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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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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宋瞻最開始是說“我去你家住”,後來變成“我倆搬去一個大的新公寓住,一兩天就能搬進去”,最後變成,那個房子收拾和增加家具等等,拖拖拉拉,謝湛若覺得不要一兩個月,別想能住進去,謝湛若在心裏對宋瞻連連翻白眼。

反正領導的套路就是這樣,先給個承諾,把人安撫住,然後兌現承諾到底能不能按時,是另外一回事,只要先把人安撫住,對方不鬧,就行了。

不過,謝湛若不能只吐槽宋瞻,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要把一個十幾人的團隊的工作高效運轉下去,其中和稀泥和提供價值的角色就非常必要,謝湛若也在做這個角色。

有人就有江湖,實驗室裏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今天這樣,明天那樣,一會兒A來說B的不是,一會兒B來說C的缺點。

謝湛若雖然心煩,但還得把每個人都給安撫住,在安撫大家情緒基礎上,再來根據實際情況處理事情,既要把事情辦了,還得讓大家和睦相處。

因此種種,趙主任想要謝湛若去擔任研究中心副主任的時候,謝湛若想也沒想趕緊拒絕了。

他們人才引進的時候,分三年和五年考評,謝湛若前些日子把考評材料提交了,這兩天就完成了答辯,因為他算是超額完成了任務,轉成長聘制,可以競聘行政領導職務。

他們這個研究中心,之前也是巨頭林立的,像是上了院士的曹院士都曾是副主任,不過她後來另立門戶了,發展比他們研究中心還更好,有更多研究經費,轉化也做得特別好,她走了後,兩個副主任中,就又換幾次人,有人來有人走,現在有個位置是空著的,要選新的副主任。

雖然謝湛若拒絕了,但趙主任還是希望他再考慮考慮,找他談話都談了好幾次。

謝湛若比誰都愁,是否競聘副主任這事,比是否答應和宋瞻談戀愛,都還更矛盾更煩人。

之後居然宋瞻都知道這事了,在家和他提起。

兩人保持“穩定”關系後,經過協商,要是宋瞻那天要早回家,那謝湛若就七八點也回家,要是宋瞻不回家,那謝湛若才能自己決定下班時間,可以晚上十點回家,不然兩人沒時間在一起,宋瞻不樂意。

謝湛若於是也經常把工作帶回家做,並不因這個生活習慣的改變而覺得難受。

再者,宋瞻最近工作很忙,晚上總是很晚回家,出差也多,所以他真要求謝湛若要怎麽樣的次數也比較少,謝湛若沒細想日子也就過去了,兩人至此還沒怎麽產生過摩擦。

不知道宋瞻怎麽想的,這天,他在自己臥室裏放一部不知道他從哪裏找來的GV片,要叫謝湛若一起去看。

謝湛若是在宋瞻家裏住了近一個月了,才第一次到宋瞻的臥室裏去,宋瞻的臥室就在三樓,他住的那間臥室的上面,但是很顯然是三間房打通成一間房的樣子,裏面很大,比起像臥室,更像個大廳,一邊有一張超大的床,謝湛若第一次看到這麽大一張床,簡直想吐槽宋瞻,心說這也太浪費地方了,他那屁股有這麽大嗎,非得用這樣大一張床,因為床太大了,謝湛若至今拒絕在上面睡覺,也不肯和宋瞻在上面做愛,覺得特別瓜。

這次又是被宋瞻叫上樓,謝湛若抱著自己的筆電上樓了,他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多,那他幹活到十一點下樓睡覺差不多。

