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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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一場長長的夢。

夢裏似乎很幸福,連閉上眼之前的那種悲傷都已經褪去,變得有些空落落的。你在堅硬的水晶棺裏翻了個身。

禁閉室裏的燭火已經全部熄滅了,這裏又回到了一片昏暗的樣子。

身體裏的咒力很少。你拿起了手機,似乎是因為過去了比較長的時間,已經沒電了,怎麽摁都沒有反應。

怎麽躺都覺得很不舒服,你從棺木裏出來,坐在了蓋子上,捧著白山茶發呆。

什麽也不想做。你低頭去看正在發光的白山茶,它依然嬌艷欲滴,在她的掌心熠熠生輝。

只有這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

因為睡了很久,所以沒有辦法再睡過去。你將白山茶放回去棺木中,推開了門。

仍然寒冷的風吹拂在了臉上,綠意卻開始生長。

你仰頭看向天空,太陽已經開始帶來些微暖意。

“……春天來了嗎?”

只有鳥鳴聲在應和你。

你輕輕扣了扣狗卷棘的房門。

狗卷棘打開門的時候,還楞了一下。

“今天是幾月幾號?”你坐到了墊子上,捧著狗卷棘遞給你的熱水,看著背對著你的狗卷棘,他拿著你的手機去充電了。

——2018年02月28日。

看到這個日期的第一個念頭是,傑的生日過去了啊。

這是沒有意義的想法。你強迫自己將這個念頭甩掉,接過了狗卷棘遞過來的飯團:“謝謝。”

狗卷棘看著你乖乖地啃著飯團,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從那天被你按倒在床上之後,他就沒見過你了。

你不知道,那天的你是用什麽樣絕望又無助的表情看著他的,陰翳的灰藍色眼睛流出眼淚,就那樣滴落在他的臉上,伴隨著宛若神經質般的呢喃聲:“棘,絕對要活下去,絕對要,絕對不可以死掉。”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狗卷棘想要問你,卻被你的行為嚇了一跳。

像是垂死掙紮的人最後的反抗一般的力道,將他強硬地按在床上,松軟的被子在背後撐開,支撐住他的身體,桃子沐浴露的香味如同藤蔓自身下纏繞上來,纏住他的腳踝、他的手腕、他的身軀,混淆他的感官。

高專的衣服質量很好,你撕開的時候卻沒有一絲停頓,巨大的破口一直開到腹部,露出鍛煉良好的身軀。

血腥味沾染上了他的衣領,蹭到他的脖子上,黏膩濡濕的血被纖細白皙的指尖沾染著抹開,室內沒有開空調,他進來的時候沒有關緊的窗縫裏溜進了冬日的寒風,將裸露在外的皮膚刺激到起了雞皮疙瘩,但是血很溫暖,落在臉上的眼淚也很溫暖。

在你松開手的瞬間,粘稠的血牽起了細長的絲線,絲線的那頭似乎是他的心臟,嵌於胸腔內的某個部分如同被火灼燒一樣疼痛起來,他發出了一聲悶哼,卻在輕柔的聲音裏睡了過去。

“狗卷棘,睡吧。”

他之後對著鏡子才看清你寫下的那個“護”字,淩亂得如同他的心緒。

那個鮮紅的字就這麽停留在他的心臟上,伴隨著他每一次搏動的心跳起伏著,像是某種刻印。

直到那一次他被夏油傑打翻在地,心臟泵動了一下,讓他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受傷。

這就是你寫下這個字的意義嗎?所以你才會說不要死?喉嚨在緩慢的自愈,不知道樣什麽才算致命傷害,能觸發你說的反轉術式。狗卷棘艱難地張了張嘴。

眼前的特級咒術師很強,讓人明白自己沒有勝算的強,他明明是個可以操縱咒靈的術師,卻光憑體術將他傷成這樣。

家入醫生,夏油傑,和五條老師一屆的人都這麽強,那麽愛呢?狗卷棘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這樣緊要的關頭想到這一點。

如果你沒有遭遇那場意外,現在也會是特級了嗎?

