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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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二天到公司, 妍池借著倒水的機會問宋枝意:“怎麽樣?你今天來上班的時候,有遇見什麽人嗎?”

宋枝意茫然:“誰?”

“就昨天下班攔我們那個啊,我今天進公司前一直在觀察, 不過沒有遇見她。”

宋枝意苦笑:“哪能天天蹲, 也太閑了吧。”

妍池不以為然, 將杯子放到桌面上,推斷著:“那她要是被學校停職,不就是閑人大姐一位?最不差時間了。”

“不過不要緊,今天周四。”

上一秒還在為她擔心,下一秒就光速找到了解決方式, 妍池這自說自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嫻熟。

自昨天過後, 她對周凜的好感是呈直線飆升的狀態, 覺得從前自己是被宋枝意誤導了, 以為她這段婚姻就是大人撮合, 沒有實質感情基礎,純搭夥過日子。

只有遇事兒了才知道,分明是被捧在手心上寵著護著的。

“謝謝你提醒我到周四了。”宋枝意指了指屏幕,“為了準點下班, 我先把最終尺寸核實了走郵件。”

妍池:“行,你先幹。”

明後天湯湯跟搭建要去場館做最後覆尺,如果細節沒錯的話,基本會以她今天輸出的最終尺寸落定。

搭建提前四天進場, 活動下周六舉辦, 一切緊鑼密鼓地推進著。宋枝意強壓著其他紛雜情緒,控制自己不受外界影響, 如往常流程跟進並交付工作內容。

臨近下班點,湯湯找了過來, 樣子看上去有些著急。

“意姐,客戶那邊今天跟大老板過方案,提到一個區域想做色調和設計更改。”

“什麽?”宋枝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楞了兩秒:“改設計?她們內部不按照排期辦事的嗎?下周搭建進場了,現在還改設計?建模效果還有最終平面圖,是都走過郵件確認的,不是嗎?”

“是,非姐正和客戶打電話溝通呢,但對方說大老板就是突然對這個展起了興趣,很重視,就覺得要改……”

湯湯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怎麽處理,主設計還是宋枝意,她說了算,自己拿不了主意也沒法兒承擔後果。

“要改哪處?”

“一個是樓上樓下展區的動線,客戶想在中間層這個區域做一個品牌歷程回顧,哪怕一個簡單的時光長廊那種形式也好。”

湯湯點開平面圖,按照會議記錄一處處解釋給宋枝意聽。

“你會上沒有跟客戶解釋這個中間層的作用?是用作緩沖客流的,不適合做展示區。”

“我有,也模擬了客流高峰的一個引流線給客戶,讓他能更直觀地感受。但他還是覺得品牌歷程回顧區很重要,必須要加。”

宋枝意頭疼不已:“之前沒要求,現在上哪去給他找地方加。”

湯湯附和道:“就是,之前過方案的時候,他們都沒提這個,就說以新品為主,往期明星產品輔之。”

“那個改色跟改設計的區域在哪?”

牽一發而動全身,特別是在色彩這方面,設計師在色塊搭配考量上都是有講究的,並不是說隨隨便便就能改。

湯湯一邊觀察宋枝意的表情,一邊把客戶意見說給她聽。

“綠色,想要生機勃勃的綠,說這個也是對保護眼睛視力有非常大幫助的顏色。改動的區域就是在靠近戶外展區這裏,想和小花園植物做個呼應,然後原本放在那的一米欄撤掉,變成開放區,游客可以直接出去戶外小花園。”

宋枝意聽完,良久沒有說話,握著筆的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似乎是在想象該怎麽樣改這個圖。

萬物起始,常提春意盎然。但綠色也是其中不可忽視的一種,它或給人以生機、希望;或給人以強烈、冷感。

起初在做設計的時候,宋枝意沿用的基礎色彩是在柏司產品顏色上定,創意上進行延伸,例如餘教授給到的一些色感參考。

這其中沒有用到綠色,也沒有與之相配的,能代表自然生態的顏色。

“他想撤掉一米欄,連通跟戶外小花園的區域,暫且不考慮游客的動線,想在色彩上營造跟外界生態一種立體的感官共鳴。”

宋枝意扯過草稿本,用筆大概畫了一下:“這個區域我們原定是留給三百到六百度近視區間摘鏡後的視覺觀感,氛圍是有種模糊不定的飄忽感。如果現在要改綠色,就不能往生意跟鮮艷上走。要借助戶外,陽光、落葉,來營造松弛感,和區域定位就會有割裂。”

“整體區域顏色我們做不了改動,跟定位會割裂,但是我們能在軟裝飾物上進行搭配,相輔相成?”

