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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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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騙局

吃過晚飯,喻年乖乖跟著裴照和喻心梨回家,一路上,他心情還挺好,披薩塞得他胃裏滿滿當當,他卻還是堅持吃了一小碗可可雪糕,嘴裏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到了位於C市的那間小別墅,走到一樓的書房裏,背對著一堆黑桃木書架,看著哥哥姐姐表情嚴肅,他還以為真是要跟他討論學校的事情,端端正正坐好。

可是之後發生的一切,卻是急轉直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裴照在喻年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擰開了旁邊寶石綠的覆古臺燈,輕輕的哢的一聲,燈光從玻璃燈罩裏透出來,照得找一小方地更加明亮。

裴照修長的手指依舊停留在圓形的開關上,輕輕轉了幾下,難得如此心神不寧。

而喻心梨靠在桌子的邊緣上。

她幽幽地望著喻年,她不想在弟弟面前當個發號施令的上位者,可今天要談的事情,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柔和。

她低下頭,眼神裏閃過諸多覆雜,把一旁邊的牛皮紙袋遞到了喻年面前。

“喻年,”喻心梨連名帶姓地叫了名字,聲音鄭重冰冷,“在討論你的未來之前,你是不是要先給我解釋一下,這照片上是怎麽回事?”

喻年人都懵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喻心梨的臉,又看看旁邊默然不語的裴照,一頭霧水地打開了那個紙袋。

可是隨著袋子裏的照片掉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卻僵住了。

照片上他言笑晏晏,與祈妄依偎親密,躲在無人處親吻擁抱,自以為無人發現,沒想到早就被人用相機記錄了下來。

他擡頭看向喻心梨,不可置信地反問,“你找人跟蹤我?”

喻心梨臉色更沈。

但她還沒說話,卻被裴照攔住了。

“我們沒有想要跟蹤你,我們派了保鏢只是想遠遠保護你,”裴照眉宇裏透出一絲疲憊,“你在外面獨自打工,我們當然會擔心你會不會遇見什麽危險,可誰知道你在外面悄悄交了……”

裴照說到這裏又停住了,私心裏,他根本不願意接受祈妄是喻年的男朋友。

他只能說,“你交了一個來往過密的朋友,保鏢又怎麽可能不跟我匯報。”

喻年繃著臉,不怎麽願意接受這個解釋,即使他知道這多半是真的。

可他生氣又沒足夠底氣,談戀愛的是他,從跟祈妄戀愛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家庭這一關不好過,這才躲躲藏藏,連小谷和褚赫君都不講。

如今乍然現了天,他表面還維持淡定,心裏卻慌得不知所措。

他都能想到他哥哥姐姐會說什麽,可他顯然聽不得有人說祈妄不好,還沒開口,臉上就浮現出一絲倔意,不肯上來就示弱。

“那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還問什麽,”他小聲咕噥,“我交了一個男朋友,是我初戀,對我特別好。”

他想到這兒,還是想給祈妄加加分,又認真細數祈妄的優點,“我知道你們肯定不願意,但是祈妄真的很好,你們別一看他是我現在餐廳的同事就有偏見,其實他可聰明了,做事情認真負責,對人也好,別人一分好他都還十分,對我也特別有責任感,總是照顧我,我說什麽都讓著我,給我買衣服做飯,24孝好男友……”

喻年說著說著,臉上就浮現出喜色,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說起祈妄,總是難以克制。

剛剛下班的時候,祈妄還在替他系圍巾,是給小孩子的系法,也不管好不好看,只講究一個嚴嚴實實。

他嘴上抱怨,心裏又甜滋滋的,趁著沒人看見,還躲在休息室門後,親了祈妄一下。

喻心梨沒有錯過喻年臉上的表情,心裏由衷閃過一絲絕望。

她第一百零一次地問自己,喻年到底是隨了誰,不像媽媽也不像繼父,更不像她,連裴照也不像,只學了點心善柔軟,聰慧狡黠是一點沒有。

眼看著喻年說起自己的男友沒完了,喻心梨直接開口打斷,淡淡道,“別說了,喻年,就算你數出他一百個優點,我也不會同意。”

喻年的聲音一下子被卡住了。

他像個被人捏了嘴的鴨子,聲音全被堵住了。

但他很快又回過神來,不服氣道,“你怎麽這樣……你都不聽我說完,你也不了解祈妄,就直接不同意了。這是獨裁。”

喻心梨都要氣笑了。

她倒是情願自己真的獨裁,就不用想這麽多問題了。

她會把喻年直接打包送去寄宿學校,找人看得嚴嚴實實,最好就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怎樣不比現在好。

可這到底是她親生的弟弟。

她耐著性子,“好,我不了解他,你就了解嗎?那你告訴我,除了你說的這些優點,他家是哪裏,父母是誰,做什麽的,受過怎樣的教育,家世是不是清白,長到這麽大都經歷過什麽,你知道嗎,你告訴我?”

