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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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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雲煦澤見了永昭帝後沒幾日, 永昭帝就召見了吳王三人,詢問三人差事辦得怎麽樣。

梁王已經說服了馮娘子,也就是說三人都只剩下一個人, 都卡在何家和嚴家身上。

永昭帝也沒再為難他們, 表示這次差事到此為止, 他們不用再在何嚴兩家浪費時間,還誇他們差事辦得不錯。

但吳王和魯王臉上都沒喜色。

出了興德宮, 吳王道:“父皇本就喜歡十郎, 這次差事辦得不如十郎, 我們在父皇心裏怕是更沒地位了。”

梁王得了雲煦澤幫忙, 成功說服馮娘子,把進度拉到和吳王二人一個水平線, 沒成為倒數第一, 成功躲過永昭帝的訓斥,他正高興呢,假模假樣安慰道:“五郎不必擔心,這次落後一步,下次再趕上便是。”

反正他已經決定放棄爭儲,他現在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儲君那塊料,不只是他,他家那個潑婦也不是當太子妃的料。

他們家和儲君無緣!

吳王道:“二兄說得簡單, 聖寵這種東西,哪裏是想趕上就能趕得上的, 大兄覺得呢?”

魯王淡淡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快步離開了。

吳王臉色一僵, 氣憤道:“大兄總是這般,我們這幾個弟弟從來不被他放在眼裏。”

梁王哼哧笑道:“你明知道他的性子, 還湊上去,這不是找難堪嗎?”

像他,就學乖了,決不主動和魯王搭話。

吳王見梁王幸災樂禍,眼前不由得一黑,兩個兄長就沒一個靠譜的。

一個整天冷著臉,仿佛每個人都欠了他的。

另一個整天嘻嘻哈哈,腦子裏只有女人,就沒著調過。

吳王之前還為有這樣的兩個競爭者而高興,覺得自己穩操勝券。

結果中途殺出雲煦澤這個程咬金,吳王感覺到危機,便想著和梁王兩人先聯手對付雲煦澤,這時候,兩人的不靠譜就成了弊端,讓吳王看不到一點希望。

絕望的吳王已經沒了和閑聊的興致,魂不守舍地上了自家馬車離開了。

吳王剛走,何維良和嚴居弘就到了宮門口,梁王正好和他們迎面碰上。

梁王撇撇嘴,陰陽怪氣道:“呦,何相,太尉,你們可真是大忙人,本王想見你們都見不到,”

因為這次差事,何維良和嚴居弘已經被幾個皇子記恨上。

何維良禮數周到地見禮道:“見過梁王殿下,”

嚴居弘跟著他一起見禮。

梁王碰了個軟釘子,無趣地冷哼一聲,也上了自家馬車,故意揚聲道:“快點趕車!本王今日倒黴,得趕緊回府跨火盆去去晦氣。”

何維良和嚴居弘只當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的走進皇宮。

嚴居弘道:“今日皇上召見,怕是和太學的事有關,我們該怎麽辦?”

他們都知道之前吳王三人進宮了。

何維良淡淡道:“我等都是朝廷官員,為皇上辦事,皇上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

嚴居弘只楞了下就明白了何維良的意思,道:“何相英明。”

雲煦澤幾人這段時間邀請各家女郎入太學的事在世家間傳得沸沸揚揚,同樣地,何家和嚴家拒絕的態度也被人所知。

哪怕他們今日被永昭帝要求送自家女郎入太學,但兩家的態度已經顯露出來,那些依附兩家或者和他們心思相同的家族便會知道該怎麽辦。

入太學只是開始,真正入仕後才是給那些女郎的考驗。

對接下來的事有了應對之策,嚴居弘心裏輕松很多。

兩人一同到興德宮偏殿見永昭帝。

永昭帝見到兩人,溫聲道:“兩位愛卿來啦,坐吧。”

“謝皇上賜座。”

永昭帝感嘆道:“你們皆是真的肱骨之臣,朕要仰仗你們替朕治理大康啊。”

兩人聽言皆道:“微臣只是盡人臣本分,當不得皇上此言。”

永昭帝笑道:“兩位愛卿不必自謙,你們這些年的表現,朕都看在眼裏。朕方才已經訓斥過魯王三人,他們雖然是朕的兒子,但是惹惱了兩位愛卿,朕自會秉公處理,決不會徇私。”

嚴居弘聽得一頭霧水:“皇上此言何意?三位王爺做錯了什麽?”