湯湯提出自己的想法,宋枝意前傾身體,幾乎是下一秒就用鉛筆熟練利落地圈出幾個地方。

“最多最多,是在這幾個地方做跳色,不會喧賓奪主,也能滿足客戶的要求。前提是你能談下來。”

宋枝意蓋上筆帽,想了想,又補充:“而且她這個連通戶外小花園的想法,對動線影響很大,小花園出口直接就是展館大廳,人來人往,到時候怎麽判斷有沒有買門票,還要加安保。”

她都不願意再往細了想,直接教湯湯:“關於色彩和設計改動,如果你沒有更好的建議,可以把我說的轉給客戶聽。但撤掉一米欄連通戶外這個,你跟姚非說,讓她處理。”

湯湯收起筆記本,抱在懷裏:“好的意姐。”

宋枝意:“有想到更合適的設計,隨時跟我對。”

湯湯:“好的。”

等人離開,宋枝意拿起手機,這才留意到周凜發來的消息和電話,瞥了眼右上角時間,居然已經七點半快八點了。

「周小跟班:我下班去接你還是?」

「周小跟班:未接通話」

「周小跟班:在忙?那我在你們樓下咖啡廳等你」

「周小跟班:老宅來催,我說了讓他們先吃,我們晚點到?」

「周小跟班:行吧,等你忙完再理我」

看到這,宋枝意趕忙給他回電話,周凜接得很快,聽聲音應該還在樓下咖啡廳。

“不好意思,我臨時有個需求修改在處理,沒看手機,你還在咖啡廳嗎?”

“對。”

“那我現在收拾了下去,你等我。”

“好,不慌,別丟三落四。”

宋枝意趕到咖啡廳的時候,周凜剛打包好一塊小蛋糕,見她小口喘氣,眼神轉為無奈。

“不是說了不慌,怎麽還用跑的。”

“等太久不好意思。”宋枝意雙手搭在肋骨上方,慢慢調整呼吸,待氣息平緩,才註意到周凜手裏拎著的小盒子。

“你買蛋糕幹嘛?不是還要去心沙島?”

“給你路上吃,到了估計也是隨便應付些,畢竟已經過了飯點。”

客戶臨時改需求,折騰完也不知道項目那邊能不能說服對方,懸著的心未放,宋枝意是一點食欲都沒有。

可在周凜面前,她不想表露出來,接過蛋糕,跟在他後面,上了車才慢悠悠地拆盒子。

“你跟老宅那邊說我們晚點到,他們什麽反應啊?”

“你是想問奶奶?”

宋枝意噎住,心虛地迎上周凜的目光,不知怎的,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剎那,心跳節奏又慢慢地平緩下來。

“我跟大哥說的,其他人什麽反應我不清楚。”

宋枝意:“哦。”

幾天前還在那跟老太太說狠話,現在又要見面了,一想到這點,入口的蛋糕感覺都是澀的。

諸多猜想在宋枝意心頭上盤旋,短暫幾分鐘裏,她腦海裏就閃過無數種和老太太碰面的場景。

無一不是別扭跟尷尬,宋枝意暗自洩氣。

“放心,家裏要是逼離婚,我們就私奔。”

周凜突然來了這句,宋枝意猛地扭過頭去,定定看了幾秒後拿起手機,鏡頭對著駕駛位的人——

“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留作證據,免得以後你不認了。”

周凜彎了下嘴角,果真配合宋枝意重覆了一次。

-

“你們這會才來,奶奶早吃完上樓聽劇了。”

到了心沙島,聽到周征野這句話,宋枝意松了口氣,頭一次感謝客戶下班前改需求,讓她躲過一劫。

楊嫂幫忙把晚餐熱了一遍,又給周凜和宋枝意擺上新碗筷。

“吃飽了就出來陪我抽根煙。”

周征野再次進餐廳,見周凜都停筷了還坐在宋枝意對面,一臉嫌棄地喚他。

周凜懶懶擡眸:“我不抽煙。”

周征野:“知道你不抽,我說的是陪我。”

周凜:“我不想吸二手煙。”

周征野臟話都到嘴邊了,見宋枝意盯著自己看,硬是憋了回去,夾在指間的煙是點也不是,不點也不是。

“一句話,出不出來。”

周凜聳了下肩,跟宋枝意“報備”後推開椅子起身,走到周征野面前:“幹什麽?”

“出來。”

周征野把人拽到院子裏,松開手的同時,擡腳往對方膝彎處踢了下,眉心微擰:“能耐了啊你,吩咐大哥辦事,還一副叫不動的祖宗樣,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周凜拍了拍被踢到的地方,動作像是在撣灰,語氣倒是很平靜:“你確實欠我不少。”

周征野:“臭小子,有完沒完,小屁孩時期的仇要記那麽久嗎?”

