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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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你推開禁閉室的門,楞了一下。

這次居然是在白天的時候醒來的,秋天的白天沒有刺目的陽光,只是亮著。

你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關上了門,朝狗卷棘的房間走過去。

“天極愛不會遇上其他人。”藏在拉鏈下的唇齒張合了一下,你漫步在高專裏,久違地享受著一個人的時光。

這裏變了很多,又好像沒太大的變化。從夏天到秋天的轉變模糊了你對周圍情況的感知。

你走在宿舍樓的走廊裏,遠遠地看到了狗卷棘。

狗卷棘正趴在走廊的窗戶上發呆,涼風吹起他的發,從側邊能看到圓滾滾的腦袋,特別可愛。

但這樣的棘,看上去好寂寞。你停了下來,看著他。

他好像沒有註意到你。你放輕了腳步,一點點地從背後靠近他,猛地從後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狗卷棘被嚇了一跳:“金槍魚!”

“猜猜我是誰!”你捂著他的臉,高興地大喊出聲。

“鮭魚鮭魚。”狗卷棘伸手握住了遮擋住他眼睛的手。

“嘿嘿,”你順從狗卷棘的意思松開了手,看著他轉過頭來,“怎麽在這裏吹風?”

在想你。狗卷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鮭魚鮭魚。”

笑死,這個真的猜不出來。你打了個哆嗦:“外面好冷。”

狗卷棘推開了房間門,示意你進去。

狗卷棘給你遞來了熱水,你趴在桌子上,雙手捧著熱水杯子取暖。

“今天放假嗎?”你懶洋洋地問。

‘五條老師帶著他們出去實習了。’打出這行字放在你的面前,狗卷棘將外褂披在你的身上,才坐了下來。

“欸?”你瞪圓了眼睛,“棘為什麽沒有去?”

因為夢到了你會來。狗卷棘眨了下眼睛,裝作沒聽懂的樣子:“金槍魚?”

“金槍魚蛋黃醬!”你模仿著他的音調,“喜歡!”

狗卷棘被你嚇了一跳:“鮭魚!”

“這樣交流起來還是好麻煩。”你喝了幾口熱水潤潤嗓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棘知道結界術嗎?”

“鮭魚?”狗卷棘疑惑地看著你。

你起身找來了狗卷棘的短匕,用它劃拉開了自己的手,鮮血開始在掌心蔓延,你小心地不讓它滴落下去。

狗卷棘的聲音提高了:“鮭魚!”

“安心啦,只是因為手頭沒有材料。”你手捧著鮮血,猛地往上一揚,咒力順著話語編織而開。

“——籠。”

就在狗卷棘擔心自己要怎麽清理房間的時候,鮮血猛然膨脹固化,變成了鮮紅色的薄膜,將你們兩個籠罩其中。

“籠”,天極家字符當中的一種,有點類似於結界術,是天極清自己的發明,用來將她的術式範圍限定起來,材料用其他富含咒力的液體也行,比如說泡過字符的水之類的。

在那個空間裏,天極清的記憶時不時會冒出來,打斷你的思緒。

“大概能維持個十幾分鐘?”你咕噥著。

“天極愛會活下去。”狗卷棘拉下來拉鏈,對你說。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棘。”你用治療術封住了流血的傷口,“在這裏,什麽術式都影響不到我哦。”

總的來說,“籠”的弊大於利,施術需要前搖,還要準備材料,範圍越大需要的液體量越大,積滿兩只手的液體只夠構成一個2立方米大小的空間。這個空間非常脆弱,甚至連普通的刀刃都能輕易破除,持續的時間也不太長。唯一的效果就是在“籠”的範圍內,所有的咒術和話語都不會起效,還有隔絕內外聲音的作用。

“這樣棘就可以說話了!”你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只要這個空間不破,棘的術式就不會對我起效的。”

“……真的嗎?”狗卷棘猶豫了很久,才張口。

好聽!是你喜歡的聲音!你眼睛亮閃閃的。

“嗯,因為是很脆的空間,所以術式效果很強。”你笑了一下,“就和帳一樣。”

“你很久沒來了。”狗卷棘猶豫著說出了口,他不打算將自己的夢告訴你,“我覺得你今天可能會來,就沒跟他們一起去。”

“很久了嗎?”你還有點不太清楚,“過了多久?”

