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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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餘光瞥見遠處有個黑影飛速劃過天際, 但具體到底是什麽東西,或是什麽人, 佩特拉視力再好也判斷不出來, 很快就當做插曲拋到了腦後, 將註意力放在自己的腳傷上。

她可沒有死侍那麽可怕的自愈能力, 最多止血,從飛船下來到現在光是站立都有些勉強,卻不能輕易在陌生的薩卡星人面前露陷,現在終於能夠坐下來,她不由松了口氣,彎腰把外面的繃帶先拆了,暫時先用紗布按著傷處。

洛基看著,不禁咦了一聲。

“怎麽了?”佩特拉擡頭問。

“沒什麽。”洛基記得剛才看到紗布下面是黑的,還以為被垃圾場裏的什麽輻射物感染了, 現在再看卻只有被血染的一片紅色。是他看錯了, 還是記錯了?算了, 現在看來沒什麽大問題,沒必要大驚小怪。

因此,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提醒了兩句:“你看看要不要去找個治療師?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佩特拉不由嘆了口氣, 惆悵地更換了紗布和繃帶。如果這個星球上有像電子游戲裏唰一下就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治療師,也沒有用, 她沒錢啊……

洛基也意識到了這點,嗤笑一聲。

“行了,在你恢覆行動力之前, 就老老實實待著吧。”

這就是說,他們肯定要在這個星球上多住一陣子了。首要的就是錢幣問題。靠著高天尊的“賞識”或許可以解決食宿,但到底不方便。

高天尊安排的房間裏有著和地球上相似的電腦,聯通了他們星球上獨特的網絡。借著社交網絡研究一番,佩特拉很快發現,在這裏,最快最有效的生錢之道就是——下註。

又是冠軍爭霸賽。

一季度一次淘汰賽決出冠軍,常規賽則是每十天舉辦一次。每個比賽夜都會安排數場對決,前面都是由普通的戰士組成的“熱身賽”,等現場氣氛活躍以後,就進入了正式的擂臺賽。由上賽季的冠軍作為擂主,接受其他人的挑戰,直到他們都倒下,再沒有人上場為止。

下一場就在後天晚上。

截止到目前,很多網站都已經開始了線上投註活動,從公開的賠率和參與金額來看,這個星球的少部分人相當富裕,出手也很闊綽……

順帶一提,聽說現任的擂臺主實力非常強大,而且很符合這些闊佬的暴力喜好,每次出手,敗者無一存活。

佩特拉嘆了口氣,關掉了屏幕。

“嘆什麽氣。”洛基不以為然,想法非常樂觀,“就算沒有本金,可以找其他人先借一點嘛。”

已經正大光明要參與賭博了嗎!

她瞪大眼睛,半晌,才遲疑地說:“這樣不好吧……那畢竟是人命啊。”

“在這種時候,懷著天真的想法只會讓你自己陷入困境。”洛基轉向她,微微勾唇,“怎麽,你還想拯救那些‘奴隸’的性命?你想落到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佩特拉當然不想。

她現在傷還沒好,行動力減了大半,更別提攻擊力了。被丟掉角鬥場裏,和未知的恐怖外星生物打一架……可能還沒被對方打死,自己先要被嚇死一回。

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靠自愈速度肯定不行,還是得想辦法找點治療外傷的藥物。

她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洛基。

兩人對視片刻,洛基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到半個小時,房門被敲響。佩特拉單腳蹦到了門邊,開門一看,又是一個陌生的面孔。藍色皮膚,黑色的辮子,穿著打扮和高天尊身邊的人是同一款,但顯然不是剛才在大廳裏見過的人。

阿凡達嗎!她正要做出防備,就看到對方露出笑臉:“你好啊,聽說你受傷了是嗎?跟我來吧。”

……很好,是洛基色-誘來的。安全了。

佩特拉松了口氣,關上門,跟在她後面蹦蹦跳跳一路往走廊的另一處去。

這女孩按人類外表看保守估計不到二十歲,年輕活潑,但不怎麽說話,一路哼著歌,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接觸還是不好接觸。

為了照顧佩特拉的速度,她走得很慢,但目光卻從來沒有放在她身上,心無旁念地看著前方,走路姿勢也有些古怪,要不是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佩特拉都要以為她是個機器人了。

可能也是哪個外星球流落到這兒來的吧。

沒人對話,時間一長,佩特拉難免覺得有些寂寞,試圖和對方搭話:“是洛基叫你來的嗎?”

