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白天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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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睜開了眼睛,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房間裏的暖氣讓你覺得不舒服,睡到一半就被你關掉了。

將被子摟得更緊了點,你盯著床頭櫃上的水晶盒發了會兒呆,突然想不出來該幹什麽。

學丹麥語的想法是人魚給你的,在陌生的國度,語言不通簡直寸步難行。

而你也有想要確認的事情。

“得去買菜……”雖然這麽說著,你卻沒有從被子裏鉆出來。

這棟小屋的主人是位長得很和藹的老婆婆,她目前人在夏威夷度假,房子委托給了中介出租,因為地段偏遠,所以看上的人並不多,冰箱裏也沒有存儲食物。

就當你要再次睡過去的時候,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乙骨憂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了你。

“愛,醒了嗎?”

“醒了。”你咕噥了一句,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我馬上起來,我們一起去超市……”

“嗯。”

今天是周五,你們到食物集市的時候,街上沒有什麽車,行人如織。

沒想到你學的日常用語還是沒有怎麽用到,食物集市裏的食材大部分你都不太認識,需要乙骨憂太轉譯之後告訴你。

這迅速拉近了你和乙骨憂太的距離。

兩個人穿著同款外套,手裏拎著剛買完的菜走在大街上。

哥本哈根的建築和日本的完全不一樣,外墻用色大膽明亮,一排房屋有藍有橘有綠,像是走入了童話的世界裏。建築普遍很高,還能看到很多尖頂的塔尖。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被街邊的玻璃反射,將小小的光斑映射到一旁乙骨憂太的肩膀上,你調皮地伸出了手,比了一個小狗的姿勢。

“這是和惠學的嗎?”乙骨憂太側頭看著你,提議道,“我也可以模仿十相,但沒有收伏過式神,所以召喚不出玉犬來。”

“好可惜。”你將手放了下來,“那我們養一只寵物吧,嗯,憂太喜歡狗還是貓?”

“我的話,應該更喜歡貓一點?”乙骨憂太想了想,“平常出任務很忙,狗的話需要去遛吧,不太方便。”

“好現實的角度。”你想起了以前經常能看到的各類寵物視頻,“我還是更喜歡狗一點,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小狗的愛永遠真誠而熱烈。因為小狗的使命,就是永遠愛主人。”

“有我的愛還不夠,真是貪心啊。”乙骨憂太狀似傷心地抱怨著,輕輕地用手戳了一下你的額頭。

親昵的,溫柔的,帶著指尖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

你捂著額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是幸福的樣子。

你突然意識到了,不是你以為的著迷追逐,而是他愛你。

愛著一個人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戳痛你了?”見你久久不說話,乙骨憂太有些擔心地上前一步,想要看看他剛剛戳的地方。

“是啊,戳痛我了。”眼裏不知道為什麽積攢了水汽,你眨了下眼睛,強迫自己笑起來,“所以你要請我吃冰淇淋。”

“好啊,吃幾個都可以。”乙骨憂太指了指前面的咖啡館,“去裏面看看?”

“我要吃香草味的和葡萄味的。”你數著指頭算著,“還想吃撒上糖漿的烤煎餅。”

“那你一半我一半,不然午飯吃不下了。”乙骨憂太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你說過要嘗嘗我的手藝的。”

“憂太做飯好吃嗎?”你有點好奇,你在高專的時候,只會煮泡面和做甜品,正式做飯是一次都沒有過。

“應該還行。”乙骨憂太有點拿不準主意,“他們都說好吃的話,應該不會太差吧?”

“那我就期待著了。”你牽起了他的手,和他並肩而行。

乙骨憂太的手藝真的很好。你感覺自己已經吃不下了,有些遺憾地看著盤子裏還剩下的那一小口,艱難地用叉子叉了起來。

就當你在思考在餐桌上坐五分鐘胃會不會空出點位子好讓你吃下這一小口的時候,乙骨憂太抓住了你的手腕,一口咬掉了叉子上的食物。

“呀!”你看著嚼了嚼就咽下去的乙骨憂太,伸手輕捶了他一下,“我還要吃呢!”

“你已經吃飽了吧。”乙骨憂太將叉子從你的手上拿下來,放回盤子裏,“吃太撐的話會不舒服的。”

貼心的戀人。你嘟著嘴咕噥著:“可是很好吃啊……”

乙骨憂太去洗碗了,你站起了身:“我回房間換衣服。”

晚上的時候,你又端著字典來到了海邊。

“姐姐對著我這樣的美人,卻只想著學習。”鳶看著你手裏抓著字典,就想明白了今晚你來找他是幹什麽了。

“那你要帶我去玩嗎?”你掀開字典的手停住了,“或者我帶你去岸上,反正人類也看不見你。”

“嗯,這幾天天氣不太好,等過幾天吧。”鳶擺了擺尾巴,“我帶姐姐去看海上的奇景。”

你疑惑地看了眼頭頂的夜空,沒看出什麽來。

語言這種東西,還是很需要天賦的。你學了半天,挫敗地垂下了手,開始轉移話題。

“你都不問問我今天過得怎麽樣。”

明明是你自己一上來就要學習的。鳶打量了下你的神色:“他對你不好嗎?”

“對我挺好的。”你咕噥著,“就是有點太親密了。”

“?”鳶奇怪地看著你,“姐姐不是很喜歡身材很棒的男人嗎?”

