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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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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隱情

裴容轍看不上宋臻航,眾所周知。

裴容轍對林蕁喃很照顧,除了林蕁喃眾所周知。

所以眾人能理解他爆粗口,卻不能理解宋臻航為什麽有此一言。

連梁祁鼎嘆氣:“宋臻航,你有的時候真的需要把平鏡換一換,有些事怎麽看不出來呢!”

宋臻航白著臉咬牙切齒——他看出來那個姓裴的有想法了,但只看出來就不爭取了嗎?人總要爭一爭!

只不過還沒開始就被罵退了罷了!

分組的事就算這樣敲定,黃色衣服的大姐最終還是挑了魏清舟這一組,她嗓門大,那兩個終究喊不過她,三人跟在她後頭往她家裏去。

“我叫王鸚,你們管我叫王姨就行。”王鸚走在前頭,胖胖的身子走起路來卻飛快,她問身後的人,“你們兩個小姑娘多大了,叫啥名啊?”就當劉旭何不存在。

走在路上權當閑聊,孟流景介紹了名字後,王鸚笑道:“我家姑娘也上高中了,後天放假就回來。你們是大城市的孩子,名兒也好聽,不像我們不會取名,我姑娘叫陳桃兒,我們娘倆就是櫻桃!”

說起女兒,王鸚的話滔滔不絕,還沒介紹完小學四年級就已經到家了。

也是紅磚房,人住的大屋外頭貼了白色瓷磚,同樣是十幾年前流行的裝修款式。

“進屋吧,我們家就我一人兒,男人去年死了,爹媽也早就不在了,清凈!”

她自顧自說著,把三人引進屋裏。屋子雖然大,但是處處都幹凈,看得出王鸚是個勤快人。

三人坐在沙發上,只坐了三分之一,齊齊整整的肩背挺直,王鸚看得好笑:“你們幾個孩子真是講究,坐那麽端正幹啥,我這大沙發就挨一點邊兒,別見外,我去給你們拿吃的!”

她一改在村委會的樣子,變得熱情淳樸。

孟流景環顧四周,聽劉旭何道:“這大姐咋也不待見我,連個正眼都沒有,當我不存在似的。”

魏清舟低笑:“看你了,剛才走之前白了你一眼。”

孟流景也笑:“估計是看你太黑,瞧不上你。”

劉旭何萬萬不能相信:“我這身材,我這長相,你們可別吃不著酸說葡萄!”

孟流景輕哼:“倒裝?”

劉旭何理所當然:“倒裝!”

王鸚很快就轉回來,把瓜子之類的擺在茶幾上,坐下招呼幾人:

“這家裏也沒啥活兒,我早起都把牲口餵了,給我累壞了忙一早上,先嘮嘮嗑,一會兒我再領你們出去轉轉。”

劉旭何抓了一把瓜子,自覺坐在最後頭磕得起勁兒。濃眉大眼的,又帶著莊稼人隨處可見的小麥膚色,盯著茶幾嗑瓜子的樣子看上去就老實。

王鸚看了幾眼問:“你們三個是同學?認識多長時間了?”

孟流景點頭:“是,認識挺久了。”

劉旭何有了反應,靠近孟流景些,為自己爭取名分:“這倆是我姐,可比同學關系近。”

孟流景嫌棄地擠他一下:“吃你的吧!”

王鸚聞言神色有所緩和,又看看最穩重的魏清舟:“我看這丫頭不咋說話呢,臉皮薄啊?”

她這是在打聽幾個人的性格,孟流景看得出來,畢竟還要相處,也就沒遮掩:

“平時就話少,我們仨算是綜合型的。”她挨個指指自己的人:“這個話最少,我一般,這個話最密,待兩天就得被他煩死。”

劉旭何嘿嘿一笑:“是,我這人善於表達。”

王鸚像是松了口氣:“沒事兒,好相處就行,我們這鄉下人,說話動手都沒輕沒重的 。生怕哪兒做的不細心招人煩了。”

劉旭何坐不住,更兼在屋裏坐著,沒人搭理他,氣氛也挺無聊的,瞧見外頭還有柴火堆著,立著斧頭,估計是昨天幹的還沒收,便拍拍手起身:“姨我給你把那些劈了。”

他說完就走,王鸚趕緊試圖阻止,孟流景拉住她:“不用管,他就一身牛勁,累了也知道自己回來。”

王鸚不好意思地看著窗外,劉旭何已經提著斧子開始了,一下一下,一點多餘動作都沒有,看得出來不是糊弄人,是真的踏踏實實幹活。

王鸚搓搓手:“哎呀,咋好意思第一天來就幹這粗活。”

孟流景沒客套,問:“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挺多阿姨都好像不太歡迎,您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提起這個,王鸚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大道,並無一人經過。

註意到她這一系列反應,孟流景暗自留心。

許是外頭一聲一聲的劈柴聲太實誠,亦或者屋裏的倆人長得好看,自帶親和力,王鸚還是沒隱瞞。

“我和你倆說了你們別害怕!”