周凜徑直走到庭院小圓桌坐下,長腿伸展開:“說正事吧。”

周征野走過去,高個子直接擋住了燈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凜:“你小子要為宋枝意做多少才算到頭?老讓我幫忙,幹脆醫院那份工也別要了,來當霸總得了,命令人的勁也夠足的。”

“你沒結婚,不懂。”

周征野:“……”

一句話嗆到他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周征野點點頭,著實佩服眼前這個兄弟,有時惱他遇事太過優柔寡斷,不肯直接來硬的。有時又煩他在某件事上太過計較執拗,非要死磕到底。

矛盾的根本就在於宋枝意。

但凡和她有關的,周凜的態度都一反常態。

周征野輕瞇了下眼,回過味來,問:“宋枝意是不是上輩子救過你啊?你沒喝孟婆湯,這輩子是來報恩的吧?”

結婚的時候就這樣,明明是外孫女,不姓葉,算不了是葉家人,他也義無反顧。

現在又是這樣,很難不懷疑周凜這輩子是不是銜草報恩來了。

“有沒有可能是這輩子救過?”

周凜聲線懶洋洋的,也不跟周征野細解釋:“這次事情我欠你個人情,往後你要我做什麽,只要不違背綱常倫理,不違法犯罪,我都答應你。”

周征野:“說話算話。”

周凜:“嗯。”

“不問問我後面怎麽處理?”

周征野表面看上去吊兒郎當,實則在圈裏人脈硬得很,只要他開口,多的是人前呼後擁地幫忙搭把手。

“涼城的教育線她是碰不了了,至於其他地方,管不著。”

“喲,你倒是了解我。”

周凜點點頭:“大差不差能猜到一二。”

周征野:“為什麽不讓她公開道歉?一開始你想替宋枝意澄清,是少了人證跟物證,要當事人自己站出來說話,也是難如登天。好不容易順水推舟演了這一出,不繼續了?”

“公眾在乎的是他們自己選擇去相信的真相,就算鄭秋柔今天站出來澄清,他們就會停止對宋枝意的爭議嗎?不會的,有些人就像是躲在陰暗角落隨時等著攀咬的臭水溝老鼠,不分善惡,見人就咬。嫉妒跟陰謀論是他們最擅長的,無理智真相可言。”

院子裏搖搖欲墜的樹葉子被風一吹,打著旋正好落在了小圓桌上,院子裏的燈光映照著它掉落的軌跡。

如果沒有風的助力,它可能是掉落在草地上,或與泥土一起直至腐爛,或與其他落葉一起等著天明被清掃。

總之不會像現在這樣,被人撿起來,仔細端詳葉面上的脈絡。

周凜捏著葉柄,撥弄了下葉片:“我是改變想法了,不希望這件事再被放到網上去,再被人扯著議論、評價。”

宋枝意吃完飯,走出來,看見哥倆站在院子裏的小圓桌前聊天,她沒有上前打擾。

倚靠在窗臺處,從這望過去,對著的周凜的背影,角度並不能捕捉到他臉上的表情。

本以為會像是看場默劇,自己猜著對方在說什麽,結果下一秒就聽見一句——

“我不忍心看著她一直內耗。”

啊,聽得到啊。

宋枝意深吸一口氣,心虛地轉過身,隱於半墻之後,猜測著周凜這句話裏的她,是不是指的自己。

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宋枝意低頭苦笑。

察覺到面前的光線被人擋住,她堪堪擡頭。

周照寒背著手站在過道中間,神情難辨,語氣倒是和往常一樣:“我沏了壺新茶,過來品一品?”

宋枝意壓著竄上心頭的緊張,磕絆點頭:“好。”

自嫁入周家,宋枝意幾乎沒有和周照寒單獨聊天喝茶的時候,周凜基本都會陪在她身邊。

以至於落座時,她還有些局促不自然。

“來,試試我新買的毛尖,頭沖。”

品茶這方面,宋枝意幾乎是入門水準,喝不出等級差別,只是憑著自己喜好,愛喝淡的,不愛喝濃茶。

端起茶杯先聞到一縷清淡茶香,淺呷一口,尾喉帶著點甘澀。

“怎麽樣?”周照寒問。

宋枝意實誠答道:“很清香,適合解膩。”

“嗯。”周照寒:“在家的時候,泡茶嗎?”

宋枝意:“很少,我喝咖啡比較多。”

周照寒:“年輕人,都愛咖啡。”

又有短暫幾秒鐘的沈默,眼看著水又滾開,宋枝意盯著水蒸氣往上的軌跡都能走神。

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品茶並沒有簡單,果不其然,下一秒周照寒就問:“我聽楊嫂說,你前幾天來過,休假了?”

