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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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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良心不安

沈裴沒有明說,但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

有些時候想要報覆別人,沒必要自己動手,只需要把人帶到一個偽裝好的陷阱面前,看著對方一點點走過去。

不要施加任何的力,要等獵物自願的走過去。

那是那人自願去做的,沒有人逼迫他。

只要將自己的行蹤掩藏的夠好,幾乎不用承擔任何的責任。

怎麽才能使得獵物自願涉險呢?

很簡單。足夠的利益、巨大的誘惑,內心深處曾經極度渴望的東西,將這些放在陷阱的對面,使得這一切看似唾手可得。

表面上只需要跨出小小一步,實際上自己的行動軌跡已經和想要的東西差之千裏,就像是永遠也走不到對岸的魔術盒子。

最後,不留痕跡的言語誘導,在已經堆砌起來的柴堆上擦出一個小小的火星。

火焰會燃燒理智,火勢會無法控制的越竄越高,最後將一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沈悱桐無意間發現,江柳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其實是改寫自己的人生,是去上學。

於是,這種渴望成為了陷阱背後最重的籌碼。



沈悱桐不可思議地看著沈裴。

先前的兩個巴掌力度不小,血液從破了皮的嘴角緩緩流下,滴落在衣服上,暈開一個褐色的印記。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祁東笙也會牽扯進來。

想到這,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一般,沈悱桐瞳孔縮了一下,然後猛的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沈裴,卻被沈裴毫不留情地一腳踹翻在地。

銀發男子捂住被踹到的地方,發出一聲痛呼,他咬著牙開口:“二哥……我怎麽一直都沒見到大哥,大哥呢?是不是祁東笙幹的,祁東笙明明說不會對大哥怎麽樣。”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沈悱桐看著沈默的沈裴只覺得心驚。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沈裴回來時已至黃昏,太陽在日落前最後的餘暉散落在沈悱桐的房間內,地毯上的游戲卡帶以及缺失了幾塊的模型因光線而反射出細碎的光。

照進來的光束隨著時間而一點點前移,悄無聲息地在沈家二人的交談間劃出一道不可捕捉的痕跡,最終完全被建築遮擋,只剩下天邊淡淡泛起的紅霞。

房間並未開燈,沈悱桐倒在地上,用手撐在地面,驚恐地仰視著他的二哥。

因窗簾遮擋,沈裴站著的區域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可沈悱桐依舊能看到那鏡片背後的鋒利神色。

“你說呢?”

僅僅三個字,就讓沈悱桐唇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沈悱桐想,他完了。

世界毫不留情地被戳開了一個大洞,他的人和他的生活一起無止境地向下墜落。

持續向下。

沈悱桐趴在窗框上看著雨水自玻璃上滑落,看著庭院內的樹葉幹枯,從枝杈上飄下,看著天邊的太陽下降,一輪又一輪的月亮與之交替。

自沈裴回來獎勵他了兩個耳光吃後,他已經在房間內待了近一個月。

最開始他連沈裴怎麽離開的都不知道,滿腦子只有“好像再也見不到大哥了”這個想法。

他渾渾噩噩的坐在房間的沙發內,因為多日未曾進食直接昏了過去,在下人送飯時被發現,管家連忙請了醫生過來把他扣在床上打營養針。

這一個月的時間,沈裴都沒有回來過。

加上最開始的十天,他已經待在沈家大宅內快四十天。

以往他經常因為犯錯被兩個哥哥丟在家裏反省,為了避免被哥哥發現他又跑出省或是國外玩,他習慣性的瞞著那幾個經常喝酒的好友,不告訴那些人自己的行蹤,以免被沈湛抓回來教訓。

一段時間內聯系不上他很正常,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又跑去哪裏玩了,亦或者又做錯了什麽被關在家裏。

可從來沒有過現在這般,將它一關就關了一個多月。

沈悱桐後悔,“狼來了”的故事好像在他身上發生了。

這一個月根本沒有人來沈家找他,一個朋友也沒有。

沈悱桐用屁股都能想到,現在那群人肯定在俱樂部裏喝酒,或許他們有時候會想起他來,但也只是遺憾今晚少一個可以幫他們買單的人。

沈悱桐有些崩潰了,他想,那群滿腦子都是玩樂的人能指望他們什麽。

如今這個境地確實有些好笑了。

——明明是想報覆溫渡,想讓他失去朋友。但現在看來怎麽……沒朋友的人變成他了?

