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第12章

眾人落座後,韓明手中拿著一個花球,往正前的矮桌走去。

他那桌子邊上緊緊鄰著的位置還設了一張方桌,座位仔細鋪了薄毯,細細看來,與其他的座位相比要精致舒適許多。

韓明落座後,朝亭外招了招手,眾人見狀也朝亭口看去。

片刻後,便見一個穿著青蓮絨灰鼠鬥篷的小姑娘往裏頭望了一眼,然後才怯怯地走到韓明身邊坐下。

一場鬧劇過去,坐在梁雁前面溫靜嫻側過頭來,壓低了聲音好奇道:“你好面生,你就是那個江寧來的梁雁?”

長眉橫掃,雙目澄澈,是少見的颯爽英氣的長相。

梁雁往前湊了湊身子,有些驚訝:“溫小姐居然知道我?對了,方才還要多謝溫小姐仗義執言。”

溫靜嫻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那般仗勢欺人的嘴臉。”

她實在不喜歡那些人整日拉幫結派,到處拉踩的做派。

這樣的宴席本也不想來參加,可人家往她府裏遞了帖子,不來又顯得她多麽不合群似的,這才掐著點來了。

沒想到席還沒開,就又和那謝敏敏打了場嘴仗。

她看向梁雁,見她附耳聽著,眼神清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又聽她方才不卑不亢反駁謝敏敏的一番話,性子看著是個明事理的,應當好相處。

溫靜嫻又想著,既然這樣,不如看看她與自己脾氣是否相投,也好交個朋友。

於是又介紹道:“我叫溫靜嫻。溫文爾雅的‘溫’,娟好靜秀的‘靜’,高尚嫻雅的‘嫻’。”

梁雁點點頭,“端莊嫻靜,是個好名字。”

只是這名字與這姑娘的豪放氣度,似乎不太相配,想來應是她父親對她的美好期許吧。

溫靜嫻又問:“那你名字裏的雁字,可是‘燕子’的‘燕’?”

梁雁聞言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前幾日和宋隨在積雲寺初遇時,他也這般問過。

她搖頭道:“是‘大雁’的‘雁’,這個字是有什麽問題?”

溫靜嫻了然,不自覺低語:“那便不是同一個字”。

接著又補上:“沒什麽,只是你的名字與一個貴人撞了個字,好在不是同一個,應當也不算犯忌諱。”

她說完這話還未等梁雁有所反應,便用背抵著梁雁的桌子,直接將身子轉了過來。

語調比方才做介紹時高上幾分:“我聽說宋隨住在你們家?”

正如之前盈雙聽聞的那樣,宋隨的名聲極盛,但卻不是什麽好名聲,在上京,是可以拿出來嚇小孩的程度。

所以那日梁雁和梁昭將他帶回去的事情,沒半日便傳開了。

梁雁點頭道是。

“那他是否和傳聞中一樣,長得面貌猙獰,兇神惡煞。是不是一言不合就抓人進刑獄,隨隨便便就給人奉上一百零八般極刑?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溫靜嫻說著說著面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一只手攀緊了梁雁的桌沿,“你們家居然敢收留他,可真是一家子豪傑。”

梁雁越聽越不對勁,纖長的眉毛微蹙,“他……與傳言所述並不沾邊。”

她起先只以為是碧流誇大了說辭,今日倒是才知道,外頭的流言竟然能離譜到這般程度。

這宋隨該不會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當真?那你先同我說說他長得怎麽樣?”

溫靜嫻頓時來了興趣,整個人都壓了過來。

梁雁腦子裏不禁浮現出宋隨的相貌來。

黑衣俊貌,眉眼修長疏朗,一雙桃花眼好似美玉。

本是儒雅清正的長相,但總是眸色深深,眉眼低沈,故而又顯得冷漠疏離,難以接近。

不過昨日與他一起在書房看書,她總覺得他們的關系應當算是近了一些,於是不自覺想替他說話。

溫靜嫻戳戳她:“你說話呀。”

“他長得並不醜陋猙獰,反而很好看。”

梁雁語氣頗認真。

“那和韓修撰比呢?”

韓明雖然也是個深居簡出不愛熱鬧的,但因為世家大族和學堂有時總愛邀翰林院大學士辜清章講學,他有空時便會跟著替老師抄寫講稿,一來二去的,許多人都見過他。

最令人稱道的是一次辜清章在學堂講學時,韓明在學堂後院休息。

那裏種了一片青竹,風動時影色姍姍,別有意趣。

有學子偷偷喝酒,吃醉了不小心撞見,為韓明容色氣度所驚,以為見了神仙,便隨口誦作了首詩:

白衫竹影,月下君子。

滿月臨風,不肯歸去。

這詩後來流傳很廣,於是京中許多人都聽過“月下君子”這個名號。

韓明也因此成了上京城中許多姑娘的夢中情人。

梁雁說宋隨好看,溫靜嫻倒是想知道,是怎麽個好看法。

也全然忘了自己還在韓明主持的詩會上,拉著梁雁的手非要她分說出個高下來。

“溫姑娘,韓修撰在上面說話呢,你聲音小些。”

溫靜嫻無所謂地指指旁邊半開著的窗扇,大大咧咧道:“不打緊,他眼神不好,你就是從這兒翻出去,他都看不見。”

韓明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可常年看書,有時看起來不分晝夜,年紀輕輕便將一雙眼睛熬壞了。

若是隔個五六米遠的距離,他的確看不清人。

“讓讓。”

溫靜嫻話音剛落,便有道極霸道的聲音直直闖進來。

兩人肩上一重,被一道野蠻的力道直直推開往後栽去。

接著一只墨色緞面錦靴猛地踏上了梁雁的桌面,一道人影閃過。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右手邊的窗子便‘啪’的一聲被合得嚴嚴實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