她壓低聲音,湊近兩人一點,挨著孟流景神色謹慎。

此舉令孟流景好奇心頓起:“沒事兒您說。”

“我們這村兒,有挺多姐們兒都讓人鉆被窩了!”

她說完這句話,便再不敢說下一句:“第一個不知道是誰了,就從去年開始,有一天二嬸那兒辦席。第二天吧,我們平時打麻將的一個姐們兒,眼睛腫的嚇人,我就問她咋了,她憋了半天,下午來我家跟我說了,昨晚上有個男的把她那個了!不知道是誰!就在她家等著,她一回家就沒知覺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男的穿了衣服跑了!長得又高又壯實!她身上也沒勁兒,喊都喊不出來!”

魏清舟聽完,神色凝重:“她自己住嗎?”

王鸚還在為那個女人嘆息:“我們這兒的男人都出去掙錢了,孩子在城裏上學,離得遠,就只能住宿,放假才去接回來,可不就是我們女人在家操持!”

孟流景跟著點點頭:“那後來呢?”

“後來她一把袖子卷起來,我一看,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都嚇人!”王鸚捋捋自己漏在外邊的胳膊,邊說邊起雞皮疙瘩。

“我那姐們兒怕人說,怕人笑話,誰也不敢告訴,又怕和男人說了挨揍,就我一人兒知道。結果從那之後,這村裏的女的好像都遭這個事兒了似的,都不和平時一樣了,打麻將的人都少了!也就那以後吧,村裏人都不願意接觸外來的男的,我純粹是怕惹禍,所以才對那個小兄弟沒太熱情。”

這事兒聽在耳朵裏確實心驚膽戰,孟流景問:“就沒有一個人說出來?把那個人渣揪出來?”

王鸚嘆了口氣:“誰敢說,不得被人唾沫星子淹死?再者讓自己男人知道了,不得不要你?都這歲數了,自己咋過日子?”

她說的在理,孟流景無言以對,兩人都沈默著。

見氣氛變得沈重,王鸚哈哈一笑:“我不怕,我長得磕磣,又胖,家裏就我一個人兒,那個雜種相不中我!”

她似乎是想調節氣氛,把自己的相冊拿出來攤開在幾人眼前:“不說那些,嚇著你們,咱們看照片兒!”

兩人對視一眼,從善如流地看著王鸚打開相冊。

“這前邊都是死了的人了,看也沒啥新鮮的,咱們不細看。”

她似乎是個樂天派,提起去世的家人時刻意輕松,似乎是不想給感傷的氛圍一點機會。

“這就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哎,我男人走得早,就這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是兩個長相俊俏的中年夫妻靠在一起,中間站著一個完美繼承兩人優點的女孩。

一家三口看上去分外和。

照片裏的王鸚和現在的相去甚遠,她變得臃腫,臉上還坑坑窪窪的,雖然五官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不過畢竟體型上的變化太大,連帶著讓初次見面的人難以認真去端詳她的長相。

王鸚感嘆:“那時候我多瘦啊,後來不行了,生病了,一下子成現在這樣兒了。”

她的男人是個看上去就很好相處的人,溫溫和和的。魏清舟細看兩眼,發現他搭在女孩肩上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一本相冊翻到底,也過去兩個多小時。兩人在王鸚的絮絮叨叨中補完了她女兒陳桃兒四年級以後的點點滴滴。

老式鐘表當當敲響,王鸚如夢初醒,一拍腦門兒,“你們看我只顧著自己說個沒完!這也快到吃飯點兒了,我給你們炒幾個好吃的!快叫外邊那個小夥子進來吧,這拉開架勢幹一個多小時了,別累著!”

她說完就風風火火地扯上圍裙鉆進廚房裏,孟流景兩人對視一眼,一個起身叫劉旭何,另一個去後廚打算幫忙。

進去沒幾秒就被推出來:“哎呀,你們這細皮嫩肉的,多水靈的姑娘,我可不忍心讓你們進來熏,快出去快出去!”

孟流景推推讓讓,最後懷裏被塞了幾個碗:“把這個幫我拿出去就幫大忙了,快進屋快進屋!”

盛情難卻,孟流景抱著一摞碗回客廳的時候,劉旭何已經回來了,滿臉都是汗。

見她進來問:“我能去洗洗臉嗎?剛才溫柔姐跟我說了個大概,我怕嚇著王姨。”

他從來都是心細的人,孟流景把碗放下,朝後頭喊:“王姨,在哪兒能洗臉?”

王鸚的大嗓門穿過兩層門簾威力不減:“洗吧!院兒裏的水缸就能洗!”

下午王鸚帶著幾人圍著自己的地盤轉了一圈。

現在是夏季,本來地裏的活就少,再加上王鸚也沒多少地,都賣了還錢給陳桃兒攢嫁妝了,家裏多的是牲口,牛羊各有一群。

“往後你們在我家,不用幹啥,就跟我聊聊天就行。人少清凈是清凈,有時候也真是沒意思。村裏出了這個事兒,白天也沒啥人串門嘮嗑了,比以前還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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