一進宋瞻臥室,房間裏就有兩個男人英語調情的聲音,謝湛若直起雞皮疙瘩,看到房間裏的那個幕布上在播放兩個歐美白人男人光著身子交流的畫面,他不由目光四顧,去找宋瞻。

臥室太大還有這個缺點,要看人在哪裏,都還像捉迷藏似的。

沒看到人,只聽到浴室裏還有聲音,謝湛若於是沒叫人,把筆電放到靠窗的茶桌上,坐在椅子裏開始做事。

只要有心幹活,那每天都有幹不完的事。

先是學無止境,每天都有新的研究成果要看,要看新出的論文,要有新想法,有研究思路,自己研究中遇到的新問題也那麽多,要不斷尋找解決方案,這些對謝湛若來說,是他的本業,他不覺得煩不覺得累,做起來很有勁,但是,除了這些外,各種管理上的行政上的雜事,也是多如牛毛,大家就像一個大運轉機器上的小螺絲釘,都要根據大運轉機器制定的規則行事,摸清規則,執行規則,這裏會消耗的時間就是無底洞。

謝湛若一點也不想把自己攪進各種行政事務的無底洞裏。

他給研究生上的那門課,已經開課,上了兩次課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或者是學生們對他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選他這門課的人特別多。

因為是必修課,學院加研究中心裏的學生,一共該是五十人左右選,教務處告訴他必修學生是五十人的時候,謝湛若就已經覺得人太多了,他哪裏顧得過來五十人,結果,最後居然有八十多人選,也就是在五十人的必修學生外,還有三十來人的選修學生。

謝湛若又煩又無奈,學院還臨時去找研究生院調了教室,安排在研究生院大階梯教室上課,因為原來想著五十人在學院裏的大教室上課就行。

那些對他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學生,在上第一堂課後就紛紛後悔不疊,因為,第一節課時,謝湛若就安排了作業,還說這學期一共要做四次作業,完成一次中期考試,一次期末考試,兩次考試都閉卷!學科成績則按照出勤率、作業分數、中期和期末成績按照比例計算,出勤不需要謝湛若管,大家刷臉卡數據實時連接老師和學生的系統,自動為大家生成成績。

大家都恨不得給選課時的自己兩耳光,見色起意,以為謝老師溫柔和藹,課程好過,沒想到是這副模樣,但已經來不及了。

謝老師的嚴厲在上第一節課後就傳遍學院和研究中心,有這個名聲,以後學生們不會再亂選了。

再者,給研究生上課的老師和給本科生上課的老師對待課程的態度全然不一樣。

學校在本科裏實行學生給老師打分的制度,研究生院全然不理這個制度,不讓學生給老師打分,而是考勤,作業,考試,都上傳系統,大家覺得老師不好,走投訴,而研究生院處理投訴速度很慢,等投訴結束,可能氣都消了。

老師才不管學生上課時心情如何,很多課程都嚴破天際,很少有慈母一般的老師被學生傳頌。

謝老師給大家安排了作業,他自己日子也不好過,因為還得批改作業,倒是有安排一名在讀博士做助教,不過,謝老師讓助教改了作業後,他自己還要再抽查十分之一,所以還是得看。

第一節課的作業很簡單,只是讓大家寫一下對這一門課程的想法而已,如果自己是這門課的老師,是希望讓學生掌握哪些知識,而自己是學生,又是想要學到哪些知識,對老師有哪些預期,但最好是用論文的格式寫。

作業都是電子版,提交在學校的系統裏,謝老師在系統裏點進去看就行,而且上面已經有助教批改的痕跡,也有助教打好的分數,謝老師再看一下,點擊審核通過,這個分數就會生成,學生那邊就會看到分數了。

這個系統挺好用,要是助教工作做得好,那謝老師只用不斷點擊審核通過,點擊八十幾次,這次的作業就批改完成了,要是助教工作做得不好,那謝老師就要自己再幹一遍批改作業的工作。

宋瞻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松松系著那件藏藍色真絲睡袍的帶子,他前幾天去把頭發剃成了寸頭,顯得眉目犀利很多,不過看向謝湛若時,他眼神很溫柔。

只見謝湛若坐在沙發裏,眼睛盯著筆電屏幕,正樂不可支,宋瞻走過去,說:“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謝湛若笑得肩膀發顫,說:“我覺得這些學生是想氣死老師嗎?你來看看,都寫的什麽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宋瞻對那些學生一點興趣也沒有,但還是湊過去看了,一看,心說這些人所幸還是在學校裏上學,要是上班,還這個樣子,那不得過幾天就給開除了。

宋瞻可笑不出來,說:“都這水平?”

