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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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回國後, 沈囿獨自在京嶺近郊租了一棟獨棟別墅居住,片場邀約,廣告攝影不斷, 她拿下雙影後的熱搜已經輪番上了幾輪, 熱度商業價值持續走高。

連之前拍的那些只露了個面的客串電影電視劇都提檔在這個時期上線, 還以她為名頭宣傳。

舒曼帶著合約和綜藝約來過幾次, 價格報酬都不菲,但是沈囿只是看了眼,就丟一邊去。

經歷了法國那一遭,她只覺得疲倦, 因此推掉了一切商業活動, 在家裏獨居了半個月。

保姆, 阿姨會準時上門來清潔烹飪,做完活計立刻就走, 絕不停留。

安靜的看書寫字, 在窗臺邊書架下,桌角種了盆小多肉, 沈囿偶爾會給它澆水,但大多數時候是不管它,窗戶邊飄幾滴雨進來,灑下些許陽光, 也長得青蔥可愛,生機勃勃。

楊玥偶爾會過來,沈囿大多關於外界的消息也是從她口中聽說的。

例如, 她們離開巴黎第二天後, 警方就報道了一則黑人劫持奪財的新聞,涉及幾名凡納電影節很有名的導演。

有人中刀, 現場一片混亂,血流不止,人群驚慌四竄,有人哭著向附近路人求救。

事發地點距離電影節會場中心不過百米,在一家高檔餐廳外,有人扛著攝像機飛快跑過來記錄下了劫持的現場視頻。

視頻中,幾位大導從餐廳門口出來,還沒走到商務車外面,就被一群突然竄過來的黑人拿著刀逼近挾持。

事發很快,幾乎是分秒之間,王安腹部中了一刀,鮮血沿著指腹間往下流,流了一地。

而王導身邊的人幾乎沒反應過來,攙扶著他,他往下倒的時候嘴裏還吐著血。

身旁寇佳瑜嚇壞了,高跟鞋鞋跟都崴了,卻在歹徒下一次出刀雙手握住了刀刃,柔白皮膚瞬間被刀割破,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淌,驚恐慌亂,她徒手為王安擋了一刀。

警笛聲響,保鏢警車都從不遠處的路段飛跑過來,那群罪犯見到這種情形,扔下兇器,抓著搶到的名表珠寶拔腿就往旁邊小道跑。

闖紅燈,推翻街邊陳設,幾人輕車熟路,熟悉地形,很快就跑得沒影子。

而王安腹部中刀靠躺在地上,寇佳瑜手心手指被割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疼得叫,眼淚直流,一手搭著王安肩上,還在關心他的傷勢。

就這樣一幕被拍到發在網上,掀起了鋪天蓋地的討論。

#新晉流量小花為名導徒手接刀#

#寇佳瑜 王安#

#寇佳瑜為王安痛哭#

#凡納短篇單元最佳女主角黑幕#

#資本#

輿論一邊倒,紛紛猜測寇佳瑜與王安是不是有私情,才借著這條線搭上定制電影拿下獎項,而之前江南意在國內獲獎呼聲頗高,這會也冒出一大批粉絲來心疼她,說是寇佳瑜靠下作手段弄來的資源和獎項,有人甚至把她打成小三,辱罵言論通稿撲天黑地。

而王安尚在昏迷中,在醫院接受搶救,王安妻子飛過去,在公眾面前露了一次臉,面容很疲憊。

這邊江南意回國,接機粉絲把機場圍得水洩不通,人山人海,她又靠這一事件熱度起來,收獲最多。

而寇佳瑜躲在巴黎不敢回來,社交軟件也沒再更新,得了個獎,倒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任憑喜惡捧上雲端,或踩入泥土。

楊玥感嘆,“巴黎治安真差,這輩子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沈囿隱隱覺得疑惑,“時間隔這麽近。”

“是啊。”楊玥幫忙剪梔子花的花枝,“我最近也刷好多貼子,說很多留學生在國外被搶呢。”

“囿囿,我們以後還是少出去,只有自己國家最安全。”

沈囿也想自己約莫是流年不利,恐襲,山險,劫持,這一年都遇見多少次險事了,每次都驚心動魄,死裏逃生。

“嗯。”沈囿俯身,握住毛筆安靜地在宣紙上練書法。

“曼姐下周接了活動,說你不能推遲,要去一個新節目采訪,有粉絲見面會環節,也算對以後事業規劃方向有個交代。”

頓了頓筆,沈囿淡淡回:“去吧。”

楊玥都覺得不可思議,“就這麽容易答應啦?”

