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什麽鍋配什麽蓋

關燈
第51章 什麽鍋配什麽蓋

楚徹今夜留宿留香樓。

白日裏的楚徹大多數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面對許知奚時也總更像個掌控者,可一到夜裏就變得格外黏人,簡直黏得有些霸道。

他一只手橫在許知奚的腰間,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裏,垂著頭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不給許知奚一絲挪動的空間。

許知奚常常感覺自己像是楚徹的抱枕或者玩偶,他很輕地翻個身,還是無可避免地帶起幾聲鎖鏈響動。

楚徹的睡眠很淺,醒了卻也不睜眼,微微放松手中的力道,等許知奚翻個面後再重新摟回懷裏。

許知奚悶在他懷裏,過了會兒才輕輕嘆口氣。

楚徹不理他,又收緊了些,生怕他跑走一樣,又好像是不抱著他就睡不安穩。

他們睡覺時都很安靜,不打呼嚕不踹被子,許知奚偶爾會做些夢,第二天醒來老是發現自己滾到了床邊,連帶著抓著他的楚徹一起在床沿搖搖欲墜。

可這一次許知奚睡醒時,發現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

楚徹離開了。

許知奚瞇著眼睛看了會兒空蕩蕩的位置,又打個哈欠,趴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屋子裏的鐘表指向了上午十一點,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光線,屋子裏昏暗一片,許知奚聽著聽著,發現外面似乎在下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落在屋檐上,簡直是絕妙的催眠音。

許知奚閉眼等起床氣過去,坐起身來,準備去拉開窗簾看情況,可他扒著床沿四處找了一圈,沒有發現鞋子。

他懵懵地坐在床上,隨手捋了捋翹起來的頭發,視線又落到床頭的一杯水上。

許知奚捧起水杯喝了幾口,潤潤幹澀的喉嚨,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爬到床尾,拽了拽拴在欄桿上的鐵鏈,突然發現這個鐵鏈似乎是個活扣,不需要鑰匙就能打開。

許知奚猶豫幾秒,用力一掰,“哢噠”一聲,鐵鏈頭被他從欄桿上掰了下來。

他頭頂浮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鐵鏈頭可憐兮兮地落在他手中,許知奚和它面面相覷一會兒,最後又重新掛回了床尾欄桿上。

他把那杯已經冰涼的水喝完,重新躺倒回床上,抱著被子拱了拱。

許知奚想到了曾經見過的自己叼著牽引繩的小狗,具有極強的自我管理意識。

其實這地方還不錯,如果能提供豐盛的自助餐就好了。

許知奚這樣想著,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步履平穩,是厚重的軍靴落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

門被解鎖,一道光線自門後射入屋內,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中。

楚徹打開屋子裏的燈。

許知奚把臉埋在被子裏,等到適應了亮度後才露出一只眼睛。

一股濕氣卷著似有若無的雨水味道闖入屋子,楚徹將一把濕淋淋的雨傘放在門邊,水珠很快滲入傘面,不多時便幹燥如初,沒有滴落下一滴水。

他的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公文包被放在墻邊的椅子上,楚徹順手扯開窗簾,窗外的天空灰蒙蒙,幾道水痕從玻璃上蜿蜒而下。

“餓了?”楚徹問。

許知奚這才註意到公文包的旁邊放著一套……雞蛋灌餅。

他面色怪異起來。

破殼組織的核心情報層有幾個移動據點,都是賣雞蛋灌餅的小攤,在整個寄生市隨機出現,當初他和萬益見面引薦梁三燁的時候,告知過梁三燁這件事,以方便他和破殼的人聯系。

楚徹這是去見破殼的人,還順便帶了套雞蛋灌餅回來?

“熱的。”楚徹絲毫不覺得這套灌餅和自己的形象有什麽不符合的地方,遞到許知奚的手中,“吃吧。”

許知奚捧著加了雙倍料的灌餅,感覺到了一絲戲劇性:“……還有水嗎?”

楚徹按下床頭櫃上一個隱秘的按鈕,一臺傳統式燒水壺從暗格裏緩緩升起,自動燒起水來。

許知奚看著很稀奇:“還挺高科技,拿一個回家。”

