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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副CP-從前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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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副CP-從前和現在

不過十幾分鐘,幾道臨時置辦的菜被拿上桌。

劉母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倆下次回來提前發信息,這你爸我倆也沒準備,只能先將就一口。”

她倒是有心計,看著陸羌說這話,不明真相地聽了還以為是小兩口回家。

陸羌楞楞地點頭,又搖頭:“不不不,我,我才是給您和叔叔添麻煩了。”

劉父可不能任由事態朝太過客氣的方向發展,趕緊擺擺手:“哎——那麽客氣幹啥!這就跟自己家一樣的,別那麽客氣!”

陸羌多好呀,這十裏八村也頂數她最好看,又有好學歷,又在大城市有好工作,最關鍵的是人品又那麽好,還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兔子不就得緊著窩邊草吃?

劉旭何的父母是怎麽看怎麽滿意,氣氛根本冷不下來。

劉旭何謹小慎微地充當服務員的角色,幫另三個人端茶倒水,收拾桌子,又端來果盤和瓜子,委屈巴巴地坐在小板凳上——沙發被父母十分心機地一人坐了一截,暗示他去陸羌那一截挨著坐,他又不好意思,只能拖一個小板凳將就。

陸羌看來看去,疑惑地拍拍身邊的位置:“劉旭何,你坐那兒幹嘛?”

劉父喜上眉梢,趕緊重覆:“對呀劉旭何!你坐那兒幹啥呀!挨著小羌坐!”

他的過於激動把自己瞞不住的心事露出來一大截,劉母趕緊在背後掐他一把,訕笑:“小羌心眼好,讓你坐著,趕緊去!”

劉旭何便紅臉禿嚕坐在陸羌身邊。

“小羌啊,和男朋友怎麽樣啊,怎麽這次沒見帶回來?”劉母明知故問。

陸羌幹笑一聲:“分,分開了。”

“昂~分開了啊?”劉母意味深長地看劉旭何,她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的,奈何歡快拍著大腿的手不太能自然。

“咋還分開了呢,感情不和?性格不合適?”

陸羌下意識去求助劉旭何,又自己硬著頭皮編:“性格不合適,那個,感情,感情也不合適。”

劉母看上去更高興了,劉旭何感覺再繼續坐下去的話,自己憋了幾年的事兒就要抖摟出來了。

“媽,你老問這個幹啥!說點別的!”

劉母瞪他,又問:“那小羌喜歡啥樣的?姨幫你參謀參謀,姨看人可準了!”

陸羌舔了下唇瓣:“我,我喜歡……”

她的心裏冒出幾個形容詞,高一點的,身材好的,對我好的。

但是她又過於羞澀,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能概括這些形容詞的人身邊就坐著一個。

劉旭何主動幫她承擔壓力:“媽,家裏有沒有別的吃的,我想吃橘子!”

他本意是試圖跳開話題,但劉母已經下定決心,剜他一眼:“裏屋有,自己不會拿?!”

劉旭何給了陸羌一個安撫的眼神,起身跨過茶幾去裏屋。

他這邊剛拉開屋門,就聽到劉母笑問:“你看劉旭何咋樣?”

劉旭何一個激動絆在門檻上,被迫躥進裏屋。

陸羌下意識看過去:“你沒事吧?”

目睹她這個反應的劉母更高興了,坐到陸羌身邊:“不用管他,誰讓他長那麽高,個高就愛摔跤!看不著那有門檻呢!”

陸羌被這句話逗笑,因為她想起劉旭何確實很容易磕到頭,去自己家幾次也是,經常被磕到頭。

劉旭何獨自在裏屋躊躇許久,瞞了幾年的感情突然就被攤開在大天下反覆擺弄,實在讓他有點不知道怎麽應對。

過了一陣他聽到劉父在外頭喊他:“劉旭何!你去拿橘子還是種橘子去啦?咋還不出來!你一個人兒偷著吃呢?!”

劉旭何便只能視死如歸地拿著一盤橘子出來,擺在茶幾上,一邊走一邊臉紅,也不敢對視,等他把橘子放好,臉上已經相當有熱度了。

陸羌見狀忍不住偷笑。

時間也不早了,劉母打了個哈欠,對今晚的進度相當滿意:又給自己兒子爭取了機會,又大誇特誇了一波,明顯很有苗頭!

她回屋取了被子出來,扔在沙發上:“劉旭何,去把你的狗窩收拾幹凈了,小羌晚上好睡覺!”

劉旭何對這件事沒有任何異議,立馬去收拾屋。

陸羌雖然不好意思,但一個人也擋不住一家人的盛情,只好老老實實接受安排。

一直到她躺在床上的時候,才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今晚上的事有點奇怪,剛才被一家人註視著,根本沒時間細想,這會兒安靜下來,才明白過來一點。

劉旭何的爸媽,好像是要撮合她倆?

有了這個認知以後,所有的行為突然都朝這個猜想靠攏。

陸羌越想越深信不疑,甚至想到最後,因為睡不著,自己也開始剖析自己的心理。

對劉旭何是當做鄰居弟弟,還是當成一個男性?