“都在家兩周了。”

“霍導遞了個稿子來,發郵箱了,說是《破譯》補拍任務,問問你同不同意。”

一撇一捺,宣紙上的毛筆字自成風骨,沈囿回:“我有時間看看。”

楊玥開口:“曼姐的意思是別接,都拍攝完畢了,我們沒有義務再配合他們去改戲,耗費心力也耗費時間。”

“知道了。”



采訪那天行程安排得很滿,天逸派專人過來跟,三輛車隨行,影後的排場做得很足。

事先記者準備好的問題都有采訪稿呈現,粗略掃了一眼,沈囿下車,這會從節目組到制片人到總導演都無一不對她笑臉相迎,噓寒問暖,有人特地帶了早餐,參茶,送到她面前就為問她一句吃不吃喝不喝。

沈囿坐在那,一小會功夫就許多人過來獻殷勤,各種禮物,花束,伴手禮,臺詞卡,全都應有盡有。

這世界就是這樣現實,火了以後,好人多不勝數。

沈囿小寐了一下,都有副導演過來小心翼翼地替她把頭頂化妝鏡的燈關上。

一手壓在手機上,沈囿睡眠很淺,隱隱感受到了消息振動聲。

她醒後看了眼,發現是很久沒聯系的裴影。

試探的小狗伸爪子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句姐姐。

沈囿心被極細微的觸動了一下。

統籌催促,她沒來得及回他,起身前往采訪現場。

撤掉頂光,柔光補光燈不下十幾個,沈囿穿著簡單的黑裙,幹凈清冷的妝容,在鏡頭裏美得不可方物。

條理清晰而溫柔的一個一個回覆記者提出的問題,現場氛圍一直很好。

回答問題沒幾個就有人遞上保溫杯,沈囿笑了下,也跟著cue住持人的話題,保溫杯裏裝枸杞,快二十六歲了,也該開始養生了。

最年輕的雙影後獎項獲得者,有這樣的資本讓人捧著,鮮花掌聲,聚光燈永遠追隨她。

一整場提問沒讓她感覺到一點不適,有互動有小游戲,沈囿也都完成得很好,舉止優雅,表現落落大方。

到粉絲見面環節,助手送上提前準備的簽名照小禮物,沈囿用車推著,跟隨場務去外場的粉絲見面場地。

偌大的攝影棚內,沒有空調,只有風扇,那些粉絲等累了的,有的直接鋪了張紙就在地上坐著,喝礦泉水啃面包等待,只為見心心念念的偶像一面。

他們大都是年輕的小姑娘,面龐青澀稚嫩,一見到她,就開始吶喊,眼底滿是興奮。

住持人過來,讓他們安靜下,有人搬來了抽簽桶,隨即請人上去抽,中獎可以獲得沈囿準備的特別禮物。

依舊是宣傳介紹一段時間,粉絲上臺領取禮物,有楊玥給的,也有沈囿親自給的。

那些女孩收到禮物後開心得像個孩子,眼底仿佛都盛滿星星。

有人遞信過去,粉紅色,滿帶少女心的設計,沈囿讓人一一接過。

後面丟掉話筒,自己踩著高跟鞋下舞臺把準備的禮物一個一個的送到他們手上。

有男生有女生,大部分是小姑娘,戴著眼鏡背背包,應該還是學生。

背景音裏放著她主演電影的主題曲,鮮花氣球裝飾攝影棚,人潮擁擠,熙熙攘攘,悶熱的熱氣如浪潮淹沒。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沈囿往裏走,擡頭看見後面的高個子男生時怔了下。

瘦瘦高高的,一身藍黑拼接運動服,耳廓泛紅,還帶青澀的臉龐,有股蓬勃的少年氣在。

上海到京嶺,他怎麽從集訓場地出來,又到了她粉絲見面會。

耳墜輕晃,銀色流蘇微微閃爍流光,高定禮裙,發絲盤上,品牌方送的珠寶戴上。

沒有很濃很明艷的妝容,可依舊自帶一股清冷絕塵的美。

與現場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他喜歡的人生活在雲端,他不可觸及的地方。

眼神對視一瞬就移開,沈囿耐心給前排的粉絲簽名擁抱,和她們拍合照,囑咐他們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

