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真兇

關燈
第63章 真兇

魏清舟拉著孟流景的衣角,狀似無意道:“山路這麽滑,早知道不該穿這個鞋,難走。”

會計非常健談,聽她這麽說主動擡起腳給她看,他穿的是一雙有點舊的軍綠色膠鞋,鞋底遍布大大的圓:“你們年輕人不喜歡這樣的,要不然我也給你們買幾雙。昨天我還上集了呢,現在這樣的鞋也貴了,我現在這個都穿多少年了,當時買才幾塊錢。”

裴容轍在後頭問:“還有集市啊?在哪兒啊?”

會計:“挺遠的呢,在鎮上,隔五天就是集,你們不是快走了嗎,要不然也能帶你們去玩兒玩兒。”

劉旭何:“那來回一次多長時間啊,我們下次回來找您,咱們一起去。”

會計笑呵呵道:“我家沒啥錢,電動車也買不起,你們開車快,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我走著去,都得前一天去,在車站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回來,天不亮就往回走,今早上八點多鐘回來,歇了一小時才來找你們,快吧?!”

孟流景附和著他:“您當大隊會計,沒有補貼?”

會計一楞:“這有啥好補貼的?”

孟流景:“一般您這樣的都會有政府補貼的,就算是工資。”

“工資?”會計搖搖頭,“沒聽說過,從打我開始幹那天就沒有這話。我的錢都是我老子留下來的,平時我上集賣點東西。”

他確實很窮,鞋也是幾年前的,衣服也不算好,褲子又肥又大,估計也是別人給的,一點兒都不合身,但勝在幹凈。

孟流景的懷疑重點開始傾斜。

走了一個多小時,會計帶著他們逛了好幾個山洞,確實很精巧,鬼斧神工一般,人為挖掘的痕跡很少,更像是自然形成的,還能聽到流水聲,此刻被太陽光照著,漂亮的光斑為這些山洞更添了些景致。

幾人走走看看,跟著會計的步伐往前推進,始終沒有放松警惕。

走到他說的那個和其他洞有聯系的洞裏,會計把包拿出來,裏邊裝了幾瓶水,發給眾人:“你們喝點水,咱們歇會兒再走,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洞,再往裏走,就有一個縫兒,你們肯定都能過去,王姐不一定過得去哈哈哈哈哈!”

笑夠了,他又說:“這水是我昨天買的,現在水也貴,媽的!”

他雖怒罵,但還是把水分給眾人,只不過雖然是未開封的,但誰都不敢喝。

“咋了?你們不渴啊,還是給我省著呢?”會計問。

“不渴,早上的面條喝了一大碗湯。”劉旭何如此解釋。

“哦,那就坐……”老年機的響聲忽然響起,在空曠的山洞裏到處回蕩,幾人都嚇了一跳。

會計不好意思地摸摸兜裏:“哎呀真不合適,我這手機動靜大,我接個電話。”

他在口袋裏翻出一個塑料袋,又把塑料袋歘啦啦抖開,老年機的鈴聲更大了。

“餵?村長啊?在柳樹下邊呢?行,那我過來!”

幾人盯著他接了電話:“你們看看,村長還是貼心,我剛尋思是不是沒啥吃的你們頂不住,村長就拿吃的來了,我去接接他,要不然他找不著。就咱們上來的時候那個大柳樹那兒,也就半個小時吧,你們在這兒等我,別亂跑昂,要不然走丟!”

他故意嚇唬幾個小孩,然後哈哈大笑著下去了。

裴容轍看他走遠了才“嘶”一聲:“我看他不像,有點兒傻,應該不敢幹那麽傷天害理的事兒。”

劉旭何也這麽覺得:“他昨晚上都不在村裏,既然他敢說,那肯定有證據。”

孟流景去看魏清舟:“你看呢?”

魏清舟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如果缺了腳上的長腳趾,走路肯定就會困難,但是如果是短的那兩根,不會有太大影響,加上釘鞋的摩擦力,足夠讓他攀爬敏捷。”

也是懷疑村長。

孟流景點頭:“我們四個想到一起了,一會兒回去就……”

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把幾人都鎮住了,隨著一股硝煙味兒彌漫,山洞轟隆隆一聲,巨大的石塊和土塊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有人在外頭把山洞炸了!

魏清舟眼疾手快把孟流景摟在懷裏,一塊石頭落在她背上,疼得她悶哼一聲,失去意識。

裴容轍兩人也是才反應過來,扶在一起,把頭埋進對方的肩膀下,撐在兩個女生上邊。

本就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洞,被這麽一炸,幾乎要爛成廢墟,再待下去肯定要被土石埋起來。

“快往裏走!”孟流景抱起魏清舟,四人倉皇跑到裏邊去。

過了五分鐘左右,聲音才漸漸停止,歸於平靜,但洞口已經被堵得嚴嚴實實。

走到一半的會計被聲響嚇了一跳,回頭去看又看不清楚什麽,思量再三,離柳樹近,還是先去和村長匯合,然後再回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但到了柳樹那兒,只有一個包放在地上,根本就沒人,他喊了幾嗓子也沒人回應,蹲下身子看包的時候,被一棒子打倒在地。

會計栽倒,村長冷笑一聲:“蠢貨!”

