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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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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狹路

警署內風起雲湧,許知奚對此渾然不知,正坐在書房的電腦前,試圖讀取梁三燁彈射進來的那枚存儲器。

桃汁掛在他的脖子上,盡職盡責地扮演一條暖乎乎的圍巾。

許知奚先前讓梁三燁去查一個源谷的警察,那人叫白河,那日楚徹便是開著屬於這人的警車在綁架犯的手裏救下了他,許知奚在警車裏摸到了白河的警官證。

按照楚徹的說辭,那輛車是他從源谷搶的。

許知奚相信他有能力搶下一輛車,但不相信他會如此有失風度地半路打劫。

他寧願相信楚徹在情急之下把許鷹鳴車庫裏的收藏款百年老車開出來。

但許知奚沒想到存儲器內所傳遞的信息量出乎意料的多。

不僅僅有白河其人的簡單履歷,還有他的詳細背調,包括日常最愛光顧的店鋪、枯燥無味的感情生活、經辦過幾樁菜市場鬥毆糾紛。

除此之外,還有幾頁總結性的報告,簡述了近期警署內部發生的事情。

這份報告充滿了濃厚的梁三燁個人色彩,在部分區域甚至用修訂模式寫了內心感想。

“許市長槍殺案的案件升級了,目前的風聲是警署內部似乎出了問題,可能有具體的我不清楚,不參與調查的人幾乎打聽不來什麽內情,只能得到那些報紙電視臺上的已公開消息。括號:方堯熬了好幾個大夜了,感覺要猝死。”

“楚徹一回來就接了一樁新案子,每天都在出入重審區,也是保密任務,但是我猜這個案子的重要等級與許鷹鳴案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帶的調查組是上頭親自點的人,唐知措都沒進去,要麽是背景清白、為人老實的透明人,要麽是新入職沒幾個月的新人,這種破案就能飛升的大案居然不塞關系戶,我瞧著有貓膩。”

“括號:楚徹不太想帶新人?我看他這兩天也挺郁悶的。”

許知奚回憶了一下這兩天楚徹的狀態,似乎沒有察覺出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也不知是他藏慣了情緒還是有意隱瞞。

他微微蹙眉。

他很少有感受不到楚徹的情緒的時刻,無論是過往一起共事時還是出差分隔兩地時,有時甚至不用開口,只需要一個表情、一個眼神,他就能敏銳地捕捉到楚徹的情緒。

這樣的捕捉並非出於他的主觀能動,而是自然而然的、全然出自下意識的共情。

許知奚不知道這究竟算不算是經年累月積攢起來的默契,或者單純只是他們天生的磁場相合。

但梁三燁告訴他楚徹正在帶著一群毛沒長齊的實習生辦大案子,而他卻全然未覺。

許知奚心底有些不安。

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憑空築起,悄然無聲地阻隔在他們之間。

這是許知奚從未有過的體驗。

“我真該回去上班了。”許知奚摸摸桃汁的尾巴,“市聯大樓裏的格局差不多定型,我一個前市長兒子也惹不來更多是非了,是時候重回江湖了,對吧?”

桃汁晃晃尾巴,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撐起身子來。

許知奚逗弄著貓咪下巴,逗了一會兒才說:“咱都跟你爹認識快二十年了,按照這個默契,你猜他這兩天會不會申請讓我回警署去?”

桃汁瞇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

許知奚一邊揉貓一邊瀏覽著白河的資料,如果說他自己的生活算是無聊透頂,那麽白河的生活絕對是眼睛一閉就能躺進棺材裏的枯燥乏味。

除了外勤任務外,工作日裏警署和家兩點一線,休假日每隔15天去一趟超市,每隔一個月去小茶館喝一次茶。

白河的家在源谷,一畢業便進了源谷警署,這幾年幹下來無功無過,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警員,自然與寄生市、與楚徹沒有任何能關聯上的地方。

許知奚不置可否,正準備再仔細研究一番,便接到了警署打來的聯絡電話。

這個號碼來自韓雍辦公室,許知奚瞧著那串熟悉的數字,不自覺地笑起來,帶著幾分了然和得意。

他抓了一把桃汁的腦袋:“和你爹真是心有靈犀呢。”

而蹲守在公寓外的幾個人顯然對許醫生即將回崗一無所知,一位帶著厚花瓶底眼鏡的格子衫男人躺在小轎車後車座上,對著電腦上的新聞稿修修改改。

“老大,咱們真要撤了?”他嘆著氣,“都守了這麽久了,什麽也沒拍到就走,也太虧了。”

被他稱為老大的女人正坐在駕駛座上,對著小鏡子塗抹顏色鮮艷的口紅:“你懂個屁,我們這叫配合演出,人家是不想卷進上層的權力鬥爭,故意躲在這兒避風頭,咱們是例行圍堵,給社裏一個交代,本來就拍不到什麽,怎麽,你還真想當記者圈出頭鳥?”