時間分秒過去,一推車禮物送出大半。

而裴影始終站在後面,衣領上斑駁著燈光,安靜沈默,最熾熱真誠的愛都掩埋在眼底。

和前面的粉絲擁抱,發禮物,沈囿回應著他們期待,在聚光燈和攝像機下,是合格的偶像,關心粉絲,友善近人。

有女生男生表白,說枝枝我們喜歡你好多年了,主持人趁機問他們都喜歡她多少年了,一個一個把話筒遞過去。

有人回一年,有人回兩年,有人數幾個月,也有人說從沈囿覆出以來就開始一直喜歡了,那幾次被汙蔑被網暴,他都一直支持她,還在網上和那些人罵戰。

現場一片歡樂氛圍,輪到裴影事已經過去很久。

纖背筆直,沈囿站在他身前擡頭看他,皮膚細膩,眼底的微笑是對粉絲應有的,沒有什麽區別。

話筒遞到他們之間,沈囿送過去那份禮物,是一個保溫杯和簽著她名字的亮卡照片。

裴影低頭看她,眼底情緒很深,眼底也只有她一個人。

主持人把話筒又往他面前遞了下問,“這位帥氣的弟弟喜歡我們囿囿多少年了呢?”

裴影卻只註意到她穿的高跟鞋磨紅了腳踝,臉頰碎發垂下一縷,微微遮住白皙的下巴。

不自覺想幫她撩上,卻沒有資格。

他們只是粉絲與偶像的身份而已。

主持人又問了一遍。

嘴唇動了動,裴影開口,“九年。”

“真的假的?”主持人非常驚訝的笑著開口,“是從我們囿囿剛出道就開始喜歡了嗎?”

裴影笑了下,垂了垂頭,額發毛茸茸的,淺褐色瞳孔眼底如碾開一層淡淡的楓葉,他在笑聲和羨慕的目光中承認,“是……我是囿囿的,老粉絲了。”

眨了眨眼睫,沈囿心底仿佛有粒小石子砸入,在起哄聲和建議中,她也只是笑著回了句謝謝喜歡。

然後向前輕輕與他抱了抱,禮貌疏離。

粉絲與偶像應有的距離。

手指蜷縮了下,裴影用手背輕輕回抱,碰到了裙帶口的一枚小花。

克制,小心翼翼。

一觸就分開,她臉龐的發絲,他始終沒敢動一下。

沈囿由助手扶著,轉身往外走。

裴影一直目視她的背影,那刻在心底祝願她,一生無虞,喜樂安康。

後面半場,他一直默默陪伴。

節目結束後,沈囿撐著疲倦去後臺換服裝。

楊玥抱著iPad過來,“囿囿姐,工作人員說他已經走了。”

頓了下,沈囿靜靜回,“也好。”



從新聞大樓出來,到底樓停車場,沈囿換回常服,貝雷帽壓著黑發及腰,簡單的牛仔外衣和短裙,為了提神,撕了顆薄荷糖吃。

等待司機開車的間隙,她站的地方倒車入庫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

有保鏢彎腰去開門,娛樂公司經理也親自過來迎接。

身旁有工作人員小聲開口,“這是節目最大讚助方來了。”

“周氏汽車的千金。”

“是呀,她是獨女,以後周家的產業都是她的,身價幾個億呢,哪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比的。”

“何止聽說以前和那位還是聯姻關系呢……”

隔著車窗玻璃,沈囿與她短短的一個照面。

打開車門下車,一身短裙香奈兒套裝,栗色大波浪,無論包還是首飾都是最新款的。

耳墜是紅寶石流蘇,耳骨上還有一排明顯的耳洞,似乎並不是嫻靜溫柔的乖乖女形象。

身旁保鏢幫她拿包,態度恭敬。

沈囿移開目光,無意與她有交集,準備上車。

卻被她叫住,“沈囿?”

探究,打量,語氣裏還有與生俱來掩不住的高傲感。

“是你。”她笑了下,劃開打火機點了支煙抽。

身旁經理也好心介紹,“是,這位是我們今天的節目嘉賓,現在最火的女頂流,拿下雙影後獎項的最年輕女演員。”

“是嗎?”周喬語氣裏有輕蔑,“很厲害?”

