要沈入水中,被鳶一把抓在手中。

將身上的外套脫在快艇上,戴上護目鏡,你看著冰冷的水有點猶豫。

“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鳶對著你張開了雙臂。

你跳進了水中,被鳶抓在懷裏,嘴裏被塞進了小海螺,氧氣充盈了起來。

一旁的白鯨身上掛著你的背包,繞著你們兩個打轉。

你們一直在向下,頭頂的光明一直在遠去。

黑暗漸漸帶來了恐慌的感覺,你下意識地撲騰了兩下,停住了身體。

“快到了。”鳶指了指前方隱約的影子,“再游一小會兒就好。”

他沒有騙你,視野裏出現了座頭鯨的身影。

座頭鯨在唱歌。

“她在求救。”鳶像是觀察這頭座頭鯨有陣子了,“我知道人類有時候會幫忙給座頭鯨剃去藤壺,但不可避免地會傷害到他們的皮膚。但姐姐可以治療他們,就不會有這種擔憂。”

“你想試試看,如何馴服一頭座頭鯨嗎?”

你和座頭鯨相比,簡直就是大象和螞蟻的差距。

“我們靠近些吧。”

你看著她身上密密麻麻的藤壺,有些頭暈目眩,但還是應了一聲,朝她游去。

這藤壺近看更是離譜。你忍著反胃的沖動,朝白鯨招了招手。

給自己又戴了一副手套,你從裏面掏出了一把刀具,將拉鏈重新拉上。

“嘿,大家夥。”你按上了她的皮膚,過厚的手套讓你感覺不出來太多,“我要幫你清理皮膚了。”

一旁的鳶也拿了把刀具,他在離你有段距離的尾部。

“我們分頭行動,早點解決!”

藤壺卡得很緊,你得花些力氣才能將它從皮膚上剜下來,然後用治療術將表皮愈合。

這樣效率就很低,你覺得這一早上估計就得這麽過去的時候,鳶已經來到了你的身旁。

“你好了……?”你看著他游過來的方向。

“嗯,我拆得比較暴力,治療就交給姐姐了。”鳶甩了下尾巴,湊上來貼了下你的臉,溫暖從緊貼的部位傳來,“姐姐做得很好。”

身體沒有那麽冷了。你鼓了鼓勁,朝著他來的方向游去。

整個座頭鯨治療完之後,你才註意到她的身體底下還有個小座頭鯨。

好可愛欸——你看著他靠了過來,圍著你轉,還不時用嘴巴頂你。

鳶擺著尾巴朝你游了過來,狀似不經意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他頓時撞在了自己母親的身上。

“姐姐,”鳶牽起了你的手,“座頭鯨是很聰明的生物,她們會記得你的恩情。”

“你模仿一下我唱這個音調,以後就可以用這個呼喚他們。”

寶可夢大師竟是你自己。你被鳶給你安排的後續驚到了:“真的馴養?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著玩的。”

“雖然以後他們可能還會找姐姐刮藤壺啦……”鳶張開了嘴,唱出了一長串你難以辨認的奇怪音調。

“重來,我沒記清楚。”你面無表情地說。

結果你學習怎麽發聲的時間比給座頭鯨刮藤壺的時間還要久,等你終於能唱出讓鳶滿意的音調的時候,座頭鯨已經不見了身影。

“去哪了?”你四處看了看。

“可能是去召喚同伴了吧。”鳶無所謂了地擺了擺尾巴。

“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嗎?”黑暗的環境讓你的精神有些壓抑,你近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再去一個地方吧。”鳶扣住了你的手腕,帶著你向下游去。

抓著你的手扣得很緊,下游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你有些不安地去看近在身側的少年,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在深海裏發光,你根本就看不清他在哪裏。

“姐姐,你的術式,真的用得很差。”鳶直視著深海,整個世界黑得像是深淵一樣。

“什、什麽?”這句話真是讓人猝不及防。你口吃了一下。

“警惕心也很差,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跟著我進入到了深海裏。”鳶勾了下手指,“這裏距離海面的深度是四千六百米,這裏的壓力足以讓很多生物承受不住,更何況是人類。”

“你現在活著,單純只是因為握著我的手,我替你分擔了所有的壓力。”鳶輕輕動彈了一下手指,“一旦我松開手,所有壓力會在一瞬間來到你的身上,你會在短短幾秒內死亡。”

你忍不住抓緊了他的手,這裏實在是太黑了,讓人心中所有的恐懼都蔓延開來。

未知是最恐怖的。

“你的術式通過語言來觸發。”鳶湊了上來,手按在了你的唇邊,“你沒有考慮過不能發聲該怎麽辦,比如真空環境下,比如在被封閉的環境中。”

“發聲也是有技巧的,不同的語言有不同的效果和差異,不同的語氣、音調、速度。”

“你見過神明嗎?”