永昭帝道:“朕只是讓他們去辦個小差事,他們就辦不好,差事沒辦好也就罷了。還推卸責任,說是因為兩位愛卿的阻止,他們才沒成功。”

永昭帝臉色多了一絲怒氣:“簡直胡說八道,兩位愛卿一向支持朕,這次讓女郎入太學是朕親自下的令,人選也是朕挑出來的,兩位愛卿豈會故意不讓自家女郎入太學。”

“朕一聽便知他們可能是說錯話惹惱了兩位愛卿,不知反思自己,反而一味推卸責任,朕便把他們訓斥一番。”

永昭帝這話一下子就把何維良兩人架到高處,直接堵住了兩人婉拒的話。

嚴居弘在心裏暗暗感嘆,不愧是皇上。若非他已經做好退一步的打算,還真不知道怎麽應付這一幕。

何維良道:“皇上言重了,王爺並沒說錯話,是小女太固執了,她自幼被微臣嬌寵慣了,讓王爺為難是小女的不是,微臣下值後會讓小女給王爺道歉。”

永昭帝擺手:“何卿莫要如此,朕說了不用縱著他們,辦錯事就是辦錯事,不用替他們遮掩。不過他們三人無能,但女郎入太學一事還得繼續。何娘子那邊只能靠何相去說了,何娘子才華橫溢,合該去太學。”

何維良面不改色地領命:“微臣遵旨。”

永昭帝又看向嚴居弘。

嚴居弘見何維良已經同意,裝模作樣道:“微臣只知梁王和魯王兩位王爺尋過小女,卻不知她們為何拒絕這種好事,皇上放心,她們不識好歹,微臣回去後會給她們陳明利害。”

吳王等人這麽長時間沒辦成的事,被永昭帝三兩句就辦成了,這便是君威所在。

也是永昭帝執政三十年的底氣所在。

永昭帝道:“朕選出來的女郎皆可免試入太學,但太學總不可能只有二十個女學生,除了被魯王等人親自邀請的二十人外,其他想要進太學的女郎都得通過入學考核。何家和嚴家皆是大家族,兩家的女郎想必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兩位愛卿是朕之肱骨,避免到時候太學無女郎報名,讓朕丟失顏面,你們兩家不如讓族中已經出閣的女郎皆去報名參加入學考核。”

“朕對兩位愛卿的家族有信心!”

何維良本來淡定的臉色終於發生了變化,他本以為同意何娘子入太學已經夠了,沒想到永昭帝根本不滿足於此,竟然要何嚴兩家所有出閣女郎去太學報名。

他已經利用吳王等人把何家的態度告訴各家族,若是讓族中所有出閣女郎去太學報名,屆時那些家族怕是會誤會何家改變了態度。

嚴居弘同樣想到了這麽做的後果,道:“皇上過譽了,太學皆是才華橫溢之人,家族那些女郎遠不夠格,太學生的身份如此重要,該給真正有才能的人才是。”

永昭帝臉上的笑意不變:“嚴卿平日裏為了政務日理萬機,想必對族中女郎並不了解,莫要小看家族女郎才是。嚴卿一心為公,朕心甚慰,不過只是報名而已,若是真沒有才能,自然也就進不去太學,可若是有真才實學,也算為朝廷提供人才了。”

說到最後,永昭帝笑瞇瞇道:“嚴卿莫不是舍不得家族女郎為朝廷效力?”