這一回憶,那樁樁件件可就多了。從劉旭何小學搬過來開始,倆人就在一起玩兒。

陸羌是個很淘氣的孩子,女孩覺得她太跳脫,不和她玩,男生又覺得她是女生,也不和她玩,就只有文文靜靜的劉旭何,總是一聲不吭地在墻頭上趴著看她自己玩兒。

後來她把他逮到,劉旭何被嚇得從墻上掉下去,頭都磕破了!

媽媽帶著她去道歉,劉旭何的父母沒有怪罪,劉旭何卻以為父母是在責怪她,跑出來二話不說就開始辯解:

“我自己摔下來的,不是她嚇我!”

從那以後,陸羌就多了個尾巴,劉旭何總是在她身後跟著。人比她小,主意卻比她多,也比她安靜懂事,便順理成章成了幫她善後的首選。

每次她去玩,她逃課,只要和劉旭何說一聲,他就總能想到好的理由幫自己請假。

就這樣一直到她高中,劉旭何上初二。

那個時候的少年少女正是容易情竇初開的年紀,因為劉旭何和她過於親密的關系,都傳他倆早戀。

陸羌是個最明辨是非的人,不然也不會學法律,當即就和被人吵架,甚至打起來了。

當時她還記得,劉旭何穿著幹凈的校服,還沒有曬得那麽黑,站在她面前咬著牙幫她抗揍。

兩人最後打了勝仗,卻被罰寫了檢討。

那會兒劉旭何問她,為什麽那麽生氣。

陸羌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自己那會兒說的什麽了。

越是想不起來就越想把它想起來,輾轉反側許久,她忽覺下邊有一股暖流。

……不會吧。

陸羌打開燈,小心地拉開門,鉆進廁所查看,確定來例假的一瞬間人都麻了。

這還在別人家,又沒帶姨媽巾!

無奈之下她只能隨便扯幾張紙,將就一下打算明天再說。

在廁所出來的時候,沙發上的劉旭何朦朧睜眼看她:“怎麽了?”

陸羌哽住,捂著肚子:“肚子有點,不舒服。”

劉旭何聞言,睡意散了大半,挺大個人在沙發上顯得很擠,委屈巴巴的。

“什麽感覺?能大概知道原因嗎?”他問,順勢幫陸羌倒熱水,“要不要喝口?”

陸羌擺擺手:“不喝了,我去趴一會兒,就是來例假了。”

劉旭何楞了幾秒,撓撓頭應聲:“好,那你先回去躺一會兒,我去給你煮點喝的。有沒有那個?”

陸羌莫名覺得這對話很熟悉,她搖搖頭,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沒帶。明天再說吧,不用煮了。”

劉旭何已經起身,身高腿長跨過對面的小沙發,輕手輕腳去了廚房。

陸羌有點過意不去,走到他身邊:“真不用,一會兒就好了。”

劉旭何沒搭話,擋著她的頭把櫃門打開,在裏邊捏出一袋紅糖:“現成的,不麻煩呢,你回屋吧,我弄好了喊你。”

陸羌見狀只能答應下來,劉旭何後仰頭看著她進屋,小心地把火打開,又偷偷溜進父母的屋裏,趁著倆人熟睡,打開記憶裏的衣櫃門,摸到衛生巾,迅速跑出來。

陸羌在屋裏坐了不到十分鐘,門就被輕輕敲響。

她趕緊起身去開門,一拉開,劉旭何一只手端著一碗紅糖水,一只手像提麻袋一樣提著半包衛生巾,正在觀察他爸媽房間那個方向。

客廳的燈光將他的睫毛投出影子,濃眉大眼的長相在光影的襯托下倍顯剛毅。

“給。”他壓低了聲音,又把衛生巾也給她:“我媽那兒偷的,你拿著用。”

陸羌楞了幾秒,頓時想起來剛剛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

她月經初潮的時候,不好意思和別人說,也根本沒準備這個,當時又在劉旭何家玩兒,後來只能跟劉旭何說。

當時劉旭何才十一歲,紅著臉跑到他媽媽屋裏偷了衛生巾出來,像懷裏藏的是炸藥包一樣跑回來給她。

等她探究好怎麽墊的時候,出來一看劉旭何正學著他爸的樣子打火煮紅糖水。

那是陸羌第一次喝紅糖水,非常難喝,棗都沒煮熟,還有股味道。

但她當時很感動,還是一口都沒浪費, 從那以後劉旭何便經常給她煮。

陸羌現在也像當初那樣感動,她和劉旭何因為學業的關系很久都沒見了,足足有四五年,這些年頭裏她早就習慣了粗心地照顧自己,關於紅糖水早就因為不喜歡而沒再喝過。

而今晚,還是那個男孩,他沒再害羞,反而滿是擔憂。手腳很利落地煮了紅糖水,也去偷了衛生巾拿給自己用。

好像他變得更加成熟會疼人了,但沒有變的是,他還是會想到自己會因為在別人家覺得害羞,所以做一切都不驚動任何人。

紅糖水被劉旭何又遞過來一點,他什麽都記得,自己解釋:“沒有小時候那麽難喝了,我試過幾次的。”

陸羌有些疑惑地問他:“你平時給誰煮?”

劉旭何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我自己喝。”

他沒繼續解釋,但此刻兩人都知道他煮給誰的——他是在時刻準備煮給再次需要這碗紅糖水的陸羌。

因為知道自己做的不夠好,所以哪怕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再次需要,也要時刻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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