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契約篇 - 迷心

<原著> <主忘羨>

江澄與藍忘機追殺溫晁到了第四日深夜，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山城驛站找到了溫晁跟溫逐流的蹤影。

縱使他們在同一個地方，重遇了失蹤多月，且變得陰森邪氣的魏無羨，但面對溫晁這個不共戴天的仇人，江澄也再沒閑心去計較事情的始末，此刻他早已沈醉在覆仇之中，內心一直在想著如何對付這兩個人。

而藍忘機的目光定定的鎖在魏無羨的身上，自監察寮被滅之後，已足足有四天了，沿途上眾多不同死法的溫家修士，手法殘忍至極，如果，這都是魏無羨所下的手，他究竟變成了什麽樣的一個人？這三個多月他又到那裏去了？

魏無羨留意到藍忘機一直在看著他，轉身面帶笑容說「藍二公子，接下來的場面，可能讓你感到不舒服，還是請你回避一下吧！」

江澄和應說「沒錯，藍二公子，接下來就是家仇私怨的時候了，你還是請先回吧。況且任務已經達成，也該是分道揚鑣的時侯了。」

魏無羨跟江澄也沒有再理會藍忘機。

半響，魏無羨回頭看著被紫電懸吊著的溫逐流說「你想怎樣對付他？」

江澄怒道「把他的金丹割下來，再把他暴屍在蓮花塢教場上！」

魏無羨一征，驚愕的望向江澄，以為他知道自己剖丹之事，只見他怒中帶笑說「化丹手？化了我爹娘的金丹？化去我的金丹？讓他自己也嘗嘗沒有金丹的滋味。」

魏無羨呼了口氣說「那你慢慢玩，這個溫晁歸我。」

江澄望向魏無羨說「什麽歸你？也都歸我，這四天你也玩夠了吧？」

魏無羨的語氣近乎冰冷，說「不夠，一輩子也不夠。」

江澄感到魏無羨身上的邪氣非比尋常，身邊兩只邪物也開始蠢蠢欲動，江澄不想在此激起魏無羨的情緒，說「你想怎樣？」

魏無羨看著溫晁笑說「帶他回亂葬崗，讓他也嘗嘗固中樂趣。」

江澄驚愕的說「他把你扔到亂葬崗？」

魏無羨對江澄的提問感到好笑，說「剛才不就跟你說過，被他扔到一個鬼地方去折騰了嗎？還有什麽地方更邪？」

江澄怒罵「這個狗雜種......」

「這你是同意我把他帶走了吧？」見江澄不再反對，魏無羨跟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魏無羨隨手一揚，兩只全身赤紅的畸角役鬼便從江澄所沒察覺的地方走了出來，並左右挾著正在傻笑的溫晁，等魏無羨的下一個命令。

「帶回去。」這個回去的意思，當然不是回亂葬崗那麽簡單，兩只役鬼開心得把溫晁整個拋起，一個擡手，一個擡腳，抓著它們的獵物搬出了驛站。

江澄對魏無羨身邊的鬼童跟紅衣女鬼已感到渾身不舒服，怎也料不到還有兩只更加恐怖的鬼怪潛伏在內，讓人毛骨悚然。他定了定心神，說「 ......你也別玩太久，姐很膽心你。」

提到江厭離，魏無羨那身陰冷之氣立時被沖淡「嗯...去去就回。」

當魏無羨回到亂葬崗，溫晁早已被帶到去血池的另一邊。他靜靜的站在血池邊片刻，血池的水慢慢的上升，並形成一個人的形態，這個長發隨意散落的人，裝著的是溫晁的臉，但不是那一張目中無人的油臉，而是一張帶著邪笑的臉。

魏無羨舉手一禮，說「祭品...紅尊大人可滿意？」

紅尊把手托在下頷上，滿意的說「吾收下祭品了，鬼門也會關上，繼續走汝的陽間路吧，但可別忘了，汝是誰的所有物。」

魏無羨淡然的說「我記得。」

「很好...」

血池的水慢慢的回覆平靜，魏無羨仍然靜靜的站在原地，大仇得報的快感其實只是一閃即逝，當一個人所有的情緒在剎那間上升到最高點，然後熄滅平覆，餘下來的往往就只有惘然若失的空虛感。