明明帶著笑容,嚴居弘卻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威懾。

嚴居弘當然不敢當面違背永昭帝,低聲道:“皇上明鑒,微臣並無此意。”

永昭帝聽言,直接拍板決定:“那就這麽定了,朕等著何嚴兩家多幾個太學生。”

往日裏是香餑餑的太學生名額,現在卻成了燙手山芋。

離開興德宮後,嚴居弘苦著臉道:“皇上是不是對下官有意見?免試入學的二十個女郎中唯獨嚴家占了兩個。”

他可不覺得這是什麽恩寵。

何維良想到嚴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在三公之爭贏了楊家後,確實高調張揚了些,永昭帝或許有敲打之意。

但想到兩家要派出所有出閣的女郎去太學報名,何維良就沒了安慰嚴居弘的心思,眉宇間帶著一絲煩躁,道:“既然得了皇上吩咐,便把事情辦好,別落了把柄。”

他們現在得讓人統計族內所有出閣女郎的名單,這是永昭帝的旨意,少一個都算是欺君。

......

雲煦澤辦完差事,又開始琢磨回封地的事,他和吳王等人不一樣,他是已經就藩的藩王,按理來說只要沒有正當理由,他就得主動和永昭帝請辭離開。

但雲煦澤之前已經和永昭帝請辭過一次,上次去和永昭帝匯報差事,永昭帝也沒提讓他回封地的事。

雲煦澤覺得永昭帝可能還有事交給他辦。

文山坊,章府

章豐釗聽了雲煦澤的猜測,道:“皇上有意考察王爺,豈會那麽快讓王爺回封地,高平可有事讓王爺牽絆?”

雲煦澤搖頭:“這倒沒有,晟陽把封地管理得很好。”

他之前最關心的棉布一事已經步入正軌,封地在他的帶領下,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強,高平官吏也懂得如何為棉布揚名,雲煦澤確實沒有急事要回封地。

只是洛京畢竟不是他自己的地盤,待得不如高平自在。

章豐釗道:“洛京這麽大,王爺怕是還沒好好逛過吧?王爺莫要總想著政務,閑暇時也要放松些才是。”

說完,他看向一旁看著棋盤的章慕嬈,道:“囡囡若是無事,便帶著王爺逛一逛洛京。”

兩人已經定親,章豐釗希望他們能在成親前多培養培養感情,這種機會可不多。

如今是九月底,天氣微冷,章慕嬈身上加了層裙衫,聽言擡眸道:“王爺有感興趣的嗎?”

她其實也覺得雲煦澤太宅了,沒有事做就不離開王府。

雲煦澤坦誠道:“賺錢算嗎?”

章豐釗抽了抽嘴角。

章慕嬈眨眨眼睛:“王爺賺了那麽多銀子還嫌不夠?”

雲煦澤道:“誰會嫌銀子多啊,那些家族一個個富得流油,但一有賺錢的機會,他們還不是蜂擁而上?”

比如這次出海,就有不少大家族組織的船隊。

那些大家族對於能賺錢的事很是敏感。

章慕嬈說不過雲煦澤,順勢問道:“那王爺有想到什麽賺錢的法子嗎?”

想等雲煦澤說沒有後再自然而然提起別的話題。

結果雲煦澤笑了:“還真有一個,章家要不要入夥?”

章慕嬈沒想到他還真有,問道:“什麽生意?”

章豐釗也來了興趣,他可見識過雲煦澤的點子有多賺錢。

雲煦澤道:“馬上就入冬了,為了取暖就得燒炭,但木炭的價格太高,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如果有辦法既能達到取暖效果,又能節省錢財,連尋常百姓都用得起,你覺得會不會賺錢?”

章慕嬈毫不猶豫道:“肯定能。”

章家雖然是新興家族,但章豐釗得永昭帝看重,在洛京城外也有莊子,莊子上有將近一千的佃戶。

章慕嬈隨著侯氏學管家,每到冬天侯氏便會唉聲嘆氣,因為一到這時候就會有人凍死。

佃戶住的都是茅草屋,保暖效果一般,佃戶不僅用不起木炭,連木柴他們也不敢隨便用,只能在凍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點燃木柴取取暖。

可只要下場大雪,氣溫就會驟降,這時候一般就會有佃戶凍死。

若是如雲煦澤所說,真有這種辦法,他們章家便會為佃戶準備上。

這種佃戶被凍死的事,在各家族都有發生,只是木柴的價格不低,不可能為佃戶不限量供應。

章慕嬈問道:“王爺說的辦法是什麽?”