他咬了幾口餅,又悄悄去看楚徹的公文包。

這個公文包他看著眼熟,低頭想了一會兒,才從記憶的深處扒拉出來一些古早的回憶。

這是葉正楊的東西。

這並不是個普通的公文包,扣子一按立刻就會彈開,展開出一個立體的小型存儲設備,那裏面能裝不少東西,葉正楊一般會裝一些隨身攜帶的裝備,隨取隨用。

他看著楚徹打開公文包,果然是葉正楊的那一個。

淺灰色的小包“啪”一下彈開,像是舒展開的手風琴,折疊在裏面的設備隨之亮起開機的光。

“這是什麽?”許知奚問。

楚徹把藏在設備後的幾根導線扯出來。

這下不用他回答,許知奚自己也能猜出來這是什麽了。

和警署內連接鏡域時使用的設備差不多,只不過這一個更加小巧,也沒有連接過多的顯示屏,比起警署與科研所使用的版本,更像是黑市裏流通的小型仿品。

“現在就進鏡域?”許知奚有些驚訝。

他知道二人的鏡域裏都藏著秘密,這幾天要抓緊時間進去探索,甚至有可能他們的鏡域是相關聯的共享空間。

但他本以為楚徹會等到把他帶回夜軌基地再進鏡域,畢竟基地更安全隱秘,這個留香樓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如果他們兩個一起進去,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嗯。”楚徹說完,忽然走到床邊蹲下來,將手伸到床架下。

許知奚被他嚇了一跳,他腦子裏咯噔一響:“你不會……有密室吧?”

墻面後隱秘而沈重的轉動聲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立刻將目光轉到左側的墻壁上,那面墻以極其微弱的速度向後撤,許知奚目光一凝,意識到了這個屋子從最初就讓他感到隱隱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屋子的結構不對,但因為他被困在這張床上,始終沒有機會仔細地觀察。

墻面後撤幾厘米後便不再繼續,楚徹走過去,伸手一推便如推拉門一樣將“墻壁”打開。

許知奚睜大了雙眼。

那密室裏的東西不多,但以許知奚的經驗,每一件都是昂貴的精良品,從手術床旁的連接裝置到身體監測儀,樣樣都是科研所水準。

楚徹把那小小的鏡域設備安裝到了手術床旁,轉頭招呼他:“吃完過來。”

許知奚晃晃腦袋和脖子:“拴著呢。”

楚徹看也不看他,手裏忙著啟動儀器:“你不是會打開嗎?”

許知奚不說話了,咬著雞蛋灌餅裏的青菜。

過了會兒他才說:“我們一起進?”

“嗯。”楚徹拋過來一雙鞋。

“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楚徹看他一眼:“出事了不是還有另一位你頂著?”

許知奚:“……”

看來楚徹回夜軌拿這套裝置時見過許教授了,兩個人倒是瞞著他不知道達成了什麽合作。

許知奚嘀咕著:“你還挺會發展下線。”

聞言,楚徹好笑地看著他:“你說我?”

許知奚心頭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他連忙剎車,想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隨便說說。”

但楚徹絲毫沒有被糊弄過去的意思,他把燒開的水倒入水杯裏,杯子“叮”地亮了亮,立刻將開水降溫到適合飲用的溫度。

楚徹將水送到許知奚的手中,遞完也不走開,低頭看他一點點喝完。

許知奚心虛地瞄他一眼。

“看我做什麽?”楚徹笑了笑,“還是你本事大,整個精神心理科都是你的人?”

好,韓雍的事還是沒瞞過楚徹。

許知奚頭皮一麻。

他發展韓雍不是什麽要緊事,要緊事是韓雍在暗戀他。

許知奚終於知道為什麽昨天的楚徹那麽暴脾氣,捆了他就走,合著是在氣頭上。

“你吃醋啦。”許知奚捧著水杯,擡著眼睛看他。

楚徹扯扯嘴角,避而不答:“他嘴還挺嚴實,怎麽問都不供你。”

許知奚這才直起腰,正色起來:“你審他了?”

楚徹看他一會兒,慢慢俯身靠近,近到能夠清晰地望見彼此眼中的自己。

“我不能審他嗎?”

許知奚想躲,又控制著自己沒有動,楚徹的眼神太銳利,仿佛能穿透他的每個謊言。他吞咽一下,說實話:“能。”

他感受到楚徹是真的有點生氣,強大的壓迫感令人局促,但他有恃無恐,甚至很享受其中。

他喜歡楚徹為了他生氣,很奇怪,這就和楚徹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動怒一樣奇怪。

許知奚將這定義為什麽鍋配什麽蓋。

楚徹沈沈地盯了他許久。

許知奚采取敵退我進的打法,見楚徹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不依不饒地追問:“你怎麽不問我倆都說什麽了?”

萬年不化的老雪山終於雪崩了,楚徹扣住他的肩膀,語氣裏是淡淡的怒極反笑:“那你們都說什麽了?”

許知奚早已習慣他時而克制時而洶湧的怒氣,覺得楚徹有時候是最理智冷靜的大人,有時候像幼稚的小朋友,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失控。

他理直氣壯地笑了一下,側過臉露出耳後的紋身:“我讓他看我的紋身了嘛。”

他看著楚徹的雙眼中露出一瞬沒藏住的波動,不由得又笑起來。

最近像小朋友的時候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