魏無羨再次離開亂葬崗後，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往那兒去，他需要好好的調整心情，才回去見江厭離，他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副鬼模樣。

魏無羨回到之前的監察寮，他還沒有靠近，便遠遠的聽到了琴音，藍忘機在驛站跟他們分別之後，重新回到這裏，為的就是超渡這一帶的死靈。他的琴音很有力量，聽著一小段，便已感覺到有股溫暖的靈流在流動，舒暢得很，原本被魏無羨的兇屍虐殺後的監察寮，殘留下來的怨氣也被清洗得不見縱影。

魏無羨跳上了墻檐，看著藍忘機孤身白影，獨坐在庭園的涼亭中，優雅的彈動琴弦，不知為何心血來潮，魏無羨取出了腰間的笛子，放在唇邊配合著藍忘機的樂曲，輕輕的吹奏。

藍忘機聽到了清越的笛聲，他沒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把樂曲彈奏著，但他的目光早已捕捉到墻檐上的魏無羨。

直至曲終，他站了起來道「魏嬰。」

魏無羨把笛子插到腰間，躍身來到庭園說「又見面了，藍湛...啊...現在你好像是有稱號了，應該叫你含光君吧。」

看著藍忘機欲言又止，魏無羨走到了涼亭前的說「你還是想帶我回去領罪嗎？我看還是算了，你的清心音對我沒作用，鎖著我又有何用。」

藍忘機說「至少讓你不再錯下去。」

魏無羨繞著涼亭走著說「錯？錯在那？」

藍忘機說「此道損身，亦損心。」

魏無羨目光仍然緊盯著藍忘機，腳步沒有停止，一直繞著他而走，說「你憑什麽覺得此道損身又損心？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藍忘機說「你會後悔的。」

魏無羨停在藍忘機的背後說「後悔？藍湛，我跟你說，有些事情發生了就不能回頭，再也沒有機會後悔。」

藍忘機回頭，卻剛好看到魏無羨向他伸出了手，隨即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你...」

魏無羨目光落在自己的手碗上說「你不是討厭跟人觸碰的嗎？抓著我作甚？」

藍忘機把他的手握得更緊道「魏嬰，我...」

魏無羨被握痛了，皺著眉「好痛，放手。」

藍忘機聞言，連忙把手放開，定定的看著魏無羨被握得紅了一片的手。

魏無羨一臉不高興的說「含光君如果不願看到我，想來我也不應該繼續打擾你了，再見。」

藍忘機緊張的說「不是的......」

魏無羨看到藍忘機又想來握他的手，連忙把手收到背後，說「別碰我。」

藍忘機的手凝在半空，看著魏無羨一副厭惡的臉，他心裏有某些東西碎裂了。

魏無羨轉身越過了藍忘機，從庭園的後門離開監察寮，他一直走沒有回頭，一直走到很遠的一個山坡上，才舉起了手，把手中抓到的東西放出來。是一個沒什麽力量的魂魄。

魏無羨對她吹了口陰氣，讓這個魂魄能夠現出身形，說「為什麽纏住含光君？」

魏無羨在跟藍忘機合奏完，落到庭園之後，他便留意到這個陰魂一直緊跟在藍忘機的身後，因為她的魂非常的弱，而且幾乎是附了在他身上某樣物件之中，所以連藍忘機這樣的修為也沒有察覺到，但怎樣的靈也好，均不能逃過魏無羨的雙眼。

女子緩緩擡頭，乍看來似乎是某仙家的一個女修，說「我不是有意的，抱歉。」

魏無羨說「好了，...」

女修的魂魄說「我......我生前曾經跟藍公子表白過......」

魏無羨心想“對仙子來說，是很大膽的作風，雖然藍湛長得俊，但這樣清心寡欲的小古板有那裏好？”

女修繼續說「可惜藍公子表示已有在意的人了。」

魏無羨一楞，問「在意的人？」

女修點頭說「正是，我實在很想知道那位仙子得到藍公子的心，所以才一直跟著他，但魂魄卻越來越弱，想走也走不了。」

魏無羨嘆了口氣說「這樣的魂魄，跟在靈力那麽強的他身邊，當然吃虧。在知道答案並離去之前，跟我身邊吧，我也很想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誰。」

女修高興的說「謝公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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