你漸漸有些迷惑了:“沒有。”

他簡直像是在教你該怎麽使用自己的術式一樣。

“對海裏的生物來說,大海就是神明,祂會說話,我教你的那一句話,就是祂的語言。”

“意思是,我在這裏,聽我命令,為我所有,供我驅使。”

他似乎看到了你震驚的表情,輕笑聲傳了過來。

“如果你的術式生效,所有聽見你聲音的生物都會聽從你的命令。”

手指被掰開了。

“姐姐,來命令我吧。”

肺裏的空氣在一瞬間外溢,嘴裏的空氣變成氣泡一直往外冒,你的身體還在不斷下沈,海水變得冰冷刺骨。

一瞬間,你的生命就到了危急關頭。

“Nfrmjwj Fyrdhtrrfsi Ktwrjyttbs Ktwrjytiwnaj!”

你在一秒內就念完了那一串奇怪語言。

就在你無法思考的瞬間,粉色的眼睛自眼前睜開,鳶張開手臂,抱住了你。

呼吸回歸正常,你在他的懷裏不住地咳嗽著,手攀緊了他的肩膀,身體又開始暖起來了。

“姐姐做得很好。”鳶一邊輕拍著你的背,一邊伸出了手。

微弱的光亮點亮了你的視野,像是被點燃的火一樣,迅速蔓延開。

海底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星空,但這裏沒有月亮。

死裏逃生的驚慌失措感還沒有褪去,你只能無助地咳嗽著。

“姐姐不要討厭我啊。”鳶說得很小心,他又閉上了眼睛,像是無法直視黑暗中的光,“我會把所有發出聲音的技巧都教給你,把大海的語言教給你。以後,你就可以在水裏驅使其他動物了。”

“混蛋!”終於喘過氣來了,你憤恨地錘了一把他的胸膛,“我差點就死了!”

“怎麽還哭了。”鳶湊上來,吻住了你的眼角,淚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很過分,但姐姐並沒有真正的身處險境。”

“我只是將我現在分擔的壓力轉移了百分之一給你。”鳶吞下了你的眼淚,“人類的身體還是太脆弱了。”

“只有百分之一……?”你恍惚了一下,你剛才感受到的壓力足以讓人窒息,卻只有他承受的百分之一?

“這裏是哪裏?”你打量著周圍,除了不知道怎麽被鳶帶到這裏的發光藻之外,這裏什麽都沒有。

“我出生的地方。”鳶甩了下尾巴,“我也很久沒有回來了。”

你的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臂膀,環顧著四周:“這裏什麽都沒有。”

“是的,這裏什麽都沒有。”鳶很快轉移了話題,“我們上去吧。”

他在這裏應該也很不舒服,你默認了這一點,摟緊了他的脖子。

上游的過程很慢,鳶一邊將你護在懷中,一邊一個詞一個詞地糾正你的發音。

比丹麥語還難學。你心裏抱怨著,卻很用心地記著發音。

等你們兩個游出水面的時候,你才真正地感覺到自己活過來了。

外面的溫度冷得你打了個寒顫,鳶伸手替你擋住了直射而來的夕陽。

日光鎏金,落在起伏不定的波濤上。

“已經這麽晚了?”在海底你完全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現在還有點恍惚不定。

“嗯,要和姐姐說再見了。”鳶看上去有些不舍,手還緊緊地抓著你,“怎麽辦呀,我還不想和姐姐說再見。”

“我們明天也會見面的啊。”你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開你,“好了,我餓了,我要回家了。”

家。鳶為這個字眼恍惚了一下,順從地松開了手。

你爬上了快艇,頭發上的水珠順著脊背滑落下去,落入海中,暈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啊!”你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地趴在了快艇的邊緣,“我的包呢?”

鳶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行吧。”裏面也沒裝什麽東西,就是包上的那個小美人魚掛件你還挺喜歡的。

“他會開著快艇送姐姐到岸上的,之後會自己回去。”鳶指了指仍然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姐姐,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你朝他揮了揮手。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兩天前就想祝惠惠生日快樂,後來忙著下班忘記了(救)

原本打算用格陵蘭島語的,翻譯出來之後不知道為啥會被識別成印尼語,就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