經理抹汗,這兩個,他得罪一個今天都夠嗆,於是繼續賠著笑臉回:“沈老師年輕有為。”

“不還是那圈子裏的人。”周喬語氣不屑,眼神裏帶著赤/裸的鄙視。

他們都看不起這圈子裏的人。

沈囿無意爭辯,“抱歉,我不認識周小姐,先走了。”

周喬並不罷休,繼續道:“可我認得你。”

“沈囿。”

周遭員工面面相覷,一副聽八卦的模樣。

她吐了口煙,往前站了一步,煙尾朝她,“訂婚前,我在醫院見過你。”

“你那時候懷了祁禹時的孩子。”栗色發絲纏繞著細指,她揚著下巴看她,輕蔑不屑至極。

周圍人都驚呆了,有人捂住嘴,簡直不敢相信這件事。

祁禹時是誰啊,京圈資本裏有誰不知,就算他足夠低調,也總是有娛樂八卦熱衷挖他的花邊新聞作為頭條。

有權有勢,壓死他們這些普通人,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腳步頓住,沈囿臉色變了一下。

這件事,她已經很久不再去回響,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心底,在柔軟心臟裏割破血管,一觸就疼,她曾經那麽傻,傻到認真殷切的期望能生一個他的孩子。

周喬並不停止,繼續道,“沒想到吧,還被我這個未婚妻在醫院遇見了。”

“他眼裏沒有期望,你也知道,生下來會是私生子。”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結婚後,她被人喊小三,情人,他們的孩子也被喊私生子。

“我那時候問他,他只說養得起。”

“婚姻是婚姻,情人是情人,他分很清,再怎麽想挾子上位也沒用……”

“別說了!”沈囿渾身發冷,仿佛被人推進結冰湖面,原來她在病房裏做產檢期待希冀未來的時候,祁禹時在外面與他未來的妻子談論她這個“情人”孩子的關系。

那麽早,他就決定結婚了。

一直以來,當她是什麽,只是一只圈養在籠中供她取樂的雀鳥而已。

捏糖紙的聲音尖銳,刺破一點一點偽裝起來的平靜。

周喬還在以冷漠旁觀者口吻道,“孩子呢?打了。”

她是報覆。

可這報覆,切實戳在痛處,寸寸致命。

沈囿努力維持著冷靜,眼角微微泛紅,她回他,“沒懷。”

“我們早沒關系了。”

“你大可以繼續和他結婚,我根本不在意,也與我無關。”

她轉身擡腳往保姆車方向走,腳尖落地的時候差點崴一腳,楊玥立刻扶住她,心疼死了,輕輕叫她囿囿。

而周喬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垮下去,掐掉煙,噴了下口氣清新噴霧,她轉身踩著高跟鞋繼續往節目組過去。

身旁經理立刻恭敬地跟上去。

而那群聽八卦的員工此刻都覺得不可思議,太震驚了,影後和那位,還在自己面前這位,竟然有這層關系。

而周喬一直是驕傲的人,祁禹時身邊的人,他那時對她根本稱不上保護,她早調查得一清二楚,也是篤定祁禹時不愛她,沒有威脅,才會忍氣吞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會想到,祁禹時從西雅圖回來後會為了她與她提退婚,後來也會為她做到那麽瘋的地步,也會非她不可。

背離家族,以利益填補毀約措施,周喬被退婚,誰也不知道,那一年她在上海是怎樣熬過來的。

報覆又怎麽了,他活該孤獨終老。



捧著平板,沈囿翻開郵箱裏的劇本,一字一句讀過,手指還是不自覺顫抖。

為什麽,明明她想放下,可現實總是會給她清脆一耳光將她扇醒。

輾轉多年,佛祖前許下的誓言都已成灰。

楊玥小心翼翼提醒,“囿囿,曼姐……”

“黎遷小姐生日會要到了。”她換了個話題。

“采訪播了?”沈囿雙手放在膝蓋上,維持著平靜。

楊玥不明所以,“還沒有。”

“別播了。”沈囿回。

楊玥遲疑,“可是,違約了。”

“那就賠。”指甲掐進糖紙,滋啦一聲,銀色金粉脫掉一層沾在指尖,沈囿聲音冷硬,“不與這家公司來往,我賠得起。”

楊玥忙回,“好,我現在聯系曼姐。”

“直接和統籌說。”

“好好好。”楊玥立刻拿起手機撥號碼,“囿囿,你別生氣。”

閉上眼,沈囿松開手中糖紙,指甲上還沾了一點銀色屑粉,她靜靜想,都結束了。

她和他,再無可能。



7月31日,黎遷生日宴。

宴會場地選得很用心,在陸群的私宅,繁華二環以內,鬧中取靜,風景優美,掩映著山色,旁邊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紅酒莊園。