她目光清冽地望著喻年,有一瞬間,她甚至有點失望。

她想,真是她跟裴照把喻年保護得太好了,也太過縱容,才讓他這樣天真,不知人間險惡。

喻年一下子啞火了。

他不能說他一點不了解祈妄,卻也不能說真的很了解。

他知道祈妄是孤兒,知道祈妄遇見過一位很好的老師學習畫畫,也知道祈妄因為跟人打架從學校休學了,但是祈妄是怎樣長大,有過怎樣的往事,他就全然不知了。

他也不是沒想問過。

可是他們交往太短了,情動之時,只想跟祈妄黏在一起,說一些讓人酸倒牙的情話,要祈妄哄他陪他,暢想兩個人的以後。

祈妄的過去,他反倒不敢輕易問,怕觸及了什麽傷心往事。

這就讓他底氣更弱。

他微微低頭,氣勢消減了幾分,“他不是C市人,他是個孤兒,一直都是獨自長大的,他以前是過得不太好,肯定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他很獨立,很堅強,而且……”喻年像是想到了什麽,急急忙忙說道,“他也一點不了解我的身世,過往,不知道我出身自怎樣的家庭,可他還是對我很好。從我來到那個餐廳工作起就一直照顧我,我遇見麻煩都是他幫我解決,在他不喜歡我以前,他就一直對我好了……”

喻年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喻心梨臉上露出一個冷冷的,甚至帶點譏諷的笑。

他看見了姐姐眼神深處對他的失望。

前面十八年,即使是他跟喻心梨鬧著離家出走的時候,他都沒看見喻心梨露出這樣的表情。

喻年一下子怔住了,聲音也漸漸消失。

裴照在旁邊,一只手撐著額頭,擋住了眉眼,也擋去了他眼中的嘆息。

他一貫比喻心梨對喻年更溺愛。

可今天,他卻罕見地沈默,沒有幹涉喻心梨的訓斥。

他聽見喻心梨冷笑一聲,反問喻年,“你不太了解那個祈妄,我卻好像比你了解一點。這個祈妄根本就不是一個心善和煦的人,相反,其他人對他的評價是冷漠生分,性格孤僻,與人也不友善。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性格的人,與你又非親非故的人,他為什麽會在你剛來'朝十'工作就照顧你,對你好,幫你解決麻煩?”

喻年這回答得飛快,“因為我也幫過他……”

可他還沒說完,就被喻心梨打斷了,“你錯了,是因為我們付了錢,我跟你哥哥用錢買了他照顧你,關心你,讓你不至於一個人初入社會打工就無依無靠,讓你有個朋友,有一份虛假的溫暖。”

.

這一聲如石破天驚,明明書房裏安靜無聲,卻像是落下了一個炸雷。

喻年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可是很快,他就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他看向喻心梨,因為太過震驚,他連臉頰的肌肉都抖了抖,但他的語氣卻很堅定,“你別想為了讓我分手就騙我,你有什麽證據?”

喻心梨卻不跟他廢話。

“你把嘴閉上,我現在就讓裴照給你老板打電話,”喻心梨臉上也帶著怒火,只是她心緒疲憊,這層火被封印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你給我在旁邊聽著,不許出聲。”

她說著,就看了裴照一眼。

裴照猶豫幾分,還是拿出了手機。

眼看著裴照真的在尋找宋雲椿的聯系方式。

喻年心裏突然被一陣莫名的恐慌擊中了。

他是不信。

他一點也不相信喻心梨說的,祈妄對他的好,對他的照顧,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他還不至於連這個也無法分辨。

可他心裏又產生了一陣沒由來的,莫大的恐慌。lyff

有一瞬間,他幾乎想搶下裴照的手機 阻止他打出這個電話。

可他最終沒有。

他坐在沙發上,眼睜睜看著手機屏幕亮起,接通,宋雲椿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絕對不會錯。

他甚至在背景音裏還能聽見店內的熱鬧氣氛,有客人說想要加一份元旦的特別套餐,問能不能把草莓換成蘋果。

“裴先生,您怎麽有空打電話來啊,”宋雲椿的聲音還是一貫的爽朗大方,“是想找喻年嗎,可是喻年剛剛下班了呀,他說他今天要回家的呀?”

