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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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青檸甜品店。

已經快打烊了, 陸千檸趴在櫃臺邊,單手撐著下巴,有點無聊。

季馳南說忙是真忙, 這幾天不但見不著人,連回消息都顧不上, 有時候她問他在幹什麽, 得好半天才能收到回覆。

芳芳說:“男人忙一點很正常嘛,你想啊,你們以後結婚了他不得養家?萬一再有了孩子, 那開銷就更大了, 那不得趁現在趕緊賺錢?總裁怎麽了?總裁不工作那錢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啊?”

陸千檸想想,也是這個理, 於是本來準備發個消息給季馳南問他下班沒, 又退了出來。

不能影響他賺錢。

與此同時,另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她看完後回頭喊道:“潘姐,明天下午要做十份芋泥千層。”

潘姐在裏面應了一聲:“知道了。”

陸千檸之後便收拾了一下準備下班。

另一邊, 綠舞酒吧。

二樓某私人包間內,季馳南坐在沙發上,微微低著頭,手指捏著眉心, 身上西裝穿得一絲不茍,除了耳尖微微有些紅, 其他看起來和正常時候沒兩樣。

然而一分鐘後——

他仰頭往後一靠,伸出手:“再給我拿瓶酒——”

“還喝呢你?”張欽添看著他, “真借酒消愁啊?我怎麽看你越喝越愁?”

季馳南閉著眼睛,聲音都是微醺的狀態:“你懂什麽?”

停了停又道:“陸大千——你言而無信……”

岑逍在旁邊說:“人家又沒說錯, 本來就單身,誰讓你不早點表白?這下好了,平白來了個競爭對手。”

“我……不是在準備麽……”季馳南呼出一口氣,“表白是那麽隨隨便便的事?至少對我來說——”

他睜開眼睛看著兩人:“非常非常重要,我得把國外的事情安排妥當,同時,也得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張欽添:“表白被拒還用做準備?那不是一開始就存在一半的可能嗎?不過你跟陸大千表白,這個可能的幾率……應該很小吧?”

季馳南沮喪道:“誰說的,她只是把我當……朋友。”

岑逍:“你怎麽知道?”

季馳南:“我發消息問過她。”

岑逍:“然後呢?她怎麽說?”

季馳南頓了頓:“後來我又撤回了。”

岑逍:“……”

季馳南說完自己伸手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神情滿是萎靡。

“你別喝了哥,悠著點。”張欽添把酒杯拿了過來,“記住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岑逍也勸道:“沒錯,事已至此,你只能重新振作起來,大千跟關展現在還沒什麽呢。”

不知道是被“關展”這兩個字刺激到了,還是多喝了兩杯酒,季馳南醉意更濃,甚至開始胡言亂語了:“陸千檸,你個負心漢——”

“你……你始亂終棄……”

說到這兒忽然站起來,一把扯過岑逍的衣領:“關展還去你的拳擊館,你還給他辦了會員?誰允許你給他辦會員的?”

岑逍無奈嘆氣:“顧客是上帝啊大哥,我能怎麽辦?”

“叛徒!”

說完搖搖晃晃松手,踉蹌著坐回沙發:“弱雞,再練也沒用,南哥一指頭就能捏死他!”

岑逍哭笑不得:“怎麽還人身攻擊了呢?”

“你——”季馳南又轉臉沖著張欽添,“張律師。”

“覬覦□□犯法嗎?我要起訴他——”

“……”

張欽添嘆了口氣:“我可算知道你喝醉是什麽樣了,首先,陸大千還不是你老婆,其次,你說的這個只是涉及道德層面的問題,談不上觸犯……算了我跟你一醉鬼解釋什麽……”

醉鬼後面也沒再多問,躺沙發上睡著了。

“怎麽辦?”張欽添看向岑逍。

岑逍剛要說話,他緊接著拿出手機:“算了,我找罪魁禍首,讓陸大千過來解決。”

“別了吧。”岑逍說,“萬一大千要真的還喜歡關展,這樣的局面不是讓兩人都很尷尬麽?”

張欽添想想也對,於是就算了。

-

次日下午,陸千檸開車去了北明路,前天一個大學學姐介紹了這裏的一家攝影工作室,加了微信後對方訂了今天的甜品,還說如果味道好的話以後會長期訂。

攝影工作室名稱叫蘇雅,裝修得挺有藝術氛圍,前臺小妹妹聽陸千檸說是來送甜品的,於是回頭喊了聲:“藍姐。”

裏面很快走出來一位短發美女,個子很高,穿著打扮相當有個性。

“你好陸老板,我叫藍溪,是工作室的負責人。”

和學姐說的對上了,不過陸千檸覺得藍溪挺有意思,昨晚在微信上叫她大千,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現在卻叫她陸老板,她以為對方是客套,也沒多說什麽,然後就給她介紹起了甜品。

“來了?”就在這時裏面又走出來一個人。

陸千檸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擡起頭,不禁一楞。

竟然是關展。

她雲裏霧裏:“你……怎麽在這兒?”