“那個高高帥帥的法師嗎?”女孩眼睛一亮,吃吃地捂嘴笑了起來,“他都不肯告訴我名字,原來叫洛基呀。”

原來如此,還會欲擒故縱。佩特拉點點頭,又往心裏記了一筆,一邊回答她:“那你呢?對了,我叫佩特拉。”

“我是141號。”女孩說。

又是代號?佩特拉楞了下。

“沒辦法,這都是宗師大人安排的。”141號說到這裏,總算有了點神色變化,惆悵地嘆了口氣,“我們只是為他幹活的……”

她糾結著找出了個不那麽直接的描述語:“小人物,而已。”

換句話說,也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奴隸。

佩特拉了然。可惜,眼下自身難保,她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好轉移話題:“我們要去哪裏呢?”

“到啦。”141號推開走廊盡頭的大門,錯開一步給佩特拉讓出通道,拍了拍手說,“你快去泡個溫泉吧。這裏的泉水可以讓人快速療傷,一般都是提供給參賽者的——”

聽到前面,佩特拉已經高高興興地準備往房間裏走,這時卻突然一個剎車,驚訝地回頭:“參賽者?那我可以來這裏嗎?”

從之前網上看到的消息顯示,能從角鬥場裏活下來的參賽者沒幾個,那些地位地下的熱身賽戰士肯定也沒這個機會,那肯定就是為勝利者服務的。

難道那個可怕的冠軍也在這裏面?!

“放心。”141號看出了她的憂慮,趕緊解釋,“我還沒說完,這也不是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宗師大人說了,只要貴客們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參加冠軍爭霸賽的選手是不會在這塊區域的,宗師大人不太放心他接觸外人。”

“哦……”佩特拉釋然,“他是對的。把那麽好鬥的人放到大街上,估計要死一大片。”

141號沒吭聲,但表情上看,她也深以為然。

不過,到底在薩卡星浸淫已久,141號雖然也有些畏懼那位冠軍,卻早已習慣日常中隨處可見的打打殺殺,所以一點也沒好奇佩特拉的傷是怎麽來的——在這個城市裏,受傷實在是太容易了,一點都不值得關註。很多人甚至會拿傷痕當做戰鬥的榮耀證明,和他人炫耀。不過,如果是女孩子嘛……

141號眼珠一轉,將佩特拉打量一眼,善解人意地微笑,沖她擠擠眼睛:“快去吧,這泉水不會留疤的!我就先幹活了。”

門在身後幹脆利落地關上,佩特拉拍了拍門把確認了是自動上鎖的,應該不會有人隨便闖入。但畢竟她不是抱著泡溫泉的心思來的,回頭幻視一圈,便發現了角落裏的那一池泉水。

房間裏沒開燈,泉水底部卻閃動著明亮的熒光,隨著水波不斷向外擴散,將室內照亮。

就像是天堂島上的仙境啊。她驚嘆著在池邊坐下,閉上眼睛飛快地解開繃帶,一邊嘶嘶地忍著痛,一邊小心翼翼地睜開右眼。她飛快地往腳踝上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團模糊的血肉,臉色更白了。

這泉水有這麽神奇嗎?佩特拉忐忑著,做了幾分鐘的心理準備,這才視死如歸地把腿伸入池中,讓泉水沒過小腿。

在短暫的刺激性劇痛後,痛感正在逐漸褪去,一股輕柔的冰涼的水流裹住了傷口,漸漸地生出暖意,她似乎也能感覺到傷口正被一個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加快了愈合的速度。

不知道坐了多久,大概有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佩特拉已經等得百無聊賴,沒受傷的左腿也在池水裏蕩著,踩出一股又一股的水花。她坐在池邊,擡頭觀察著房間裏的擺設,突然餘光瞥見什麽東西閃爍了一下,連忙扭頭。

在泉水正對著的窗戶旁,出現了洛基的身影。

他側著身,一手擋在臉上,輕咳幾聲:“跟你說幾件事。我剛才去打探了一下,發現——”

說到一半,洛基恍然大悟地放下了手,看向坐在水池邊的佩特拉,眼裏的驚奇似乎像是在說,原來你沒有在泡澡啊!

佩特拉也很震驚:“原來你剛才是在避嫌嗎?那為什麽還要在別人泡溫泉的時候進來啊!——雖然捂著眼睛但其實留了一條縫對吧!?偷看女生洗澡是要遭雷劈的!”

“胡說八道。”洛基義正辭嚴地斥責道,此時身邊可沒有拿雷電劈人的家夥,幾句話可嚇唬不到他,“誰會那麽無聊?更何況這外面那麽多女人,誰會對你感興趣啊?”

“……”

佩特拉沒接話,依然用不信任的眼神無聲地看著他。

“好了,說正事。”洛基擺了擺手,決心快速跳過這個話題,“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如果你不想靠比賽投註贏錢的話,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什麽?”