這句話出來,喻年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裴照神色不動,聲音還是如往常溫和,“宋老板,好久不聯系了。我不是找喻年,年年現在在家。我就是想問您個事情,我記得你之前安排一個人照顧我們喻年的對不對,他是叫祈妄吧,之前你提過,你因為這件事會額外給祈妄獎金,喻年最近可能要回家了,為了感謝他的照顧,我們想再給他一份答謝,還請宋小姐你轉交給他好嗎?也不多,只是一點小心意。”

宋雲椿在那頭一驚,“啊喻年要走了嗎?”

但她很快又回過神,“啊也是,這孩子總不可能在我這裏。”

她有些感慨,猶豫幾分,想到祈妄的經濟情況,到底還是先應承了下來,“這,先謝謝您的好意了,我之後再問問祈妄啊。”

“好,那我先掛了。”

裴照難得這樣失了禮儀,可他實在沒有心思跟宋雲椿寒暄。

他掛了電話,也擡起眼,惆悵憂慮地望著喻年。

“你聽見了嗎,”他問喻年,“每一個字,清清楚楚。”

他走過來,把手機攤在了喻年面前,上面是秘書跟宋雲椿的聊天記錄。

喻年不想看,可是卻又無法忽視,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卻輕輕地發抖。

不知道為什麽,裴照的手機屏幕似乎有點模糊。

喻年下意識去擦了一下,可是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他手上,他才發現不是裴照手機模糊,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眶裏蘊滿了眼淚。

他看見宋雲椿的微信頭像,一條條地匯報著他的近況,小心謹慎,勤勤懇懇,保證一定會把他照顧好。

而在最上面,宋雲椿說。

“照顧小少爺的人已經安排好啦,他叫祈妄,就住在小少爺隔壁,有什麽事情都很方便趕過去。他很負責認真,是個靠譜的好員工,他保證會把喻年小少爺照顧好。請不用擔心,喻年小少爺有點事情,祈妄一定都會幫忙的,尤其是安全問題。”

喻年小少爺。

他看著這幾個字,一時簡直不知道該流露出什麽表情。

他叫了幾個月的宋老板,叫他“小少爺”。

這輩子他不缺叫他少爺的人,太多了,他從小就在這樣的討好恭維裏長大。

可他偏偏從來不希望那間“朝十”餐廳裏的人這樣叫他。

可他偏偏又聽見了。

他一瞬間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嘴唇甚至上翹了一下,覺得有點荒謬好笑,可他眼睛偏又霧蒙蒙,淚水凝在眼睫上,又遲遲不肯下墜。

書房裏一時間幾近於死寂。

喻年心亂如麻,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像每一個遇見了受到打擊的少年,明明心碎得厲害,眼眶都慢慢地紅了,臉上卻怎麽都不肯服輸。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又聽見喻心梨說,“喻年,你以為你為什麽這樣幸運?第一次找工作,老板就對你這樣好,同事們也很友善,沒有人為難你,沒有人欺負你。別說祈妄了,就連宋雲椿也是收了我們的禮物,知道你是喻家的小少爺,才對你這樣妥帖。我並不是在說她壞話,事實上我認為她還是個挺正派的人,收錢辦事,對你也不錯,沒有動過什麽歪心思,我很感激她。”

“可是你太天真了,你總以為天下都是好人,總以為別人對你好都發自內心,不摻雜利益。可這個世界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的,它一點也不美好。”

喻心梨的聲音一直很平靜。可她看見喻年沾在睫毛上的眼淚,滿臉的茫然慌張,她在怒火上頭之餘,又有一點不忍。

她跟裴照這樣溺愛喻年,就是因為憐惜弟弟年幼失怙,他們早就見識了社會的險惡,所以才希望喻年永遠不要去面對。

最好就在他們的羽翼之下,一輩子平安喜樂。

可她現在卻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了。

她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把話留了三分餘地,沒有說出那幾頁薄薄的資料。

她只是說,“你自己想一想,你說的祈妄是個自己摸爬滾打,從底層一路走上來的人,甚至是收了宋雲椿的獎金和委托,才肯來照顧你。他知道你的身份,是會故意迎合你,騙得你昏頭轉向好飛上枝頭,還是發自真心地愛你?”