“一個星期。”狗卷棘不清楚你為什麽這麽久都沒來,第四天第五天還好,等到第六天的時候,一想到你可能在哪裏遭遇了什麽意外的那種焦躁感讓他幾乎失眠。

“一個星期???”你也有點沒想到,還以為只是遲了一兩天,結果睡了一個星期。

“嗯,我有點擔心你。”狗卷棘說得很慢,像是怕自己說錯了詞,“好在你沒事。”

沒想過和祂聊天會睡那麽久。

你托著腮看著狗卷棘,他看上去睡得不太好,眼下青黑。

“嗯……”你撓了撓臉,難道是因為吸收祂的力量的原因嗎?還是因為那個星空時間流速不一樣?

“不用解釋的。”狗卷棘不想要你為難,阻止你繼續說下去。

“算是出了點小意外?”你還是將這件事情講了出來,“我找到人,啊,能說是人嘛,算了,不重要。”

“棘,不可以對我介紹自己的名字哦~”你擺了擺手指,想盡量將這個話題說得輕松一些,“絕對不可以這麽做。”

剛剛還想著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說給你聽了。狗卷棘用一種驟然失望的眼神看著你,像是被拒絕了的小狗狗,眼裏的高光都黯淡下去了。

“欸,欸。”意識到他可能誤解了什麽,你著急地差點說中文,“不是,不是,是因為術式。”

“棘如果親口說出自己的名字,就會被我神隱。”你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雖然我很想聽棘把自己的名字念給我聽,但是棘還有好多朋友呢。”

“被神隱?”狗卷棘重覆了一遍。

“是的,就跟小時候聽過的故事一樣,被神明喜愛,被神明帶走,踏入只有神明的國度。”就連神隱的具體意義,在得知答案的瞬間也驟然明晰起來,“棘的術式本來就很強,和我的相性又太好了些。”

狗卷棘抿了抿唇。

“是因為我的體質的錯,很抱歉。”你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對了,棘經常會夢到我吧。”

“……是的。”狗卷棘猶豫了好久,才回答道。耳尖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他又重新拉上了拉鏈。

“只要拉開距離,比如說棘討厭我,啊,這個不行,比如說我離開高專,棘夢到我的頻率就會降低了。”你咕噥著,“雖然我的術式應該也會起效,但這樣對你的影響很大吧,真不好。”

“夢裏很開心。”狗卷棘還是只說很簡短的語句。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超級開心的。”你自顧自地一頭熱了一下,在狗卷棘的目光裏訕訕地降低了音量,“但是我看你沒怎麽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因為出任務。”狗卷棘解釋說,“晚上出任務很晚才睡。”

“高專還是一如既往地壓榨人。”你感嘆了一句。

“要出去玩嗎?”狗卷棘緩慢地念著你的名字,“愛?”

“可以嗎?”你睜大了眼睛,湊了上去。被可以出去的喜悅沖擊到的你沒有註意到他對你的稱呼發生了變化。

“嗯。”狗卷棘站起身,將自己的冬裝外套和圍巾遞給你,“外面有點冷,穿我的衣服吧。”

十一月份的東京已經很冷了,在街上走了會兒,即使穿著狗卷棘的衣服,你還是有點手腳冰涼的感覺。

狗卷棘很自然地將你的手塞到了他的外套口袋裏,溫暖自指尖傳來,狗卷棘拿出手機來打字給你看。

‘等會兒去給你買手套。’

你笑著湊近了些:“嗨呀,棘的口袋就已經很暖和了。”

說著,你故意去拿還空著的那只冰手去摸狗卷棘的臉,被接觸的皮膚受到刺激開始微微泛紅,狗卷棘卻不退反進,將臉靠在了你的手上,柔軟白皙的皮膚契合上掌心的紋路,連接心臟。

‘愛,手很冷。’

你甚至恍惚間聽見了他在這麽說。

“呀!”你呆了一下,才收回了手,耳朵跟火一樣的燒了起來,“棘不冷嘛!”

你偏過頭,避開他的眼神,尷尬地自言自語:“怎麽這麽熱呢。”

狗卷棘輕聲笑了起來。

你把頭扭得更遠了。

狗卷棘請你吃了咖喱烏冬面,湯水溫暖,讓你的身體都熨帖了很多。

雖然你很想回天極家一趟,但考慮到從這裏打車去天極家委實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過一會兒也要天黑了,還是擱置了這個想法。

漫步在涉谷街頭,狗卷棘察覺到你有些心不在焉,用擔心的眼神看了你一眼。

“棘,”你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只是盯著前面行屍走肉一樣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咒靈?”