“剛才你在城外看到了吧,那些拾荒者。”

“你是說做飛行器的那兩個,還是我們一開始遇見的那些?”佩特拉問。

“隨便,只不過靠著階層劃以區分罷了。”洛基對此渾不在意,繼續提示,“還記得那群人見了我們,第一句話是什麽吧?”

她點點頭:“他問我們是什麽身份,戰士,還是……普通人?所以呢?”

“他們是拾荒者,但他們尋找的並不是什麽珍貴的物品,而是人。”洛基強調地說,“如果你還記得他們窺視的目光,就會發現,他們對落難的普通人也並不感興趣,並不是好心來救人的。”

佩特拉回憶著,默默地繼續點頭。

“所以,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是戰士,有能力——有戰鬥能力的人。”他微微瞇起眼睛,看向窗外,房間裏很安靜,隱約能聽到街上傳來的喧嘩聲,多半又是有人在鬧事了。他頓了頓,才說下去,“他們要抓這些戰士,去為他們換取酬勞。”

“那後來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可就比那群邋遢的流浪漢高級多了。不過也僅此而已,最多能進入城市中心,和高天尊說得上話。他們看不出我們的來歷,而且對法術的使用很陌生。”洛基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很有條理地分析著。“接著,他們做出了很明智的判斷——他們打不過我,既然打不過,也不能放任可能成為‘獵物’的對象被比他們更厲害的拾荒者捕獲。他們決定討好我。”

“真是唯利是圖啊……”佩特拉嘆道。

也是,誰讓他們是拾荒者呢?自然是以此為生的。

“而事實證明,陌生的能力在這座城市裏很有震懾力,高天尊也因此對我高看一眼。”洛基總結道,“我們有了容身之處。”

他說完後,佩特拉沈默了一會兒,擡頭與他對視。

“你確定不是因為他看上你了?”

“閉嘴。”洛基面無表情,語氣惡狠狠地,“你到底聽明白我的重點是什麽了沒?”

“呃,意思是說拾荒者的門檻很低,我也可以去當?”佩特拉抓了抓頭發。

“只要你足夠狠心。”洛基頷首。

佩特拉不語,這就是另一個難題了。等再過一會兒,她的腳傷就完全好了,自然也可以加入拾荒者的戰鬥中,但能不能狠下心來把人送進角鬥場,和能不能狠下心來和別人爭搶獵物,是完全兩回事。

她嘆息一聲。

“別以為這工作很容易,競爭可激烈著呢。”洛基又說,“不過,運氣的話,總是能逮到那麽一個兩個的。”

佩特拉更想搖頭了:“不行不行,我運氣一向很差。你看同樣掉下來,你就沒事,我卻被戳了個洞……”

說著說著,她停了下來,歪頭回想了一下。

“剛才我們聽見的,從蟲洞中掉下來的是不是一個人?”

此時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了,佩特拉絞盡腦汁,還是很不確定。她看向洛基,卻發現他抿著嘴唇,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我想,他也應該到了。”洛基仿佛在喃喃自語。

“誰?”佩特拉剛問出口,也回過神來,眼睛赫然發亮,“索爾嗎?”

“我可不覺得父親會放過他。”他聳了聳肩,“怎麽,還想不想去撿垃圾?”

佩特拉立刻就從池子裏翻身坐起,濺出一大串水花,落在地上。腳踝已經完全愈合了,她碰著地面,來回走了幾步,確認行動自如。

“可是已經過了好久了,他還在原地嗎?”她突然有些擔心,“不會碰到其他拾荒者被打包帶走了吧?”

堂堂的九界大王子被抓走當俘虜,那可是一件非常恥辱的事情……

洛基聽了卻有些興奮,嘴上還是說:“普通拾荒者哪裏打得過他?你太高估這個星球的人了。”

佩特拉興沖沖地跑出門,在地上留了一攤水跡之後,終於想起自己的鞋落在房間裏了,只好返回。折騰一番,他們重新回到大廳時又過了半個小時。

高天尊不在,但他的手下和奴隸還是挺多的,扛著一車又一車的武器穿過,走向西區。那大概就是參賽者們被關押的地方了。

兩人便順著反方向走,穿過走廊,人漸漸少了起來,似乎又到了另一片居住區。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找人問路,至少知道門的方向?”佩特拉停下腳步,誠懇地問。

“就在這個方向。”洛基很肯定地說,“穿過去之後,可以從側門離開。”

“是嗎……”

佩特拉將信將疑,但此時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好繼續跟他走。剛轉過一個彎,兩人就停下了腳步。

十米開外,一個身穿黑色皮甲的女人邁著大步,肩上扛著一個鏤空的麻袋從他們前方穿過。

那麻袋裏的人長得怪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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