沈悱桐笑不出來。

因為在沈家,他將要面對這幾乎算是囚禁一般的日子,還很長。

很長很長。

“李管家,你可以借手機給我,讓我打個電話給二哥嗎?”

在沈家的第46天,沈悱桐開始軟磨硬泡地嘗試從傭人手上騙取到手機,以失敗告終。

“小少爺,二少特意吩咐了讓我們不要把電話借給你。請不要為難我們工作。”

47天,沈悱桐換了一個對象,是送飯的傭人。

“小少爺,我們工作都不允許帶手機。”

48天,打掃衛生的阿姨。

“手機都放在管家那,只有下班了才能去拿。”

49天,無果。

50天,沈悱桐把窗戶打碎,欲從四樓一躍而下。

沈家的層高比尋常別墅還要高一些,沈悱桐看著樓下的綠化帶,想到那根本不可能起到緩沖效果,這麽下去萬一頭著地他不得直接死了。

慫了,沒跳。

50天,在修窗戶時他懇求管家。

“我……不打擾哥,我給他發個短信,只是一個短信,不會打擾他的。”

管家大概也害怕沈悱桐再做出什麽偏激行為,猶豫之後,把手機遞了過去。

待拿到了和外界聯絡的工具,沈悱桐在輸入欄內打出了沈裴的電話,又在下一刻默默刪掉。

如果沈裴還會心軟的話,應該不可能放他在這裏一個半月不管。

難道就真的沒有人發現他消失不見了嗎?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

沈悱桐顫抖著手,打出了一串非常熟悉的數字。

他努力地回憶著,編輯著看似毫無邏輯的表情和數字,按下發送鍵。

溫渡呢,溫渡會不會來找他?

溫渡為什麽不找他?

溫渡不是攀附上了傅家,如果是傅家,說不準可能和他哥對抗。

毫無理由地臆想著,似乎抓住了搖擺的救命稻草。

發這個東西不能太頻繁,如果被發現了那他就錯過了最後的機會。

每一次發出那些暗示性的消息,他都像是在廟前的許願池前投擲硬幣,期待著有那麽一個弧度能恰好落在裏面的靈龜身上。

可是沒有,沈悱桐運氣糟透了。

他並沒有得到消息,沈家沒有客人拜訪,沒有人來找他。

反而是管家在平常的一天收到了對面發來的短信內容。

[沈悱桐你他媽有病吧,別給老子一天天發信息,你要是閑著沒事幹可以去咬打火機。]

[老子真想給你連頭帶人一腳踹進泥裏。]

[還沒聽夠嗎?要我重覆一遍?]

[傻逼,滾。]

這下一切都暴露了。

聊天信息如鐵證一般放在他的眼前,沈悱桐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沈裴產生了巨大的恐懼感。

他確實以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使得沈裴回來了。

也,如願見到了沈湛。

沈湛沒死,他和沈湛一同被帶到了……Y市。

……

到了夜晚溫渡果然如同傅承下午說的那般精神精神的能下去樓底跑圈。

傅承將溫渡莫名其妙放在他胸口上揩油的手移開:

“過兩天我可能要去出個差。”

溫渡彈射起步從床上蹦了起來,震驚地看著男人:“去很久嗎?”

應該不會很久,去把沈悱桐處理了就回來。

主要是想回來陪老婆,一天不看老婆渾身難受。

已經有老婆了,和沒有老婆的人聊不來。

傅承搖頭:“一天左右。”

“噢。”

那還好。

溫渡躺了回來。

傅承:“沈悱桐近日還給你發過消息嗎?”

說起這個……

床上的青年表情怪異起來,傅承見狀微微揚眉。

“我把他罵了一頓後沈悱桐就再也沒給我發過消息。”溫渡捏住下巴作沈思狀,“事實上罵完那句臟話後我老覺得良心有些不安。”

這回換成傅承表情有一絲的裂痕。

“我總感覺罵完後被他爽到了,爽到了也就不再來騷擾我了。”

“後續沈悱桐也沒給我發過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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