“悟,過得還好嗎?”你不自覺地問出了聲,“放棄了我,殺掉了傑,他就只剩下硝子和夜蛾老師了。”

你的眉眼很低,讓人看不清你在想什麽。

狗卷棘卻莫名明白了,你在說自己。

“我只剩下悟、硝子和夜蛾老師了。”這是你藏在話語中的,難以言說的痛苦事實。

“天極愛會活下去。”狗卷棘不知道說些什麽來安慰你,只好倉促地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你彎起了笑容,將眼眶裏蔓延上的淚意遮掩下去。

在和狗卷棘聊了會兒天後,你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床上的被褥又是潔白如新的樣子。

“不知道棘花了多少錢。”算算都給你換了多少被褥了,你正想拿著抹布擦一下桌子。

奇怪的是房間裏很幹凈,沒什麽灰塵,像是這三個月來經常有人來幫你打掃。

你緩慢地眨了下眼,才意識到了什麽,伸手拿出了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充滿電的手機迅速開機。

一百四十六條短信,二十六個電話,全部來自狗卷棘。

最後一個未接來電停留在1月12日,似乎是意識到你不會接電話,所以改成了發短信。

你一路往上滑,滑到最上面的那一條未讀信息,開始看起來。

第一張是一張照片,背景是閃著彩燈的聖誕樹,鏡頭前的高專生們靠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得單純又明亮,大家身上都還綁著繃帶,熊貓的胳膊只來得及接了一個,卻不妨礙他將大家都摟在懷裏。

你卻註意到了角落裏出現的那一雙鞋,鞋子很大,露出半截深色的褲子。

像是五條悟的腳。

也是,他們剛剛經歷了那麽大的事情,也不可能沒有人保護在外面亂走。

你看著夾在一群人中黑發綠眼的少年,他看上去被壓得有些不情願,嘴角卻微微上翹。

“惠有好好長大就好了。”你不知道為什麽松了口氣。

當時給野林下足的錄像帶裏還夾了一封信,就是讓他幫忙照看一下伏黑惠姐弟,信封裏夾著一張卡,用來讓他請私家偵探找伏黑惠姐弟,餘下的錢是那倆姐弟這兩年的生活費,信則是你用傳真機發給了綾瀨橫,讓他一個月後打印郵寄給野林下足。

雖然那些信還挺敷衍的,你縮了縮肩膀,大部分都是你從網上抄的,你絞盡腦汁也只寫了兩封出來。

將所有的信息都看完,你往床上一倒,僵硬的背脊舒展開來。

思緒還在紊亂著,你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其實毫無辦法。

他們總是會走到這一步的,兩個人都沒有錯,卻兩個人都錯了,理念不合的兩人拐向了不同的深淵。

活下來的人背負記憶和殺死摯友的罪惡,死去的人被人利用,用作插在五條悟弱點上的一把刀。

“我得……”呼出了一口氣,你盡量讓自己不要顫抖,“我得把傑的屍體拿回來。”

這個念頭,一部分是出於同伴的私心,一部分是為了自己考慮。

作為夏油傑的同伴,至少要讓他獲得死後的安寧,而附身在他屍體上的羂索會將你所在的這個世界攪得面目全非。

如果你沒有睡那麽久,如果五條悟處理掉了夏油傑的屍體,你現在就不會那麽進退維谷。

羂索的最終目標是什麽你記不太清楚了,但他的下一個目標對象是五條悟,涉谷事變成功將這位最強封印在了獄門疆裏。

你已經失去了夏油傑,那就不能再失去五條悟了。

咒回的具體開始時間你已經不太記得了,但虎杖悠仁他們應該是在夏季的這個學期入學的。

最快也要四月份多了,你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準備。

只有一個咒靈,你絕對不想對上。

——真人。

大半夜的,睡不著的你想自己出去跑外勤,拉開武器箱的時候,被裏面多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是什麽……?”你伸手將裏面的天逆鉾拿起來,它的尾部墜著長長的鎖鏈,隱沒在黑暗中。

在燈光下打量了好一會兒,你才確認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天逆鉾???”

你還以為這東西被五條悟弄沒了!怎麽會放在這裏?

好奇怪。你伸手將萬裏鎖也一起拽了出來,才註意到角落裏的雙刀。

將刀從劍鞘裏抽了出來,你意識到這是你曾經用的那對雙刀,因為劍鞘也變了,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刀的斷口處被彌補上了,換成了透明的疑似水晶的材質,長度似乎也變短了一些,重量卻變重了。你在室內揮舞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力道。

“還挺順手。”你將東西放回去,“悟來過我房間了?”

那他不會不來找你,應該是傑吧。你嘆了口氣,合上了武器箱。

“為我留下的禮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①:狗卷棘被你撕了衣服之後,在你房間吹著冷風被凍醒,第二天就感冒了,喉嚨啞了三天沒去做任務。

幕後②:其實給伏黑惠的信基本是野林下足的女兒寫的,你發過去打印的信似乎有些沒誠意,野林下足就找了他女兒幫你謄抄了一遍,還幫你修改優化了一下語法。

你卡裏還剩下一百多萬,野林下足都沒有動,找私家偵探的錢是他自己出的。

怎麽沒有人說我那一章寫得瑟瑟的,我寫愛扯棘衣服的時候就覺得好開心!算是他倆之間比較大尺度的皮膚接觸了(無表情,我寫的好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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