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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還是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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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還是甜品

草莓蛋糕是新鮮出爐的,楚徹接過來,熱乎乎的溫度傳到手心裏。

許知奚解開圍裙,拽著他的衣角把人拉到沙發旁邊坐下。

楚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晦暗不明的目光裏湧動著覆雜的情緒,他一直等到鼓噪的心跳平覆一些後才低聲問道:“你等了多久?”

許知奚盤腿坐上沙發,晃了晃手指:“沒多久,兩個小時左右,我進來的時候,時鐘是淩晨一點。”

淩晨一點,說晚不算太晚,也算不上早,不尷不尬的時間。

之前幾次的時空標記點都是物品,比如許鷹鳴抽屜裏的文件,而這一次許知奚將時空躍遷的標記點放在了楚徹的身上,這裏的時間與楚徹的世界時間流速一致,像是拷貝出了一個完全平行的時空,無論什麽時候他進入這裏,都只會在當下跳轉到一個同步的世界。

許知奚不知道楚徹什麽時候會進鏡域來,便一個人等在這裏,甚至抽空做了草莓蛋糕。

楚徹用叉子戳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裏,面無表情地咀嚼著。

他吃東西時很安靜,許知奚坐在旁邊看著他機械性地把蛋糕切成一個個小方塊,再生硬地慢慢吃掉。

“哥。”許知奚叫了他一聲。

楚徹的動作卡頓住了。

許知奚幾乎懷疑他放下叉子的時候胳膊會像機器人一樣卡啦卡啦響。

他抿了抿唇角,坐得更靠近一些,貼著楚徹的肩膀,側頭去看他:“想我沒有。”

楚徹垂下眼睛,溫熱的呼吸流轉在他們之間,他看到許知奚送上門的嘴唇。

他低下頭,輕輕碰了碰那雙沾著草莓奶油氣息的唇。

一觸即分的吻,隨後他忽然兩只手環住許知奚,將人扣在懷裏。

一偏頭就能看到許知奚耳根下的紋身,那裏烙印著他的名字。

那是強勢而霸道的宣示主權的印記,楚徹親吻幾下,手指揉著他柔軟的栗色頭發,抱得更深一些。

他們少有交頸相擁的時刻,但楚徹知道許知奚很喜歡這樣。

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說,心臟貼著心臟,脈搏連著脈搏,感情的共鳴在共享體溫間流轉,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他的手指從發絲間向下滑,落在許知奚的後頸,再向下攬住肩膀,撫過他突起的肩峰。

楚徹克制不住一些自心底發酵而起的惡劣念頭,想把人關在屋裏,哪裏也去不了,只能等待他的到來,被他牽引著全部情緒。

這些事他的確曾付諸實踐,甚至做得更過分一些,給許知奚留下過許多掩蓋在衣服下、被衣料摩擦還會帶來疼痛的痕跡。

許知奚喜歡這些,可這一刻他們卻不約而同覺得全都不盡興,不如這一個擁抱。

“想我沒?”許知奚又問了一遍,他把臉埋在楚徹的懷裏,說起話來甕聲甕氣。

楚徹與他挨得太近,應答時震顫的喉結頂在許知奚的頸側,帶起一陣同頻的心跳加速。

“想了。”

許知奚悶悶笑了起來,他推開楚徹,微仰著臉看他:“怎麽這麽會說話了,再說兩句?”

楚徹不說了,他的手仍然圈在許知奚的腰間沒有放開,另起一個新問題:“見到外世界的我了?”

一說起這個,許知奚的笑立刻變得意味深長:“見到了。”

他擡起手指按在楚徹的嘴角,向上提了提:“你倆怎麽一點都不像呢?”

楚徹抓住他的手,避而不答這個問題:“外面情況怎麽樣?”

“還好。”許知奚語氣輕快,“我等下回去參加於天竹的發布會,裏世界運行危機確實是資源商出了問題,我們會想辦法解決掉——內部改造,外部提升,雙線並行發展,共同創建裏世界的光明未來……”

他說著說著,見楚徹無奈的表情,便道:“這是於天竹明天的發言稿。”

“內部怎麽改造?”