關展倒是毫不驚訝,淡淡道:“我一直都在這兒。”

“他是工作室的攝影師。”藍溪這時笑道,“偶爾也兼職模特,畢竟身材太好。”

說完看向陸千檸:“你不知道啊?”

陸千檸搖頭。

她怎麽會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關展邊說邊拿了一盒芋泥千層,挖了一勺放進嘴裏,“不錯,不是很甜。”

然後問陸千檸:“這都是你自己做的?”

“和別人一起做的。”陸千檸說,“你們喜歡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不怎麽想和關展多待,這人雖然比上學那會兒穩重多了,但骨子裏始終透著一股桀驁,尤其被他盯著看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獵人瞄準了獵物,讓她下意識想要躲開。

難道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關展把她送到門口,雙手插兜,淡聲問:“陸千檸,你現在對我應該沒有成見了吧?”

“……當然了。”為了掩飾心虛,陸千檸當即笑靨如花地否認,“你看你說哪兒去了,我壓根都沒放心上。”

關展盯著她的笑臉:“那就好……”

“我還得回去幹活呢?拜拜!”眼看關展似乎還想說什麽,陸千檸立刻道別,然後迅速上車離開。

關展見她那副相當於落荒而逃的姿態,忍不住搖頭嗤笑一聲。

藍溪從玻璃窗內目睹這一幕,等他進來笑著打趣:“碰壁了?”

關展拿起吃剩的芋泥千層,轉身時丟下四個字:“言之尚早。”

-

“你說誰要見我?”季馳南坐在辦公桌後,擡眼看向譚秘書。

譚秘書又重覆了一遍:“是陸小姐。”

季馳南聽了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譚秘書忐忑不安,季總今天很不對勁,首先快中午了才來公司,這就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了,其次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萎靡,根據他的經驗應該是宿醉了一場,最後工作效率較往常大打折扣。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敢多問。

“她來找我幹什麽?”季馳南問。

譚秘書一噎,心說這我哪知道?

“那季總……讓不讓她進來?”他小心翼翼地問。

季馳南沈默了片刻:“如果一個人負了你,你還願意見她嗎?”

譚秘:“ ?”

“算了,讓她進來吧。”季馳南最後嘆了口氣,似乎非常無奈。

譚秘書如蒙大赦,趕緊轉身走了。

兩分鐘後,陸千檸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拎著一個紙袋,笑容滿面問:“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季馳南靜靜看著她:“沒。”

陸千檸直覺他今天有點不對勁,尤其眼神,不像平時那麽溫和從容,似乎帶著點……哀怨?

她不明所以,把紙袋放在桌上:“給你。”

季馳南瞟了眼:“什麽?”

“咖啡和甜點。”陸千檸說完又補充一句,“我送外賣途中特地給你開的小竈。”

這句話就像一束光,多少照亮了季馳南陰霾的心情,他默默拿出咖啡喝了一口。

陸千檸本來還想問問你最近這麽忙嗎?但一看到他人瞬間就知道不用問了,昨天肯定是加了很晚的班,黑眼圈都出來了,她心想再為了賺錢也不能這麽拼命啊,身體最重要。

手機這時響了,是藍溪發來的微信,問剛才的甜品多少錢,還說味道很好,以後就一直訂她家了。

陸千檸回覆第一次免費品嘗,不要錢。

藍溪很快回覆了:【陸老板大氣。】

陸千檸:【應該的啦。】

“跟誰聊天?”季馳南問。

陸千檸說一個顧客。

季馳南雖然沒再多問,但表情有點忿忿,尤其想到昨晚她回覆關展的那條消息。

【沒有哦,我現在單身呢。】

這句話發給任何人都無可厚非,但為什麽偏偏是關展?是不是還對他餘情未了?

那小子究竟有什麽好?

他哪裏比不上他了?

眼瞎……

越想越心緒難平,與此同時陸千檸敏感地察覺氣壓有點低,以為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問題,心想還是先走為妙,於是和季馳南說:“店裏還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季馳南目光如炬盯著她,慢慢“嗯”了一聲。

陸千檸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趕緊起身離開,等電梯時看到了譚秘書,問他:“你們季總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譚秘書:“你也看出來了?的確有點。”

陸千檸:“怎麽回事?是不是因為最近太忙了?”

譚秘書一楞:“最近也還好啊,而且季總從來沒有因為忙碌而心情不好過,我猜……”

他壓低了聲音:“可能是受了情傷。”

陸千檸驀地瞪大眼睛:“什麽?情……情傷?”

“很不可思議吧?季總那樣的人居然會為情所困,對方眼光是有多高啊?”譚秘書感慨地搖頭,“看來英雄難過美人關是有道理的。”

陸千檸越聽越不高興:“你確定嗎?”

“當然不確定了,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譚秘書說完見電梯到了,便朝她點了下頭,“陸小姐慢走。”

陸千檸心事重重地走進電梯。

到了一樓還慢半拍才出去,不料迎面遇到一個人。

她當即楞住了。

那是個很有氣質的中年女子,穿著連衣裙,頭發盤了起來,五官秀麗,雖然隔了很多年,但她不至於認不出來。

是季馳南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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