陸家持有那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宴會場地的紅酒大部分是來自於那家酒莊。

一望無際的鮮花海,盛夏七月裏,宴會場地的每一處風景都是陸群差人精心布置好的。

精心栽種的花是無盡夏,粉紫交錯,一簇一簇,嬌妍美麗,花語是團聚幸福,美好結局。

浪漫盛大一場宴會,他對她用心至極。

一大早,沈囿就被派來的專車接送過去,她打扮得簡單,一襲白裙,腰間系了條粉色絲帶,黑發用抓夾抓起,耳墜是簡單的白珍珠。

被人引去糕點區,有樂隊在輕輕彈唱,演奏一首很老的鄉村音樂,Westlife的《my love》

沈囿尋了個凳子坐下,打開手機看了眼和黎遷之前的聊天記錄。

她只說自己生病了,問她有沒有止咳藥推薦。

沈囿聯系了自己在芝加哥認識的醫生朋友,買了幾盒治咳嗽很靈的藥寄給她。

她收到藥後回覆了一句謝謝。

今天帶了她上次在巴黎送給自己的胸針,沈囿拍了張照片,發給她,打字說:謝謝你遷遷,我很喜歡。

【生日快樂。】

她沒回應,約莫是今天太忙。

沈囿把給她準備的禮物放在手邊,隨手選了本書看。

沒過一會兒,聚會場地裏人變得多起來。

祝寧和梁津也來了,一進來,摘掉墨鏡,祝寧就直接朝她跑過來,一來就給了沈囿一個大大的擁抱。

“祝賀我們的囿囿拿下凡納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也就是影後獎!”她太熱情,隨手拿了瓶香檳,搖了幾下,抽開木塞,白色泡沫一般的酒漬噴出來。

梁津也慣她,笑著開口,“公主,慢點兒。”

“和我一起啊。”祝寧嗔他。

梁津也配合,擱了禮物和她一起玩。

酒液噴濺,沈囿往旁邊挪了下,避免裙子被打濕,不遠處噴泉運行,雪白的雕塑浸沒在水中,設計得極有藝術感。

而草地上一群白鴿,映襯著雪白錯落的別墅建築,仿佛在舉行一場矚目的教堂婚禮。

陸群依舊西裝革履,被人眾星捧月著出現,游刃有餘。

S大校長也來了,周圍有人小聲的討論,說今天陸家三少準備了一個特別大的驚喜,專程為了她的女朋友。

誰那麽好運氣,成為他的女朋友,被他如此珍重珍惜的捧在手心對待。

設計一場精心浪漫的宴會,也只為慶賀她過生日。

他們這種公子哥深情起來,應該沒有人能夠抵擋。

游離在人群中的陸三,疏離冷靜的陸氏繼承人,人人仰望的陸總在與人碰杯觥籌交錯的宴會裏等自己的女主角。

他視她為自己此生摯愛,強取豪奪,拆散過她與她的男朋友,溫華富貴璀璨珠寶,過眼雲煙,豪擲千金,搏她一笑。

音樂在繼續,溫馨浪漫。

陸群在西裝革履的那群人中,聽他們奉承諂媚,始終疏離淡漠,興致缺缺。

沈囿熟悉那種姿態,游刃有餘,漠然眾生,他們從小就衣食無憂,想要什麽都能很輕易得到,欲望很少,對周遭一切都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久居高位,從容不迫。

因此沈囿沒想到,這輩子竟然會在那樣的男人臉上看到那樣痛徹心扉的神色。

身旁有人附他耳說了一句話。

幾乎是瞬間,陸群眼眶緋紅,扔了酒杯,快步跑向那棟黎遷居住的別墅。

宴會場內所有人都是驚詫的神色。

沈囿和祝寧跟上去,繞過回廊,上到三樓,門一推開的瞬間,就聽見椎心泣血的哭聲。

偌大別墅房門開著,窗簾半拉,室內光線一半明一半暗。

浴室門被打開,浮白的水汽散出,連帶著入目的是血。

很多很多,大片大片的血,從雪白的浴缸邊緣流淌到地上,鮮紅刺目,空氣中都彌散著濃重的血腥味。

視線往下是女人蒼白卻已經了無生機的軀體。

而陸群雙膝跪地,在血泊中抱著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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