她抿抿嘴,手指沾上口紅,在嘴角處抹了抹:“要我說有這時間不如去蹲葉橘子,當紅巨星哎,偷偷跑去源谷喝茶,不是見情人就是去見私生子,拍到了有咱倆賺的。”

她話音剛落,就發覺車窗外的光線被人擋住,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怎麽了?”她忙落下窗。來者是自己手底下的文編,剛剛一個飛行器降臨公寓並似乎與許知奚發生了交談,他非要追著飛行器離開,說是萬一就追到操縱者了,還能寫出點新聞內容交上去。

那人氣喘籲籲地扒在窗框上,手胡亂地摸索著拉開車門:“我沒追上飛行器,那邊打起來了,這種富貴地方都他媽不太平!”

“打起來了?真的?”厚眼鏡一下子坐直,瞪圓了眼睛,“報警吧?”

“就是警察在打!”文編滿臉激動,“穿著警服!”

他接著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穿著警服的那位如何完成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完美閃避開所有向他襲來的子彈。

而與此同時,那位穿警服的正靠在一根承重柱後,頗為無奈地承受來自另一位新人警員的絕望。

“楚隊,他們人太多了,我的子彈要打完了!”小警員錢暢簡直要瘋了。

楚徹的彈夾內同樣快空了,只是他沒有說,怕錢暢聽見了哭出來。

這裏是公寓群與長道相交之處,坐落著一個較大的廢棄工廠,是鏡域工廠的舊址,遷址後工廠空置,改成了公寓群的管理所,但仍有部分區域未被利用。

楚徹和錢暢從警署回來,準備順路捎上許知奚一起去趟科研所,看看從前留在科研所內與A096情況相似的病例。

誰能想到半路竟然遇上攔路虎,一個煙霧彈在夾道內轟然炸開,企圖把車子逼停。

而楚徹神色未變,一腳油門闖入白霧裏,橫沖直撞地直奔左側空廠而去,“咣”一聲猛地撞開鐵門。

門內是大面積空曠的毛坯房,車胎在水泥地面上留下兩道黑痕,楚徹揪起錢暢利落地翻出車,在霧氣的掩護下迅速遠離鐵門。

錢暢弓腰跟著他跑,把猛烈的咳嗽強行壓下,壓得淚眼汪汪。

對側樓上轟出幾發子彈,打在車身上,另有一串毫不掩飾的腳步聲從樓上的天臺跳下來,聽起來有三四個人。

那幾人很快便現出身,沒有一個是眼熟的臉,毫不客氣地對著他們藏身之處一通掃射。

楚徹立刻向警署傳回信息,帶著錢暢一路掩護一路回擊,迂回著深入空廠。

悠遠回音無限擴大了槍響,將這場倉皇開幕的追擊戰襯托得更加激烈。

錢暢從來沒想到他能遇上這種事。

好像自從進了這個調查組,他就沒遇到過什麽好事!

伏擊他們的不速之客將距離不斷縮短,他眼看著自己連著兩槍打在對方腳邊,那人已然擡槍瞄準他。

錢暢腦子嗡嗡響,就聽耳邊“嘭”一聲,楚徹手中子彈出膛,對面人的胸口應聲爆出一團血花。

楚徹一貫冷靜的聲音在此時猶如天籟:“走,他們不想殺我們。”

不待錢暢反應,他已經起身向轉角後躲閃而去。

真是見鬼了,錢暢忙不疊地追上,壓低聲音急道:“沒法回去拿車了,怎麽辦!”

“你回局裏。”楚徹提快語速,因為不斷運動著而微微喘氣,“從後門出去。”

“那你呢?”錢暢心裏一緊,說著扭頭看去,果真看出來端倪。

那群人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如同在趕羊,並非是想取人性命,更像是想攔住他們去尋許知奚。

“我去找許醫生。”楚徹把“許醫生”三個字說得無比公事公辦。

他們砸開一扇玻璃窗,從窗口處翻出空廠。

楚徹冷眼掃向後方,身形一閃,腳踩上積了滿滿一層灰的集裝箱,向上一蹬便攀上二樓的窗沿。

他手臂發力,敲開窗撐身躍入。

他倒要看看又有誰狗膽包天,要當著他的面搶人。

作者有話說:

楚黑化: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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