許知奚:“我還沒來得及了解太詳細。楚先生……哦就是外面的那個你,他管內部改造計劃叫做記憶融合,目的是從根本解決康一邁提出的照鏡子矛盾,算是將實驗田計劃進階。”

實驗田計劃畢竟是虛擬空間的先行實驗,目的是實驗能否人為創造一個虛擬的世界,人類通過意識上傳在這裏生活。

之前由於技術的不穩定,實驗田計劃的第一階段只是選取部分志願者,並對其記憶進行編輯,讓他們以一張白紙的形態在裏世界重新開啟人生。

這樣做的弊端是他們的人生被分成兩半,一半是在外世界的真實記憶,一半是在裏世界的虛假記憶,兩邊無法融合。

一葉方舟這樣做自然有他們的考量,裏世界並不算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它仍然需要依靠外世界的資源維持運轉,所以內部一旦出現過大的波動,很可能會造成整個空間的不穩定,就像楚徹炸毀益明集團所引發的後果。

但虛擬空間計劃需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意識上傳,不能有虛假的成分,因此實驗田計劃的第二階段就是嘗試將每個人被分割為兩半的記憶進行融合。

在裏世界成型的不久,團隊就進行過一次這樣的實驗,只不過那次出現了嚴重的失誤,實驗被緊急叫停。

如今他們決定重啟第二階段的實驗,進行記憶融合,只不過比起上一次的外部被動幹預,這一次則是從內部開始主動推進。

這是程序員楚先生告知他的部分內容,但是許知奚並不知道推進是如何進行的,只知道他們這一次嘗試需要裏世界的同步配合。

“大概就是這樣。”許知奚說,“不過這算是需要你接下來工作,我今天來不是聊工作的,就是想和你見一面,專業的事情會有專業的人員聯系你。”

“我們沒辦法經常見面,你這裏的一天在我那裏大概是一個小時七八分鐘。”許知奚看著他,“我們約定個時間,我每周都會過來和你見面。”

“好。”楚徹說,“你那裏可以看到我,對嗎?”

許知奚楞了一下,點點頭:“對,如果我想的話就可以看到你,只不過我大部分只能看到相關數據,數據解析形成的畫面是一幀一幀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會錯過很多內容,我沒辦法看的特別清楚。”

“這就夠了。”楚徹說。

許知奚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你需要我能看到你嗎?”

楚徹那雙冷靜的眸子盯著他,很緩慢地點點頭。

許知奚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心中湧起一股微妙的悸動,又問:“這樣會讓你感到安心嗎?”

他很坦率地再次點頭。

許知奚沒再追問。

他很少會感受到被需要,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楚徹帶來的,無論是在生活裏還是在床事上,許知奚總能清晰感覺出楚徹對他的需要。

這是許知奚從未與人提起過的怪癖,也是他沈淪於這段關系的原因。

面對楚徹這樣的人,許知奚倒常常覺得自己是占上風的,正如楚徹喜歡看他被自己的口令、指示與情緒改變所引導一樣,許知奚也喜歡看楚徹被他的服從、抗拒與情緒表達所左右。

他們的欲求異途同歸,本質都是對被需要的渴望而已。

楚徹第一次向他袒露出這樣的渴望,這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許知奚的精神需求。

寄生市動蕩後,他能顯而易見地發現身邊的世界在流動起來,變得洶湧、豐富,而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被牽動著拉近、糾纏、貼合。

在鏡域裏從自己的19歲走了一遭後,這樣的感觸更加深刻。

他突然有一種跳過成為情侶這一步,直接從炮友直入靈魂的飛躍。

有點有趣。

“好了,我該走了。”許知奚從沙發上爬起來,抱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隨後穿上拖鞋,向門口走去。

站到門前地毯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楚徹沒有急著離開,正在吃碟子裏剩下的幾塊蛋糕方塊。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許知奚福至心靈。

楚徹果然開口了:“你在和那位住在一起?”

許知奚聞言倒吸半口氣,略略有點心虛:“這個情況有點覆雜,你可以把我們看做是合租客。”

原本是不用住一起的,外世界的二位雖然正在同居,但許教授也有自己的房產,只不過這兩天許知奚公布了自己的覆制體身份,於天竹和楚先生都擔心他的安全,沒敢放他自己住。

“離他遠點。”楚徹平靜地說。

死水無波的四個字都快酸得人牙掉了,但許知奚還是禮貌性地詢問了一下:“你又吃醋了?”

楚徹對於這個“又”沒有異議,他咽下奶油蛋糕,問:“你喜歡那樣的?”

更外向、更好打交道,能跟上許知奚的腦回路講玩笑話的楚徹,聽起來好像更對許知奚的胃口一些?

許知奚沒有立刻回答,他品味著“喜歡”兩個字,慢慢彎起眼睛,語調上揚:“嗯?”

楚徹看著他,用紙巾擦著手,等到最後一根手指也被擦拭幹凈,才說:“一周一次。”

“一周一次。”許知奚綻開狡黠的笑容,頗有些得意地揮揮手,“走了哦。”

像只詭計得逞的小貓。

楚徹不自覺勾唇笑了一下。

兩人都不是會患得患失的人,但他們似乎都還蠻樂於看對方咬牙切齒地吃醋的。

這更像是某種情趣,酸溜溜裏並沒有猜忌與自我懷疑。這是誕生於如此荒謬又難得的特定情形下,只有另一個自己才配獲得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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