雲煦澤道:“現在還不清楚能不能成功,等成功再和小娘子說。”

章慕嬈好奇心不比章豐釗低,道:“能不能讓小女子跟著王爺看看?”

她很想知道雲煦澤打算怎麽做。

雲煦澤點頭:“當然可以。”

章豐釗也好奇,但他年紀大了,沒辦法跟著年輕人一起折騰。

於是,本是來和章豐釗請教永昭帝打算如何考察他的雲煦澤,轉頭就把這個目的拋到腦後,帶著章慕嬈興致去了一家鐵匠鋪,這裏是章慕嬈常來的那一家,從鐵匠鋪老板到學徒都認識章慕嬈。

一見到她便道:“小娘子今日又拿來什麽圖紙?”

老板對省心的客人都很有好感。

章慕嬈指指雲煦澤:“今日要制作東西的不是我,是他。”

雲煦澤道:“我沒有圖紙,這東西叫煤爐,需要用鐵皮圍成一圈,上面透風,下面加一個鐵制底座,但要在下面開一個口子,做好以後裏面要弄一層耐火的內膽,和磚窯效果類似。”

他只知道煤爐內膽需要耐火抗炸裂,但具體什麽材料不知道,但這個時代已經有磚窯,弄個耐火的內膽應該很容易。

老板果然沒露出為難的臉色,只是道:“客人什麽時候要?”

“現在就要,你們需要弄多久?”

老板道:“外皮好弄,兩三下的事,但您說的內膽需要等風幹,需要風幹一日。”

雲煦澤道:“那我明日來拿。”

老板痛快地答應下來,道:“請您先給十文訂金。”

這個煤爐要價三十文,老板要了三分之一訂金。

雲煦澤讓小福子付定金,便和章慕嬈離開了鐵匠鋪。

等離開鐵匠鋪,雲煦澤問道:“章家名下有沒有鐵匠鋪?”

章慕嬈道:“我家沒有,不知道大伯和二伯家有沒有,王爺為何這麽問?”

雲煦澤道:“方才那東西就是取暖必備,那東西制作起來不麻煩,成本也不高,真要做這門生意,沒必要把賺錢的機會讓人別人。章家若是沒有,本王便讓單鴻暉收購一個鐵匠鋪。”

章慕嬈看著他財大氣粗的樣子,抿嘴笑笑:“一般的鐵匠鋪怕是滿足不了王爺吧?”

章慕嬈留意過王府產業,就沒有小規模的,只要是利豐樓賣的東西,都會引起轟動,買的人那麽多,那工坊幹活的人就少不了。

雲煦澤點點頭,認同章慕嬈的話。

在高平,僅王府名下幾個工坊的工人就有數千人。

雲煦澤在高平越來越受愛戴,除了他善待百姓,施仁政外,還因為他給高平百姓提供了眾多賺錢的機會。

底層百姓不怕苦也不怕累,他們只怕活不下去。

章慕嬈沈吟道:“洛京城大的鐵匠鋪都屬於各家族,王爺即便買下鐵匠鋪,恐怕也只是十幾人的小鋪子。王爺想要大一點的鋪子,城內沒有那麽大的地方,只能去城外莊子上。”

“王爺方才要的東西,稍微懂行的鐵匠都會做,只要有地方,短短數日便能開起一家大的鐵匠鋪,只是......”