他只字未提老太太,這事兒卻跟老太太脫不了半點關系。

宋枝意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杯燙手,問題也燙口。

“是,請了一天假。”

周照寒沒順著往下問,擺明了是在等宋枝意自己坦白。

宋枝意:“……奶奶關心我們近況,就過來了一下。”

“哦?”

許是關心這個詞用的,讓周照寒不怎麽相信,聽完他反倒是笑了下。

宋枝意更窘迫了。

也不知道庭院外那兩個人在聊什麽國家大事,這麽久了也不進來。和周凜更是半點心靈感應都沒有。

宋枝意暗自嘆了口氣,放棄掙紮:“前段時間,我因為工作項目去了趟雲城,發生了些小插曲,被人拍成視頻發到了網上。後來陸陸續續牽扯出一些事情和舊人,對周家聲譽影響不小。就連奶奶都聽到了風聲,就找我過來了解情況。”

“我記得你當初,是中途轉學到涼城的對吧?”

“是。”

“和那件事有關?”

宋枝意抿唇,心跳節奏反倒是平緩許多:“也不全是,父母婚姻關系發生了改變,我母親就把我帶過來了。”

周照寒點點頭,伸手示意她桌前的茶要涼了。等宋枝意喝完,又不疾不徐地給她續了一杯。

“XY那個蔣總,和你是朋友?”

“是。”

“我聽說小漁畢業後,去的就是XY?”

宋枝意陡然僵住,擡眸對上周照寒審視的目光,短暫驚訝後,回答:“映漁的工作是她自己找的,也是在後來我才知道,蔣驍是她的老板。不瞞您說,我跟蔣驍已經很多年沒聯系了,在醫院碰見那次,周凜也在。”

周照寒沒再續茶,身子往後靠著沙發,雙手搭在扶手上。

宋枝意沒繼續往下講,亦沒有回避對方的目光,這算不算是在審視?

她心裏嘀咕著。

“前幾次去雲城,周凜也陪著你一起吧?”

“是。”

周照寒:“平日叫他過來一趟,就說自己工作很忙,不是值班就是論文發表,呵,還真是區別對待。”

宋枝意幹笑了兩聲,裝作聽不懂這話裏話外的意思。

“時間過得可真快,總覺得他在書房裏跟我說,要和你結婚,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周照寒又問:“對你來說,這插曲算是畫上休止符了沒?”

宋枝意:“在我這已經畫上了。”

周照寒:“那就好,日子是你們自己的,過成什麽樣我插手不了。但這感情,就跟草木一樣,有發芽生長的軌跡,是看得見的。”

“看得見什麽?”

周征野一進屋就聽見這句,隨即大聲問。

周凜原路返回餐廳時不見宋枝意,楊嫂說她跟周照寒在客廳喝茶,就過道幾步路都給他急得邁出火星子。走到宋枝意身旁,就著她旁邊扶手位置將就坐下。

“你的手好涼。”

宋枝意本想著用拉手的動作來安撫他,結果一碰反倒嚇了一跳。

“外面起風了。”周凜摟著宋枝意的肩,看向周照寒:“和爸聊什麽?”

宋枝意:“品茶,這是爸爸剛買的毛尖,不過我不懂茶,只覺得很清香。你喝喝看?”

“等水開,沏壺新的,這味道都快趕上白水了吧。”

周征野就著茶盤上剩的那杯嘗了一口,又涼又澀。放下茶杯還不忘繼續追問:“說什麽呢剛剛?”

“說你的誠意,什麽時候能讓枝意看見。”

周照寒點了周征野,說了不下三四遍要把宋枝意挖到雲照,結果到現在這事兒都沒有辦成,導致總監的位置仍然高懸未定。

周征野倒也不急不慌,把茶壺裏的茶葉渣滓倒掉,用開水燙洗一遍,重新擺放到周照寒面前。繼而看向周凜,吹了聲哨,說:“你欠我的人情,不然就拿這個來還吧?”

宋枝意一怔,什麽人情?

周凜倒是搶先拒絕:“一碼歸一碼,人情我來還,跟她沒關系。”

周征野:“爸,你看見了沒,這倆一個比一個見外,難伺候得很。”

“行了,我還有事要處理,想喝茶自己泡。”

周照寒站起身,經過宋枝意身邊的時候,沒做任何停頓,也沒有多看她一眼。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客廳裏只剩下三個人,水也開了,就是沒人主動接下沏茶的任務。

周凜:“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們先回去了。”

周征野也沒留客,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嘴角輕挑:“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你答應他什麽了?”

宋枝意追問。

周凜把手搭在她頭頂,輕輕扭到另一處,繼而眼神警告周征野。

後者無奈攤手:“行行行,以後再說。”

周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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