狗卷棘順著你的目光看去,神色凝重了一下,那只咒靈拖著長長的頭發,一直拖到地上,又自下而上纏繞著少女的腳踝、小腿,從你們的視角裏看去,她簡直像是被人附身了。

“要出手嗎?”你緊張地壓低了聲音,這一次出門真的只是來出門逛逛,血鐮你也沒拿在身上,“感覺應該是二級了。”

“鮭魚。”狗卷棘看了你一眼,將手機界面展現給你看。

‘我先給伊地知監督發個消息,你能幫我引她到沒人的地方去嗎?’

“交給我吧。”你拍了拍胸脯,朝她走去。

走得近了,你才註意到那位少女和你差不多大,穿著深色的冬裝校服,手上還拎著書包,神色茫然。

“你好。”很久沒有和別人說話,你有些緊張。

“……你好?”少女意識到你是在和她說話,擡起了頭。

是讀貴族學校的大小姐。你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種自然的儀態和被打理得精致完美的造型都需要花費金錢、花費時間才能才能維持,淺栗色的眼瞳裏滿是漠然,讓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

“那個,”你努力憋紅了臉,小聲地說了些什麽,目光避開了那雙從黑發的陰影裏惡狠狠地冒出來的眼睛。

少女點了點頭,跟著你走了。

狗卷棘看著少女跟你走了,松了口氣,快速給伊地知潔高發了消息,讓他準備好後續可能的處理。

你洗著手,盯著鏡子裏的少女,她站得筆直,像是不會覺得累,咒靈的頭發勒得很深,甚至都有些嵌入皮膚的感覺。

擦幹凈了手,你轉身對她笑著說:“謝謝你。”

“沒事。”少女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想走。

狗卷棘還沒來呢!你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聽見她忍痛的悶哼,頓時松開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抓疼你了。”

“沒事。”少女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真是讓人擔心的樣子。你的目光掠過她露在外面的小半截手腕。

她像是察覺到了你的目光,將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一道紅痕。

“要不要去哪裏坐一下?”你努力讓自己顯得和善,“就當報答你的恩情。”

“不必了。”少女有些冷淡地往後退了一步。

“嗯……”你的目光掠過她脖子後面的那雙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一些,“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覺得脖子很重,腳腕或者手腕上有什麽東西纏著,勒得慌,但是摸不到也抓不著?”

少女靜靜地看了你一會兒,點了點頭。

不能將咒靈的存在暴露,換種說法好了。你擡了擡手示意少女跟上自己:“我是一名來自隱世家族的陰陽師。”

“我沒錢。”少女不等你繼續開口就截斷了你的話。

你被噎了一下。

風水輪流轉啊,之前還說別人是什麽三無執照跳大神騙錢的,今天就輪到自己了。

“我不收錢。”你有氣無力地說。這年頭做好事還要被人懷疑,太累了。

你們兩個來到了一座荒僻的公園裏,今天是工作日,公園裏的人並不多,但再過一會兒就要到學生們下課的點了,你看了眼公園入口的時鐘,計算了一下時間。

狗卷棘就遠遠地綴在你們的後面,你能看到那頭顯眼的淺發。

“你叫什麽名字?”但沒有看到伊地知潔高,你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拖延時間。

“我叫遠藤優。”少女反問道,“你呢?隱世家族的陰陽師大人?”

“我叫,”你停頓了一下,“白石愛。”

“聽上去像是個假名。”遠藤優看著你,神色狐疑。

“是真名,但也不完全是。”你聳了聳肩,“名字是咒語的一種,不能隨意告訴別人。”

“你知道狐之窗嗎?”你將手交疊起來,構成了狐貍的眼睛。

“有聽說過。”遠藤優學著你的樣子,將手交疊起來,“是這樣嗎?”