雲煦澤見章慕嬈說得頭頭是道,眼中浮現一絲欣賞,道:“小娘子有話不妨直說。”

章慕嬈道:“這種叫煤爐的東西制作起來太簡單,尋常鐵匠只要看一眼便會仿制,此物若是真有那麽大的作用,利益肯定很大,這東西只要被別人註意到,恐怕市面上很快就會出現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時代可沒有專利權,也沒有打擊盜版的行動,想要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就看你的拳頭夠不夠大。

雲煦澤的身份夠高貴,但這裏是洛京,那些世家並不會因為他的身份有所顧忌。

章慕嬈能想到的,雲煦澤自然也想得到,道:“想要取暖還需要另外一種東西,本王沒打算一直靠煤爐賺銀子,但在別人註意之前,賺一波快錢還是可以的。”

“其實本王並不怕別人仿制,甚至他們仿制得越多,本王賺得越多。”

真正有取暖作用的是蜂窩煤,別人買了煤爐就得買蜂窩煤,這是變向幫雲煦澤介紹生意。

章慕嬈雖然不知道蜂窩煤,但多少明白雲煦澤的意思,道:“既然知道會有人仿制,那王爺為何不占據主動?”

“此言何意?”

章慕嬈道:“王爺可以主動把煤爐的制作方法賣給幾個家族,這樣應該賺得更多些。”

雲煦澤摸摸下巴:“這樣確實會賺得更多,只是你也知道這煤爐一眼便能看出來如何制作,他們會願意花銀子買?”

章慕嬈道:“私下仿制,和經過王爺同意後仿制,畢竟不一樣,這就要看王爺夠不夠強勢。”

雲煦澤主動賣給他們制作方法,他們若是拒絕,然後自己私下仿制,這是完全不把雲煦澤放在眼裏。

說白了,這樁交易能不能成功,某種程度上也能反應雲煦澤如今在洛京的威望如何。

雲煦澤真沒想過能通過一樁生意來試探各家族對他的態度。

他深深地看向章慕嬈,勾唇道:“父皇倒是為本王選了位賢內助。”

他以前對章慕嬈的印象只是擅長機巧之術,後來兩人一起邀請那些女郎入太學,他知道章慕嬈在其他事情上也很聰明。

當初讓她當議郎本是調侃之言,現在看來章慕嬈似乎真能勝任這個職位。

章慕嬈坦然受之:“能幫到王爺就好,”

如今章家和雲煦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章慕嬈的心態轉變得很快。

雲煦澤暗嘆一聲,以章慕嬈的聰慧,她嫁給誰都會過得很好。

“不過,我們現在需要去另一家鐵匠鋪,本王還需要制作另外的東西。”

蜂窩煤模具還沒做呢,謹慎起來,他選擇分開在兩個鐵匠鋪制作。

在洛京就是各種不方便,若是在高平,他根本不用考慮那麽多,整個壽安坊都是他的,他制作什麽都不會傳出去。

今後制作蜂窩煤,也得找個隱蔽的地方,若是被人探查到如何制作蜂窩煤,這門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章慕嬈作為工藝愛好者,她還真知道不少的鐵匠鋪,來到另一家鐵匠鋪,雲煦澤把蜂窩煤的模具形容了一遍,這東西需要精準度,最起碼每個孔的大小得一樣。

好在能被章慕嬈看重的鐵匠手藝都很好,雖然做廢了幾個,但在雲煦澤的矯正下,一個古代的蜂窩煤模具就制成了。

除此之外,雲煦澤還讓鐵礦制作了一個煤夾子,這時代已經有了剪刀,煤夾子就相當於剪刀的變形,鐵匠很快就把煤夾子制作出來。

章慕嬈看著面前這兩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對雲煦澤接下來要做的是就更好奇了。

雲煦澤本想回王府制作蜂窩煤,但看了看章慕嬈,兩人畢竟還沒成親,帶章慕嬈去王府不合適,便道:“我們回章府。”

同時吩咐小福子:“你去弄些煤渣,沙土和水泥來。”

安州守軍大敗胡人,讓水泥徹底在大康揚名,高平的水泥工坊幾乎每個月都會招人,訂單就沒少過。

洛京身為國都,自然不可能沒有水泥,每個月都有商隊來往高平和洛京,把大量水泥運來洛京,如今洛京就有專門賣水泥的商鋪。

雲煦澤估摸著再賺兩年錢,市面上就會有水泥的仿制品,水泥的需求會越來越大,而且水泥不是瓊漿玉液那樣的奢飾品,研究的人一多,總會被人研究出水泥配方。

回章府的路上,章慕嬈問道:“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雲煦澤道:“制作蜂窩煤,就是和木炭一樣可以燃燒取暖的東西。”

章慕嬈目光一亮,她知道重頭戲來了。

文山坊,章府

章豐釗見兩人這麽快就回來,道:“事情辦完了?”