謝湛若說:“也有好的。”

謝湛若唉聲嘆氣,按照之前定的規則,抽查百分之十,就是選擇1號,11號,一直往下選。

大概是他運氣不怎麽樣,寫得好的就看到兩份,其他都一般,還看到一份作業,連ChatGPT的痕跡都沒刪,直接提交了。大多數作業,錯別字滿天飛不說,格式也都是亂的,可見不是作業做不來,而是態度不端正。

助教工作做得不錯,還幫有些學生改格式和錯別字,分數也給得很松,全都打了及格。

但謝湛若被氣到了,抽完百分之十後,又要再抽百分之十,這就罷了,還準備把亂寫的學生公開處刑,把他們的作業截圖粘到PPT裏,讓他們自己看看,要不要臉面。

宋瞻:“……”

宋瞻開始還吐槽學生,之後實在受不了了,他盯著對面墻上投影上的雙人活塞運動看了幾眼,又側頭盯著全身心沈浸於和學生較勁的謝湛若,說:“小若,你和這些二十出頭的學生較什麽勁兒,你管他們怎麽著,又不是我們的小孩兒!”

謝湛若理都不想理他,他要被這些學生氣瘋了!

他又把自己的那兩個新招的博一生(直博,五年,但博一跟著研一的一起上課)專門點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批改,發現這兩人不敢糊弄自己導師,都是認真做作業的,這才心情好點。

謝湛若沈著臉說:“別管我。”

宋瞻很氣惱,有些想發火,但看謝湛若現在像個炮仗,要是自己也發火,那兩人今晚的共處時光就浪費了,而且兩人心情都不好,他只得出門去,倒了兩杯紅酒來,一杯放到謝湛若的桌上,自己端著一杯,坐到投影墻前的沙發裏,看別人做。

宋瞻看了一陣,裏面花樣都翻新了幾種,不過他學到的有限,心說這個怕是很難覆刻,不說謝湛若願不願意,就是他自己看著也覺得那是表演的可能性更大,真的爽到還得另說。

宋瞻覺得無趣,去換了一部網飛的片子看,是一部男女戀愛片。因為尺度大,這個片子之前都被在網上吐槽了好幾輪,還被投訴,宋瞻不知道從哪裏得知這個片子,這時候又放上了。

謝湛若被氣得都餓了,幹完活,更是覺得虛脫,他覺得自己熬夜一周寫一篇大論文,都不會比改這些糊弄別人的學生的作業更累,寫論文越寫越開心,改作業越改越心累,好在他又看到幾個寫得好的,不然他都要絕望了,不會想上課,會覺得上課就是在做無用功,會很挫敗。

謝湛若從改作業系統裏退出來,這才看到手邊不遠放著一杯紅酒,但他是“酒精是一類致癌物”的認知者,能不喝酒就絕不會喝酒,所以他沒拿酒,而是在這間大房間裏尋找宋瞻。

他目光轉到投影的墻上,棕色長發白皙臉蛋身材傲人的白人女主半遮半掩地躺在床上,霸道總裁正要行不軌之事。

謝湛若:“……”

謝湛若在沙發裏看到了宋瞻,宋瞻若有所覺,回頭看向謝湛若,說:“你忙完了?”

謝湛若覺得抱歉,走過去,道:“對不起啊,剛剛是不是還吼了你。”

宋瞻心說那算什麽吼,謝湛若真是好脾氣,那也算吼?

他笑起來,把酒杯放到沙發旁邊的茶凳上,一把拽住謝湛若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懷裏,說:“那你要不要哄哄我,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那樣吼呢。誰敢給我臉色看啊,就你,被學生氣到了,朝戀人發火。”

謝湛若又尷尬又自責,訕笑道:“對不起啊。”

宋瞻把他壓在沙發上,一邊親他,一邊去脫他的襯衫,說:“那你安慰安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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