像是覺得有些新奇,一直面無表情的遠藤優臉上有了些許波動。

“嗯。”你將狐之窗移到了眼睛上,看向了遠藤優,“狐之窗能讓有些天賦的人看清楚一些平常看不到的臟東西,就像你現在身上纏著的這一種。”

“別別別別……別妨礙我!”她身上的咒靈尖叫了起來,你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裝作不經意地摸了下頭發,避開了它甩過來的發絲。

救命,伊地知潔高監督到底好了沒。

“我接下來要進行一點儀式準備。”決定自己來了,你往後退了兩步,又避開了一擊。

“需要什麽材料嗎?”遠藤優問。

“不用。”你起手,特意壓低了聲音,“『自暗而生,比黑更黑,濁汙殘穢,皆盡禊祓』。”

黑色的帳落下。遠藤優哆嗦了一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可不得麽。你看著咒靈的頭發一縷縷地往上開始纏住少女的脖子,厲呵一聲:“不準動!”

狗卷棘友情借給你的匕首是帶著咒力的,你唰地一下切斷了發絲,將它整個身體從少女身上撕了下來,摜在了地上。

少女被你拽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可以感覺無窮無盡的頭發開始纏繞上你的手腕。

頭發接觸皮膚的感覺並不好受,你忍著自己的雞皮疙瘩,使用了術式:“咒靈的頭發停止增加。”

咒靈的動靜消停了一點,狀況卻沒有好轉,發絲開始收緊,你的雙手都被纏住了,連匕首都陷在了裏面。

“松開!”狗卷棘的救援來得如此的及時,你感覺手腕上的頭發終於松開了。

鋒利的發絲已經切開了你的表皮,離開手的時候帶來一陣牽連血肉的疼痛,血絲開始順著手腕留下。

我草,狗卷棘的衣服!你看著被切得亂七八糟的袖子,深深地無語了一下,手下卻毫不留情地紮穿了咒靈的臉:“爆炸!”

生效了。你看著咒靈開始消散,松了口氣,迎上了跑過來的狗卷棘:“棘,你的衣服……”

狗卷棘抓住了你的手臂,手微微顫抖著,頭發絲留下的印子有些很深,有些很淺,深的地方甚至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的骨頭,血液很快順著指尖滴落到了地上。

“滴答。”細微的聲音讓狗卷棘震了一下。

“不疼的。”你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要將手抽回來,笑著安慰狗卷棘道,“幸虧你的外套很厚。”

這句話並不是假話,要是沒有衣服,就不會只有手和手腕被割傷這麽簡單了。

“木魚花!”狗卷棘急了,聲音上揚,露在外面的眼睛裏滿是愧疚。

“我馬上就治療。”你壓著聲音安慰了狗卷棘一句,對著後面摔倒在地上的遠藤優揚了下頭,“遠藤小姐,既然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那麽我就先離開了。”

見你們轉身就要走,遠藤優站了起來:“等一下!”

她從落在一旁地上的書包裏拿出了錢夾子,將一大疊福澤諭吉和一枚名片一起遞到了你的面前:“這是酬勞。”

???這就是你說的沒錢?你看著那疊子錢,雖然很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我說過不收你的錢的。”

“這是下一次我找你幫忙的酬勞。”遠藤優將錢往前遞了遞,“你下次還會幫我嗎?”

“好吧。”你朝狗卷棘努了努下巴,“幫我拿一下吧,蹭上血就不好了。”

狗卷棘一臉陰沈地接過了錢,感覺有點像在遷怒遠藤優:“鮭魚。”

“還有這個,”遠藤優從口袋裏掏出了潔白繡著銀色矢車菊的手帕提給你,“是幹凈的,拿去綁一下傷口吧。”

你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伸手接了過來,按在了手腕上。

“那麽下次再見。”帳開始破碎,你對著她揮了揮手,跟著狗卷棘走遠了。

一等走出遠藤優的視線,狗卷棘就著急地指著你的手腕:“金槍魚!”

“我馬上就治療。”你的指尖拂過傷口,傷口很快就愈合了,“感覺有點奇怪……”

你的傷口,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疼。你的痛覺好像被削弱了一點,你打量著自己的指尖,用手帕將上面的血擦幹凈。

“看,沒事了。”狗卷棘還是憂心忡忡地看著你的手,你將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潔白纖細的手腕,將兩只手湊到他面前,“別擔心,都治好了。”

“鮭魚。”狗卷棘悶悶不樂地應聲。

“狗卷棘的喉嚨快速愈合。”你聽著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感覺自己的咒力也還夠,擡了下手,“好啦,這下我們兩個都治好了,去買衣服吧!”

“……鮭魚。”

作者有話要說:

狀態不太好,周六和周日可能會挑一天更新,所以這章多寫了一點,沒寫完的移到後面一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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