雲煦澤道:“最重要的事還沒辦。”

隨後他把方才和章慕嬈的談話告訴章豐釗,道:“小娘子的主意很好,只是本王不太確定要和那些家族合作。”

章豐釗笑呵呵道:“有什麽可猶豫的,三公九卿以及一些勢力大的家族都不要落下。”

既然要試探,那就把場子搞大一些。

雲煦澤也是個大膽的,道:“那就讓單鴻暉把平福街上的各家掌櫃都請上,讓他們坐在一起談。”

雖然這樁生意背後涉及到世家對雲煦澤的態度,但這畢竟是生意,雲煦澤不會自降身份去談生意,還是由單鴻暉出面。

接觸的也是那些家族的產業負責人。

說起來多虧吳王幫雲煦澤得了一處平福街的鋪子,讓雲煦澤不用費心去找人,直接以平福街的商鋪為目標就行。

雲煦澤在心裏默默感謝一遍吳王。

正在府裏陪嫡子辭兒讀書的吳王打了個噴嚏,旁邊的下人生怕吳王感染了風寒,就要張羅著要請大夫。

被吳王呵斥大驚小怪後才消停下來。

......

小福子辦事效率很高,一炷香就湊夠了所有東西,東西都放在章豐釗的小院。

雲煦澤先讓人把煤渣搗成煤灰,然後把煤灰,水泥和沙土摻和在一起,完全摻雜在一起後堆成堆,在最上面弄出來一個坑,讓人往裏面倒水,然後攪拌。

水泥的作用是用來粘合煤灰,免得蜂窩煤剛成型就散了。

將混合物加水攪拌成一定粘度,便可以用蜂窩煤模具按壓形成蜂窩煤。

雲煦澤制止動手的下人,他決定自己來做這一步。

小時候住在農村,經常見村裏人自己制作蜂窩煤,這東西就像倒鋁鍋一樣,總能吸引雲煦澤的註意力,只要見到就走不動道,他早就想自己上手試試。

小時候不好意思說,後來長大去了省城也就沒了這種機會。

今日總算有機會了。

雲煦澤將模具按在攪拌好的煤灰堆上,然後用力壓一下便將一個蜂窩煤壓在模具裏,走到旁邊的空地上,輕輕按壓模具抖動,一個完整成型的蜂窩煤便出爐了,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

只要曬幹後可以用,那就沒問題。

雲煦澤又用模具做了幾個蜂窩煤,模具很好用,並沒有出現中途掉鏈子的情況。

雲煦澤看向眼睛亮晶晶的章慕嬈:“小娘子要不要試試?”

章慕嬈都沒有猶豫,就走過來從雲煦澤手中接過蜂窩煤模具。

雲煦澤走到章豐釗身邊,給章慕嬈騰地方。

章豐釗無奈道:“那麽臟的東西,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胡鬧。”

雲煦澤衣擺上已經蹭上了煤灰,黑乎乎的一塊很難看。

雲煦澤並不在意,笑道:“挺好玩的,試一試又無妨。”

章豐釗也只是說一句,若真在意他方才就阻止了,問道:“這蜂窩煤真的有效?”

雲煦澤道:“需要等實驗後才能確定,但這東西的原材料您也看到了,煤渣是沒人要的廢棄物,沙土同樣不值什麽錢,至於水泥,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有點貴,但對本王來說,同樣廉價。”

因為從高平把水泥運來洛京需要人力物力,洛京民間的水泥價格是高平的兩到三倍,高平供給朝廷的水泥還是原本的價格。

雖然安州那邊的城墻已經加固完成,但高平和朝廷的合作並沒有終止,朝廷一直在和高平進行水泥交易,高平也在和朝廷交易石灰礦。

從南夷島收服後,南夷島上面的動作就沒停過,不是修建郡城,就是建驛站,現在更厲害,修縣城和修路齊頭並進,這些都少不了水泥,甚至為了把路修得更好,修路的水泥都是用加強版水泥,這就需要石灰礦。