這句話比什麽傷得喻年都重。

他慘白著臉坐在那兒,明晃晃的燈光照在臉上,連睫毛都在抖。

他望著喻心梨,像只被拔了尾羽的孔雀,一點也沒有平日的驕傲和神采飛揚。

喻心梨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話還是說得太重了。

裴照也不安地往喻年那裏邁出一步。

但是下一秒,他們就聽見喻年說。

“我不信。”

喻年眼眶明明通紅,卻還是仰著頭,下巴微擡,堅定道,“不論你們怎麽說,我也不信祈妄會騙我,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是誰,他都喜歡我。這只是你們一面之詞,他是我的戀人,有了矛盾我自己會解決。我要去聽他解釋。”

.

這天的最後結局,是喻年又被關在了家裏。

和平協議撕破。

很難說誰對誰錯。

當初中秋的那一天,喻心梨跟裴照讓喻年回來,兄姐弟三個人吃了一桌團圓飯,他們說對喻年別無所求,唯獨要他不能輕狂放浪,傷及自身。

現在他突然有了這樣一個不受認可的對象,喻心梨跟裴照實在難以再做一對開明的家長。

“你才十八歲,懂什麽就叫真愛了,青春期荷爾蒙上頭,就以為自己在為他對抗全世界嗎,”喻心梨冷冰冰說道,“你討厭我也好,覺得我獨裁也行,但今天我不會允許你再踏出這個門。”

“祈妄這樣的人,遠比你想得還要心術不正,我不會允許一個這樣的人留在你身邊。”

她這次是動了正格,連喻年的手機一並也拿走,吩咐左右看好喻年,一步都不許踏出。

喻年不是沒有想要反抗。

但是就像喻心梨說的,他還太年輕,手無寸鐵,離獨立自主還很遙遠。

他就算想要為祈妄對抗整個世界,也沒有這個能力,兩個保鏢從角落裏走出來,輕輕松松就制住了他。

臥室房門被關上的時候,喻年崩潰地往門上砸了一個鬧鐘。

那是他喜歡的一個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Jaeger鍍金小鐘,當初給他設計這間房間的時候,即使他很少來住,裴照也特地買來放在了他的房間裏。

可是現在這個鍍金小鐘砸在了門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

鐘身摔在地上,被磕壞了一角,響起沈悶的哀鳴。

喻年立在房間中間,剛剛跟保鏢反抗的時候,他的鞋子掉了,他赤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足心冰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直挺直的背脊像是被抽走一截,慢慢癱軟下來。

室內安靜無聲。

已經是夜晚了,房間裏沒有開燈,窗外的光線漸漸黯淡,只有花園的燈光從百葉窗裏透進來。

喻年本來是坐在地上,到後來,卻像是支撐不住,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地上不算太冷。

這間別墅的地暖早早開了起來,溫暖如春。

可是喻年卻感覺不到熱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裏響起壓抑的哭聲。

喻年捂著臉,蜷著身體,眼淚一滴滴淌下來,即使他死死咬著嘴唇,還是忍不住從喉嚨裏發出嗚咽,連身體都跟著抖動。

剛剛在哥哥姐姐面前,他撐得強硬,可是一旦留他一人,這份強硬就如沾水的紙,變得四分五裂。

宋雲椿那段電話,像是還響在他耳邊。

這一天像是天旋地轉。

她叫他“小少爺。”

還是透著點親近,可又不太親近了,像他小時候跟著父母去公司裏,那些人也這樣叫他,但他們並不喜歡他。

喻年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幾下。

都是假的。

他想,他自以為自己離開學校,就轉了好運,步入社會也沒受著欺負,反而遇到了好老板,好同事。

可這只是一個精心織就的騙局。

他根本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只是看在他的家世身份上 別人才給他幾分薄面。

想到這兒,他肩膀都跟著抖起來,嗚咽的聲音幾乎難以收住。

他不敢往下細想。

光是一個宋雲椿已經叫他如此難過了。

如果祈妄……

喻年幾乎是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強迫自己止住了。

他不願去想這個問題。

可是剛剛宋雲椿的話又這樣明晰。

受人所托。

祈妄初時對他的照顧,點點滴滴的照顧,只是受人所托。

這個事實簡直讓他心如刀割。

他還不知道祈妄對他的喜歡到底有沒有摻雜水分。

可是光是知道這件事,就已經讓他喘不上氣。

有一瞬間,他甚至逃避地想,就這樣躲在這間房間裏也好。

被哥哥姐姐關了起來。

他就暫時不用面對祈妄,不用質問,也不用迎接他可能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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