你一整個頭皮發麻:“你怎麽知道的!”

“你當時不是想看那個淺發紫眼的男孩子的身材嗎?”鳶在水中轉了個圈,“我也是完美比例的身材,讓姐姐看的時候,姐姐總是錯開目光呢。”

熱氣開始蒸騰上臉頰,你不好意思地說:“因為很漂亮。”

“是醒著的時候不好掀他的衣服是嘛?”將這一茬揭過去,鳶思索了一下,“每天十二點左右,他會有一刻鐘時間,處在一種迷蒙的狀態裏,因為記憶在消化。”

“姐姐想對他做什麽都可以哦。”

“你把他帶出去也沒事的,他不會突然清醒過來。”人魚懶懶地擺著尾巴,眼裏印著波濤洶湧的月光,“接吻,擁抱,釋放自己的陰暗面,想做什麽都可以。”

“我保證你會對那種感覺著迷的。”

鳶很快就將話題重新轉回到了你手中的字典上。

“那麽接著學吧。”

你抿了抿唇,不接話。

“這麽快就垂頭喪氣了可不行。”鳶伸手捏了捏你的臉,你將臉垂下去,不去看他。

“鳶會哪幾門語言?”你逃避似地字典合起來,塞回口袋裏。

“硬要說的話,世界上所有的語言都會。”鳶調皮地眨了下眼睛,“只需要一兩個小時,我就能完全掌握這門語言的發音。”

“那可以去做語言學家,或者同聲傳譯。”你笑了一下,“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聲音的。”

“那當然。”鳶驕傲地仰了仰頭,“我可是美人魚。”

“說起美人魚,”你湊得近了些,瞇起了眼睛,“從昨天起我就想說了,你的臉看上去好模糊啊。”

“是姐姐對美色的抵抗力太弱了。”鳶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珍珠白紗,輕薄的白紗順著海風張揚開,被那雙纖細的手抓住,等到風靜止下來,白紗輕輕地落在了他的發頂,那張艷麗絕倫的面孔再次在你的視野裏清晰起來。

你怔怔地看著他。

“姐姐,醒醒。”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鳶將白紗取了下來,輕聲呼喚你。

“確實是這樣。”心臟還在失速蹦跳著,你的面色潮紅,不斷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不要就這麽昏過去,“你還是別戴那個頭紗了。”

“可以送給姐姐婚禮的時候戴。”白紗浮在海面上,珍珠像是吸收了月光的精華,顆顆光澤圓潤,“它的效果是破除所有的幻術,可以讓戴的人保持神志清醒。”

“婚禮?”你有些不理解地看著他,“可我還沒有成年。”

“我可以等啊,咒靈能活很久的。”鳶托著腮,打量著你,像是在想象你長大的樣子,“等那個時候,姐姐應該會比現在更加漂亮了,我可以在現場為你披上白紗……”

“那天一定會是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可以將姐姐的藍眼睛照成大海的顏色。姐姐喜歡綠茵草地嗎?陽光灑在上面的樣子肯定很美。”

“姐姐走紅毯的時候一定要有人撒花,玫瑰有點太俗氣了,可以用不同顏色的月季花,我見過他們捧著花在海邊散步,彩色的花束真的很美,我可以為姐姐準備一份。姐姐喜歡珊瑚嗎?我可以為姐姐準備一份小的珊瑚藏在捧花裏。”

“新娘子的首飾肯定要又漂亮又珍貴的。偷偷告訴姐姐,很多地方的沈船我都可以輕易地找到,裏面應該還有沒有被發掘出來的寶藏。我可以為姐姐遍尋八大洋,找出最適合姐姐的首飾來。”

鳶描述的畫面真的很美好,只是一想,就讓人生出期待來。

你停止了言語,盯著隨著海潮起伏的珍珠發呆。

“……但是他不是真的喜歡我。”你跪坐在沙地上,聲音低低的,像是有些後悔,“這一切就像個美夢。夢醒來的時候,該怎麽辦呢?”

鳶止住了話語,白紗被他抓在了手心:“那就讓他永不醒來。”

近在眼前的人魚雙眼微紅,水珠停留在眼眶裏,他輕緩地眨了下眼,水珠劃過面頰,落下了形似珍珠的淚滴。

鮫人泣淚成珠的傳聞,在你的面前成為了現實。

可以察覺到咒力的存在。你盯著他手心那一枚小小的珠子。

鳶示意你伸手:“拍賣會上的珍珠都是蚌產出來的,這個不一樣。”

“這是真正的愛情珠,只要你給他吃下這個,他就會永遠,永遠愛你。”

“就算我因為意外死掉,術式失效,這枚東西也會留下來。”

“因為每個人一生只能拿到一顆,如果姐姐有別的喜歡的人也可以給他吃哦。”

“我保證,你會喜歡它的功效的。”

這滴淚珠,是魔藥。你清楚地明白,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將它狠狠地攥在了手心。

人魚看著你,微妙地浮起了一個笑容,看著你,嘴唇張開的弧度幾不可見:“啊,姐姐這樣搖擺不定的人,太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哥本哈根的時候,去看了好多旅游vlog,疫情早點結束吧,好想出去玩啊。

前面一章修了一下,補了點內容,調整了下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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