所以這段時間,高平一直在拿水泥換石灰礦,仿佛回到了原始的以物換物時代。

說得有些遠了,總之對於雲煦澤來說,蜂窩煤的成本低到可憐,但利潤卻大得嚇人。

北方到了冬天會寒冷刺骨,每年都有被凍死的人,煤爐和蜂窩煤的市場很大,甚至可以說整個中原州郡都是蜂窩煤的潛在用戶。

雲煦澤其實早就想到制作蜂窩煤,但高平地處南方,哪怕是最冷的時候也沒有過凍死人的事,南方不需要煤爐。

也是因為永昭帝把雲煦澤留在洛京,他才有心思搗鼓這些事。

章慕嬈對新鮮事物有很強的好奇心,玩了好一會兒才玩夠,把蜂窩煤模具交給下人,她回到雲煦澤身邊,道:“只是一些煤渣水泥就能起到取暖的效果?”

雲煦澤道:“煤爐必不可少,蜂窩煤加上煤爐才是最強組合。”

章慕嬈笑道:“小女子等著看王爺展示效果。”

“希望不會讓小娘子失望。”

蜂窩煤需要曬兩三天,煤爐也沒有弄好,得等一切準備就緒才能展示。

......

三日後,章府

那日離開章府後,雲煦澤過了三日才再次來到章府,來早了也沒用。

煤爐還是章府派人去鐵匠鋪拿來的。

章慕嬈早早等在章豐釗的小院,雲煦澤到時,她正在用木棍敲打曬幹的蜂窩煤,稍稍用力就敲下來一小塊。

雲煦澤:“......”

他莫名想到村裏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

章慕嬈看到雲煦澤進來也不心虛,還頗有道理道:“小女子試過了,這蜂窩煤挺堅固的。”

雲煦澤抽抽嘴角:“多謝小娘子。”

他走到煤爐旁,彎腰仔細看了看裏面的內膽,緊緊地粘在鐵皮上,密封保暖的效果倒是不用擔心,也不知道耐火效果如何,這得等用一段時間才能確定。

這也關乎到煤爐的質量,若用一兩個月煤爐內膽就裂開了,那質量就太差勁了,會影響做生意的口碑。

雲煦澤是按照磚窯要求的,磚窯裏面溫度那麽高,還能用那麽長時間,只要鐵匠鋪沒有偷工減料,應該能用很久。

心思走神一會兒,雲煦澤讓人弄來一些木柴,把木柴弄成一個小木棍,把一根根放進煤爐中,這也是有講究的,要留出縫隙,給空氣進出的空間,要不然這火燒不起來。

等把木柴引燃,雲煦澤就用煤夾子夾了一塊蜂窩煤放進煤爐中,正好壓在點燃的木柴上。

“來個人,用扇子在這個爐口處一直扇。”

為了加快速度,雲煦澤讓人扇風加大火力,這其實和廚房扇火是一個道理。

雲煦澤道:“現在只需等蜂窩煤點燃。”

木柴燃燒產生的煙通過蜂窩煤的孔飄出來,聞著有些刺鼻,還有些熏眼睛。

章慕嬈本來靠得很近,被煙熏得後退了幾步。

雲煦澤笑道:“等一會兒火燒起來,煙就少了。”

想要把蜂窩煤點燃其實也是一門技術。

他小時候經常會遇到煤爐半夜滅了的事,這就需要重新點燃。

但他小時候挺笨的,不僅弄不著煤爐,還把自己眼睛熏得紅彤彤,眼淚不要錢地往外流。

哪怕是長大後,他也幹不好這件事。

長大後家庭條件好了,家裏會安裝暖氣,但村裏不可能每個房間都有暖氣,他家廚房就沒有暖氣,每到冬天就會凍水管,為了避免這一點,家裏便會特意在廚房弄著煤爐。

不再是用煤爐做飯,只需要那點熱度讓廚房暖和一些。

章慕嬈註意到雲煦澤恍惚的表情,出聲道:“王爺在想什麽?”