然後把他踢下山,自己則是迅速上了山,腳上穿的,正是一雙泛著寒光的釘鞋。

這山路,也不算難走。

昨晚他雖然包裹得嚴實,但那些人看上去就不是好打發的,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外來人犯罪的說法肯定不攻自破,唯一能讓這件事永遠沈寂的,就是把這幾個知情的年輕人處理了,再想辦法去收拾王鸚母女。

反正他們哪個村都要去,到時候只說在自己村裏已經完成任務出發了,那誰知道深山老林裏發生過什麽?

打定了主意,便越發地迫不及待。

主意已定,他朝著冒煙的地方飛奔。

洞口已經被堵死,一人正背對著他站在洞口觀察,聽見聲音後驚悚回身,見是他才松了口氣。

“你怎麽才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開超市的趙紅榮!

村長吐了口痰:“會計太慢了,耽誤一會兒,怎麽樣?”

“都在裏邊,一個也跑不了!”趙紅榮說著,又拿出幾支香來:“有必要嗎,這玩意兒這麽貴,用這麽多幹啥!不就兩個男的,一支咋也夠了!”

村長瞪她一眼:“那個模樣長得俊的比那兩個男的都麻煩!我昨晚上差點就讓她抓住!”

趙紅榮嘲諷地笑:“還不是你心急?早就說了要行動就一起去,你睡女人我拿錢,還能幫你望風,誰讓你不聽呢?”

說起這個,村長的臉色也不好看:“我心急?你不也挺多次都拿了我的香單獨行動,萬一被抓住了咱倆都得完蛋!”

“我會像你這麽蠢?再說了我只不過是把人放倒,拿點值錢的東西,能被誰抓住!”趙紅榮道。

“別墨跡了!”村長不耐地奪過香:“早點把他們解決了比什麽都強!”

趙紅榮靠在石壁上,不緊不慢:“先說好,一會兒我幫你一塊兒清理洞口可以,但是那洞子裏的兩個小夥子要留給我!”

村長嫌惡地白她一眼:“要不是被你撞見,我真是不想跟你這麽不要臉的女的合作!”

這話還得從一年前,村長第一次作案開始說起。

當時的村長因為妻子的背叛,對女人有了極度的怨恨,他每天看見這些女人又笑又鬧就覺得煩透了,總覺得看誰都像給男人戴綠帽子的。

這樣扭曲的怨恨,逐漸被他美化成一種荒謬的責任感——只要他能讓這些女人恐懼,就不會有人偷漢子!

他為此沾沾自喜,在別處買了催情香,卻在第一天晚上就被選了同一目標偷竊的趙紅榮暗中看到。

第二天她便拿著那天晚上錄的視頻,要挾村長合作。她借用村長的迷香盜竊,幫村長順便望風。

——

回憶暫且停止,對於村長的謾罵,趙紅榮充耳不聞,把這當成誇讚。看著他把香點燃,塞進石縫裏。

村長把趙紅榮帶來的鐵鍬和尖鎬提過來:“行了,等一會兒就幹活。”

而洞裏的人聽完整個對話,已經目瞪口呆。

想不到這個村裏行兇的原來不止村長一個!他還有個女幫兇??

孟流景示意裴容轍暫停錄音,小聲問:“這人誰啊?”

裴容轍一格一格地轉回頭:“那個,小商店的,老板娘!”

劉旭何脊背上涼意直冒:“我想起來了!她店裏有賣那個!我昨天晚上買酒看見了!”

香的味道已經隱隱約約傳過來,孟流景背著魏清舟低聲道:“別說那些了,我們先走!要不然一會兒都要趴下!”

手機也沒信號,此刻完全只能充當手電筒的作用。三人擠來擠去,總算是找到會計嘴裏提到的那個縫隙。

孟流景擔心地蹭蹭背上魏清舟的臉,此刻沒有了天崩地裂的緊張感,她才來得及心疼。

呆子!你的命比我金貴,這麽護著我幹嘛?!

挨了十幾分鐘,香總算燃盡,村長把煙頭摁滅,隨手丟在地上:“趕緊的!”

兩人拿好趙紅榮帶來的鎬頭鐵鍬,一頓深挖,總算把石頭都清理幹凈,可卻傻了眼——這洞裏怎麽沒有人?!

“操!你他嗎炸錯了 !”村長暴躁地甩了趙紅榮一個嘴巴。

趙紅榮捂著臉也顧不上疼不疼了,罵他一句:“你打老娘幹啥?還不趕緊找?!”

兩人一人提著一個農具進洞,打開手電開始找。

“這兒有個縫兒!”趙紅榮驚叫,“肯定從這兒跑了!”

村長瞪她一眼:“閉上嘴!快走!”

而此時的三個人輪流背著魏清舟,已經拐了八九個彎兒,距離會計說的12個彎近在咫尺。

裴容轍走在前頭,手電筒卻照到一堆東西,黑色中夾雜著白色,看不清楚是什麽。

“那是啥東西?”劉旭何也發現了,主動走近查看。

兩人在原地等他,卻見劉旭何走到一定距離的時候,僵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了。

裴容轍小聲喊他:“呵呵?你咋不出聲啊?那是啥?”

劉旭何依舊沒動靜,過了很久,裴容轍都靠近了幾步,劉旭何突然轉身:“這……這是人……”

“啊??”裴容轍疑惑,走近幾步一看,竟然是兩架挨在一起的骷髏,骨頭還是保存得非常完好的,散在地上,蓋著幾個破布片,像是沒有被降解的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