雲煦澤回神,搖搖頭:“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避免想到前世傷感,他其實不會讓自己陷入前世的回憶中,只是總會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他家的條件其實不好,哪怕是長大後他也沒能力給父母更好的生活,他們家就是農村變化的縮影,跟著國家一起變好。

但父母給他的感情從來不比別的父母少,他們已經盡力給了他最好的。

“殿下,這樣是不是成功了?”

小福子的聲音再次打斷了雲煦澤的思緒,他晃晃腦袋把自己從前世記憶中拉出來。

雲煦澤走到煤爐旁,看著每個孔都冒著火焰,蜂窩煤的下面一層已經變了顏色。

他用煤夾把蜂窩煤夾出來放在地上,上面的火焰沒有變化。

雲煦澤點頭:“確實成功了。”

章豐釗坐過來蹲下,用手靠近蜂窩煤感受了下,道:“這熱度確實能夠取暖,不比一般的木炭差。”

他的神情有些駭然。

哪怕是最普通的木炭也不是尋常百姓能買得起的,但這蜂窩煤是如何制成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成本簡直低到令人發指。

章慕嬈也走過來,感受了下蜂窩煤的溫度,得出和章豐釗一樣的結論,笑盈盈道:“恭喜王爺又要發財了。”

雲煦澤到時沈穩很多,道:“還有些事情要實驗,這塊蜂窩煤自然狀態下能燃燒多久,堵住爐口後又能燃燒多久,這些都要弄清楚。”

“除此之外,蜂窩煤燃燒會產生對人體不好的東西,待在封閉的房間內,吸入太多這種東西會讓人中毒,所以這煤爐還需要改進,要能把蜂窩煤燃燒產生的東西通過管道排出去。”

章慕嬈沒想到這東西會有這麽大的危害,後退了幾步,主動請纓道:“小女子可以負責改進煤爐。”

雲煦澤笑道:“讓小娘子改進煤爐,怕是大材小用了。”

章慕嬈卻不這麽認為:“只要能辦事,不存在大材小用。”

“那就麻煩小娘子了。”

雲煦澤看向章豐釗:“本王有樁生意想和先生談。”

章豐釗能猜到幾分:“王爺想和章府合作做這蜂窩煤?”

雲煦澤點頭:“不錯。本王在洛京根基淺,也沒有多少人手,但想用蜂窩煤賺錢,就必須做到保密,這一點本王做不到,但章府可以做到。”

他知道章府在城外有一處莊子,莊子上都是章家的佃戶,生死皆由章家掌控,若是把制作蜂窩煤的工坊安置在章家莊子上,便可以做到保密。

章豐釗道:“王爺怕是高估了章府,章家確實能提供地方制作蜂窩煤,但若是那些大家族有意探查,以章府的護衛恐怕攔不住他們。”

雲煦澤道:“這簡單,本王會派一百名甲士護衛莊子。”

雲煦澤缺少人手,但他不缺兵力。

現在整個洛京,除了朝廷軍隊,只有雲煦澤有甲士,連吳王等人都沒有甲士。

甲士面對沒有著甲的護衛,完全可以做到以一敵十。

雲煦澤補充道:“哪怕本王回了高平,這一百甲士也會留下。”

這是他的產業,他自然會保護工坊的安全。

章豐釗皺眉:“這似乎不合規矩。”

哪有藩王回封地,卻留下一百甲士在洛京城外的,若是被禦史發現,恐怕會參雲煦澤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

雲煦澤道:“只要父皇同意,不就合乎規矩了?”

他早就看明白了,只要永昭帝願意,任何規矩都可以改變。

而他只需要在意永昭帝的心思就行,其他人並不用在意。

章豐釗恍然:“若是皇上同意,那就沒問題了。不過老夫會和王爺一起回高平,這樁生意得和三郎談。”

雲煦澤道:“先生告訴廷尉正也一樣。”

煤爐會被雲煦澤賣出去,如今只需要商議蜂窩煤的收益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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